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5

關燈
45

幾人離開後, 一棵樹後面出來一人,這人一身白衣,背後背著一個藥簍,他一直看著幾人離去的模樣, 直至他們消失在林間, 他還在摩梭著手上殘留的溫度。

他垂下了眸子, 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夫人, 少谷主已經到谷外了。”一個侍女在她耳邊耳語道。

因為山裏氣溫低, 這女子穿了一件杏色薄襖, 一雙三白眼吊著,眼角皺紋橫生,顯示了婦人不小的歲數了。

“好啊!這小子還知道回來,走, 去外面瞧瞧。”

“是,如今應當快到谷外了?”她應道。

“走,去接一接。”她向外走去。

“姑娘, 你身體哪裏不舒服嗎?”小楚問道。

“我總是心疼,可以治嗎?”她問道。

“啊!我爹他醫書很高,只要他願意替你看的話, 應該沒有問題。”

“玉姑娘,你是哪門哪派的, 我家是築器山莊的,我看你腰間的這只玉笛不是普通樂器吧?我對樂器也有些了解。”魏荀也湊了過來, 他紅著臉別扭地道。

江婉情見兩人一直圍著那人,眼神不由暗了很多。

“楚大哥, 魏大哥,你們真是, 莫要一直圍著人家玉姑娘,沒見著人家有些不耐煩了嗎?”她扯了扯兩人,直接挽住了兩人的手,嗔怪道,態度甚是親昵。

叫這兩人有些受寵若驚。

“玉姑娘,我代他們同你道歉,她們不是有意冒犯,要怪只怪姑娘容貌實在太美,都勾的他們走不動道了。”她用狀似玩笑的口吻笑道,“我若是男子,也定要被你迷得找不著北了。”

“你是他們什麽人?”她問道。

“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她尾音拖得很長。

“可以在床上一起玩的朋友嗎?”

那兩人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直接往後退了一步,“不是,不是,玉姑娘你千萬別誤會。”

這話旁人說起來,帶了些侮辱性質,但是從玉姑娘口中說出來,只覺得渾身臊得慌,後知後覺也察覺到了和江婉情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一時間又是臉紅心跳。

“玉姑娘是什麽意思,我們清清白白的關系,你何必出言侮辱。”她弱弱道。

“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見你剛剛說話輕佻,以為是這樣的人,只是沒想到你心眼這麽小,連玩笑都開不起。”她道。

她臉色又白了幾分,盈盈落淚。

若是平日裏,江婉情這般作態,旁的男人早過來安慰她了。

只是對面站的是玉姑娘的話,又怎麽忍心責備玉姑娘。

玉姑娘只要站在那裏,便將旁人的餘光吸引了過去,旁的人在她身旁都要黯然失色,眼底都入不了旁的人。

她的委屈自然是無人問津了。

‘握草,我才發現楚衍這意識世界,就是咱們看的那本書啊!’殺馬特忽然叫道。

‘那傻子也叫楚臨淵,我淵崽要是這副傻樣,我能笑他一百年。’

等等,這要是小說世界,那楚衍豈不是和別人成親了,連孩子都生了,還一生就是兩,完了,他完了。它直搖頭,雖然這只是楚衍的意識世界,但以它宿主那感情潔癖的性子。

它殺馬特只能為他點一首涼涼。

看熱鬧不嫌事大,嘻嘻。

……

神醫谷常年都病重之人等在外面,只是楚衍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醫治,他會挑一些特殊病癥的病人救治。

此時神醫谷谷口處,正立著一女子,在谷口處向外張望。

直到一行人出現,她方才肅了肅身,等到那一行人靠近後,她的目光直接被那左側的女子吸引了過去。

這女子美得太過出眾,叫人移不開眼。

“娘,娘。”被小楚連連叫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這位是玉笙玉姑娘,我在谷外遇見的,她說要入谷求醫,我就將她帶回來了。”

“玉姑娘名字中“笙”字是哪一個?”

“我問過了,是笙簫的笙字,同娘一樣。”他忙答道。

婦人白了他一眼,這臭小子殷勤未免獻得太明顯。

“倒是緣分。”

“確實是緣分。”她答。

那婦人楞了一下,將視線別去一邊,有些不自在,這女子的眼睛不能輕易看,容易陷進去,仿佛被看透所有的心思。

而後小楚又依次介紹了其他人,直到江婉情時,見到那張叫她極度厭惡的臉後,她整張臉都有些扭曲了。

“你和江玉柔那個賤人是什麽關系?”她咬牙道。

“那是我娘,伯母為何要如此辱罵我娘。”她盈盈含淚。

見她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小楚當即有些不滿了,“娘,你做什麽,即便你們有恩怨,你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面辱罵別人親娘。”

