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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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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沈清淮咬了口面包, 從兜裏拿出幾份地圖分給眾人,江珩開口道:“我們打探過了,等下了高速進入山區, 裏面的信號會越來越弱, 為了防止走失,最好人手一份地圖。”

白栩打開地圖看了一眼:“你們這圖是哪裏買的,上面的標識和衛星看到的有些出入, 各種標識畫得也很模糊......等等,景區?”

沈清淮道:“郎雲鎮原本是民國時期遺留下的荒鎮, 從兩年前開始被開發商買下改成了沈浸式劇本殺景區, 目前每人門票六千。”

“六千?!老板怎麽不去搶啊!”陳武不滿這高價, 把地圖往桌上一扔。

江珩適時補充一句:“持地圖者可免費進入。”

陳武“嗷”的一聲把地圖拿起來, 心疼地擦著上面的油漬。

“地圖多少錢一份?”白栩問道。

“也是六千。”

“......”

所以合著他們剛才是去買門票了啊。

眾人四下環顧,果真看到在便利店後面, 有一處窄小的售賣窗口, 兩邊還寫著“只此一家, 錯過無門”的極具民國風的大字報。

“噱頭不少。”白栩翻了個白眼。

沈清淮吃完了面包,接過江珩遞過來的咖啡。

咖啡是特意點的熱的, 因為目前的路段接近山區, 氣溫降低了許多。

喝進去還有一點鹹鹹的口感, 是江珩特意讓店員加進去的一點鹽。

沈清淮兩只手捧著咖啡的杯壁, 熱烘烘的像是被人握在手裏,熱乎乎的白霧熏得他鼻尖泛著淡淡的粉色。他想起剛才的事, 雙眼和嘴角情不自禁地彎起, 像極了微笑的狐貍。

江珩的目光化作水, 看著沈清淮喝咖啡,心裏也是暖暖酥酥的。

彥禾看得楞了好一會兒, 思考了片刻,忽然湊到沈清淮身邊,聞了聞空氣中飄散的咖啡香,道:“淮少的咖啡聞起來像是星願咖啡的新品孤月拿鐵,淮少喜歡這個口味嗎?”

沈清淮和江珩的視線同時看向他,彥禾卻只是盯著沈清淮。

“喜歡。”沈清淮破天荒回了兩個字。

江珩眉頭微微挑起。

彥禾臉上的笑也愈發舒展:“這麽巧,我和淮少喝的是同一種口味,真是心有靈犀。”

江珩咳了一聲,炁從背後升起,化作拳頭對著彥禾示威,卻被對方無視。

沈清淮看著彥禾,猜不透他想幹什麽,淡淡道:“你誤會了,我雖然喜歡孤月,但我手裏的只是普通的咖啡,不過是多加了一點鹽,更何況這裏沒有星願的連鎖店。”

“是嗎?”彥禾拿起自己的咖啡看了眼,佯裝意外道:“啊,原來是孤目,是我買錯了,難怪喝著味道怪怪的,原本還想討一口淮少的咖啡呢。淮少對事對人還真是專一,一般人都是和我一樣隨便喝點什麽解解渴就罷了,像淮少這樣有自己的堅持,真是讓人欽慕。”

沈清淮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今天很不一樣。”突然變得這麽親近,不知道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彥禾以為他在誇自己,笑著道:“淮少看出來了,為了陪同淮少出行,我特意出發前理了個發,換了身新做的衣服,我原本以為淮少不會發現呢,沒想到淮少一直註意著我。”

江珩忍不住了,硬聲懟他道:“少自作多情,他一直看的是我。”

彥禾被江珩的語氣嚇到,微微皺眉:“你也不用急著回我,我也沒說淮少不關註別人,淮少雖然看著清冷,但我清楚得很,他其實心地善良柔和,實際上很關心身邊的人。”

其他人聽他的馬屁聽得雞皮疙瘩起一身,不住地搓手臂。

“你清楚?你從哪兒清楚?怎麽清楚?清哪門子楚?!”

江珩的拳頭快揮到彥禾臉上,彥禾怕挨揍嚇得往後縮,沈清淮趕忙握住江珩的手,拍了拍炁拳:“別急別急。”

要不是沈清淮攔著,江珩高低讓彥禾知道什麽叫“清楚”!

