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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赴死懷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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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情赴死懷上孩子

周圍賓客見狀, 對著她開始指指點點。

“我……”葉良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望著那灰沈沈的棺材,淌下兩行眼淚哽咽,跪著撲到棺材上道, “我只是, 想來送他最後一程。”

“用得著你來送麽?您如今可是朝廷的大功臣, 長憶他這個亡人,就不勞煩您大將軍了!”二房魏家庶女跪在棺材旁,眼皮子一擡將她抵到了一旁。

林家二郎林長生,如今的探花郎,擡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低聲囑咐道:“算了, 這麽多人在場,小聲點!”

“我難道說錯了嗎?”魏家庶女得理不饒人, 一把甩開拉來的手掌, 起身走兩步將她推在地上,眉眼裏盡是刻薄道,“過去她仗著自己的身份,便不把林魏兩家放在眼裏,如今長憶死了, 她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做什麽?”

本就喪子的老夫人,看著三郎死了還不得安生, 難過哽咽地哭出來, 身子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娘!”跪著的林四鳳連忙將她扶住, 擡頭對著魏家庶女兇道, “你給我住嘴!如今三哥哥都已經去了,就讓他安息地, 走完最後一程罷!還有二嫂嫂,你不可以這樣說三嫂嫂,哥哥是為國家戰亡的,他死得光榮死得其所!”

“什麽為國犧牲?長憶他明明,是為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擋箭……”

魏家庶女的話還沒說完,四周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砰——

只見身披嫁衣的新娘悲憤至極,竟然一頭撞在棺材上殉情了!

額頭撞破流下鮮紅的血跡,黑色的棺材綻開一朵血花,撞上來的人閉上眼睛,倒下昏死了過去,這一幕嚇壞了所有人!

“快來人!來人——”老夫人也被這一幕驚嚇,連連揮手呼喚來下人,將殉情的葉良辰從地上扶起來,帶到了一旁林長憶平時住的房間。

昏迷中的葉良辰,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裏林長憶還沒有死。

那個勾著瀲灩桃花眼的紈絝少年,翹著腿散漫地隱在一樹桃花後,左手握著艷麗的粉桃花枝,右手漫不經心地揪下一瓣桃花,隨意扔在鋪滿落英的地上。

“長憶——”眼眶不自覺濕潤,她立在桃花樹下,擡頭癡癡地喚他,張開雙臂害怕地道,“你快下來,我接著你!”

林長憶卻一勾眼不屑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接我?憑什麽管我!”

“我……”她幹澀著唇角張了張嘴,淌下兩行滾燙的淚水,哭得泣不成聲,“我是,你的娘子!”

“你不是!你的心裏只有別的男人,沒有我!”說話間他垂下眼睫,拈下最後一瓣桃花,捏在手裏舍不得扔在地上,“你瞧,我問這桃瓣你愛不愛我,最後一瓣了,可是……”

樹上少年執拗的桃花眼裏,流下兩行黑黢黢的血淚,頭顱咯噔轉了一圈扭斷,掉在地上蹦跳著滾到她的面前,神情可憐失望地垂下眼皮:“可是,最後一瓣是,你不愛我!”

“不是這樣的!”她俯身將頭顱抱在懷裏,對著那唇瓣輕輕吻了吻,從他發絲上拈下一瓣桃花,淚流不止道,“這才是最後一瓣,是:我愛你!”

“我愛你,長憶!”

“我愛你,夫君!”

“我愛你,愛你愛你,真的真的好愛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

“活過來啊——!”

葉良辰嘶吼一聲,從噩夢中驚醒,意識清醒的片刻,一拳頭捶在床上鑿出一個坑,人為什麽要醒來?要承受這苦痛的一切?

方才那哪裏是惡夢?

這個沒有他的世間,才是真正讓人痛苦的噩夢罷?

“孩子!”林老夫人守在一旁,親昵地握著她的手,熱淚盈眶道,“我兒,你莫要生那般大氣性!小心著身子!”

“娘,你肯認我了?”葉良辰此時躺在床上,頭上的傷口已經被人包紮,動作的瞬間傳來隱隱的疼,忍不住嘶了聲。

老夫人見狀,連忙將坐起身的她,小心翼翼地扶住按回床上,點點頭欣慰道:“兒啊,你知不知道,你有了身孕,怎的不提前告訴為娘,還這般不愛惜身子!要是敢傷了我孫兒,我可跟你沒完!”

“娘,我沒事,我……什麽?有孕?”她驚訝一聲,沒想到和林長憶野地裏才有那麽一回,便懷上了?望著圍在床邊的一大家子人,她咽了咽口水,不確信地問道,“娘,您沒騙我罷?”

“孩子,”老夫人滿眼歡喜地瞧著她,是越看越喜歡,“方才郎中都瞧過了,確實是喜脈不假!老天有眼,沒想到憶兒去了,卻給他留了後!”

