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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災送兵書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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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災送兵書遇險

【就是宿主想象的那樣!】

說完系統又消失了!

“……”屋內燃盡的炭火已經冷卻, 窗外不斷灌進來冷風,凍得她打了個哆嗦,翻進空蕩蕩的直播間一瞧,正適合她屯放各種東西。

擡手往旁邊摸了一把, 踏實的觸感讓她心安下來, 耳邊傳來勻緩的呼吸, 她將貼在下巴處的腦袋輕輕移開,悄悄翻下床畔出了門。

甫一打開屋門,鋪面刮來的風雪險些將她拍在地上,她拽著屋門踉蹌一下,連忙返回去將李氏給做的紅襖穿在身上, 這才重新打開屋門, 迎著漫天的風雪往廚房走去。

將廚房剩餘的饅頭包子等吃食,全部打包一空放入系統, 又艱難地走到院中的地窖, 揮著胳膊將石蓋上的雪掃開,拉開石蓋翻身跳進了窖中,把儲存過冬的土豆白菜等菜蔬,以及大娘二娘家征稅換來的二十袋面粉等食物,全部掃蕩一空屯在了直播間。

甚至連腐爛的半顆土豆, 蔫了吧唧的蘿蔔纓子,她也沒放過裝進了系統, 要知道這大冬天的進行大逃亡, 一點的食物也可能成為救命稻草!如今, 食物最為緊缺, 可再也買不到任何面粉食物了!

在濕冷的地窖裏忙的滿頭大汗,她累得氣喘籲籲返回窖口, 順著梯子爬上去時,卻發現今夜奇風大作,狂肆的雪不要錢地拍打下來,整整半個時辰過去,已將頂端覆蓋了厚厚一層。

她擡手摳著試了幾下,竟然扒拉不開!

嘿!她還不信這下個雪,竟然還能被埋在裏面出不去了。

想到此處,她擼起袖子對著掌心,咳咳地磨搓地熱了,這才尋了根枯樹木棍,重新攀上梯子一下下捅咕了起來。

然而這雪仿若被窖裏的熱氣融化,一層層落下來化在地上,隨著時間過去結成了厚實的一層冰,任憑她如何用盡九牛二虎之力,仍然堅固地凍在了窖口之上。

院裏冷風呼嘯嘶吼著刮過,像是惡鬼爬出黑暗的地獄叫囂狂叫著,安靜的屋內,幾人此時又進入了睡眠,她試圖喊了幾聲,卻被井蓋厚的冰層擋下了回音。

若是不能出去,一個半時辰後,金人便會攻打到這裏,這可如何是好?

正當她急得滿頭大汗不知所措時,上方卻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是窸窸窣窣的扒雪聲,好聽如山澗帶有磁性的聲音,隔著半個胳膊厚的雪從上方傳來:“婉娘——,你可否在裏面?”

語氣裏帶著一絲焦急。

“三郎!我在裏面,在裏面!嗚嗚嗚!!!”許婉聽到熟悉的呼喊,簡直激動地要哭了,沒想到關鍵時候,沈辭玉猶如英雄那般出現了。

她的三郎定是醒來,發現她不見了,從屋裏出來尋她了!

“婉娘,你別怕!我這就救你出來!”他聽見聲音,半趴在雪地上跪在窖口朝下面喊道,繼續徒手叩開冰層,指甲淬在冰上發出咯吱咯吱,令人心癢的摩擦聲,滲出點點的血花。

等待的功夫,她忍不住好奇,有些羞澀道:“三郎,你怎的知道,人家在這地窖裏?”

挖冰層的手停頓一瞬,空氣裏尷尬一瞬。

她怕他誤會,連忙解釋道:“我是說這冰隔音,你聽不見一定很擔心罷!”