沈清淮一面安撫著江珩,把拳頭揮散,隨口應付了彥禾一句:“看得出你很重視這趟行動。”

“當然,我比不得某些人聰明實力強,對於危險應急有豐富的經驗,所以再出發前特意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幾乎把有關郎雲鎮的資料都背了下來。”彥禾向沈清淮孔雀開屏,努力展示自己的優勢:“淮少有什麽想知道的,盡管問。”

沈清淮不需要問什麽,關於郎雲鎮,他知道的比誰都清楚。

但聽彥禾這麽說,江珩倒起了興趣,忍下脾氣故意問道:“好啊,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那你說說這定出這六千一張門票的無良開發商到底什麽來頭。”

恰逢此時,秦禮起身去外面準備把加好油的車開來,白栩、司鈴和陳武都睜著眼睛,好奇地望著彥禾。

彥禾的虛榮心一時間被滿足,繪聲繪色背起了自己記下的資料:“買下郎雲鎮的老板叫林末,先前是開皮影劇院的,後來劇院開不下去倒閉後,就從西北遷到了南方。”

陳武道:“所以北方和南方用的不是一種貨幣嗎?普通人玩一次劇本殺也就六十,六千到底是怎麽定出來的?只有冥幣的兌換率才這麽高吧。”

此話一出,眾人忽然安靜了一瞬。

司鈴看向沈清淮:“你們花的是正常的錢嗎?”

沈清淮點點頭:“售票口還能線上支付,很方便。”

“那看來也不是什麽鬼東西,只是很黑心罷了。”白栩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售票口,發現不知何時售票口已經關了門,而整個服務區裏,除了他們幾個之外也沒有其他人影,一時間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店鋪都關門了,是服務區到時間了。”司鈴起身看向墻上的時鐘。

“走吧,秦禮的車在門外候著了。”白栩也起身道。

沈清淮和江珩收拾收拾,牽著手一起往外走。

陳武還想聽關於林末的事,跟在彥禾身邊接著問:“那這個林末還有別的什麽奇怪的地方嗎?他是修士嗎?”

彥禾搖搖頭道:“這個林末不是玄學界的人,但他的鎮上卻背負不少人命,當地警局派人去探查過,但不知怎的就沒了消息,所以郎雲鎮才引起玄學界的註意。”

“在我們之前有沒有人去過?”司鈴道。

“沒有。因為郎雲鎮死人的頻率不高,時間跨度又長,往往一年才出一次事,相比於其他鬧鬼的地方危險程度算低級,所以四大家族一直拖著沒人去處理。”

彥禾走著走著,加快速度跟上沈清淮身後,故意提高了音量:“誰也沒料到這種小地方居然會出現靈官度,可能是它感受到了淮少的氣息,才被吸引著不知道從哪個無相之地跑出來。”

“咦惹......”陳武受不了他的馬屁,搓著手臂鉆進車裏。

沈清淮也似沒有他這號人,跟在陳武後面上車。

彥禾見沈清淮不理自己,兩步並作一步趕上前,對他伸出手:“淮少......呃啊!”

下一秒,他被江珩伸出的長腿絆倒。

江珩護送沈清淮上了車,末了對著地上的人扯出一絲冷笑:“我剛剛手上忙著沒來得及接住彥道友,讓你摔了真是抱歉。”

沈清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往車外探了一眼,道:“不要道歉,這不是你的錯。”

江珩轉頭換了副委屈的表情,長腿一邁進了車裏,熟練蹭進沈清淮的懷中,沈清淮揉著他的腦袋安慰道:“你就是太心善,總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江珩緊緊抱著沈清淮,不住地在他臉頰、頸窩蹭著貼著,沈清淮仰著頭任由他蹭,車外的彥禾看得目瞪口呆,楞是說不出一句話。

“都坐穩了?出發!”秦禮吹了聲口哨,車門被陳武大力關上,“呼”的一聲越野開出了服務區。

彥禾這才反應過來,急匆匆跑向自己的面包車。

“從地圖來看,距郎雲鎮還有幾公裏,大夥兒可以先睡會兒補充體力。”白栩這回坐在了副駕駛座,和秦禮一起把控路況。

剩下的人各自靠著睡了。

越野車很快駛入蜿蜒的山道,周圍的光線一下子變暗,在山背後行駛,有種陰陽割昏曉的情狀。

道路兩旁沒有路燈,兩側的護欄又年久失修,隔一段路就能看見護欄被植被啃噬的情狀。

山路有些崎嶇,秦禮打了遠光燈,靠護欄時有時無的反光條摸索著前進,左拐右拐的車頭讓白栩開始發暈,放下地圖,撐著腦袋看著路邊。

忽然間,他看見有兩個行人站在路邊,很快又被車掠在了後頭。

白栩沒有多在意,他默默拿出暈車藥吃了一顆,擡頭喝水時,又看見剛才那兩個人從車外掠過。

白栩察覺不對,拿起地圖看了一眼。

“餵,暈車不能看東西,到時候可別吐我車上。”秦禮瞥了眼副駕駛座。

白栩翻了個白眼,把地圖對著他展開:“那你看。看看這附近有村莊麽?”

“什麽村莊?我記得這條路只通往郎雲鎮。”秦禮沒有看地圖一眼,張嘴就是一陣胡說。

白栩“切”了一聲,他剛看了地圖,附近確實沒有村莊。

“兩邊的都是荒山,所以按道理路上不應該出現那麽多人。”白栩揉了揉太陽穴。

“什麽人?哪裏有人?”

