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一場競爭，不同的只是一側是徹底的失控，一側是維持著僅剩的一絲理智在進行著破壞。

房屋的倒塌，生命的逝去。人們從夢境中驚醒之後見到的景色讓他們懷疑自己身處何方。體型大約有三人高的牛鬼踏過的地方沒有生命存在，陰陽師們能做到的只是保護人們的撤離，同時讓式神接二連三地阻止牛鬼前進。

另一邊也同樣不讓人安心，京中負責守衛的武士們根本無法接近少女。那把比人還長的大太刀根本不給他們靠近的機會，只能用人海戰術多少阻擋一下她破壞的腳步。

“真是夠了！”

源賴信一邊說著，一邊指揮武士們避開江的攻擊。他很清楚沖上去不過是送死，他們沒死只是因為江還有最後一絲理智。

父親給她下過不能殺人的命令，如果不是那個命令，現在他面前這些人就絕對不是多出幾道傷口這麽簡單。

“賴光，怎麽辦！”

“你再撐一會兒，牛鬼會沖我來，我往城外走，至於江，這樣下去不用管她，她自然會停手。”

“什麽意思？”

源賴光沒有解釋，他只留給了賴信一個向著城外奔跑的背影。

賴信看著賴光的背影遠去，完全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這給他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一直不知道那個姐姐為什麽會死，她應該比江還要短命，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會變成牛鬼那副樣子。

紅楓終於不再飄落，源賴信看向江，她就站在那裏。被夜雨淋濕的頭發到現在還沒有幹燥，就那樣貼在臉上也不會顯著她狼狽。

這樣下去不行。

他想到。

她這樣破壞下去，就算被阻止了，也肯定會被殺死的。

她不會抵抗，但是她體內那東西就不一定了。事實證明，平安京中的陰陽師也無法迅速解決那東西。

父親到底往江身體裏面塞了什麽東西！

麻葉童子將牛鬼那邊交給了源賴親，不需要他動手，只要江撐不住了，牛鬼自然也撐不住。

他再清楚不過了，源滿仲最早給第六天魔王的靈下的封印是從羽茂忠具那裏得到的，那是一個把祭祀和封印結合起來的術。原理很簡單，只要布置好陣法就是沒有靈力的人也能做到。

那本書上還記載了很多其他的內容，是羽茂忠具一生所學，他死後便宜了麻葉童子。有很多地方能夠改進，麻葉童子當初做的也就是對那個陣進行了稍微的改造。

再給源賴信一些時間，他就會知道那是被稱作第六天魔王的靈體，不是專職破壞的靈，那所謂失控不過是人為的操縱。

傀儡線在麻葉童子的手上。

源賴親讓他幫忙，他幫了，給了源光變成的牛鬼擺脫封印的機會，他也想試一試，看一看失控的江能夠做到什麽程度。情況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順利，紅葉，源光，每一任它的主人都被它吸收了。如果江死去大概也會是一個結果。

麻葉童子利用改造後的陣將紅葉和源光釋放了出來，

靈魂不完全的源光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牛鬼的樣子，紅葉卻不一樣。所以麻葉童子和紅葉做了交換。作為讓她得到解脫的報酬，紅葉幫麻葉童子讓江陷入暴走的狀態中。

目前為止一切都如麻葉童子預想的那樣，他給賴親時間和源賴光解決他們的恩怨，他欠源賴親的人情也就到此為止。

剩下的就是他自由發揮的時間了。江的暴走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她沒有殺任何人這一點還是出乎了麻葉童子的意料。

她已經開始和第六天魔王融合了嗎？

麻葉童子這樣推測。

江的腳步在剛才有一瞬間的停滯，註意到這一點的麻葉童子知道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留給源江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接下來應該輪到他出場，收拾擾亂平安京平和的妖魔，在那些其他的陰陽師都被證明無用之後。

麻葉童子的動作沒有任何的緊張，他只是在遺憾。

可惜她沒有毀掉一整個平安京，也沒有殺掉一個人。

他這樣想到。

羅生門外，源賴光看著牛鬼跟隨他的腳步而來。

很不可思議的，他的內心沒有恐懼，甚至連這麽多年來一直徘徊在心底的愧疚也像是被牛鬼的出現吞噬了一樣，他站定，視線直視牛鬼。

牛頭蛛身的怪物曾經也擁有過少女的姿態，可是現在她就是怪物了。

半個平安京的覆滅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源賴光知道，自己不用手下留情。

城內的江應該已經接近極限了，當初光暴走之後甚至半個時辰都沒有撐到，而江撐了整整一夜，但是她不可能繼續撐下去了。

源賴光看著牛鬼，那副模樣他早就見過，也很清楚要如何對付。只要在最後的時候殺死她就好了，就像當年自己做過的那樣。之前牛鬼的動作就已經有所遲鈍，他知道，它撐不下去了。

源賴光的視線中那份猶豫終於消散，剩下的是對於消除面前這只怪物的決心。

“所以你要再一次殺死她嗎？”

不速之客站到了牛鬼的前方，將後背完全暴露給那個怪物，對著已經準備好弓矢的源賴光亮出了刀。

那是髭切，曾經屬於源光的刀。它的兄弟刀在源賴光的手裏，兩把刀的主人都準備對對方揮動刀刃。

“源賴親，走開。”

“我不會走開的，兄長，倒是你，竟然真的準備下手啊。光要是知道一定會哭的很傷心，然後拿著髭切找你打架。”

“源賴親！”

“可惜她再也做不到了，父親還真是過分，你說對吧。”

兄弟刀刃相向，牛鬼卻沒有了動作。源賴親不奇怪，因為他知道這代表什麽。

另一側，武士們為仍是少年的麻葉童子讓開了一條道路。

未來的大陰陽師就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樣，看不出任何的緊張。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持刀少女的面前，劃咒，開口。

“已經夠了，江姬。”

他說。

誰都沒有註意到，在麻葉童子開口之前，江臉上的那詭異笑容就已經消失，剩下只有平靜。他們也不會察覺到，那副軀殼已經失去了呼吸。

他們所看見的只有在陰陽師一句話後，破壞了半個平安京的少女逐漸地消失的幻象。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次失敗的嘗試，但是我們都知道麻倉同志不會灰心喪氣只會一心專註走上boss套路

江的便當終於熱好，下一章全程掉線【雖然似乎和沒掉線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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