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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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盡管之前有過心理建設, 但當無數紅外線打在身上的一剎,陳武不自覺軟了雙腿。

江珩一手拉著陳武,一手握拳擋在身前, 看著面前的陣仗眨了眨眼:“哎呀, 這麽多人,我打不過啊,唉——真可惜, 看來闖是闖不進去了。”

剛才的安保冷笑一聲,手往後一招, 頓時就有兩個人上來把江珩和陳武反手壓制住。

江珩意思意思反抗兩下, 被人壓制地更加用力:“嘶, 胳膊被擰斷你們可得賠。”

“呵, 嘴硬。”

“你們兩個,先把他們壓到禁閉室, 等領導指示。”

那人對身後的安保下了指令, 面前的人墻就被讓出了一條路, 江珩和陳武被兩人壓著走下樓梯,往高樓的右側一條小路走。

江珩被壓著背, 一直低著頭看路。在他身後, 警報聲很快安靜, 空氣中的彈藥味也漸漸消散。

他笑了一聲, 一路被壓著穿過小路,用另一種方式來到了高樓後面的花壇。

禁閉室就在花壇後的平房裏, 壓制陳武的安保跟壓制江珩的安保交代了幾句後先去拿鑰匙開鎖, 他走後, 江珩趁機掙脫了束縛,回頭看向夏逸:“手勁挺大。”

夏逸皺眉看了眼離開的同事, 回頭對江珩小聲道:“老實點,不然就不止是關起來這麽簡單了!”

江珩滿不在乎地勾了勾唇:“我不亂跑,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做什麽?”

“跟你這個散修會的頭領商量下合作。”

江珩話音未落,夏逸更是一副吃了蟑螂的神情,再次確認了同事沒有看過來:“小點聲,膽子這麽大?!”

江珩比了個淡定的手勢,夏逸看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我們會連個名字都沒有,你是怎麽知道我們的存在的?還有,你怎麽確定就是我?”

“人都長了嘴,有人的地方自然就能知道。你麽,我直接猜的。”江珩不想跟他多廢話,時間緊迫,他直言道:“你們人多,勢力滲透很廣,所以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同樣的,我也可以給你們想要的。”

夏逸被他的直接搞懵了,根本來不及去想一些細節,耳邊已經傳來同事找鑰匙的零碎聲,他挑著重點回道:“你也是散修,我們想要的東西,你恐怕也沒有。”

“比如?”

“散字訣。”

“怎麽接頭?”

夏逸被他的篤定驚訝到,一時牙齒打架,想問點什麽,餘光卻看見同事已經發現了他們,正氣勢洶洶地趕來,夏逸只能趕忙回道:“每個禮拜六我會路過銀月樓,在樓外第三棵樹下擺一塊石頭,我看見後會來找你。”

“成交。”

江珩點點頭。

恰好在此時,另一個安保揮著電棍就跑來,對著江珩就罵,回頭對夏逸道:

“怎麽回事?他怎麽掙脫了?”

夏逸也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莫名其妙就成交了?他還什麽都沒問啊?

“哦。因為都是誤會,我們有憑證。”江珩幫他回答了問題。

“胡扯!你們能有什麽憑證,有剛才怎麽不拿出來?!”同事舉著電棍對準二人。

“這不是你們人多,沒給我拿出來的機會麽,喏,瞧好了。”

江珩食指勾開自己的衣領,從脖子上挑出一根藍色的帶子,隨後掏出一塊通行證。

夏逸和同事被他的行為意外到,等接過通行證看了好幾眼,才不確定地掏出對講機和領班確認。

“什麽通行證?還有這種東西?你們等著我問問上頭。”

領班回頭打了個電話,是打給彥禾的,作為長老們合作的工作代表,彥禾很快解答了通行證的事,夏逸和同事也很快收到放了二人的指令。

“都是誤會。”

四個字,把這一場小小的鬧劇給掀了過去。

屬於安保們的失誤,江珩沒有計較,其他人更不會傳出去。

二人被領班客客氣氣送走,臨了被塞了些水果,路上邊走邊吃。

在從禁閉室去到前廳的小路上,二人穿過一片圈起來的田地,江珩被裏面種的植物吸引,一眼就看出是煉器用的木蠟。

木蠟這種植物,果實形似木錘,剝開外皮後裏面是緊密的纖維組織,用力一捏就會流出汁液,這些汁液凝固後就可用於煉器,是煉器必不可少的基礎材料。

江珩多看了它們一會兒,身邊跟著的領班就熱心解釋了一嘴:“這些是種來煉器用的,咱們沈澤長老有一家法器鋪,在業內名聲很旺,煉出來的法器都是人人爭搶的。”

“人人爭搶?”江珩沒有被這個詞驚艷到,反而還帶有一絲質疑。

領班顯然被他的反應激將,開始鼓吹那些法器:“你也知道,現在業內幾乎沒人會煉法器了,沈澤長老是為數不多的一家,而且品質也是斷層第一。”

“其他人煉出來的法器就只是法器,突出的地方也僅僅是攻擊或者防禦,全程得消耗不少炁,但沈澤長老的法器就不同了,不僅消耗的炁要節省一半,甚至法器還能認主,你敢叫它一聲,它就能答應你!”

