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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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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叮咚——”

門鈴乍然一響, 嚇得她一激靈。

門外,談斯雨還沒走。

她扶著門,小心翼翼地露半張臉出來, 他正把她的黑絲收進褲袋裏。

關書桐沒開口, 只是撩著眼簾看他, 等他說話。

“既然你不方便在我家過夜, 那, 我在你家過夜?”談斯雨同她打商量。

“不要, ”關書桐拒絕,“做人不能太貪心, 什麽都想要的。”

“那我還你, 你留我過夜?”

“拜拜~”她沖他擺手。

談斯雨輕“嘖”一聲,不喜歡被她拒之門外的感覺, “給個goodnight kiss總行吧?”

他原來是這麽粘人的嗎?

好稀奇。

和她記憶裏那個忽冷忽熱的人不太像。

“下次吧。”她語氣輕快,“Night night~”

說完, 又一次關上門。

這次, 談斯雨總算肯回去了。

她去洗澡, 擦著頭發出來時,收到他發回的消息, 說明他已經到家了,還有——

【Night night】

*

年初一, 趙嘉業攜一家六口人,驅車前往港城。

車子沿盤山公路上行, 在白加道一處奢華大氣的豪宅外靠邊停下。

建築有些年歲了,整體是上世紀流行的精致覆古洋房花園, 通體呈柔潤的珍珠白,屋頂是低飽和度的藍灰色調。

鏤空雕花的院門打開, 地下車庫已停滿,管家安排他們從側邊的坡體上行,經前院的噴泉,到另一方停車。

今天畢竟是抱著目的來的,趙嘉業三令五申,要關書桐打扮得好看點。

這回,關書桐學聰明了,除了一襲肉粉色的絲羊絨旗袍,外加一件米白色純羊絨披肩,其餘珠寶配飾均由趙嘉業買單,為了撐場面,他這次還挺舍得下血本。

鄭雲輕和趙慶欣本也打扮得光鮮亮麗,珠光寶氣。

哪知,關書桐剛一見到她們,便將兩人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不悅撇嘴:

“你們一個兩個打扮得跟聖誕樹似的,是想壓我風頭麽?”

說者有心,聽者有意。

兩人剛要反駁回去,趙嘉業一看兩人打扮,當即皺眉,要求她們重新換一身。

因這一插曲,兩人直至現在,嘴角都還不爽不服氣地耷拉著。

等車停穩,關書桐牽著關書靈下車,回頭看一眼磨磨蹭蹭的那兩人,莞爾一笑:

“大過年的,你倆哭喪著臉幹嘛?開心點,嗯?”

趙慶欣惱得直跺腳,抱著鄭雲輕的胳膊,叫了聲:“媽!”

鄭雲輕雙唇緊緊抿著,目光森森地盯著關書桐。

關書桐仍在笑,模樣端得溫婉乖巧,話說得要多刻薄有多刻薄:

“叫媽什麽用?哦~讓她教教你,怎麽逼死原配,小三上位啊?”

“關書桐!”鄭雲輕忍無可忍,厲聲喝她。

關書桐眼神一凜,“這麽兇做什麽?剛說了大過年別擺臭臉,趙慶欣不懂事,你這個當媽的也這麽不懂事?難怪教不好孩子。”

眼看妻女都在爆發邊緣,趙嘉業趕緊出來充當和事佬,“行啦行啦,大家都少說一兩句,快進去吧,讓人家等久就不好了。”

針尖麥芒的較量到此為止,一行人進主建築。

室內采用歐式裝修,富麗堂皇,典雅精致。大幅落地窗可一眼望到遍山綠林,亦可飽覽維港的風光。

大廳做了挑高,水晶吊燈垂落而下,璀璨生輝。

他們來得還是有點晚了,客廳已有一批客人落座。

見他們來了,作為主人,譚君延和陳雨琪起身請他們入座,命傭人奉茶上來。

他們都在閑聊著,說著漂亮的場面話。

趙嘉業和鄭雲輕積極加入話題,趙慶欣也在努力表現自己。

趙慶恩倒顯得沈默了,姿勢懶散地靠著椅背,幾乎全程都在用手機打字聊天。

關書桐百無聊賴地聽,腰身挺得板正,優雅儀態實在吸睛,不時有人不動聲色地把目光放她身上。

她偶爾會不經意撞上陳雨琪那雙帶笑的眼睛,過去好幾天,大腦仍盤旋著她那句“註意安全”,她面頰漸漸有點發熱,低頭,假裝喝茶緩解尷尬。

“也不知道談斯雨在搞什麽,都這個點了,還沒回來。”說著,陳雨琪切成粵語同阿姨說話,“Nancy,幫我call佢返屋企(幫我打個電話叫他回家)。”

“好。”阿姨剛應聲,轉身,就見一夥人從正門進來。

談斯雨跟個大家長似的,身邊圍著四五個大小不一的同輩人,男生女生都有,手裏拿什麽的都有——富豪雪糕、奢牌包包、奧特曼……

談斯雨的手也沒閑著,不知從哪家花店搬回一盆劍蘭,叫他們安靜點,別吵吵嚷嚷的。

“怎麽這麽晚才回?叫大家都等你。”陳雨琪說他。

“Sorry啊,哄小孩花了點時間。”

聽聽這話說的,陳雨琪當即調侃他:“是你哄他們,還是他們哄你?”

