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的腿摸著和她的手感不同, 遒勁，結實，骨骼更為粗礦堅硬, 體溫也更灼熱, 傳遞到她被啤酒凍得濕涼的手掌。

男裝褲袋普遍又大又深。

她斜身離他更近些, 手在兜裏摸索了好一陣, 掏出包紙巾, 又掏出只錢包。

打開錢包翻看, 現金沒多少，除了幾張證件, 就是各種卡和備用的證件照。

她興致缺缺地合上錢包, 丟到中控臺上，“你一般放哪邊？”

談斯雨：“右邊。”

關書桐繼續摸他褲袋。

“要掏到什麽時候？”談斯雨問她, 車開到她樓下，打著方向盤, 停進車位, “當我叮當貓啊？”

“是不是太小了？有襠冇丁——”對他的調侃戛然而止。

車子輕晃一下, 恰好停穩。

談斯雨雙手還握在方向盤上，幽邃目光從後視鏡, 緩慢轉移至身旁的她。

關書桐渾身僵硬，手搭在那裏, 不敢再動。

仿佛有潮熱氣息透出輕薄的布料，沾染她指尖, 再絲絲縷縷繞到她的胳膊，在她體內不住漫延。

她頭皮發麻, 雞皮疙瘩冒出來。

談斯雨關車篷，夜風被阻隔在外, 密閉空間太過安靜，只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他聲嗓低啞：“找到了？”

“沒套。”她公布答案，緊忙抽出手，解安全帶、開車門下車的動作一氣呵成。

扶著車門即將關上時，想起手袋還沒拿，俯身叩 叩裙⑧⒈四八1流⑼6三歡迎 加入，猛然對上主駕談斯雨那雙明亮的眼。

他眼神富有深意，“那有沒有丁？”

“……”關書桐裝傻充楞，拎了手袋，落荒而逃。

談斯雨拿上東西，拔鑰匙，跟她上樓進屋。

海風黏膩，她覺得渾身不清爽，想沖個澡，再和他喝幾杯。

她拿著衣服要進洗手間，談斯雨攔住，“我先。”

“尿急啊？”

問出口的時候，他人已經跨進洗手間，關上門了。

“撥亂反正。”

“什麽亂？”

“你說呢？”

“……”思想不夠下流還真聽不懂，關書桐輕咳一聲，提醒，“記得洗手，不然等下別碰我東西。”

“你剛摸過，不也沒洗手？”隔著一扇門，他聲音悶悶地傳過來，“碰你東西不行，你碰我東西就可以？”

“……”

他們說的“東西”，是同一種“東西”麽？

關書桐面紅耳熱地胡思亂想。

等談斯雨洗凈雙手出來，關書桐抱著衣服，低頭進洗手間洗頭洗澡。

頭發吹至半幹，出洗手間，裊裊水汽卷著她的香味湧出來。

主燈熄了，只留了幾盞比較有氛圍的昏黃小燈照明。

投影儀打開，畫面定格在開頭，隨時等待播放。

對面，談斯雨岔著腿坐在小沙發上，胳膊肘抵著膝蓋，身前茶幾擺著剛買的冰啤酒，和水果零食。

他等著和她一起開酒來喝，此時左手松松地捏著一瓶330毫升的礦泉水，右手正用手機跟人發著消息。

腕表已經摘了，和他那些零碎物件一起，擱在她的書桌上。

莫名地，關書桐感覺，他今晚像要在她這兒留宿。

果然，見她洗完了，他問她要一條幹凈的浴巾，撂下句“我去洗澡”，便進了洗手間。

關書桐到沙發坐下，邊玩手機，邊等他。

自她下播至今，孫穎給她發來不少消息：

【絕了，我們直播間在線觀看人數再創新高】

【啊啊啊銷量暴漲！希望不是沖動消費，晚點又要退單退貨吧[哭]】

【你那個竹馬，就是港城談家那位吧？難怪我覺得眼熟，以前大概在哪場晚宴見過】

【之前聽說他有未婚妻了，就是你哦[斜眼]藏得可真深】

【上次還為情所困，還別扭，還說既對人家有感情，又不想跟人家在一起】

【哎喲哎喲哎喲】

【怎麽一直不回我？這麽早就開始夜生活了？】

夜生活……

關書桐交疊兩條腿，懶懶歪歪地靠著沙發背，在昏暗環境中，偏頭看一眼滿桌酒水零食。

在她記憶中，談斯雨在那方面還算清心寡欲，跟其他女生接觸甚少不說，對她也是忽冷忽熱——當然，這裏“熱”，也沒多熱。

但現在……在不斷向她表明他心意的現在，他是真跟她有“打得火熱”那意思。

孤男寡女，幹柴.烈火。

她已經過了懵懂無知的年紀，心裏清楚兩人這樣算什麽。

談斯雨沒買condom，那大概率是不會發生什麽。

可是，如果一不小心發生了什麽，作為女生，她的處境遠比他糟糕得多。

所以，她要不要做點準備，以防萬一？

當她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這件事上浪費了整整十分鐘去糾結時，她已經下單讓人送來了。

“哢噠——”

開門聲驚了她一跳，關書桐手忙腳亂地熄屏，循聲看去。

談斯雨捋著濕發，走出洗手間，健壯頎長的身軀僅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勁瘦窄腰塊壘分明，隨著走動，兩條人魚線若隱若現地向下蜿蜒。