“哦,這麽厲害。”面對領班的吹噓,江珩不屑地笑了一聲。

能自己運轉天地之炁、認主的法器已經幾百年沒出現過了,煉制這類極品需要耗費的精力和需要的能力,目前已知的,只有姓江的才能做到。

要麽是領班誇大了,要麽就是沈澤用了別的手段哄騙消費者,反正絕不可能是真的。

“當然了,要知道每一件都價格不菲呢,上回一件能讓人每晚夢游太虛的風鈴法器就賣了八位數。”領班提起那法器就是滿眼的艷羨。

“破銅爛鐵罷了。”江珩沒有和領班多閑扯,扔下一句就和陳武走了。

路上,陳武的腿還有些麻:

“嚇死我了剛才,我還以為剛才要交代在那兒了——唔,呸!這橘子也不甜,還是銀月樓的好吃。”

江珩把橘子拋著玩:“這樣就嚇到了,看來膽子還得再練練。”

陳武捂著胸口直搖頭:“我得回去吃三碗雙皮奶才能好。”

“雙皮奶?從前也不見你吃這個。”

“不一樣,我現在說的雙皮奶是沈管家給的,做得可好吃了。”

“懂了,原來是拿雙皮奶收買的你。”

“哎......哎?哎!”

江珩三言兩語就套出了陳武的話,陳武急得跳腳。

江珩用橘子打發了他,回頭想到什麽,打開手機,發現消息欄空空如也。

沈清淮並沒有找自己。

一陣失落湧上心頭。

“二位散步回來了,淮少有事出去了,讓二位不用等他。”沈一揚轉達完話,顧自忙活去了。

江珩回到房間,手機適時傳來震動。

他的心跳頓時加快,快速掏出手機,看到沈清淮的來信。

沈清淮:[吃飯了嗎?]

江珩,飛速打字:[還沒有。]

沈清淮,過了兩分鐘:[最近手頭的事有點多,不太能回銀月樓住,我讓沈管家好好照顧你們。]

江珩在對話框打下一串字:好,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你也是。你需要忙多久?在外面還是在沈家?危險嗎?需要幫忙嗎?我可以......

忽然一個激靈讓他停住了手頭的動作,咬了咬牙,默默把字都刪除了,回了一個字:[嗯。]

看著消息發出去,江珩默默等著對方的回覆,然而對方不再有回應,頭像也跟著暗了下去。

江珩頓時覺得渾身不是滋味。

“要不要消失得這麽幹脆......”

他把手機隨手一扔,盯著墻上的畫出神。

之後的幾日,江珩除了和夏逸保持聯系之後=外,每日無所事事。

在路上走著,偶爾能幻視沈清淮的身影,並且這種情況發生得越來越頻繁,晚上做夢,夢裏都是沈清淮背對著自己,質問自己為什麽不理他。

“......”

江珩覺得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我忍不了了,他真的要把我忘了。”

“江哥三思啊!這才過去一個禮拜你就忍不住了嗎?”

“七天還不久麽?自從那日聯系過後,清淮就真的忙得一次都沒找過我。”

其實在分別一日後江珩就已經忍不住要發消息了,只是一開始被陳武勸住了,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等著等著一直拖到最後,他說什麽都要找到沈清淮。

陳武無計可施,把小冊子翻爛了都沒有找到對策,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江珩給沈清淮發了一長串的消息。

發完消息後,江珩就一直捧著手機等著。

“怎麽樣,他回你了嗎?”陳武擺爛道。

“沒有......”江珩痛苦地捂著臉。

“唉——”陳武長長嘆了口氣。

江珩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起身:“算了,我直接去找他。”

他跑出房間,四下找了找人,最後找到沈一揚。

一見面,沒等沈一揚開口,江珩就徑直問道:“清淮回來了嗎?”

沈一揚看著他,眨了眨眼:“淮少前日就回來了,你不知道麽?”

