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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生母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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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生母良妃

春末的閃電哢嚓哢嚓響過, 天空陰雲密布,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一陣陰風掃過破廟,躺在地上的女人瞪大了眼睛,鮮血從恨毒的眼睛, 順著褶皺的臉頰, 和著嘴角的毒血, 匯成一條艷麗的線。

啪嗒——,落在地上綻開一朵黑紅的血花。

就在前一刻,許婉靠著直播間掉落的刀具,偷偷掙脫了繩索的束縛,在毒酒灌進嘴巴的一瞬, 忽然暴起劃破那人的手背, 一把奪過酒杯毫不客氣,將整杯毒酒灌了進去。

望著地上顫抖幾下, 失去了呼吸的丞相夫人, 驚懼地瞪大了雙眼,突出過分脹大的眼白,她面色並無任何憐憫,只是低頭對著那人冷笑一聲:“怎麽辦呢?母親,好像死的人是你呢!其實我也不想害死你, 可誰讓你不肯放過我呢?!”

一旁的侍女早已嚇破了膽子,大喊一聲“殺人了”, 便如無頭蒼蠅似的, 跌撞著沖出了門外。

她無心看那侍女, 心頭一瞬感覺空落落的, 雖然殺了一個惡人,卻並沒有得到應有的快感, 接著‘哐當’一聲扔下了刀具,如個行屍走肉落寞地,縮著腦袋出門走進了雨中。

轟隆轟隆——

瓢潑的大雨如同細密的幕布,從上空不要錢地落下來,澆在她的頭上,打濕了衣衫,順著蒼白的臉頰刷啦啦流下來,徹骨的冰涼澆透了全身,似乎也洗清了她的罪惡。

滴答滴答——,耳邊忽然傳來,雨滴敲擊在紙面上噠噠的敲擊聲。

她側眸瞧去,發覺身上的雨水忽然不見了,眨了眨打濕的雙眸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修長白皙的大手,撐著一把淡色翠竹油紙傘,撞上一抹玄色衣袍。

清秀如松竹般挺拔的身影,此刻正立在她的面前。

“你來了。”這不是一個問句,她盯著那雙漂亮的琉璃色眼眸,裏面只映著她一個人。

傾斜的大雨從傘外飄進來,很快打濕了他的肩頭,他擡手將她臉上的雨水擦拭幹凈,低頭直直地盯著那雙眼睛回道:“是,我來了!”

這不禁讓她想起從前,每一次遇險的時候,他總會第一個趕來

無論是過去的沈家三郎,還是如今高貴的雍王殿下,也無論是那個眼盲的純良夫君,還是現在黑化的狠辣反派

他,只是滿心滿眼守護著她的那個人

似乎

從一開始便如此,一直從未改變

“婉,婉娘……”沙啞的喉嚨仿佛咳了痰,他的眼神熱烈而毫不加掩飾,擡起手慢慢朝著那張臉撫摸過去。

傘外嘈雜的雨聲忽停,時光仿佛在這一瞬靜止。

手指即將碰觸臉龐的一瞬,身後忽然響起一串腳步聲,接著響起小侯爺關切的聲音。

“婉娘子,你沒事罷?”

他最終還是沒觸碰到她的臉,尷尬地停在原地楞了片刻,繼而緩緩收回了手,嘩啦嘩啦打濕的傘背,發出慌張紛亂的聲響。

小侯爺撐傘在雨中快步走過來,來到她身邊重新打開一把新傘,全部罩在她的頭上,拉過她剛要走,卻發現身後人的胳膊,被另一人緊緊拽住。

為什麽還不肯放過她?

小侯爺不解地回過頭,冷聲對著那人道:“殿下怎會在此,想必家中的娘子,尋不到殿下等得著急了呢!”

此話說完,拽著胳膊青筋暴起的大手,果然顫抖一瞬,卻固執地沒將人松開。

許婉不由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每當一提起家中的嬌妻,他便跟吃了迷魂藥魂不守舍,反覆不定並開始將天平傾斜。

呵呵,看來真跟傳聞中那樣,是個專一癡情的寵妻狂魔呢!

那便,回去陪那個討厭的嫡姐好了!

又何必在這裏跟她糾纏不休?

“小侯爺,我們走!”她一把甩開他的桎梏,打著傘頭也不回地跟著另一個男人,上了馬車悠悠地駛離了。

留下楞在原地模樣極其俊美的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遠去消失不見的馬車,立在雨裏站了很久很久。

大雨澆在男人身後躺在地上,滿身是血死去的侍女身上。

方才她急沖沖跑出來,驚慌失措地攔住他:“殿下,是宮女殺了丞相夫人,您快進去殺了她為老夫人報仇,她”

敕啦——,話還沒說完,胸口處傳來鉆心的疼痛,侍女嘴角淌出點點血漬,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他,問道:“殿,殿下……為什麽?”

緊接著哢嚓——一聲,她的脖頸被一只手掐住,毫不留情地扭斷,繼而身體失重倒在了地上。

他沈默著沒有說話,擡頭看見走出門的人兒,悄然將劍收起來,撐開油紙傘走了過去:為什麽?

當然是,死人就不會說話了!

回宮的這一路,她坐在馬車裏感覺心裏亂極了,沒有註意一旁的小侯爺,因她方才的舉動,歡喜地合不上嘴。

看來,這一次他總是占了先機,總算是贏了那病瞎子一回。

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烏雲散去天氣驟晴。

濕漉漉的街道上人來人往,重新變得熱鬧起來,馬車嘎吱嘎吱地駛過,空氣裏飄散著泥土的芬香。

她坐在馬車裏掀起簾子,望著集市上熱鬧的煙火氣發呆,耳邊傳來兩側店小二聲嘶力竭地吆喝:

“賣甑糕啦!新鮮好吃熱乎乎嘞!”

