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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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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相遇了

面無表情地註視著前方, 一步步登上石階,期間不斷有不知死的權臣前來阻擋,他目不斜視不肯施舍那人一個眼神,只是擡起修長的手指, 捏住脆弱的喉嚨輕輕一扭, 便將那人送去罪惡的地獄深淵。

身旁倒了數不盡的屍體, 他立在玄關之上,門外的風吹起鴉羽的黑袍披風,留給她一道蒼涼的背影,在他伸手扼住皇帝的喉嚨,身後再次傳來她淒楚的聲音。

“停下來罷!”

“沈辭玉, 停下來!”

“三郎, 停下來!”

他緩緩轉身面向著她,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的眼睛, 蕩開波紋的黑色眼底, 閃著粼粼的光澤,似乎在詢問她:婉娘,連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覆仇有錯?奪位有錯?還是因為

你在乎的人從來是他,所以,才想要保護著他?

難道, 你當真就這般厭惡,這個真實的我……

“皇兄,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他緊緊鎖住她的眼眸, 望著那雙驚懼的眼睛, 眼眸裏無端地失落一陣, 這話似乎在對沈桓說,又像是對她, 一字一頓幽幽道,“臣弟此次前來,是來阻你大婚!來——”帶她回家的。

沒錯!他就是要明裏暗裏地昭告天下,此次是為她而來,是進宮搶婚的!

嘶啦——

話還未說完,只聽一聲刀劍刺穿骨頭的聲音,回蕩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央,底下響起一陣喧囂的驚呼。

“你,憑什麽來阻止朕和婉婉?”沈桓在他背後刺了一劍,對他癲狂地說道。

他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瞧見一把劍從背後穿透過來,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回頭瞧見曾經的好皇兄,再次對他毫不客氣地下狠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將劍插進他的心臟了。

耳邊傳來他得逞的聲音:“朕與婉婉兩心相許已久,只要今日完成了大婚,她以後便是你的長輩,你應當歡喜地稱她一聲‘皇嫂’才是!”

“皇嫂?”他冷聲嗤笑一聲,吐出的寒氣似乎要將眼前人凍個冰涼,擡指握住鋒利的劍尖,割破掌心流出腥氣的鮮血,輕輕一抽將插入肩頭的劍拔出來,胸口噴湧而出的鮮血,染濕了他的衣衫。

“哥哥!”

“殿下——”

“三殿下——”

小妹葉良辰以及聽雨跟在身後,擔憂地朝殿堂上方呼喊一聲,卻被他擡手示意阻止幾人上前。

哐當一聲——,他將手裏的斷劍扔下去,一步步逼近過去,以壓迫的氣勢將他壓在龍椅上,擡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捏碎的骨頭發出哢嚓的聲音,接著俯身湊在他的耳邊,勾唇幽幽道:“你真以為,曾被你背叛拋棄過的她,還會再一次對你用真心嗎?”

一句句話仿佛針紮,猶如利劍直往沈桓的肺管子上戳。

“就算過去愛過又如何呢?她如今在乎擔憂的人,怕是另有其人罷?”他伏在的耳邊,看著龍椅上的沈桓身體顫抖一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勾唇壞笑道,“沒錯,她是為了保護我的身份不被發現,才被你脅迫進宮罷?”

接著揮手召喚門外等待的許如是,命他將上述奏議的折子呈上來,他轉身對著文武百官命令道:“金人剛退百廢待興,不可鋪張不可納妃,況丞相庶女許婉,乃罪臣之女無才無德,當放逐掖庭負責宮廷膳食!”

說完亮出一些權臣親人隨意佩戴熟悉的物什,警告文武百官現下皇城已被他控制,若是不從家人恐有性命之憂。

魏侯爺緊緊攥著手裏的另一半兵符,咬牙忍著不敢輕舉妄動,思索他與葉將軍本各持一半兵符,奈何金人入侵朝廷過分仰仗葉良辰,這才被她奪了實際的兵權。

現下,也只能忍著,只能從長計議再做打算!

小妹從懷裏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兒藥走到許婉身邊,朝她眨眨眼睛將藥餵給了她。

沈桓無奈被迫聽從,命宦官宣旨退婚將罪臣之女發往掖庭,封三皇子殿下為雍王。

臨走時他手腕上纏綁的絲帶,被風緩緩吹落掉下來,飄起來蕩了幾下,飛到她身邊落在了懷裏,她皺眉握在手裏,望著陪在他身邊的女人,只覺得異常刺眼,指尖掐皺了手心裏的白綢。

這一場鬧劇散去之時,魏小侯爺從背後追上他道:“沒想到,你竟然是堂堂雍王殿下!”

見他不理,又忙不疊繞到前面擋住他的去路,望了不遠處跟隨的許蓉母女,神色認真道:“你這個瞎子眼盲心也瞎!如今你既已有妻子,親手放開了她!那我,以後便絕不會放開她!”

