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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紅棗年糕點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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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紅棗年糕點面花

“嚇死為娘了, 無事那便好!”李氏聽聞,不由地心驚膽顫一陣,“早便聽聞金人勇猛好鬥弒殺無情,幸好婉娘無甚大礙!”

沈辭玉抱著懷裏安睡的女人, 轉身摸索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忽然對著身後立著發呆的身影道:“金國小王子, 歿了!”

李氏聽聞頓了一瞬,擡頭望著風雪簌簌的夜晚,天色陰沈沈的,明日便是除夕,臨近過年只怕是要不太平了!

昏暗的房屋裏, 並未點燈黑漆漆的, 院裏窸窸窣窣地刮著冷風,覆了厚厚一層的大雪, 泛起的白光將夜色照亮, 又順著窗牖透進屋內,打在簡陋的床畔。

地上炭盆裏燃斷了的殘火,被縫隙裏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搖搖曳曳飄忽一陣,忽然啪地一聲熄滅了。

沈辭玉將懷中人放在床上, 摸索著將她打濕的鞋襪脫下,正在猶豫著出門取些炭火, 此時卻忽然被許婉, 迷迷糊糊地拽住衣袖, 嘴裏呢喃纏著不讓他離開。

夢裏恍惚中, 許婉又回到了那個大火紛飛,被一劍刺死的夜晚, 反反覆覆做著噩夢,又夢見那些刺死的百姓,瞪著黑洞洞駭人的雙目,流下兩行鮮紅的血淚,質問她為何不來救他們,為何茍延殘喘地活著,不陪他們一起赴死!

沈辭玉便躺在床上,任由她緊緊抓緊雙臂,不安地抱著他不肯撒手,拍打著哄睡時,無意間蹭到她滾燙的額頭,才知她在雪夜裏受了涼,加上夢魘竟然發燒了。

他連忙摸索著起身,打了涼水蘸濕布巾,覆在額頭上給她降溫。

任憑蓋了兩層厚厚的被子,她卻抓著他的手臂,不停地喊冷打哆嗦。

他咬咬牙狠狠心,褪去她的外衣只著了單薄的裏衣,又將自個兒的寢衣脫下,將她抱在懷裏一點點暖著。

有幾次半夜她被渴醒,像個孩子抱著他哭喊著喝水,他便起身倒了茶水給她餵水。

整整一夜,她不知魘癥地哭醒了多少次,也不知哭鬧著纏了他多少次,他都緊緊將她環在懷裏,耐心地一點點哄著,時不時伸手探她的額頭。

好在她除了驚嚇之外,身上的熱燙漸漸退了下去。

窗外風雪發作,冷風呼啦啦地吹打著窗牖,房間內的一床被衾裏,兩人側身躺在裏面互相依偎,懷抱著互相取暖,在這樣寒冷的雪夜裏,倒也格外地溫暖。

天亮院裏的雞鳴啼時,他瞪著猩紅的眸子,心中蠱蟲的燥熱,在她夜裏不安分地來回翻身,尋著溫暖拼命往他懷裏鉆時,達到了難以忍受的極致。

這時,李氏早起立在屋門口,擔憂地敲了敲門,此時小妹調皮地推門進來,瞧見兩人衣衫不整,抱在一起躺了一夜。

她連忙捂住臉,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李氏強行打了出去,重新關上了門。

許婉被吵鬧聲驚醒,頭腦昏沈惺忪地睜開眼,瞧見自己身穿肚兜,正窩在沈辭玉的懷裏,擡頭瞧見那醒目的八塊腹肌,姣好年輕的白皙□□,瘦而不柴勁瘦有力。

她的腦袋裏轟地一聲炸了,這是什麽情況?