“包子剛出爐的包子!豆漿油條嘞!”

“烤雞鹵鴨燒鵝嘞!油滋滋甜絲絲香噴噴!”

……

“婉娘子可是想吃什麽?”見她在轎子窗口盯了許久,小侯爺忍不住問道。

她沒有回頭,只是望著街道上人潮如織,繁華的景象搖了搖頭。

看來經過金國入侵的戰事之後,並未影響百姓們積極的生活狀態,原來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在如此努力,艱難地為了生計而奔波著。

也有網友們好奇地問道:【主播,目前只剩下兩千萬積分,便能到一億了,完成任務後主播是想留下,還是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時她才意料到,原來在這個世界已經呆得這麽久了!

“當然是,回去啊!”她漫不經心地答道,穿越來皇朝已經快一年的時間了,也不知道母親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擔心她?

籲——

行駛的馬車忽然停住,她一個不穩磕在了轎子上,小侯爺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轎簾忽然被人從門外掀開,只見沈辭玉探出個腦袋,瞧見兩人明顯楞了一瞬,那黑漆漆的目光跟要殺人似的。

原來他方才擋在前面,喝止住車夫之後,接著強行上了馬車。

“方才叫停馬車的人是你?”小侯爺見到竟然是他,頗為不客氣地問道。

他卻並未答話,瞧見擁在一起的兩人,臉色難看地匆匆跨兩步過來,一屁股將兩人分開,然後強勢地坐在了中間。

接著討好一般地,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吹了吹上面的熱氣,遞到她的手裏道:“剛買的鍋盔餅子,還熱著快吃罷!”

直播間頓時響起一陣驚聲尖叫:【不好,這下小侯爺怕是落了下風,老公與老婆生活這麽長時間,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可是小侯爺,剛才也問老婆了呀!】

【你懂什麽?這叫不要看一個人說了什麽,而是看一個人做了什麽!】

……

小侯爺不知這簡短的時間內,網友們已經暗自將兩人比較了一番,只是望著那吃食內心頗為不服:反正他不認為自己,比那瞎子差!

更何況瞎子好了雙眼之後,竟然連自個兒的娘子也認錯了,可見那份愛意,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許婉見此沒有多說,恰巧此時肚子也饑腸轆轆,便將餅子分給小侯爺一個,接著又將剩下的鍋盔,掰開半個遞給一旁的沈辭玉,自個兒則拿著剩下的半個,獨自啃了半天。

這一路三個人各懷心事,彼此沈默著都沒有說話。

馬車來到宮門口停下,三人下車即將進入皇宮時,小侯爺被跑來的小廝叫走,說是老爺大發雷霆,讓他務必盡快回去。

告別了小侯爺,兩人沈默著一同進了宮。

見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在後面,絲毫沒有回雍王殿的意思,她驀然停下腳步,等著身後的沈辭玉撞上來,沒好氣揶揄他道:“殿下不回去陪著王妃,跟著我做什麽?”

他卻並未因此不耐,只是垂下眼睫頓了片刻,臉上滿是擔憂和悔恨道:“讓你置身險境,是我失責沒有保護好你!”

險境?難道他說得,是昨夜發生的事情嗎?

這句話徹底讓她沒了脾氣,也不知為何每次看見他,總是會不由地心軟,嘆了口氣心想算了,他既然喜歡跟,那便跟著罷!

“昨夜,我被人險些敲暈,是掖庭的槐花飯以及永生的傳聞!而且,我見到了那人,是個左臉被燒傷的宮人!”走了一陣,她忽然主動對他說起昨夜遇見的怪事,想著他在宮裏見多識廣,也許認識這人也說不定,便隨口問道,“不知殿下,可知道這人是何人?”

聽到此話,他忽然停下來,面色凝重地望著前方,不遠處掖庭後院的槐花樹,被雨打濕隨風搖曳,嘩啦啦落下一地花雨。

“殿,殿下?”見他忽然神情有變,仿佛陷入了魔怔一般,她停下腳步立在他的面前,出聲提醒道。

“是秋水!”他卻忽然迎上她的目光,看著那雙眼睛幽幽地回道。

“秋水?那到底是誰?”她心想果然問對了人,三皇子自幼生活在宮中,比她知道得多些。

他卻沒有回話,而是主動拽住她的手,快步往冷宮的方向而去。

“殿下,你放開我!這是要去哪裏?”她不滿地甩了幾下胳膊,卻無法甩開他,好在現下這四周沒什麽人,要不然兩人的關系,怕是要被人給揭破了。

他牢牢抓緊那雙手,生怕一不小心便弄丟了,頭也不回地回道:“一起去冷宮祭拜母親!”

母親?難道是良妃娘娘?

這時,槐樹後冒出一抹身影,望著親昵在一起的兩人,此人恨恨地瞧著兩道背影不斷遠去,只恨昨夜手下留情,未當場將她敲死!

“殿下,你慢點!”她氣喘籲籲地跟在身後,瞧不見他唇角上揚,也不知在開心些什麽。

冷宮年久失修,庭院荒草叢生,宮殿內部更是蛛網密結,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如今太後娘娘當政,她當年還是皇後的時候,恨毒了奪她榮寵的良妃,並且太上皇死後,不允許兩人合棺而葬,只是賞了具全屍扔在這冷宮裏。

真正的沈家三郎母親李氏,曾是刺殺良妃的江湖第一殺手若蘭,卻愛上侍衛被良妃保護,死前曾告訴沈辭玉,道出當年良妃被人暗害毒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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