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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飲酒放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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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飲酒放煙花

隨著兩人越湊越近, 那張好看的俊臉兀自放大,她被他抱在修長的雙腿上,眼看面對面貼著即將吻上。

直播間的網友們心跳得快極了,誰料兩人的鼻子實在太挺拔, 再次貼近的一瞬, 鼻尖兒竟然相撞在了一起:【唉!可惡!沒有看到!】

她擡頭看著那白綢, 忽然伸手扯下來,在他慌張地擡手來奪時,團起來一把放進了懷裏,雙手放在他的耳朵兩側,逼著他直視她的目光, 沖他調皮地眨眨眼笑道:“做甚麽這麽著急?我們三郎, 可是有一雙最漂亮的眼睛!”

那雙琉璃般空洞的灰白眼眸,鏡面似的映著粉衣的嬌美容顏, 高盤的烏黑發髻上斜插著一支琥珀發簪, 冰肌玉骨巧笑倩兮,真真是好看極了!

只可惜他此刻卻看不見,忽然擡手緩緩撫摸上她的面龐,滑膩的觸感令指尖也顫抖起來,接觸的肌膚一寸寸熱起來, 幽幽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逼迫道:“既然漂亮,那婉娘可否喜歡?”

啊?這讓人怎麽回答呢?

回答喜歡讓小瞎子誤會了, 可如何是好?可是若不回答, 反派後期黑化記恨她, 那豈不是更不好!

此時,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許婉還未來得及打掉他的手, 便被那人匆匆推開虛掩的屋門進來,剛進來便看到,這令人心碎的一幕。

許婉擡眸只見魏小侯爺,臉色難看地邁進半只腳,另外半只留在門外擡在半空中,似乎被屋內的兩人給震住了!

他卻不滿地掰正她的腦袋,再次溫柔地逼問道:“可否喜歡?”

哎呀!這天殺的沈辭玉,定是聽到了腳步聲,認出了那人是魏見,腦子不知道抽什麽風,逼著她當小侯爺面說喜歡!

“婉娘!”許久聽不見回答,他催促逼迫的語氣急迫起來,另一只手已經悄然從腰處掐她,“到底,喜不喜歡?”

“喜,喜歡……”她難為情地吞吞吐吐,這當著大反派的面兒,她哪裏敢說不喜歡,萬一惹得他不開心黑化,給她腦袋擰下來!

她斜眼瞧著魏見青著臉色,從身旁走到對面,一屁股坐下來,拿起花生就往嘴裏塞,卻被沈辭玉伸手打掉,飛在了地上哢嗒一聲爆殼兒,露出裹著紅衣的胖寶寶花生仁兒。

“我的!”沈辭玉護食地擡手伸向鐵蓖,摸索著將烤熟的紅薯梨子等吃食,往身旁一一攬過來,由於看不見,一不小心燙紅了手背。

許婉瞧見,著急得跳起來阻止,慌張地將他燙紅了皮兒的大手,拿過來放在嘴邊吹了吹,只見好看白皙的手背上,紅了醒目的一大片。

“咱們不是還有嘛!三郎!”她心疼地眼淚汪汪,放在手心裏揉了一遍又一遍。

沈辭玉乖巧地端坐著,任由媳婦折騰著手背,神情認真道:“那不一樣,這是婉娘親手烤的,只能我吃,分不得別人的!”

被當做空氣的魏小侯爺,此時望著對面撒狗糧的兩人,氣得牙直癢癢。

這時,門口卻再次響起嘈雜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去,只見嬸子們同柳娘一塊走了進來,十幾人撣撣腿上的積雪,搓手呼著白霧的冷氣,呼啦啦圍在了炭火旁,擠在一處伸著手在火上取暖。

狹窄的房屋一下子,顯得擁擠逼仄起來。

許婉見狀,將坐著的兩個大男人,從矮凳上拽起來扔在了屋外,接著取了一大捧吃食,領著兩人來到東屋,安排兩人圍著炭火坐下。

接著她將吃食烤在炭火上,對著兩人吩咐道:“我們女人家要關起門來,說些體己話兒!你們兩個男人在不方便,便在這裏讓你們男人之間,聊些男人的話兒罷!”

