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晉江文學城

關燈
第62章

神清氣爽地砸完東西還不夠, 趙慶恩在車庫裏停有一輛改裝過的重機車,價值百萬,相當炫酷。

關書桐進趙慶恩房間拿了鑰匙, 就跟談斯雨搭乘電梯下到車庫。

談斯雨發消息給司機, 讓他先回去。

關書桐找著機車, 隨手拿一個頭盔扔給談斯雨, “戴上。”

談斯雨接住, “去哪?”

“浪跡天涯。”關書桐邊戴頭盔, 邊漫不經心地回他。

談斯雨啞然失笑,伸手要去握機車把手時, 關書桐先一步握住車把, 他微楞,眼睜睜看她擡腿輕松跨上機車, 插鑰匙,擰油門, 見他還沒上來, 她回頭催促:

“上不上來?”

“……”談斯雨抿了抿唇, “你會騎車?”

“當我跟你鬧著玩?”

“……”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談斯雨硬著頭皮, 上了她的賊車——不是玩梗,這真的是賊車。

坐在後面, 也不是沒點好處的。

他伸手圈住她細腰。

她體質敏.感,怕癢地躲了一下。

談斯雨“撲通撲通”的猛男心緊著一顫, “要不我來?”

關書桐擡手打下頭盔鏡片,擰油門, 引擎聲轟炸耳朵,就在這時候, 她說了句叫他永生難忘的話:

“這麽慫還怎麽做我男人?”

話音落定,炫酷拉風的全黑重機車如離弦之箭,風馳電掣地沖出車庫,在漫天星河之下,沿盤山公路下行,進入濱海大道。

少女的裙擺在風中搖蕩出層層波瀾,發絲在飄,輕撓著他面頰,麻麻癢癢的,談斯雨將她頭發撥到一側,再次上手摟住她的腰時,明顯感覺到她脊背僵硬了一瞬。

“是不是真這麽怕癢?”談斯雨問她。

想笑,但人在她車上,他不敢笑。

“你要麽一直別碰我,要麽就管好你的手,別亂動!”關書桐說,“還有,不準撓我癢癢!”

當然。

他還是相當惜命的。

至少,在還沒跟她把日子過膩味以前,談斯雨舍不得大好青春就斷送在這兒。

海浪漲潮翻湧,濱海大道空曠無人,她一把油門轟下去,引擎聲和風聲在耳邊呼嘯,痛快到極點,腎上腺素狂飆。

“你跟誰學的騎車?”談斯雨問她。

勁風狂烈,模糊了人聲,他依稀聽到她回:“仇野。”

這個名字,好一段時間沒聽到,他有些恍惚。

正是晚餐時間。

砸東西的時候,確實酣暢淋漓,十分痛快。

直到現在稍微冷靜點了,關書桐才發覺體力消耗過大,肚子餓得有些絞痛。

就近找一家超市,大掃蕩似的,烤雞、薯片、水果拼盤、汽水、棒棒冰……一股腦往購物車裏塞,結賬,拎著大袋東西回機車。

她把著方向,或者說沒有方向,沿公路肆無忌憚往前開。

累了,停下。

大概是半山腰的位置,有一處相對平緩的平臺,林木稀疏,雜草荒蕪,能一眼望到遠處的海港,有船只停泊靠岸,亮著明亮燈光。

她穿的畢竟是裙子,談斯雨脫下襯衫,遞給她墊著坐。

他裏面是一件短袖白T,透氣偏薄的款,被風吹著,依稀能看到點肌肉輪廓。

車燈亮著,光線依稀往這兒帶了一層。

關書桐看著他迎風而立的背影,莫名回憶起他在她家留宿那晚。

第二天醒來其實有點尷尬,因為她的睡裙滾兩下就容易往上卷,因為談斯雨全身上下就穿著一條淺灰平角褲。

明明沒發生什麽,但那情形看著真的很像發生過什麽。

當時她賴在床上,拖著不肯起。

後來還是談斯雨先起的,表現得若無其事,反倒襯得她太保守扭捏了。

關書桐是真餓了,窸窸窣窣拆著塑料袋,天熱,棒棒冰化得快,她對半擰開,另一半分給他。

談斯雨過來,坐到她身旁,接過那一半葡萄味的棒棒冰,叼在唇間慢慢嘬著。

夜風清涼,散去白日的燥熱,但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關書桐叼著棒棒冰,從校服裙兜裏摸出發圈,雙手攏著頭發,隨手挽一個低馬尾。

談斯雨問她,仇野怎麽會想到教她騎車。

她挺實誠:“就是看他們在玩,我覺得好像挺好玩的,就叫他教我咯。我學得還挺快,沒幾個鐘就會了。”

嘴裏是棒棒冰廉價的甜味,談斯雨吃不慣這種東西,相較之下,更能get到汽水的爽感,他開了一聽冰可樂來喝。

半晌,忍不住問:“你也載過他?”

“沒有。”關書桐說,“他是個貪生怕死的,不相信我技術。”

“……”談斯雨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那他載過你?”

“載過啊。”吃完棒棒冰,關書桐找到一次性手套戴上,朝她許久不曾吃過的烤雞下手。

談斯雨幫她開一罐冰可樂,“他載你幹嘛?”

