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日
關燈
小
中
大
江睡著之後，麻葉童子並沒有離開。
江就像他想的一樣是個貴族，只是這個貴族地位不算多高。
其實也不低。
江的父親，源滿仲掌握著整個京都的護衛。聽起來風光不假，可是說白了，不過是真正的掌權者，藤原氏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他在這兩年裏逐漸了解了以前乙破千代和那些書本都沒能夠告訴他的事情，平安京如今的權利構造，陰陽術，還有那些所謂的風雅，優秀的陰陽師要學習的東西覆雜而繁多。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有些東西越了解便越失望，越是失望便越不想看到。至少他從來沒有想過類似於放棄的想法。
麻葉童子知道，自己的能力還遠遠不夠。
至於江…
麻葉童子看了看即使睡著也在散發殺氣的江，又看了眼窗外下的更大的雪，用陰陽術讓房間裏的溫度變得更高一些。
少女並沒有要清醒的跡象，給人就算這時候襲擊她也能夠得手的錯覺。但實際上只要有襲擊她的動作，她就有可能在瞬間醒過來，然後發動常人不能抵擋的攻擊。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對江來說確實是能夠做到的事情。
她能夠做到很多事情，只是不主動。
這一點麻葉童子比誰都清楚。
之後要解決的問題還很多，首先就是江她身上出現的問題。
“麻葉。”
江直接省略掉了後面的稱呼。她就坐在雪中，轉頭看了一眼麻葉童子之後又扭回頭去，不知道在看著哪裏。
麻葉童子也跟隨她視線的那個方向看去，可是只有落雪和枯木，沒有沒有生命存在。
她是真的感到冷嗎？
麻葉童子的視線轉到江身上。
他看見的江，表情沒有變化，坐著的姿勢也沒有變化，只是露出的指尖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她的手指在發抖。
這下他可以確定了，這個人是真的感受到了冷，而且不是一般的寒冷。
就算寒冷她沒有回到房間裏的理由，剛從房間裏出來的麻葉童子到是知道，房間裏只會比這裏更加寒冷。
“很冷嗎？”
江點頭。
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在沈默的雪中，兩個人沈默著。
那之後的很多日子，江和麻葉童子都會坐在臺階上，江不知道在看著什麽，也有可能是單純的發呆，而麻葉童子是在看書，偶爾他也會看看江。
有時候有些問題也可以問江，從她那裏得到的回答不會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簡短而出人意料。
江知道麻葉童子在邊上，所以她在溫暖中睡著了。做了一個大概發生在三年之前的夢。
那是她的回憶的一部分。
冬日還未徹底過去，新的一年已經來到。
每一次新年來到，江都知道自己的死亡又要走近一步。但是她沒有害怕。
悲傷，絕望，憤怒，憎恨，她都沒有擁有過，也不存在可以擁有它們的機會。也沒有人會和她交談，她也不需要。
只是今年的新一年又有些不一樣。
她認識了個人，除了父親和賴信賴光歪會和她說話的人。
她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天，式神告訴她結界可能有些問題，讓她去檢查。
江就這樣看到了那個孩子，只是在她眼裏那個孩子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很快就會離開的那種人罷了。
他跟了上來，然後被她用刀抵上了脖頸。
讓式神傳達了結界損壞的問題之後她就睡著了。
在那個她不知道名字的孩子掀起簾子的同時，江的雙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著戰鬥，只是眼睛還沒有睜開。
這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只要有一點動靜就需要準備戰鬥。
不過很幸運的，他離開的也很快，只是單純的路過。
江沒有多想，只是就這樣繼續睡下去。
之後的日子，生活裏多了一個人，和沒有多差別不大，但又有些差別。
食物本身是她的一人份，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吃的越來越少，有時候能吃下一半就不錯了。
麻葉童子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得到的正常食物。
說話的時間也明顯變多了，不因為其他，有個人在身邊，想要徹底不說話才是最難的事情。
他很喜歡看書，經常把時間花在看書上，隨便翻閱那些書籍的事情江沒有多說。
她不會聯系別人，也不能讓式神告訴父親或那個陰陽師說要增加什麽東西。她清楚自己只有保持著這副模樣，才不會讓他們感到奇怪。
如果麻葉童子的存在暴露在父親的面前還是小事情，但是那個陰陽師就不一樣了。
江不喜歡那個人，就算是她也能感受到那蛇一樣的眼神。
所以她的決定是等回去之後找賴光，讓他找幾本書。
賴光是她的兄長，膽子不大，在不該軟弱的地方軟弱，但至少他和江的關系是在那個家中最平靜的。
江在冬日開始的一個月後離開的鞍馬山，又在冬日快要結束的那些日子，回到了鞍馬山。
她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天上正在下雪，這大概要是冬天結束前的最後一場雪了。寒冷讓她的腳步變得十分緩慢，她的離開並不突然，早就在三天之前她就和麻葉童子提起過，回來也不是突然，家中的車馬動靜想要遮掩也困難。
江在看到麻葉童子的時候，他似乎不太開心。
麻葉童子站在漫長臺階的盡頭，那雙眼睛看著她。卻又像是在看著其他的什麽東西。江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不怕死嗎？”
她聽見麻葉童子這麽問。
她不知道麻葉童子看到的是什麽，但是她確實不畏懼死亡。
對她來說死亡是用只不過來形容的。
所以她回答了。
“麻葉。”
江站在那飛雪中說。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都會死去的。”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兩人在風雪中坐了片刻，飛揚的白雪落在他們身上，麻葉童子感覺不到冷，卻又冷到了心底。
江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看著麻葉童子。
