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那是源光對源賴光說的最後一句話。

源光出生那天，夕照的最後一縷映射在她的身上，匆忙趕來的父親因此草草決定了她的名字。

光，是夕照的光。溫和，不熾烈，她相當喜歡這個名字。

光的身體不好，父親也不允許她出門，更不允許家裏人在外人面前提起她的名字。源賴光是好奇的，但是這是父親的命令，他要做的就是聽話。

說光身體不好他不信。

光在十歲的時候就能夠揮著髭切輕松地打敗父親了，她的身體怎麽可能會不好？父親為什麽要說她身體不好的理由，源賴光同樣不理解。他同樣選擇忽視這些不對。

這也是悲劇的起因。

光出世後的第二年，賴親出生了。就像是為了打破光和賴光平靜的生活一樣，他被父親帶來了。

五歲時，賴親因為殺了人，被父親帶在身邊。

他當然沒有負責任，沒有其他人知道賴親殺了人，就連殺人的理由也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

就算這樣，賴光還是記得，賴親剛剛來到的時候，是個什麽樣子。

那個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仿佛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視線裏沒有任何人的倒影。後來江和他很像，差別是江少了一份惡意，而賴親的眼裏，那股惡意濃郁地讓人以為下一秒他就會拔刀。

這樣一個人，偏偏才五歲。

賴光下意識的後退，光則是前進一步。

一切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按照正常的故事來的話，那會是賴親被光的溫柔感化，逐漸去學會善待一切，這個故事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

向賴親伸出手的光沒有多久就被父親帶走了，和賴親一起。

他們被帶去的地方是後來江住了多年的地方，鞍馬山的一個角落。賴光很少有時間過去，去的時候也只是見到光一個人。

賴親不太願意見到自己，不過賴親並不在意。他只需要和光關系好就夠了，畢竟光才是他的同母妹妹。

光在每一次見到賴光的時候都會要幾本書，從古今和歌集到詩經，她要的書越來越古老，也越來越難找。有時候就連賴光都不知道為什麽她要找這些書看。

他發現父親把自己那把髭切給了光，從那時候開始光就已經在接觸殺人的方法了。

他後來才知道為什麽父親要讓光和賴親待在一起。

那天是雨天，傾盆大雨模糊了賴光的視線，他和家臣一起前行在剿匪的路上，本來這不應該是他的工作，但是他還是過來了。

如果能多多露面，也是件好事。

當然了，他沒有想到，走到山洞裏會看見一片屍山。

那確實是屍山。屍體一層層疊起來，全都被利落地切斷了脖子，鮮血流了一地。

“呀，大哥你來了啊。”

對他揮手示意的人是賴親，那臉上的笑容配合著那沖天的血腥，讓賴光感受到胃在翻滾。

為什麽他會在這裏？

“啊，對了，這裏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我們要回去了。”

我們？

賴光不敢去細想，更不敢去細看。

“姐姐，走吧。”

少女從他的身旁走過，那張越發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那天晚上他沖到父親的房間，質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賴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只得到了這樣一個回答。

“沒事的，對吧，姐姐。”

源賴親從背後伸手抱住了他的姐姐。

沒錯，他的姐姐。

他殺了那個辱罵自己的家夥那天，父親第一次正眼看了他。

然後帶他來見了這位姐姐。

“我是光，你呢？”

“賴親。”

他伸出手。

這位是自己的姐姐，他知道了。同時透過那雙眼睛，那雙禁錮著怪物的眼睛，他也知道了為何父親要帶他來。

只有兩個人的世界，被無聊所侵蝕嗎？當然不，他要做的事情可多了，比如教會那位姐姐怎麽樣去殺人。

光很有天賦，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但是只要讓她握住劍，她就不會輸。

可是有一點很不好，她不會殺人，這也是父親把賴親帶來的理由。那被禁錮的野獸需要被解放，這就是賴親的活了。

殺人對於賴親來說是普通不過的事情，他要做的就是讓光也認為，這很普通。

害怕蜘蛛的光，害怕牛的光，要讓她不害怕殺人，說實話真的很簡單。

簡單的賴親想要發笑。

只是把她丟到盜賊中，讓自己受傷而已，然後光就發狂了，殺人的動作利落，說成是起舞更好吧，是啊，起舞，用他人的生命起舞的舞者。

那些以殺人為生的盜賊就這樣死在了少女的刀下。

手握著那把髭切，源光走到源賴親的面前。

一聲脆響讓源賴親的笑容凝固。

光沒有用力，但是足夠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印子了，他看不見源光的表情，傷口不知何時被包紮好了。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她這樣說。

不，是他的姐姐這樣說。

自己是從哪裏開始壞掉的，這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對於源賴親來說，這甚至還沒有今天光開不開心重要。

十二之後光就很少有表情了，應該是父親做了什麽，那之後她也變得更強了，力量，速度，都不再是人類做得到的範疇。

那時候的光已經不足以被稱作人，可惜偏偏源賴親就為這樣的光著魔。

對他來說，無論變成什麽樣，這位姐姐都逃不了他的影響了。

殺人也好，救人也罷。她都只會用那把刀砍出一條路，多好啊，強大的力量，美麗的容貌，就算不為人所知也無關緊要，反倒是這樣更好。

可是，光要死在自己不認識的人手裏，源賴親絕對不會允許。

她的性命只能屬於我。

然後，在那無邊的雨幕中，源賴親得到了光死去的消息。

怎麽會呢，她明明那麽強大的。

起初他不相信這個消息，可是後來他不得不信。因為光身上出現過的異常出現在了另外的人身上。

繼承了光身上力量的，是他的妹妹。

江。

她比光無趣很多，也沒有天賦，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賴親想，既然幫了姐姐，自然也得幫江一把。

所以江十五歲那年，鞍馬山的結界被破壞了。

故事仍在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的是賴親，被帶壞的是光，全程狀態外的賴光。

可能會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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