江珩雙眼透露出迷茫:“我不知道,怎麽沒人告訴我?”

沈一揚道:“不對啊,我之前明明看到淮少給你發信息,讓你在樓下等他,你......沒收到嗎?”

江珩腦袋理“轟”地炸開,他急忙掏出手機,在聊天界面刷新了好幾下,根本沒看到所謂的沈清淮的消息。

“咦?奇怪......”

沈一揚拿過江珩的手機,檢查了下手機設置後,用對講機聯系了一下工作人員。

“什麽?四層以上的網絡斷了?斷了三天了?這麽嚴重的事怎麽不和我說一聲!”沈一揚很是生氣,把對講機對面的人指責了一頓。

網斷了?

網斷了!

江珩一顆心像是被踢到了深淵。

“管家見諒,今天已經修好了,您看看消息能不能正常發出?”對面的人回道。

沈一揚看了眼手機:“恩,修好了。這種情況,下不為例!”

對講機沒了聲響,江珩還楞在原地,沈一揚把手機還給他:“江先生,情況已經弄清楚了,這幾日樓裏檢修,四層以上的網絡斷了幾天,所以您才沒有收到淮少的消息,只是江先生,難道這幾天您都沒有下過樓嗎?按理說,到了樓下就能收到了呀。”

還被沈一揚說中了,江珩這幾天情緒失意,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飯都是陳武幫他帶上來的。

江珩快瘋了,抓著沈一揚問道:“有沒有辦法把沒有收到的消息找出來?”

“您先別著急,我想想看......”

“要快!”

沈一揚被他晃得頭暈,拍了拍腦袋,隨後領著江珩找到一個檢修的工作人員。

把情況跟他說明後,那人拿過手機就是一通鼓搗。

江珩一邊看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那人恢覆了部分數據,沒被接收到的消息也出現在了對話框裏。

江珩趕忙奪過一看。

三天前,pm23:56——

沈清淮:[睡了嗎?忙了這麽久都沒時間給你發消息,真是抱歉。]

沈清淮:[才出來幾日,就想念銀月樓的飯菜了。]

沈清淮:[花園裏的玫瑰要開了吧?]

......

兩天前,pm13:23——

沈清淮:[你還好嗎?最近幾天降溫,別感冒了。]

沈清淮:[(感冒藥圖片.jpg)]

沈清淮:[中招了(悲傷小貓.jpg)]

......

一天前,am7:21——

沈清淮:[忙完了,大概今天下午回來,你能在樓下等我嗎?我帶了b市很好吃的糕點,我們一起用晚餐。]

pm18:30——

沈清淮:[在忙嗎?]

......

看到最後,江珩的心臟停止跳動,整張臉都白了,沈一揚和工作人員被他的臉色嚇到:“江先生?您還好吧?”

“清淮現在在哪兒?!”江珩顧不得有誰在場,拽著沈一揚就往外沖,邊跑邊說。

他必須、馬上、立刻見到沈清淮!

“咳咳咳......慢......藏書閣......在藏書閣......”沈一揚被拽得快脫骨了。

“怎麽走?!”

“司機!司機!”

沈一揚趕忙招來司機,趕著投胎似的,江珩松手、拉開車門、坐下、關車門一步到位,不到一秒的功夫,司機一腳油門飛出一裏地。

沈一揚還在原地喘氣,就已經看不到車尾氣了,神情痛苦地撐著膝蓋,不住地搖頭:“淮少不過略施小計,反應就這麽大,以後還了得......”

車上,車窗兩邊的景物移動得飛快,但江珩還是恨不得自己扛著汽車跑,幾分鐘的車程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先生,到......”

司機才踩下剎車,後座上的人就已經不見了。

日光下,黃綠琉璃瓦熠熠生輝,飛檐鬥拱,脊獸有序,“藏書閣”三字匾額高懸。

江珩認準了匾額上的字,兩指夾著通行證經過西裝革履的安保,一路順著古樸的樓梯拾級而上。

樓內的裝飾並非全是古董,大部分還是以現代裝潢為主,瓷磚擦得一塵不染,屋內空調溫度適宜。

江珩一路飛奔的緣故,越走感覺越熱,直到找到沈清淮在的那一層,在層層疊疊的書影背後,一個月白色的身形靠在軟座上正翻著膝上的古籍。

耳邊的轟鳴聲在此刻戛然而止,只有沙沙的書頁翻動聲和砰砰的心跳聲。

沈清淮沈浸在書裏,沒有註意到有人正站在樓梯口望向自己。

他暫時還沒有心思去管別的事。

手中一卷《靈官註》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眼,在他眼裏不斷變幻著身形。

沈清淮長長呼了口氣,眉宇間是揮散不去的愁緒。

“看不明白,找不明白,悟不明白......”