“嗯。我尋了一圈,無意中走到院中,碰到了打開的石蓋!便過來瞧瞧!”隨著話語落下,那人又開始摸索著挖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她雙手並攏圈起來,放在唇邊朝上大聲喊道,“三郎,謝謝你!有你真是太好了!”

似乎每一次,當她遭遇危險的時候,他總是能第一個趕到,及時將她解救出來!只要他在身邊,似乎總是能夠令人心安。

此時的她,卻並未發覺他話裏的漏洞,連窖口都積壓了厚厚一層雪,那石蓋放在院裏,按理說早已被霜雪蓋住,他又是如何會精準地碰到石蓋,還發現她在下面。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他不是個病弱的瞎子,而是那個即使瞎了雙眼,依舊武藝高強耳機力靈敏,聽見系統音知曉發生一切的大反派!

“是,是嗎?”他聽聞獨自喃喃兩聲,那種被她需要的感覺催動心扉,蠱蟲不自覺又躁動起來。

他徒手扒了一半,忽然從袖中抽出短刀,一下便將冰層震碎挑起來,對著下方擔憂道:“好了!婉娘你快爬上來!”

“好!”她順著梯子緩緩爬上去,擡頭迎著飄落下來的大雪,爬至窖口頂端時,毫不猶豫握住了那雙伸下來的大手。

誰知被帶上去的一瞬,她忽然腳下一空,勾進他的懷裏,雙手抱著那厚實的胸膛,撲通一聲跌進了菜窖裏。

黑燈瞎火孤男寡女,她壓在他的身上,起身的瞬間摸在了腹肌上,手感簡直不要太好:這小瞎子平日裏吃了睡睡了吃,也不鍛煉如何保持的好身材?

他渾然不覺起身的瞬間,嘭——

她撞在了他的下巴上,搖搖晃晃重新跌在了他的身上,抱在了一起。

雪夜裏映著他俊俏的容顏,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三郎,夜黑風高不如做點什麽?”

“……”他繃緊薄唇,並不言語。

她卻忽然撲在他的身上,神色認真道:“三郎,謝謝你!”

在每一次需要的時候,你都會及時出現。

藏在袖口握著短刀的手顫抖一瞬,他楞怔一瞬,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雙手,白綢下的眼眸驀然睜大,任由著被她緊緊抱在懷裏,繡著‘婉’字的發帶尾端迎在漫天的雪裏,結了白霜的眼睫被熱氣霧化,滴滴圓潤晶瑩地掛在如扇的睫毛上。

“不用害怕!”他忽然擡手輕撫她的後背,語氣裏似有安慰,“讓你置身險境,是為夫失責!”

等安下心來她松開他,擡起手拍拍他肩膀上,堆積的一層棉被似的白雪,他出來尋找的匆忙,冰天雪地裏只著了件單薄褻衣。

她想她的三郎總是這般傻,為她在雪地裏生生凍了一個時辰,主動牽起他的手,拽著他重新爬上木梯出了地窖。

此時,不遠處依稀傳來冷兵器碰撞的聲音,火光通天照亮了沈沈的黑夜,時不時響起孩童女人的哭聲。

許婉著急忙慌進屋,把睡著的李氏和小妹喊起來,在兩人朦朧的目光中,來不及解釋便將東西隨便塞入包裹,給沈辭玉拿上油紙傘,背著背簍拽著一家四口匆匆上了路,踏進了茫茫雪地裏。

臨行前她忽然想起什麽,又返回去往系統把睡覺的三只大肥雞裝上,又塞了兩套過冬的被褥,出門時偶然瞧見西屋,葉良辰遺落的書簡以及布兵策略圖。

“哎呀,怎麽把這個給忘了!”擡頭望了眼越來越紅的天色,只怕再耽擱金人便會打過來,她咬咬牙進屋全部裝進了系統,這才忙不疊地出門,焦急追上等在原地的幾人。

她連跑帶喘地走上前,上氣不接下氣道:“娘、三郎和小妹,不若,不若你們先一路往南方逃離,良辰行軍的兵策忘記帶了!我得去給她送去!送完後我再沿著南方逃亡的道路,跟著流民的腳步追上你們!”