隨著她的醒來,忘關的直播間也出現亂碼雪花,嗶嗶嗶——地禁播了。

網友們隔著屏幕慌張探頭:【所以主播,你老老實實承認,昨夜幹什麽壞事了?是不是偷偷占我們老公便宜了?】

“……”幸好他看不見!等她穿好衣服回過神來,擡頭看見沈辭玉不知何時,已經穿好了外衣,慌張地摸索著將白綢綁在眼部。

她忍不住將犯人捉住,直視著他的目光逼問道:“三郎,昨夜……我們……”

逼問是真想逼問,話到嘴邊紅了臉吃進了風裏,怎麽也問不出來了!

“婉娘,你想問什麽?”說話間沈辭玉掩掩胸口的衣服,倒是一副像受了欺負,失了貞潔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被占便宜的明明是她好不?!

在沈辭玉摸索著下床洗漱,她緊緊追在身後,又張了幾次嘴,最後實在是問不出來,正當她打算放棄時,只見他忽然停住回過頭,任她撞在懷裏,俯身湊在她的耳邊呼著熱氣道:“婉娘不會是想問,昨夜有沒有發生什麽罷?”

敏感的耳根早已紅透,幸虧他看不見,她還未說話,額頭上忽然貼上一雙大手,擡眸見他瞪著失神的雙眸,似乎松了一口氣道:“好了,燒熱已經完全退去了!”

寬大的掌心覆在額頭,有些涼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瞪大了杏眸,擡起眼皮兒往上瞧了一眼,紅著臉龐支支吾吾問道:“所以,做那種事是為了給我退燒?”

他忽然來了興趣,修長的指尖順著她的臉頰,一寸寸往下劃過天鵝頸,就在她擔心他繼續往下時,卻忽然及時停下,反過來逼問她道:“婉娘以為是哪種事?”

“額……”脖頸的涼意順著指尖滲入肌膚,她擡手將他的大手拿下來,不管不顧地拉著他往外走,“今兒個可是除夕,還有好多活兒要做,別以為夜裏替我暖了身子,便能尋個由頭隨意偷懶,且得給我當驢幹活呢!”

沈辭玉:“……”

“快走,跟著我去蒸年糕!”他被她催促兩聲,茫然地被她拽著,往小廚房走去。

聽她的吩咐往鍋裏添水,蹲在土竈處將火燒得旺旺的,接著他摸索著將洗凈的紅棗,剝去細核取下厚實的棗肉。

許婉捧瓢挖出金黃的糯米粉,和了熱水攪成幹濕的粗粒兒,打開熱氣騰騰的木蓋,支鍋放上蒸籠屜布,一層糯米粉一層棗肉,鋪了滿滿三四層才作罷。

正在蒸年糕的間隙,李氏忽然背著沈辭玉,將她悄悄拉進房間內,鄭重其事道:“婉娘,你可知明日是何日子?”

她一時有些不解,明兒不是大年?人人皆知,為何李氏還要問她?

“唉!明兒是三郎的生辰!”李氏嘆了口氣,娓娓道來,“三郎從小命苦,連著出生在雪夜裏,臨近過年,腹中的他卻不安分起來,於是在大年這日淩晨,足足折騰了半日才呱呱落地!”

啥?怪不得她總覺得大反派,身上總帶著凜冽如霜雪的氣質,原來他便是出生在,新年這樣寒冷的雪夜!

“娘,您放心!我來張羅給三郎,過一個難忘的生辰!”她瞧見李氏屋內床頭,五顏六色的繡線時,心裏頓時有了主意,遂擡頭詢問李氏道,“不知娘可否,教我繡些東西?”

李氏放下心來,卻疑惑道:“婉娘,這刺繡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學會的,你學這做甚?”

“秘密!哎呀,娘就別問啦!”撫摸著腕間的珠串,她已經想好送他何種生辰禮,同時也在心裏忐忑起來,不知他會不會嫌棄。

李氏沒多問點頭應下,卻又聽她皺眉苦惱道:“娘,我只與你偷偷說!那個,我懷疑,懷疑三郎在外面有人了!”