他到陽臺，把臟衣服丟進洗烘一體機，啟動後，再進屋，順手關上陽臺封，隔絕機器隆隆的聲響。

關書桐用微涼的手背碰了下臉頰，很燙。

談斯雨走到沙發邊，俯身用指背輕拍兩下她腿側，要她挪挪位。

她這張沙發確實小，坐一個人綽綽有餘，兩個人就不太能放得開了。

被他碰過的那一處像火燒，關書桐手腳發軟，不太想動，“你不能坐地毯上？”

“……”談斯雨沒答應，直接動手將她打橫一抱，再往旁邊一放，硬是讓她騰出一個位給他，他就這麽擠在這張沙發上。

關書桐感受著身下沙發的波動，擡腳踢他膝蓋，“這我家，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

“你家不就是我家？”

說著，他大手忽然扣住她小腿，猛拽一把。她身體向前滑去，一雙.腿就這麽橫在他腿上，她只手按著他肩膀，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一瞬發蒙。

一個身穿真絲吊帶睡裙的女人，和一個剛洗完澡，身體還帶著潮濕氣息的男人。

氣氛旖旎暗昧，引人浮想聯翩。

看到他喉結滾動，關書桐也不自覺吞咽一口，生澀地找著話題：

“看什麽電影？”

“《怦然心動》。”

一部相當經典的高分純愛電影。

兩人早已看過。

沒想到他竟會把這片子翻出來回顧。

關書桐忸怩問：“我們兩個人……大晚上，喝著酒，看這種純愛片？”

“……”談斯雨傾身取過桌上一罐冰啤酒，“哢”一聲單手扣開，“就是因為這樣才要看純愛啊。”

關書桐劈手奪過他剛開的酒，歪頭看他，“怎樣？”

他朝她看，兩雙明亮的眼在昏暗中膠著。

談斯雨一言不發地開了第二罐酒，氣泡洶湧上升，麥芽和酒精的氣味，匯進兩人如出一轍的沐浴露味道裏。

他仰頭灌一口，“那你想看什麽？”

關書桐喝著酒，“《**夜蒲》咯。”

“不如睇李麗珍。”談斯雨嗤之以鼻，“夜店男女有咩好睇？”

關書桐若有所思地瞇起眼，“你去過夜店？”

“……”狼人自爆了，談斯雨重新找片子，坦白，“跟餘良翰他們去過一次。”

“美女多不多？”成年以來，關書桐還沒去過那種地方，有點好奇，“是不是身材特別辣？穿得特別清涼？”

“我沒看。”

“真的？”

“真的。”

“那你還看李麗珍？”

“那我還想看你，給不給？”他輕而易舉就把話題拉回到她身上。

關書桐咬著啤酒罐邊緣，淺淺抿一口。

酒是冰的，她是熱的，喝得越多，身體越燙，臉越紅。

談斯雨沒揪著這事兒再說，知道她不想看清湯寡水的。

現在兩人氣氛都到這兒了，也不適合看恐怖片或者動作片一類煞風景的，另挑了一部兩人都沒看過的歐美愛情片播放。

室內光線隨影片播放而不斷變化，打在兩人身上。

歐美影片中，多的是男女主角一見鐘情。

墜入愛河的速度很快，開車速度也很快，像一把火以摧枯拉朽之勢轟轟烈烈地燃燒。

以前，關書桐沒少和談斯雨一起看電影，裏面多少會有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片段。

那時他們關系不太明朗，每碰到這種片段，她總不自覺屏住呼吸，雙手緊緊交握，如芒在背，戰戰兢兢。

在猜，談斯雨會不會也感到尷尬。

可是，小心翼翼地偷瞥他一眼，他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好像對此事沒半點興趣，也完全用不著避諱。

現在……影片中，男主低頭吻著女主的唇，手指撩開那一襲晚禮服，從女人光滑細膩的小腿向上撫摸。

關書桐咬著啤酒罐，屏息凝神地看著，忽而感覺小腿一癢，像是真有手指在她肌膚游走，嚇得她“啊”一聲叫出來，兩只膝蓋條件反射地閉攏。

惡作劇成功，談斯雨悶笑出聲：“反應要不要這麽大？”

關書桐惱羞成怒地拍打他臂膀，“你以前不這樣的！”

“怎樣？”

“你以前老實多了。”

他蠻喜歡掐她小腿，骨肉勻停，溫涼滑.膩，“以前是以前，現在——”

“是變.態。”關書桐替他接話。

談斯雨輕笑，面部輪廓被忽明忽暗的光線照得隱約朦朧。

“確實，”他把她的腿挪開，“想了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得適當保持點距離。”

關書桐挑眉，“什麽意思？”

他慵懶地靠著椅背，“酒勁上來了。”

“不是說，真正喝多的人，是不能那什麽的麽？”

談斯雨瞥一眼桌上零零散散的啤酒罐，“就這麽點啤酒，還不到那個量。”

所以，剛剛好是在……容易犯錯的程度。

“好在我沒多餘的打算，”他說，“差不多我們就洗洗睡吧。”

關書桐咬唇，不懷好意地逗他：“如果我不想睡呢？”

像在附和她這句話，門鈴突然被摁響——

她買的東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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