葉良辰擡手摸摸肚子,剛想隨著他去了,沒想到肚子裏卻有了新生命,不由地難過起來,啪嗒啪嗒掉下眼淚,心裏感嘆道:孩子,你來得不是時候,你爹剛去了你怎的就來了!

為什麽,不讓娘毫無牽掛地走?

“娘,你怎的輕易就認下了!誰不知道葉將軍容貌過人,又整日裏呆在這軍營,身邊全是虎視眈眈,偷人的粗糙野漢子!怎的這般快,就能懷上了?這孩子,是不是長憶的,還有待確認呢!”魏家庶女擡著胳膊,想她幾年都沒懷上,這葉將軍倒是好命,孩子跟白撿的一樣,咬碎了唇齒眼紅嫉妒地道。

“二嫂嫂,這你就不對了罷?軍中誰人不知,三嫂嫂與哥哥一同吃住,好得跟個什麽似的!再說,有三哥哥在軍中盯著,肯定也不讓三嫂嫂在他眼皮底下,與其他男人怎麽樣罷!”林四鳳立在一旁替她說話,反駁道。

“是啊,二弟妹,你這樣說三弟妹,話兒的確有些難聽了……”柳娘站在最後面的角落裏,看不下去也多說了兩句。

“你算哪根蔥?克夫的寡婦也配說話?要不是大哥看上你,憑你的身份站在這裏,也配!你……”魏家庶女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難聽。

啪——

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打斷了接下來的話,她捂著火辣辣的臉龐,難以置信地回頭看著老夫人,正對她顫抖地擡著手,不禁委屈地哭出了聲:“娘,你為何打我?我說的不對嗎?”

“給我住口!”老夫人顫顫巍巍晃動幾下,被林四妹及時扶住,坐在凳子上緩了幾口氣,“都給我閉嘴!憶兒的亡靈還未安歇,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還有”

她喘口氣胸口起伏道:“二媳婦,你糊塗啊!若無軍中將士們豁上性命來打仗,哪有咱們的好日子過?你怎能將這些將士英雄們,說成是偷人的野漢子?你這話兒要是傳出去,別說林家,就是你魏家,也要遭受天下人恥罵!”

魏家庶女這才縮著頭,咽了咽唾沫害怕道:“娘,我也是擔心,為長憶著想,反正這孩子,還是要多警惕些才是!”

“好啊!”葉良辰擡頭冷冷道,“身為國之將軍,整日裏與誰在一起,做了什麽!一言一行皆紀錄在冊,不放心想查的話,盡管派人去查,細細地查!只是日後再讓我聽見一句,這孩子不是長憶的,別怪我給她把嘴撕爛頭砍下來!”

吃人一般的目光落在身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閉上嘴不敢再說話了。

逃亡奔波數月,許婉帶著一家人,最終又回到了當初替嫁過來,簡陋窮得揭不開鍋,一貧如洗卻溫馨幸福的茅草屋。

回來後望著塌陷了半塊兒的房屋,院子裏淩亂地躺著墻塊兒,春天到了嫩綠的野草叢生,偶爾開著五顏六色的野花,她的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東西兩間房屋緊鎖的鎖已被破壞,缺了一角的楞檐,灑落破財的瓦灰,飄散在空中淡開細碎的粉塵,散落一地的家具滿是泥土,橫七豎八躺在院裏,角落裏的石磨推桿也被砸壞了!

唯有院外的兩棵柿子桂花,無聲地訴說著,曾被金人鐵蹄,踐踏過殘破的過往。

今日天氣不錯,淡黃色的陽光,穿透陰沈的天空,照射下點點溫暖的光,給蒼涼的院落,籠上一層朦朧的黃暈。

一陣清風吹過,盛放的野花搖頭晃腦,散發出淡淡的幽香,泛入鼻尖忍不住讓人心神蕩漾。

擡頭感受著吹來的暖風,她回頭冷不丁瞧見,站在身旁俊逸挺拔的身影:覆纏在雙眸的白綢被風微微吹動,柔滑的絲帶綁在腦後,與墨發一同悠悠地飄蕩在風中,身上鼓起的白袍上下翻飛,迎在風裏颯颯作響。

她低頭彎腰采擷了一朵茶紅野花,調皮地將它別在他的發上,替他整理了整理,略微淩亂的發帶,立在他的眼前眨了眨眼睛道:

“三郎,接下來讓我們一起,將滿院野草拔了,順便將房屋修繕一下,給整個破敗的茅草屋,以及院裏來個大掃除罷!”

他瞪著茫然的眼神,繃緊薄唇沈默不語,忽然擡手將她勾在懷裏,耳邊風聲不斷刮過,鼻尖兒聞著她身上傳來,好聞的脂粉香氣:沒想到過了這般久,兩人最終還是,回到了這間最初的茅草屋。

“婉娘說什麽便是什麽,都聽婉娘的!”身上的傷還未好,被她錘了一下傳來微微的痛感,他不禁蒼白著唇角皺起了眉頭,忽然抓緊她亂動的雙手,抵在胸前神色溫柔道,“婉娘,莫要鬧!”

修整院落的行動,很快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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