躲在窗外偷聽的白色身影,一個不穩險些跌個跟頭。

李氏聽聞頓時神色嚴肅起來,拉過她湊近低聲問道:“婉娘,這話你且從哪裏聽來?若是,若是……”

“若是什麽?”她低著頭好奇道。

李氏咬咬牙道:“若是他真敢有二心,娘定當著你的面,讓他跪在地上好好教訓打一頓!”

許婉聽聞噗嗤一聲笑了,擡手攏了攏李氏耳邊的白發,從懷裏掏出一杏□□致窯粉盒,悄聲神秘道:“反正我也說不明白,昨兒他不知從哪個女人那裏,討來一盒口脂拿給了我!我這心裏呀,一直不得勁兒,總覺得這口脂來路不明!娘,你說我若是再不問問,恐怕三郎在外面偷人了,我都不知道!”

只聽窗外撲通——

似乎有人真的跌在了地上,她好奇地走到窗邊,打開來向外望了望,只見沈辭玉正好好地坐在竈火前,什麽也沒發現。

“婉娘!原來你說得是這個!”李氏跟著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握緊粉盒笑道,“這是三郎糊得燈籠托娘賣了,說是你這總出去做活兒,別人家的娘子都塗脂抹粉,卻不見你多做打扮,說什麽也要給你買一盒口脂,讓你出門呀,打扮得漂漂亮亮!”

望著廚房裏端坐的身影,紅黃的火光打在他的身上,一張俊臉映在騰起裊裊的白霧裏,她感覺一時有些恍惚,重新關上窗“嗯”了一聲,離開屋內返回了廚房。

剛一揭開鍋蓋,身後跟著的小尾巴,小妹便聞著味兒趕了過來,許婉一手拿著一根筷子,將燙手的紅棗年糕插出來,放在一旁的案板上,切下一大塊兒碼在瓷盤裏。

綿密黏軟的棗肉,濕乎乎地透著一股子清甜,剛撒上一層霜雪般的白糖,便被撲上來的熱氣融化,晶瑩剔透甜滋滋的,滲入到粘黃的米糕裏。

那雙迫不及待偷吃的小手,從胳膊底下伸出扯下一塊兒,忙不疊地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嚼著,由於吃得急了一不小心粘了牙,小妹想吃又咽不下去,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

許婉見狀,連忙將準備出的桂花蜜茶,倒了一杯餵給她喝,這才將嘴裏的年糕咽下。

接著她將發好的面團取出,添了白面粉揉成巴掌大的面劑子,放到沈辭玉手裏捏、搓、揉、掀,握著竹刀靈巧地點、切、刻,做成精巧的小兔子桃子等,最後再點上可食用的胭脂紅,栩栩如生誘人的面塑便做好了!

沸水滾燙咕嘟咕嘟作響,許婉拿起竹篾上白胖的面花,一一放進鍋裏,忽然偏見兩個親密手牽手的小人兒,不禁好奇地拿起來仔細看了兩眼:

這纏綁白綢的俊俏美男是沈辭玉,可這塌鼻梁小眼睛的鯰魚精,這麽醜又是誰啊?

網友們明明笑噴了,卻埋怨她不知好歹:

【小瞎子親手做的,他看不見勤勞幫忙幹活,還要啥自行車?】

【就是就是,我看做得挺好的,比主播好看多了!】

【這也不能怪老公,還記得冥婚時,是別人告訴他的!而且,他心裏明知道主播這麽醜,還不嫌棄大概是真愛了吧!】

……

“……”敢情還是她不知好歹!

可是,等等,這究竟是哪個天殺的告訴他,她長這副模樣?

想到此處,她捧著小人兒擡手摸摸鼻子,單手叉腰質問他道:“所以說,你不介意我長得醜?若是眼睛好了,也絕對不嫌棄不休妻?”

他卻忽然伸手,將她勾在懷裏,居高臨下俯視而來,逼得她連連後仰,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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