沈清淮指尖抵著太陽穴,用力揉著。

整卷書僅有短短不到三千字,每個字都蘊含著無窮的奧秘,由於前人的註解,他大致上看懂了靈官度的一些基本信息,也明白了“獻祭”一法的可行性,卻唯獨找不到毀掉它的辦法。

羽化登仙,長生不老,不論對世家還是散修的誘惑都太大了,為此被利用枉死的人,千百年來也數不勝數,終歸是欲望害了無數生靈。

沈清淮不想自己成為獻祭的犧牲品,也不想讓其他人犧牲。

一想到那些高位者貪婪渴望的嘴臉,他就感到無比惡心。

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找到毀掉靈官度的辦法。

當然,也不用太著急。

“呼——”

沈清淮看得頭昏腦漲,把《靈官註》放了回去,隨手揀起另一本看。

今日無事,沈清淮穿了一套寬松舒適的衣服,下身黑色綢緞暗紋長褲,上身月白色卦衣,帶有背後長至膝彎的薄紗後披,舉手投足間,薄紗跟隨動作輕輕飄動,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江珩放輕了腳步,慢慢走到沈清淮身後。

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江珩欲言又止,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不知該收還是放。

還沒等他打好腹稿,他的影子就被投映在沈清淮面前的書架上,沈清淮發現了他,轉過身看到他的一瞬,眼眸閃過一瞬的光亮,但僅僅一瞬過後,眸中像是結了千丈高的冰川。

沈清淮臉色冷得嚇人,無視江珩,徑直繞去了書架後,留下一路的疏遠。

“清淮......”

江珩心跳漏了一瞬,趕忙拖著步子跟上去。

沈清淮沒有讓他跟上的意思,腳步飛快,在一排排書架裏繞來繞去,成功把江珩落在身後。

江珩停在原地,急切又茫然地張望著,等待了幾分鐘,看到某個書架背後紗衣飄過,腳一蹬追上去。

“清淮!”

沈清淮飛快躲去了最裏面,然而意料之外的,墻面上很光潔,沒有安全通道的門。

他沒有路可以逃了。

“清淮。”

江珩還是追了上來,一個人攔在路口,把沈清淮堵在角落。

沈清淮沒有說話,嘴角抿成直線,直勾勾看著他的眼睛。

江珩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

有一種把人遺棄在郊外的雨夜,找回去時看到對方渾身濕透,還在原地委屈等著的濃濃內疚懊悔。

江珩知道沈清淮一定氣極了,只能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靠近,誠懇道歉:

“清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消息,我根本不知道你回來了。”

“這幾日銀月樓的網絡出了問題,我也沒去別的地方,所以我沒有接收到你的消息,這個沈管家可以作證。”

“今天網絡恢覆,我看到你的消息立馬就趕來見你了。”

沈清淮神情漸漸有了變化,眉頭微皺,眼裏的冰川融化,眼尾微微泛紅:“我還以為你不願理我了。”

“怎麽會!我怎麽會不理你!”江珩立刻否認道。

“那為什麽前幾日你一直沒有給我發消息。”沈清淮不信他,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江珩像怕他逃了似的,往前湊了兩步:“怪我聽了陳武的餿主意,都是我的錯。”

“什麽餿主意?”沈清淮追問道。

“他收了別人的賄賂,說你不喜歡別人靠太近,讓我離你遠一點......我也怕你討厭我,所以就沒有多打擾。”江珩解釋道。

“我不討厭你。”沈清淮看著他認真道。

江珩被他的目光晃了神,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向他靠近。

沈清淮看著他逼近,也跟著後退,直到後背貼到冰涼的墻上。

江珩沒有停,直接壓了下來,兩個人之間僅有一指距離。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兩道心跳聲在靜謐的角落裏交錯起伏。

“這樣呢?也不討厭?”

江珩看著他的眼睛,用這輩子最為小心的語氣輕聲問道。

一點微風,將火苗吹成了燎原之勢,沈清淮感覺自己被一團火包圍,他定了定心,擡眼與江珩對視:“只是靠近而已,你又不想對我做什麽,為什麽會討厭?”

江珩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心口,嗓音被刻意壓低:“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對你做什麽?”

沈清淮眼中流露出一絲茫然,很快似是明白了什麽,瞳孔微微放大:“你難道......”

“是,沈清淮,我喜歡你,我一直對你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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