他聽聞毫無血色的臉龐起了波瀾,攥緊的掌心幾乎滴出血來,忽然頓聲回道:“好啊!我等著!”

在他背後的陰影裏,沈桓正躲在門後註視著那道身影,聽到對話眉心頓時舒展了開來:原來,他的好皇弟方才之所以,手下留情沒將他殘忍殺害,只不過是礙於那個人的話話罷了!

她方才讓他停下來,他便真的沒有再殺人!

不過,都是男人擁有七情六欲渴望權利,他真的很想看看,若是當遇上選擇權利天下以及她的那一天,他的好皇弟,又會作何選擇呢?

一昔遭遇巨變,對於許婉來說,不過是暫時脫離了虎口,至少不用當什麽貴妃娘娘了!

不過,對於皇宮內拼命掙紮,擠破了頭往上爬的人來說,她此番遭遇可謂錯失良機,從盛寵的貴人落到掖庭的罪臣之女,無不替她唏噓嘆息,亦或有落井下石拜高踩低之人。

直播間再次打開的時候,網友們望著梳著兩個丸子頭,一身粉衣宮女服,窩在地上刷恭桶的許婉,驚訝地問道:【這是誰啊?主播怎麽從華服加身,突然變成底層卑微打工小宮女了?】

“比小宮女還不如呢!現下是掖庭罪臣之女!”她低頭拿著刷子,唰唰唰賣力地刷著紅木桶。

身後不斷有小宮女路過,看見她的時候指指點點,神色輕蔑地竊竊私語幾句:“呵呵,就是她啊!被陛下當不詳退回來!”

“什麽雞也想著當鳳凰呢?好好笑啊!”

“人家現在可是罪臣之女,比冷宮還不如呢!”

“哈哈哈哈……”

聽到嘲笑的聲音她也不在意,只是實在覺得臭了,從懷裏拿出白綢,綁在鼻子上小聲罵他道:“天殺的沈辭玉,肯定是故意的!心裏定是恨極了她,所以才會認別的女人作妻子氣她!還該死的將她發配往掖庭,在這種鳥不拉屎受人白眼的地方,受人欺負唰馬桶吃餿食!”

嘿嘿,那她就把他覆纏眼眸的白綢,拿出來綁在鼻尖兒遮臭味!

“死沈辭玉,壞沈辭玉!”一想到陪在他身邊的是別的女人,而且兩人晚上睡沒睡一張床呢?有沒有做那種事呢?想到這裏她更加不淡定了,恨他恨得要死,大大咧咧對著恭桶指桑罵槐罵起來,“我刷死你刷死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負我!虧我還在這裏為你著想,你倒好,竟然找那麽一個假貨惡心我,敢被她摸一下信不信我弄死你!”

“沈辭玉,你這個大混蛋——”說到激動處,她不自覺站起身,舉著馬桶刷仰天大吼一聲。

咚——

只聽一旁的房頂瓦片晃動作響,似乎有什麽掉到地上去了。

正當她覺得不過癮,打算繼續開罵時,只聽方才頭頂的瓦片,再次傳來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聞聲她連忙停下來,警惕地舉著馬桶刷,對著房頂的方向問道:“誰,誰在那裏?”

等了許久卻不見人答話,猜想大概是附近出沒的野貓,她獨自喃喃一句,坐下來啃了口餿饅頭,繼續動作利落地刷恭桶,腦袋上卻忽然一痛。

她“哎呀”一聲,擡手摸到一塊硬物,抓下來攤開掌心低頭一瞧,發現剛才不知被誰投了塊小石子,正巧砸在了她的腦袋上,嗖地一聲起身望著空曠寂靜的四周,舉著馬桶刷子張牙舞爪,氣呼呼問道:“到底是誰?竟然敢偷襲打我!快出來!我看到你了!”

其實她什麽也沒看到,只是憑機智炸那人道:“你再不出來,我可要喊人了!”

只聽屋頂傳來一聲清嗓子的咳嗽,順著被春日裏發芽的樹梢遮擋,落日餘暉映照斑駁的樹影瞧去,只見屋頂側躺著一位玄色衣袍的少年,留給她一道清雋蕭瑟的背影。

“你,你是何人?為何偷窺於我?”迎面照來的光線刺得她睜不開眼,她擡指遮不住湧動的陽光,如泉水一般細碎地,透過白皙細嫩的指縫,照射在她的眼眸之處,使她看不清楚。

少年聽聞楞怔一瞬,僵著背對著她的身影,光影打在那雙側臥著的眸子上,清澈的琉璃色瞳孔漫上暗沈的光:沒想到才短短一日未見,她竟然連他的身影也認出了嗎?

還是,從前她對他不過都是些虛情假意,才一日便將他忘得幹幹凈凈了!

他沈著眼色緩緩背轉過身,忽然一個飛身來到她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攔腰抱起,在她驚慌失措的一片驚叫聲中,將她擄到房頂放下來,暧*昧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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