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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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一些就要窒息了。
召喚鬼，吸引鬼，和鬼一起生存。然後沈沒在海中，所見的世界上蒼白無力的月光。流水的聲響，冰冷的身體，逐漸失去的觸感。
還有誰的哭泣聲，她不希望聽見他哭的，但是已經晚了。她已經不是人類，聲音也無法傳達給那個人了。
意識消失前傳入耳中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呢。
啊，對了。
對不起。
一行人還是成功到達了京都外的莊園。
最後活下來的大多數是附屬於源氏的武士，侍女只有一個還有氣息。
源滿仲在到達後讓侍從轉告賴光去處理那些死去的人，麻葉童子和他提起了賴信，源滿仲沒有氣惱，只是很普通的表達了他知道了。
【如果是賴信，就不奇怪了。】
麻葉童子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聽起來冷漠到了極點，實際上也是冷漠到了極點，讓他人懷疑這一家是否真正存在血緣。
在江的身邊，父親是冷漠的，長兄是軟弱的，還有個雙子的兄長，被自己認定的未來所驅使，努力想要讓這個妹妹死在最後的祭祀之前。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否冷漠的人，但是她也已經不是人了。
想到這裏，麻葉童子的嘴角呈現出的笑容是只有他自己能夠理解的笑容。
事實證明，他對於那些人的厭惡只會伴隨時間的流逝而增長。
在江與源滿仲被侍從們迎入莊園之後，外宅的守備便被托付給了麻葉童子。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麻葉童子用隱身術遮擋住自己的蹤跡，他讓式神守在外頭，自己則跟上了源滿仲的步伐。
江跟著父親前進，一步一步，踏在實木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冬雪落在她的後頸，轉瞬即融，一剎的冰冷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源滿仲只是繼續走。走過長廊，繞過彎，人影逐漸地消失，他的表情也越發凝重。
【這樣的日子就剩下一年了，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源滿仲的眼神沒有分半分給江，他需要想的是剿匪的工作和京都附近鬧的比較厲害的鬼。
還有家族的支出，收入，賴光的官位，賴信的前途。
他已經老了，需要為他們做下很多的準備。
江的註意也沒有分給源滿仲，這條路她早就已經記在心中，其實根本不需要帶路。
當他們終於走到祭祀的祠堂時，麻葉童子知道了江那股力量到底是怎麽來的。
作為人，江是不可能輕松的揮動一把比她身長還要高大的大太刀的，尤其是在身穿唐衣的情況下。
所以源氏將江變成了一把利刃。
祭祀的場地上布置的法陣與符文看起來覆雜無比，實際上卻只存在一個用途，轉換。
麻葉童子推測源滿仲大概是將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力量封印在了自己的女兒身上。沒有直接用在兒子身上的理由很簡單。
江是籠子。他們剔除她的感情，抽取她的靈魂，做成鎖鏈，用靈魂淡化那股力量中沖擊的部分。直到江死去，等到那個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她那份殘缺的靈魂為止。
等到她的靈魂消散在天地之間，那股力量就會由血緣最近的人來繼承。
源賴信，她的雙胞胎哥哥自然是最佳人選。
那是江從小就知道的自己的結局。
麻葉童子在曾經，聽見過江承認自己命不久矣。
她沒有反抗。
因為就連反抗是什麽，她都不曾了解。
祭祀的地點只有兩人，等會就會只剩下江一個人。看外觀，這裏像是寺廟。走進去之後卻會發現其實這裏更像是寺廟與神社的結合。供奉著的神像面前有一片水潭，看不出有多深，只有那刺骨的藍正寂靜的等待著波紋的來到。
站在水潭的前方，江沒有踏出最後一步。
動手的是源滿仲，他伸出手，一推，少女的身體就像是斷線人偶一樣墜落。她墜入水中，卻沒有任何聲響與水花。
冬日的寒冷在水中變得更加刺骨，江沒有閉上眼睛，只是任由自己沈沒下去。隨之而來的是痛苦，哭泣和詛咒。
不存在的刀刃切割著她的靈魂，身上的每一處都在作痛，那是深切的，真實的痛苦。
如果她的身上流的出血，這片水潭會被她的鮮血浸染成鮮紅。
江的眼中看到的是水面，聽到的是水流，還有逐漸響起的，她的私語。沈沒的姬君又一次失去了一部分的靈魂。
女人的詛咒聲在耳邊回響。
“繼續…反抗…殺…鬼國……紅葉………”
“賴光…父親…詛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女子的聲音已經接近發狂，江不能分辨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她不能呼吸，那個空洞的靈魂中只存在屬於一個女人的聲音。
深切的怨恨誰，那怨恨的火焰瘋狂地燃燒，熾熱而濃烈。理智被燒毀，意識被掠奪，能夠做到的只有詛咒。
江一年只用聽一次這樣的聲音，明年就是最後一年，也會是她最後一次聽見這種聲音。
開始只是音節，伴隨著成長，那聲音一年比一年清晰，或許明年她就能夠知道那個女人的故事了。
明年之後，她就會和那個女人一起消散，那份不屬於人世力量就會被賴信接收。身體上的疼痛也會停止，冬日的寒冷也好，夏日的鬼怪也罷，這一切都將與她沒有關系。
再之後，就是這個家族會得到強大的力量，逐漸成長，逐漸發展，或許終有一日能夠比如今的藤原北家還要風光。只是江都看不到了，源江只需要被歷史的陰影所埋藏，作為一個不存在的女兒。
這是她的結局。
麻葉童子在這時候做了一個小動作，這裏沒有其他人，所以他可以輕松地停止這個儀式。
他不想讓這個儀式停下，也不會什麽都不做。
這並不是什麽報恩，麻葉童子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這個家族試圖埋藏起來的過去，那股力量的來源，很多很多。
他做了一個小動作，在這些符文的中心添了一筆。
只是普通不過的一筆。
作者有話要說：
有想要聽考據的小夥伴嗎【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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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誰的哭泣聲，她不希望聽見他哭的，但是已經晚了。她已經不是人類，聲音也無法傳達給那個人了。