“你閉嘴。”她怒道。

“我為何要閉嘴,難道不是娘失禮在先,即便你們有舊怨,也不應當遷怒小輩,這太失禮了。”他擋在江婉情面前,同她據理力爭。

婦人又氣又惱。

這一番劍拔弩張,旁邊女子卻是笑了起來。

“玉姑娘也覺得我說的對嗎?”他眼前一亮,頓時覺得自己形象高大起來。

“就是覺得你比較清新脫俗,不與常人類。”她笑了一聲,“沒事,你們接著鬧,我時間多,不著急。”

一時間,小楚有些迷糊,瞪了眼他娘。他娘當真是,害他在玉姑娘面前丟臉了。

她強忍怒意,又氣又惱,對這兒子真一點辦法也沒辦法。

江婉情幽幽看了一眼婦人的背影,笑了,只是不經意瞥到玉笙也在看她,她笑語盈盈,彎了下唇,眼底帶著幾分挑釁。

她笑一聲,轉過頭去。

見到楚衍是第二日下午。

據小楚交代,他父親癡心醫術,常常在藥室一待就是好幾日,他在藥室的這段時日,是不能叫人打擾的,只要不被人打擾,他幾乎從不生氣。

“玉姑娘,你若要求我父親醫治,或許要等上幾日,等我父親出來了。”

“你平日跟你父親關系好嗎?”她問。

“算不上好,我父親平日除了研究醫理,對旁的都不甚在意。”

在他印象裏,他父親連連抱就不曾抱過他,仿佛身處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一心沈醉於醫理,像個癡人。

所以即便他外公,他父親都有神醫之名,他卻對學醫尤其排斥,自小也不願意學。

不過此刻卻有些後悔了,若是他學了醫,豈不是能幫到玉姑娘。

也不知玉姑娘得的什麽病,是否難過。若不是礙於他爹不好打擾,他都想跑去藥室將他拉出來。

玉姑娘多受片刻的苦,他都覺得難過多一分。

“今早時,叫姑娘看笑話了,我娘她就是那般不太好的性子。”他有些忸怩道。

“你無需同我說這些。”她道。

……

日光昏昏,漸落漸低,神醫谷籠罩在一層橘紅的光暈裏。

一人漸行漸近。

她站在那高處,同來人視線交匯在一處時,他微微頷首,向旁走去,那是藏劍山莊少莊住的住所。

南笙唇彎了彎。

“父親,還有位姑娘,父親幫著一起看看吧!”

“帶路。”他道。

小楚帶他過去。

兩人見面時,他微微點頭,“姑娘身體可有哪裏不適。”

“時而會心疼,有時會疼得厲害了,食不能寢夜不能寐。”

“除了心疼外,還有其他癥狀嗎?”他站在幾步遠處。

“只是心疼。”

他又問了些其他問題。

她好笑道:“大夫看病都要離病人幾丈遠嗎?”

“姑娘是病人,我不好離得太近,有礙姑娘名聲。”他不輕不重地道。

“我還以為在大夫眼裏,只有病人,沒有男女之分,原也是分的啊!”

“自是分的。”他面色不改,“姑娘這心痛之疾,不是小事,我還需要回去研究一番,姑娘暫且先住下,不敢保證一定治好,只能說盡力而為。”

“那我便在這裏等好消息了。”她緩緩點頭。

“隨我出來。”他對守在一旁眼巴巴瞧著的小楚說道。

“那我走了,玉姑娘。”他跟在他父親身後,依依不舍地走了。

殺馬特開始上躥下跳,“哦呵呵,這狗東西不但精神出軌,還把宿主忘了。沒見過這麽能作死的。”

她走到了外面的游廊處,遠遠地瞧著,見他逐漸走遠。

忽得笑了起來。

往日,都是他看著她漸行漸遠,倒是出息了。

這時,一個少女從後面繞了過來,“你就是她們說的那個美人。”

這少女容貌不算頂好,身量嬌小,眉眼間也透著些刁蠻氣質,給人頤指氣使的感覺。

“你來問我,不該先自報家門嗎?”她道。

“我叫楚幼魚,是神醫谷的主人,你是來看病的?”她仰著頭,即便是仰頭,那也是一副高傲的模樣。

“你猜。”她道。

“我才不猜。”她做了個鬼臉。

她對她招了招手,“我同你商量個事,同你哥哥回來的那個叫江婉情的人,你去扇她一巴掌,然後不管發生什麽,過來找我,我教你個本事。”

“我才不去,我又不傻?”

“看著也不像是聰明的。”

“你罵我!”她眼睛圓睜,惱怒道。

“不錯,倒也沒有傻到徹底,還聽得出好賴話。”

她當即惱了,啐了她一聲,“你這人心眼忒壞。”

她笑聲傳得很遠。

“你笑什麽?你才是傻的,我罵你你還笑。”她有些跳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