說完虛掩上門扉,她透過窗紙瞧見兩道身影,互相對坐著一動也不動,忍不住搖了搖頭。

東屋內燈火搖曳,冷風順著窗縫灌進來,將燃燒的炭火吹得來回飄忽跳動。

兩人面對面安靜地端坐,火藥味兒在中間一觸即發,滋啦啦的電流來回響起,在空氣中無聲地摩擦火花四濺,且有越來越強烈的意味。

林長憶從葉良辰房間走過來,甫一進門便被電流擊中,崩了個焦黑,一看兩人劍拔弩張氣勢壓人,嚇得他連忙退出來掩上門,轉身又回到了東屋。

啪——

又是一聲響亮的耳光聲,也怪他前腳剛走,後腳不敲門便長驅直入,撞見葉良辰正在換衣服,望著雪白的肌膚,這一巴掌他挨得確實不冤!

可是一想到自己屋內,逼仄壓抑能悶死人的氣氛,還隨時可能被波及血濺當場,他寧可挨打,也打死不肯再返回去。

東屋內暗流湧動,兩人已經氣場全開,暗自較量過一場。

魏小侯爺忽然,伸手拿起一顆烤花生,對他賭氣道:“瞎子,看誰吃得多,比吃花生如何?”

沈辭玉沈默不語,徑直摸索過炭火上的花生,哢嗒哢嗒一下一個,快速剝完後連吞帶咽地吃入腹中,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快得不過眨眼的功夫。

“瞎子!你耍無賴!”魏小侯爺看得呆了,生怕落了下風,顧不得燙熱連忙抓過一把,邊剝邊加快速度,望著對面桌子上的一大堆花生殼,沒好氣道,“瞎子,剛才當著娘子的面兒,不是柔弱地連手也燙了,眼睛也看不見,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怎的現下,卻雙手麻利精準地緊!”

“沈娘子,是——沈娘子!”說話時沈辭玉,故意強調了‘沈’這個字,這個是冠了他的夫姓,他家正頭娘子能得的姓氏。

“我偏不!瞎子有本事,將這剩下的紅薯也吃完!”眼看這花生所剩無幾,不想認輸的小侯爺,當即提出了增加食物的建議,卻不曾對方,竟然直接抱著紅薯啃起來。

只是許婉給拿來的紅薯,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嬰兒胳膊粗的足足有二十來個,個個都有男子的巴掌那般大,兩人不停地啃了一個,接著還有一個!

似乎永遠也吃不完!

眼看十來個紅薯都被消滅,魏小侯爺只覺得腹中撐得實在吃不下了,擡頭卻看到對方還在不停地往嘴裏塞著,咬咬牙也開始強塞較上了勁兒!

那廂許婉在屋內招待幾人,熱熱鬧鬧地剝糖果嗑瓜子,夾著花生煎蛋小菜兒,吃了個歡歡喜喜。

期間聊到傻蛋聖女等人,被金人殺死的後事,許婉拿起熱好的酒杯,抓起來一飲而盡,辣得口中一下輕‘啊’了出來,胃裏火辣辣地疼,臉上漫上團團紅暈,忽然有些飄忽問道:“那他們可都安頓好了?”

大過年本該團圓熱鬧,這些話兒本不該在今日提及,但只要一想起那夜的事,她的心裏便無端難過起來。

柳娘也嘬了一口,端著酒杯置於雙腿上:“說是都入土了!等過了年有時間,咱們再一起去祭奠下罷!”

嬸子們嗑著瓜子,忍不住也飲了幾杯:“要說這夫子也是善良可憐,攤上這麽個事兒!聽說最後是為那聖女,立了亡妻的墳墓!”

“原來是這樣啊!”她一時喝得有點醉了,想來那許如是周正克己覆禮,娶了不愛的苗疆聖女,雖不是本意,卻到底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

忽然有嬸子盯著,她懷裏露出的一團白,好奇地打量著問道:“沈娘子,你這莫不是剛與夫君快活完!竟然將你家郎君的腰帶,貼身掛在肚兜上,忘記拿下來了!”