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那雙沈寂了多年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能夠被稱為感情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安詳的求評論_:(?□`」 ∠):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就像他想的一樣是個貴族，只是這個貴族地位不算多高。
其實也不低。
江的父親，源滿仲掌握著整個京都的護衛。聽起來風光不假，可是說白了，不過是真正的掌權者，藤原氏的一條看門狗罷了。
他在這兩年裏逐漸了解了以前乙破千代和那些書本都沒能夠告訴他的事情，平安京如今的權利構造，陰陽術，還有那些所謂的風雅，優秀的陰陽師要學習的東西覆雜而繁多。
這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有些東西越了解便越失望，越是失望便越不想看到。至少他從來沒有想過類似於放棄的想法。
麻葉童子知道，自己的能力還遠遠不夠。
至於江…
麻葉童子看了看即使睡著也在散發殺氣的江，又看了眼窗外下的更大的雪，用陰陽術讓房間裏的溫度變得更高一些。
少女並沒有要清醒的跡象，給人就算這時候襲擊她也能夠得手的錯覺。但實際上只要有襲擊她的動作，她就有可能在瞬間醒過來，然後發動常人不能抵擋的攻擊。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對江來說確實是能夠做到的事情。
她能夠做到很多事情，只是不主動。
這一點麻葉童子比誰都清楚。
之後要解決的問題還很多，首先就是江她身上出現的問題。
“麻葉。”
江直接省略掉了後面的稱呼。她就坐在雪中，轉頭看了一眼麻葉童子之後又扭回頭去，不知道在看著哪裏。
麻葉童子也跟隨她視線的那個方向看去，可是只有落雪和枯木，沒有沒有生命存在。
她是真的感到冷嗎？
麻葉童子的視線轉到江身上。
他看見的江，表情沒有變化，坐著的姿勢也沒有變化，只是露出的指尖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她的手指在發抖。
這下他可以確定了，這個人是真的感受到了冷，而且不是一般的寒冷。
就算寒冷她沒有回到房間裏的理由，剛從房間裏出來的麻葉童子到是知道，房間裏只會比這裏更加寒冷。
“很冷嗎？”
江點頭。
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在沈默的雪中，兩個人沈默著。
那之後的很多日子，江和麻葉童子都會坐在臺階上，江不知道在看著什麽，也有可能是單純的發呆，而麻葉童子是在看書，偶爾他也會看看江。
有時候有些問題也可以問江，從她那裏得到的回答不會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簡短而出人意料。
江知道麻葉童子在邊上，所以她在溫暖中睡著了。做了一個大概發生在三年之前的夢。
那是她的回憶的一部分。
冬日還未徹底過去，新的一年已經來到。
每一次新年來到，江都知道自己的死亡又要走近一步。但是她沒有害怕。
悲傷，絕望，憤怒，憎恨，她都沒有擁有過，也不存在可以擁有它們的機會。也沒有人會和她交談，她也不需要。
只是今年的新一年又有些不一樣。
她認識了個人，除了父親和賴信賴光歪會和她說話的人。
她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天，式神告訴她結界可能有些問題，讓她去檢查。
江就這樣看到了那個孩子，只是在她眼裏那個孩子就像是不存在一樣，很快就會離開的那種人罷了。
他跟了上來，然後被她用刀抵上了脖頸。
讓式神傳達了結界損壞的問題之後她就睡著了。
在那個她不知道名字的孩子掀起簾子的同時，江的雙手放在刀柄上，隨時準備著戰鬥，只是眼睛還沒有睜開。
這是她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只要有一點動靜就需要準備戰鬥。
不過很幸運的，他離開的也很快，只是單純的路過。
江沒有多想，只是就這樣繼續睡下去。
之後的日子，生活裏多了一個人，和沒有多差別不大，但又有些差別。
食物本身是她的一人份，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吃的越來越少，有時候能吃下一半就不錯了。
麻葉童子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得到的正常食物。
說話的時間也明顯變多了，不因為其他，有個人在身邊，想要徹底不說話才是最難的事情。
他很喜歡看書，經常把時間花在看書上，隨便翻閱那些書籍的事情江沒有多說。
她不會聯系別人，也不能讓式神告訴父親或那個陰陽師說要增加什麽東西。她清楚自己只有保持著這副模樣，才不會讓他們感到奇怪。
如果麻葉童子的存在暴露在父親的面前還是小事情，但是那個陰陽師就不一樣了。
江不喜歡那個人，就算是她也能感受到那蛇一樣的眼神。
所以她的決定是等回去之後找賴光，讓他找幾本書。
賴光是她的兄長，膽子不大，在不該軟弱的地方軟弱，但至少他和江的關系是在那個家中最平靜的。
江在冬日開始的一個月後離開的鞍馬山，又在冬日快要結束的那些日子，回到了鞍馬山。
她一步一步走上臺階，天上正在下雪，這大概要是冬天結束前的最後一場雪了。寒冷讓她的腳步變得十分緩慢，她的離開並不突然，早就在三天之前她就和麻葉童子提起過，回來也不是突然，家中的車馬動靜想要遮掩也困難。
江在看到麻葉童子的時候，他似乎不太開心。
麻葉童子站在漫長臺階的盡頭，那雙眼睛看著她。卻又像是在看著其他的什麽東西。江的腳步停了下來。
“你不怕死嗎？”
她聽見麻葉童子這麽問。
她不知道麻葉童子看到的是什麽，但是她確實不畏懼死亡。
對她來說死亡是用只不過來形容的。
所以她回答了。
“麻葉。”
江站在那飛雪中說。
“只要是活著的東西，都會死去的。”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
兩人在風雪中坐了片刻，飛揚的白雪落在他們身上，麻葉童子感覺不到冷，卻又冷到了心底。
江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看著麻葉童子。
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那雙沈寂了多年的眼睛裏第一次有了能夠被稱為感情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安詳的求評論_:(?□`」 ∠):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