“跟人比賽咯。”她隨口答著,左手抓著一只雞腿,右手也抓著一只雞腿,一只自己吃,另一只送到談斯雨嘴邊,親自餵給他吃。

他張嘴咬下一口,邊吃,邊要她說個清楚。

“就是他們一群人,偶爾聚在一起搞個摩托比賽,有時候會後座載人的那種。”

那種比賽,後座載的妞兒,要麽是女朋友,要麽是暧.昧對象。

那時候,關書桐和仇野的關系還算不錯的,因為好奇,她稀裏糊塗地上過一回他的車。

仇野騎車很猛,壓彎、翹頭他都會。

一旦被人激起勝負欲,他是能殺紅了眼,豁出命去的那種。

只坐過一回他的車,關書桐差點被顛吐,此後就不肯再坐了。

她的話說完,談斯雨眼神幽暗莫測,儼然情緒不太好。

隔著一層薄膜,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他故意張嘴咬她一下。

關書桐輕“嘖”一聲,“你吃醋啊?”

“是啊,”他沒好氣地應,“也就你這麽傻,跟著他瞎胡鬧。”

“你也沒少帶我瞎胡鬧。”關書桐實話實說,“從小到大,就你最多鬼主意。剛剛就是你慫恿我,我才把家裏砸得亂七八糟的。”

談斯雨氣笑了:“你敢說你沒想過要毀她東西?”

“想過。”

豈止是毀她東西,關書桐還想把她連人帶鋪蓋,統統給丟出去,丟得越遠越好,別再來礙她的眼。

以前是她膽子不夠大,不夠機靈不夠瘋,沒底氣這麽做。

但現在,有談斯雨在,他應該,會陪她一起分擔吧?

吃飽喝足,兩人在原地觀星望海,消食。

她兩腿並攏擺在一側。

談斯雨雙手往後撐起身體,彎曲左膝,右腿自然向前延伸。

從趙家出來,關書桐不忘順走一只百達斐麗——那是關淑怡和趙嘉業十五周年結婚紀念日時,關淑怡送他的。

俗話說,男人看表,女人看包。

當初,關淑怡千挑萬選,才給趙嘉業選定一款經典大氣的鑲鉆腕表。

然而,事實證明,他不配。

沒格局,沒眼界,不專一,不忠誠。

拿到一只好表,要麽舍不得戴;要麽戴出去,怕外人看出自己到底幾斤幾兩,反而鬧笑話。

這只售價不菲的百達斐麗在玻璃櫃裏靜置許久。

倒是趙慶恩嫌老土,隨手轉贈給趙嘉業的一塊勞力士,被他當成寶似的成天戴著,時不時就跟人提一嘴他有個孝順的好兒子。

呵,確實孝順,確實好。

都把自己作到坐牢了。

關書桐將那只表套進左腕中,畢竟是男表,表盤太大,表帶太松,不適合她。

“你表呢?”關書桐問他。

談斯雨懶得說話,直接把左手伸過來,腕上是她送他的那塊陀飛輪腕表,結構嚴謹,奢華時尚,出席活動恐怕不夠穩重,但符合他日常又酷又拽的bking風格。

而且,為確保手表持續運行,隔三差五就需佩戴啟動自動上鏈功能,或者手動上鏈。

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撥動,關書桐恍然意識到,原來她也是為他花過心思的。

原來,她也會像關淑怡那樣,千挑萬選,就為了給一個男人,挑一只自認為適合他的表。

就為了……讓他看到這只表時,能想到她。

但是談斯雨和趙嘉業不一樣,她和關淑怡也不一樣。

關淑怡常用時尚有腔調的絲絨手提包,而她卻偏好自由不羈、摩登又覆古的油蠟皮鏈條單肩包。

千差萬別的兩對人,結局也該不一樣吧?

關書桐把那只百達斐麗給談斯雨戴上,還行,比她自己戴著要合適,“送你了。”

隨性,散漫,像極談斯雨把祖母綠項鏈丟給她時的語氣。

談斯雨持不同意見:“這看著,挺有三四十歲成功男士的feel。”

“畢竟是我媽送給我爸的十五周年禮物。”關書桐說,“我爸不識貨,便宜你了。”

“趙叔不識貨,所以……”他擡胳膊,把腕上兩塊表亮給她看,“現在這成了你給我的定情信物?”

“……”廢話好多,關書桐耳根一陣陣地熱,一把抓住他胳膊,就要把表卸下來,“你不要就還我。”

“我要。”談斯雨極快地把胳膊藏在身後,“送我了,你就不能收回去的。”

“幼稚。”關書桐似笑非笑地嗔他一聲。

折騰了一天,她疲累地歪頭往他肩上靠,“談斯雨,如果我累到不想騎車,你會載我回去吧?”

“肯定啊。”不然,把命交給一個疲勞駕駛者,他該是有多想不開。

關書桐懶懶地笑著,他伸手攬著她胳膊,讓她靠在他懷裏,能睡得舒服點。

她幹脆翻了點身過去,蜷縮起身體,胳膊搭在他腰腿間,把臉埋下去,趴著瞇覺。

他大手輕輕撫摸她後背。

“談斯雨。”她問他,“你不是很多鬼主意麽?還有別的法子,可以給我解氣麽?”

“確定想聽?”

“聽。”

談斯雨手上的動作停住,就這麽搭在她後背。

她靜心等候。

他給她暗示:

“鄭雲輕這個趙太太當久了,就忘了自己是怎麽上位的,她能想到的法子,能得到的東西,難保別人想不到,不會覬覦。”

“貓不會只偷一次腥。”

所以……

被趙嘉業背叛的女人,不止關淑怡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