“啊?”她嘴裏的酒瞬間噴了出來,低頭一瞧發現,哪裏是什麽腰帶?是扯下的沈辭玉眼部的白綢,臉色頓時羞得通紅,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一下不知該怎麽辦了!

這時,小妹哭唧唧地跑進來,拉著她的手便往外走:“嫂子!你快去幫幫哥哥!他被人欺負了……”

“什麽?!”聽到沈辭玉受了氣兒,她忙不疊地出門往東屋奔去。

走進一看,這才瞧見兩人比完吃食,開始比飲酒,酒勁兒上來,竟然差點將東屋給掀翻了!

她望著屋內果皮兒被褥散落一地,桌椅板凳淩亂地七扭八歪,腦袋不由地直發疼:兩人竟然比誰扔的東西多!

連前來勸架的林長憶,都被當做了靶子,無情地被掩埋在了垃圾堆裏。

許婉直呼好家夥,這兩人要是住一塊兒過日子,還不得把天給掀翻了!

“都給我住手!”她連忙上前將兩人分開,拉著沈辭玉不管不顧往房屋內走。

這話兒也聊得差不多,酒也吃得差不多了,幾十人瞧著,這時候也該散了,便沒多做停留逐一散去!

方才熱鬧的家中,一時又顯得冷清起來。

空曠的夜色沈沈,蜜糖般的白雪給大地裹上一層薄霜,入目漫天的白,將孤獨矮小的茅屋照亮,透出一股幽幽的盈白。

許婉將沈辭玉按在床上,出門打了熱水蹲在一旁,給他仔細擦拭著雙手,以及臉頰上蹭上的食物殘渣。

本以為會挨罵的沈辭玉,卻久久聽不見她發作,不安地坐在床畔,此時耳邊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三郎!”

話語有些反常,似乎不像是平時疏離的她,他驚訝一瞬,茫然地望著前方,聽她繼續道:“我們,我們一起去放煙花罷!”

他被她拽著往門外走,白色的長袍飄飛間,身下誕起一陣風,吹得衣袍斜斜地飛起來。

滋啦滋啦——

兩個人蹲在屋外的石階上,手裏各拿著一支香火長般的煙花,茲啦啦燃濺著淡黃的火花。

她擡頭望著蒼茫的天色,忽然將腦袋靠在他的左肩,依偎在他懷裏道:“三郎,希望我們以後年年都能,有這樣團圓的好日子!”

他伸手環住她的細腰,側著腦袋與她抵在一起,茫然地看向前方,心事重重地點頭道:“會的!”

想到他後期黑化,逼宮奪位成為反派的命運。

她忽然側頭,瞧著那張映在煙火下的臉龐,籠罩在朦朧的黃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無端地好看,忽然伸手擡頭摸了摸,對他認真道:“答應我,以後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希望好嗎?”

蔥指撫摸在臉上癢癢的,他險些抓破揉皺的白袍,手心沁出濕黏的冷汗來,喉嚨一瞬有些幹澀,沙啞著嗓音烏隆隆地應道:“好!”

半夜睡得很不安心,他又做了那個噩夢:一個人獨自躺在亂葬崗的屍體堆裏,身上被刀劍刺穿無數的傷痕,鮮血淋淋地沈溺在無盡的贓汙裏,壓著沈悶的胸口呼吸不上來,連喘息也變得困難。

本來要朝他伸來的那雙手,也忽然收回,黑暗中她冷著臉,對他嫌惡道:“你本就是個惡魔,滿身贓汙狠辣醜惡不堪,就應該永遠呆在見不得光的地獄,再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不會,再有人來救你了!

身上冷汗淋漓染濕了床畔,他害怕地驚呼一聲,猛然從驚慌中掙紮著醒過來,坐起身摸著濕濡的額角,深深地吸了口冷氣。

屋內的炭火早已燃盡,溫度驟然冷了下來,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吹打著窗棱颯颯作響。

他不由地哆嗦一下,伸手往旁邊一摸,卻冷不丁摸了空,心中立即驚慌失措,連汗也來不及擦,光著腳下了地往門外奔去。

“婉娘,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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