意識消失前傳入耳中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呢。
啊，對了。
對不起。
一行人還是成功到達了京都外的莊園。
最後活下來的大多數是附屬於源氏的武士，侍女只有一個還有氣息。
源滿仲在到達後讓侍從轉告賴光去處理那些死去的人，麻葉童子和他提起了賴信，源滿仲沒有氣惱，只是很普通的表達了他知道了。
【如果是賴信，就不奇怪了。】
麻葉童子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聽起來冷漠到了極點，實際上也是冷漠到了極點，讓他人懷疑這一家是否真正存在血緣。
在江的身邊，父親是冷漠的，長兄是軟弱的，還有個雙子的兄長，被自己認定的未來所驅使，努力想要讓這個妹妹死在最後的祭祀之前。
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否冷漠的人，但是她也已經不是人了。
想到這裏，麻葉童子的嘴角呈現出的笑容是只有他自己能夠理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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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與源滿仲被侍從們迎入莊園之後，外宅的守備便被托付給了麻葉童子。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麻葉童子用隱身術遮擋住自己的蹤跡，他讓式神守在外頭，自己則跟上了源滿仲的步伐。
江跟著父親前進，一步一步，踏在實木的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冬雪落在她的後頸，轉瞬即融，一剎的冰冷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源滿仲只是繼續走。走過長廊，繞過彎，人影逐漸地消失，他的表情也越發凝重。
【這樣的日子就剩下一年了，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源滿仲的眼神沒有分半分給江，他需要想的是剿匪的工作和京都附近鬧的比較厲害的鬼。
還有家族的支出，收入，賴光的官位，賴信的前途。
他已經老了，需要為他們做下很多的準備。
江的註意也沒有分給源滿仲，這條路她早就已經記在心中，其實根本不需要帶路。
當他們終於走到祭祀的祠堂時，麻葉童子知道了江那股力量到底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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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的靈魂消散在天地之間，那股力量就會由血緣最近的人來繼承。
源賴信，她的雙胞胎哥哥自然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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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葉童子在曾經，聽見過江承認自己命不久矣。
她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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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的地點只有兩人，等會就會只剩下江一個人。看外觀，這裏像是寺廟。走進去之後卻會發現其實這裏更像是寺廟與神社的結合。供奉著的神像面前有一片水潭，看不出有多深，只有那刺骨的藍正寂靜的等待著波紋的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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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冷在水中變得更加刺骨，江沒有閉上眼睛，只是任由自己沈沒下去。隨之而來的是痛苦，哭泣和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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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身上流的出血，這片水潭會被她的鮮血浸染成鮮紅。
江的眼中看到的是水面，聽到的是水流，還有逐漸響起的，她的私語。沈沒的姬君又一次失去了一部分的靈魂。
女人的詛咒聲在耳邊回響。
“繼續…反抗…殺…鬼國……紅葉………”
“賴光…父親…詛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女子的聲音已經接近發狂，江不能分辨她到底想要說些什麽。她不能呼吸，那個空洞的靈魂中只存在屬於一個女人的聲音。
深切的怨恨誰，那怨恨的火焰瘋狂地燃燒，熾熱而濃烈。理智被燒毀，意識被掠奪，能夠做到的只有詛咒。
江一年只用聽一次這樣的聲音，明年就是最後一年，也會是她最後一次聽見這種聲音。
開始只是音節，伴隨著成長，那聲音一年比一年清晰，或許明年她就能夠知道那個女人的故事了。
明年之後，她就會和那個女人一起消散，那份不屬於人世力量就會被賴信接收。身體上的疼痛也會停止，冬日的寒冷也好，夏日的鬼怪也罷，這一切都將與她沒有關系。
再之後，就是這個家族會得到強大的力量，逐漸成長，逐漸發展，或許終有一日能夠比如今的藤原北家還要風光。只是江都看不到了，源江只需要被歷史的陰影所埋藏，作為一個不存在的女兒。
這是她的結局。
麻葉童子在這時候做了一個小動作，這裏沒有其他人，所以他可以輕松地停止這個儀式。
他不想讓這個儀式停下，也不會什麽都不做。
這並不是什麽報恩，麻葉童子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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