秦禮往道路兩邊看了一眼,恰好在車燈的照射範圍內,他看到兩個行人從眼前快速掠過。

“還真有嘿!你剛看見幾個?我剛看見兩個。”秦禮踩緊了油門,沒有停。

白栩道:“我也看見四個,但準確來說,應該是兩個。”

秦禮道:“長什麽樣?是不是一男一女?拿著籃子,都穿著白衣服,臉也是白的,頭扁得跟被車碾過一樣。”

白栩搖搖頭:“我看見的好像是兩個女的。”

秦禮道:“仔細一想,我看到的倒也不一定是男的,還有沒有別的特征?比如動作?頭發長短?”

白栩道:“沒有,我只看到她們的左面,手上什麽都沒拿。”

秦禮笑了一聲:“得了,咱看到的不一樣,外頭至少有四個。”

白栩看了眼反光鏡:“要不要把他們叫起來?”

秦禮輕松道:“沒事,我的車裏外都加了符印,它們進不來。”

二人說完就沒再出聲,越野車在路上開了一會兒,道路兩邊又掠過幾次人影,秦禮和白栩都當作沒看見。

沈清淮醒了,看著車外的反光鏡默不作聲,緊接著江珩也醒了,咬了咬沈清淮的耳垂,嗓音有些沙啞:“看什麽呢?”

沈清淮沒有回頭,而是目光銳利,緊緊盯著車頭,上下唇一碰,像上古巫祝發出一道古老詭秘的預言:“來了。”

“砰!!!”

一個慘白的人毫無整張地撞上了車前的擋風玻璃,秦禮一個剎車猛地停住,車上所有人順著慣性被迫往前撞,幸好有安全帶攔著,眾人一個仰躺又撞回了椅背。

司鈴和陳武驚醒後,就聽見秦禮對著面前隔著一層玻璃的臉罵臟話:“我****你***!鬼東西敢往你老子車上撞!好好大路你不走,這麽高底盤碾不到你的鬼臉!我%¥#@¥%……”

慘白的“人”被撞得薄成一張紙,目光空洞,五官黑成線條,僵硬地貼在玻璃上擋住所有視線,秦禮罵了好久都沒反應,氣得他就要下車把鬼東西薅下來。

“等等!它是故意引你下車的,別沖動!”司鈴喊住秦禮,告訴他忍忍脾氣,拿符紙驅散就行。

然而下一秒車後座的門被打開了,沈清淮一言不發,一步跨了出去,反手就把車門關上。

江珩一個沒註意懷裏那麽大一個老婆就不見了,他急忙去追,但車門被人抵住,只能用力拍打車窗:“清淮!”

沈清淮沒有理會身後,一踏入黑暗,很快感受到有東西在周圍飛快掠過,帶起的陣陣陰風如絲線般纏繞上四肢,瞬間抽走溫度,讓肌肉變得冰冷僵硬。

“找死。”

沈清淮兀的握拳,腕上的雲水鐲驟然發力,將那無形的牽制瞬間瓦解。

溫度恢覆,四肢重獲自由,沈清淮追著暗中的那四只鬼物一路進了山林。

“清淮?清淮!”

車門阻力消失,江珩沖出車外,只看到沈清淮的身影一閃而過,隨即就沒了方向,想追不知道往哪兒。

其他人也跟著下了車。

秦禮繞去車前,發現就這麽眨眼的功夫那只鬼東西就不見了蹤影:

“大爺的,跑得還挺快!”

秦禮往路邊淬了一口,手中的金剛錘揮舞著扛到肩頭。

“沈清淮呢?他跑哪兒去了?”司鈴往路邊揮了一鞭子,火光照出附近的環境,沒有看到其他鬼東西的影子。

“沈哥剛才一下竄走了,可能是去追那些東西了?”陳武下意識看向江珩,只見對方黑著臉,神情焦急又茫然。

“找。”

江珩沒有多言,從車裏找出手電筒,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黑暗。

山林裏,數道金光閃過,沈清淮憑著記憶精準找到它們的藏匿地點,在裏面不僅僅有剛才車外的四只,還有其他三只還沒來得及出動的,一個挨著一個貼在峭壁上,被沈清淮找到後一並絞殺,點了火符將地上的碎片殘渣都燒了個幹凈。

整段盤山路的危險都在這了,清理完接下來的路上就不會再有阻礙。

做完這一切後,沈清淮踩著腳下的碎石慢慢走回公路,走著走著就看到對面有光出現,他往光亮處靠近,很快就和來找他的江珩遇上。

“沈清淮!”

江珩氣急了連名帶姓叫他,長臂一伸一把將人拉進懷裏,另一只手隨即用力握住了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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