談斯雨無所謂地笑笑,讓人照看好那一群半大不小的小鬼頭,他搬著劍蘭慢悠悠地踱過來,見到人,禮貌地問好。

唯獨到關書桐這兒,少了那麽多生分,還戲謔問她:“幾日冇見,有冇掛住我啊?(幾天不見,有沒有想我?)”

所有人都八卦地朝她看來,這叫關書桐怎麽答?

她捏緊了手袋的袋子,耳根一片發燙。

好在談斯雨沒執著要個答案,把手中那盆粉白漸變的劍蘭遞給她,獻寶似的,“嗱,送你,剛好襯你今天這身衣服。”

有點尷尬。

關書桐硬著頭皮,伸手接過,“謝……謝。”

這盆花還挺沈,她差點沒拿住,扭頭就叫人幫忙照顧著,晚點她好帶回去繼續養。

場上有個男人端出長者姿態,點評一句:“送姑娘不得送玫瑰啊?玫瑰多浪漫。”

“玫瑰確實浪漫,不過送多了,就顯得我這個年輕人沒新意,不走心。”談斯雨說,“過年又不是過情.人節,送劍蘭多應景,新的一年,福祿富貴步步升。”

幾人都被他逗笑。

關書桐在意的,卻是……他竟當著眾人的面,就這麽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落座。

明明,他父母就坐在旁邊那張沙發上,他擠一擠,也是能坐過去的。

落日西斜,其他客人沒留在談家吃飯,一一辭別後,到晚餐時間,就只剩兩家人坐在餐桌邊。

今晚吃的是盆菜,面上鋪的是幹鮑海參金錢肚,花膠蠔豉白斬雞。

旁的不說,單單是那十餘只兩頭鮑,就足見豪橫了。

趙嘉業邊吃邊誇,邊可惜這些海味帶不進內地。

談斯雨漫不經心地聽著,提筷夾一只鮑魚擱進關書桐碗裏,讓她多吃點。

兩人打一碰面就小動作不斷。

鄭雲輕看著,切入正題:“是咯,在這裏買再多海味,也帶不過去,我們大概是沒那口福了。桐桐就不一樣了,以後要是能嫁到這邊來,天天山珍海味。”

氣氛因她毫無鋪墊強加進來的一番話,而陡然凝滯了一瞬。

談斯雨反應算快:“天天山珍海味也容易膩。現在物流和交通這麽發達,阿姨要想吃,怎麽會沒口福呢?”

不過是,家底有限,經不住天天過分折騰而已。

大半天下來,發現他們都在打太極,趙慶欣按捺不住,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到底是不是真要結婚?”

話撂下了,鄭雲輕暗暗掐了下趙慶欣的手,氣她把話說得太明白。

趙嘉業眼珠在動,打著小九九。

談君延和陳雨琪不參與討論,只是暗中觀察。

“不然,我們兩家人坐在這兒,是來當飯搭子的?”談斯雨反問。

想跟談家攀關系的人那麽多,他們哪兒還會缺飯搭子這種東西。

趙嘉業聽著,眉頭一擡,眼睛都晶亮了幾分。

關書桐放下左手,往右邊輕按了下談斯雨的腿,要他委婉點。

哪知他左手也放下,就摁在她手背,掌心的灼熱體溫將她的左手包裹住,將她牢牢地牽著。

“有些事,本來我打算等大家吃過飯後,坐下來,邊喝茶,邊慢慢說的。”

談斯雨不急不緩地說著,所有人都聽著,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關書桐也扭頭看著他,手被他握得很緊,她那顆撲通亂跳的心也像被他握住了,漸漸有一種堅定的、安穩的、微妙的感受在漫延。

談斯雨:“我這人呢,喜歡實事求是,說一不二。說喜歡桐桐是認真的,說要跟她訂婚結婚,亦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先前有其他客人在,不方便提。現在大家吃著飯,聊這個也太奇怪。不如,飯後,我們幾人再到茶室詳談?”

我們,幾人。

那斷然不包括,與此事無關的趙慶欣和趙慶恩。

幾乎是一吃過晚飯,為防趙慶欣再鬧出事來,趙嘉業早早便叫人把他們兄妹送回去。

趙慶欣不肯,跟他鬧脾氣。

趙嘉業氣得差點一巴掌扇她臉上,還是鄭雲輕攔下來的,說他們要留,那就留著吧,晚點一起回家。

關書桐站在二樓走廊上,抱著臂,俯瞰樓下幾人的對峙。

談斯雨單手插兜,在她身旁站著。

她忽然說:“記不記得你發燒時,說過什麽?”

他歪頭想了一陣,“你耍流氓,占我便宜。”

“……”關書桐無語地瞥他一眼,“不是這個。”

“咁鹹濕嘅你。”

“……”關書桐氣鼓鼓。

他這才輕笑出聲:“我說過,我是真喜歡你,真想跟你結婚,如果我說謊,我吞一千根針。”

她這才有點滿意地輕“哼”一聲,“那你要給我記著,記一輩子。”

“我會的。”

樓下,趙慶欣尋到靠山似的,一把抱住鄭雲輕胳膊,躲在她後方。

驀然擡頭——

隔著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就在二樓,就在走廊護欄邊。

關書桐一手扯住談斯雨衣襟,踮腳,在他唇上烙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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