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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人腦燉腿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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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人腦燉腿骨湯

伸出舌尖兒輕輕舔了一口, 比那山藥棗泥糕還要軟還要甜,它感覺仿佛吃到了一口甜蜜的糖,正舔舔唇角回味時,身上忽然伸來一雙胳膊, 夾住它的圓腦袋彈在了兩團棉花上。

糟糕, 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該碰到的!

“三郎, 別鬧!”她不滿意地咂咂嘴,迷迷糊糊憑著本能將它摟在懷裏,擠得它臉色漲青差點呼吸不上來。

撲騰幾下小爪爪,臉色漲得通紅,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將小小的身子翻了個身, 瞪著茫然的灰白圓眼睛,紅著小臉心跳如麻, 身上全是老婆好聞的味道:好險, 好險!

不過,老婆身材還真是好啊!!!

窗外冷風大作,屋內卻溫暖如春,一人一貓相互依偎在寒冷的冬夜裏,漸漸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深更半夜, 許婉是被一陣撓門聲吵醒的,醒來往旁邊一摸, 團子和沈辭玉都不在, 頓時清醒了半分, 莫不是團子在胡鬧?

剛想起身下床開門, 她忽然想起陳小姐的叮囑,半夜切記不可開門, 側耳聽著那抓撓聲過分怪異,且越來越響,仿佛不是團子能發出來的。

心裏頓時毛骨悚然,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打了個哆嗦停下動作,隔著屋門警惕地問了句:“誰?誰在門外?”

聽見問話,門外的動靜才停頓一瞬,接著更大聲地抓撓,惹得人心裏直癢癢。

她心頭泛起一股無名之火,大喝一聲怒氣沖沖走到屋門,拉開門拴打開了房門:“誰啊?煩不煩人?”

另她意外的是,門外空無一人,只有微弱的燈火隨風來回飄蕩,當她準備返回去繼續睡覺,卻猛然瞧見一抹詭異的身影。

那身形看似是個女子,套著厚實寬大的戲袍,側頭的時候,臉上畫滿了花花綠綠的京劇妝容,那雙過分勾勒的吊稍眼,感受到她的目光,也跟著扭扭腦袋瞧了過來。

嚇得她連忙躲在門後,再探頭看時,那道背影已經哐哐哐下樓了,聽聲音和身形,讓她想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陳家小姐陳圓圓!

可是,這穿著打扮著實怪異,還有那道幽冷的眼神,簡直是另一個人,仿佛鬼魂附身似的,難道,這酒肆真的有鬼?

眼看那道身影很快消失了,她連忙出門跟上,走到拐角處的窗戶,外面忽然咿咿呀呀地,傳來一陣捏嗓子的唱曲兒……

這不看還好,探頭這麽一看,她險些嚇個半死,只見樓下的角落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處奢華的戲臺,上面幾十來個畫花臉戲譜唱曲兒的戲子,正在寂靜的黑夜裏。

霧茫茫兀自悲涼地唱著,臺下並無任何觀眾。

的確是詭異至極,好像是突然憑空出現,再去看時又消失不見了,她連忙快步幾步,試圖跟上那道可疑的身影。

酒肆後院的偏僻茅房裏,魏小侯爺剛提上腰帶,提燈準備推門出來時,耳邊忽然聽見一聲奇怪的窸窣聲,而且聲音似乎,不是人發出來的。

懷著好奇心,他提起手裏的燈盞出來,隨手撿了塊兒大石頭,壘在茅房門外踏上去墊腳,提燈往裏面照去。

只見朦朧淡淡的燈光下,一只白貓蹲在坑裏正在如廁,他抽抽眼角諷刺道:“瞎子,原來是你!你來這女茅廁做甚?”

“……”穿成貓咪的沈辭玉,半夜出門剛進來,便被一雙眼睛盯上,一個竄出來抓在了對方的身上。

於是,一貓一人一言不合,又雞飛狗跳地開戰了。

許婉跟著跟著,忽然聽見後院的動靜,快步走過來查看了兩眼,卻什麽也沒發現,此時那道身影,又在另一個方向出現,

她連忙跟了上去。

待那道身影走遠後,小侯爺才從茅廁裏走出來,四下一看哪裏還有團子的身影,拍拍身上的貓毛,忍不住在心裏腹誹一聲:病瞎子,眼瞎連茅廁也能走錯!

回頭冷不丁瞧見,他剛出來的茅廁門上,寫著‘女’一個大字,驚得差點跌個跟頭,原來,竟是他走錯了?

團子躲在一旁,聽著耳邊的動靜,忍不住勾唇諷刺地笑笑。

不知跟著走了多久,繞著整個酒肆走了好幾圈,她不知不知覺來到拐角處,穿過狹窄的樓梯,進入一座廢棄的地下廚房:裏面血霧蒙蒙的猩紅一片,油鍋裏煎炸著胳膊吱吱作響,一排排白嫩肉排整齊地掛在鉤子上,宰殺牛羊豬的女人們,穿著簡陋麻布仿佛陰間惡鬼,手裏提著大刀一下捅進去,滋出一地飛濺的血花。

看上去觸目驚心,有些可怖!活像是一座地下鬼城!

“沈娘子,好久不見呀!”肩膀忽然拍上一雙血手,把她頓時嚇了個激靈,慌張回過頭只見,原來是方才跟著的戲子,聽著熟悉的聲音以及厚實的身形,認出她松了口氣道,“原來,是你!陳小姐!”

那人卻冷冷一笑,背轉過身幽幽道:“白日裏不是警告過你了嗎?切記晚上不可出門!否則呀,會撞見鬼呢嘻嘻!”