不等李氏反對,沈辭玉第一個摸索到她身邊,對她道:“婉娘,我同你一起去!”

“聽話,三郎!這金人此次來勢洶洶,亂世便是這樣,活過有今朝沒明日。沒準這一分離,便是咱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不過,既然國之有難,匹夫有責!身為皇朝的一份子,保護國家乃是我們百姓,應盡的義務!”她匆忙將背簍遞給沈辭玉,望向那交戰處燃起的熊熊火光,眸色無比堅毅道,“無論如何,我都要將這些兵書給良辰送去!”

李氏神色擔憂道:“婉娘,不若讓三郎陪你去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她難道不知道,有個照應會更好麽!可是,她擡頭望著,沈辭玉夜色下的臉龐:只是不想,讓他跟去涉入險境罷了!

她也想要,保護好她的三郎呀!

“三郎病弱又眼瞎,只能是我的拖累,一點用也沒有,還要抽空來照顧他!”她忽然拉下臉來,努力將說話的語氣變得強硬,說出的話也又難聽又傷人。

她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留給三人一道孤獨的背影,喉頭有些哽咽:“娘,我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順著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遠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大雪裏。

這還是第一次跟沈辭玉分別,像極了訣別那般悲壯不舍,沒人知道她此刻眼眶濕潤,舍不得茅草屋的家,舍不得娘和小妹,更舍不得在一張床上睡覺,整日裏黏在一起的夫君沈辭玉。

今日天降大雪,是皇朝有史以來的罕見的雪災,風雪很快淹沒了她的小腿,還在鋪天蓋地的潑灑下來,冷風刀子一般割著凍紅的臉龐,她舉步維艱,每走一步臉都生疼。

戰火紛飛的大街上,入目斷壁殘垣滿目瘡痍,衣衫僂縷的百姓滿臉淚痕,斑駁的鬢發哀傷的眼眸,仿若行屍走肉一般,瘸著受傷的軀體蒼涼地行走著。

不遠處城墻上守衛的將士們,還在咬牙死守著最後的底線。

沒有強有力的後援和補給,不過是杯水車薪徒勞抵抗罷了!

刀劍相接的叮咣聲中,她遠遠瞧見葉良辰,正在墻頭指揮廝殺,一旁還跟著林長憶,似乎在出謀劃策商量著什麽。

越過漫天大火,她趁著間隙接近防守的隊伍,趁機抓住一個提槍的士兵,從懷裏掏出兵書叮囑道:“還望將這兵書,交與你家葉將軍!”

士兵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身上落滿雪跟個雪人似的,斷了五指的胳膊鮮血淋漓,滴答了一地的血花,神色有些為難道:“敢問娘子姓名?我這左手廢了,右手勉強能支撐住槍,實在是沒有別的力氣了,不知娘子可否隔著衣物,將書信塞入懷中!”

望著那斷手以及稚嫩的臉龐,瞧上去年紀不過十六而已,本應是美好的大好年華

卻……

“在下沈娘子!”她將兵書小心塞給他,望著那道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奔走幾步追上去,又將一袋子吃食遞予他,替他整理了盔甲上的大雪,遠遠地在後面跟了一陣。

此時,一輛駟馬鑾車噠噠噠,忽然從角落裏沖出,正前方戰火紛飛,走失的小女娃哭喊著,幼小的身軀來回張望著找娘,正好擋住了那車馬奔來的道路。

“快躲開!”許婉說話間,奮不顧身地飛奔過去,抱著小女娃驚險地躲開車馬,翻倒在了雪地裏,然而身後猛然沖過來一金人,揮刀便要朝兩人的腦袋上砍去。

她躲閃不及,只得護著小女娃將後背留給敵人,閉上眼靜靜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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