聽著陰森可怖的笑聲,她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此人明明和陳小姐一模一樣,性子卻相差上許多,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真的是她,為何要如此裝神弄鬼?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說完在她疑惑的神情裏,那些個穿著怪異的女人,紛紛齊刷刷回頭凝視著她,仿佛審判一般。

幾人走過來將她擡起來,來到滾燙的油鍋前,在她以為要油炸自己時,對方卻遞給她一根血淋淋的胳膊,扭曲著臉龐道:“將這人肉胳膊炸了,給我們做道美味罷!”

接著又有人給她拿來一截斷骨,陰森森道:“沈娘子,把腿骨敲斷做道骨頭湯,吸食新鮮骨髓!”

“還有人腦花也爆炒一下,我們最愛吃了!”身後的人陰暗暗說道,藏在陰影下的臉,在血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恐怖異常。

許婉抱著一堆血滋呼啦的‘人骨人腦’,忽然一把扔在地上,只拿起一根挨個敲在幾人頭上,雙手叉腰擰眉道:“怎麽,想嚇我呀?這是豬骨牛腿羊腦子,以為我做菜殺豬殺牛少,認不出來是罷?去,把你們老爺給我叫來!我要親自問上一問!”

幾人面面相覷,正不知所措,這時,身後卻緩緩走來一位華服富商,立在她的面前道:“沈娘子,去房內單獨說罷!”

來到一處隱蔽的房屋,許婉打量著滿屋的吃食,只見隔壁房間裏,方才的陳小姐似乎,又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小口小口地啃著胡蘿蔔。

“你打算瞞她一輩子嗎?”許婉回過頭,對著陳爹問道。

“哎!看來一切,都逃不過沈娘子的慧眼!”陳爹嘆了口氣,原來自從陳小姐身材臃腫,養成饕餮般的大胃王胃口,便因為嫌棄自身憂郁性情大變,從而滋生出了另一個人格。

那個被她嫌棄的善良人格,便時常在夜裏出現,幫助那些拐賣的或者無家可歸的女人,在地下切菜備吃食,而這件事也被陳爹看在眼裏,便索性把這些人留下來。

而隨著吃飯的嘴越來越多,供大於求酒肆漸漸生意下落,可是陳爹卻覺得,這也是支持女兒的一種做法,同時又擔憂地下的女人被人發現,所以每當有人接近,便會將人嚇走。

“你這又是何苦?”她有些不解地問道,“何不將這件事,告訴於她?”

“因為,我想讓她明白,人的善惡美醜不在於外表,而是來自心靈的美好純善!”陳爹面露苦楚,用心良苦道。

“所以,你是想讓她認識她的善良人格,等她自己去悟去發現?”她有些詫異道,冷不丁瞧見陳小姐不知何時,已經躲在了門外偷聽。

陳爹為難地點點頭,雖然看著女兒越來越消極,卻仍盡著父親的責任,希望女兒能夠接受自己,不必理會來自外在的目光沒,相信內心的真善美,才是最重要的!

“爹!”陳圓圓忽然眼含淚水,奔跑過來撲在他的懷裏,哽咽道,“原來,那個‘我’,背地裏做了這麽多好事!我錯了,不該為胖瘦而毀了原本美好的人生!那個心靈美樂於助人的我,才是最好最美的!雖然我現在一時還好不起來,不過我會試著慢慢接受的!您看我,現下不是已經聽沈娘子的,開始健康飲食不再暴飲暴食!”

“哎!這就對嘍!”陳爹老淚縱橫,多日無法開導女兒,看著她一天天憂郁暴躁,患上暴食癥也無可奈何,如今,她終於肯接受原本的自己了。

安撫陳小姐睡下後,陳爹走過來,對她鞠躬感謝道:“今日還要多謝沈娘子,其實我也一直在逃避,不知該不該告訴她!方才是娘子的問話,將我一下點醒了!”

“那她以後,還會出現兩個人格嗎?”她好奇地問道。

陳爹搖了搖頭,表示也不知道,不過,只要她肯接受自己,假以時日定會好的,他想。

許婉點點頭返回了房間,團子提前回來鉆進被窩,將裏面暖得熱乎乎的。

她鉆進去把它擠到一邊,將睡著的它扯進懷裏,透過燈火瞧著閉著雙眼的團子,毛絨絨的吐著小粉舌,忍不住低頭在它腦袋上,親了一大口。

呼嚕呼嚕——

她揉揉它的腦袋,原來團子連睡著,也會打呼呢?

睡至五更天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恫哭,鋪天蓋地的驚叫哭喊聲,以及兵器交接發抖的聲音,將她從睡夢中猛然驚醒,慌忙穿上衣服起身。

望著窗外火光滔天,還沒反應過來的她,被魏小侯爺帶人破門而入,不由分說拽著便要往外奔逃。

她抱著團子踉踉蹌蹌地,大步跟在身後,來不及詢問便聽見街上,不斷傳來哀嚎慘叫:“不好了!快逃!金人破城南下,葉將軍單槍匹馬不敵,連夜攻城略地,侵犯到這裏來了!”

走出酒肆只見,對面白日裏還繁華的食肆,此時燃起了熊熊大火,她抱著一只白貓,發絲淩亂孤獨地,立在一片冷冽的刀光劍影裏,卻望著大火燃起的房間,滿眼焦急遲遲不肯逃走。

“別管那裏了,逃命要緊!”小侯爺忍不住催促道,見她不走便伸手去拽。

沒想到,卻拽了個空,一雙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下一秒,在他訝異的眼神裏,只見許婉沒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地,竟然一頭紮進了燃著大火的李家食肆裏,耳邊傳來她略帶哽咽的哭嚎:

“三郎!你等著我,我這就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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