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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摔地上落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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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摔地上落枕

原來來人, 是那魏小侯爺魏見!

許婉張口的一瞬間,冷風毫不留情地打進嘴裏,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覺得此時背後涼颼颼的, 似乎有一雙黑色的眼睛, 壓迫地逼視而來。

身後忽然飄過一陣陰風, 陰森寒涼直把人凍僵了,跟她剛替嫁進沈家成婚那晚,沈辭玉從門外逼近而來的感覺,簡直是一模一樣!

她思索間,身旁忽然傳來一道凜冽的聲音, 也不知是誰家的醋壇子又打翻了, 隔著老遠都能聞見味兒,焦急中帶著一絲緊迫道:

“婉娘!”

腰上忽然環上一雙大手, 她聞聲猶如偷情給反派戴綠帽子的罪人, 害怕地打了個哆嗦,支支吾吾開口解釋道:“三郎,魏小侯爺他……”只是來送糧食的。

“我是特意前來,尋娘子說話兒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魏小侯爺出口打斷, 他擡了擡扛在肩上的兩大袋米面,不屑地打量著沈辭玉病弱的身軀, 耷拉下眼皮道, “你怎的整日裏穿一身白, 跟要去奔喪似的!瞎子, 我能幫娘子抗面抗米,瞧你那瘦弱身板沒二兩肉, 平日裏能做些什麽?”

呼嘯而來的冷風,不滿地拍打著屋門口的燈籠,吹起來滾落在地上,啪嗒啪嗒一聲聲作響。

魏小侯爺聽見聲音,隨意瞥了眼燈籠,又望著破敗漏風的茅草屋,嗤笑一聲道:“那紙糊的玩意兒,才值幾個錢?也能賺錢養家?簡直是讓人笑掉大牙了!”

握在腰上的大手抖動一瞬,許婉連忙出聲阻止道:“魏小侯爺,你說話也未免過分了些……”

“娘子你仔細想想,我有說錯嗎?”魏見瞧見她偏心眼,又要替那病秧子開脫,努力壓下心中頗為不爽的怒意,直視上那雙如水的杏眸道,“若他即便瞎了,真有本事的話,又何須娘子一個女人家,出去街上拋頭露面辛勞不已!這男人娶了女人,便應該負責賺錢養家,而不是讓妻子辛苦勞作,賺錢來養活自己,而他卻”

話說到一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辭玉一眼,接著道:“他卻理所當然地歇在家裏,懶惰地吃著軟飯!若我娶了娘子,定將她好吃好喝地供在府裏,錦衣玉食厚待之下,不讓她受一點勞苦!”

“那能做魏小侯爺的妻子,還是挺幸福的!”她突然說道,腰上卻被那雙大手掐了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嘶出了聲,接著繼續道,“不過,有一點我卻不能認同,那便是勞作不分貴賤,三郎親手賺錢給我買吃食,又送我發簪!我不認為,他的付出沒有意義,相反”

她頓聲道:“還特別有意義!從前我只覺得三郎瞎了眼睛,還時不時幫我做些活兒,似乎並不是件難事,如今親自遭遇一回失明,我才知道,這瞎了眼睛如同廢人,連走路都成了問題,更別提做活兒了!”

身後的涼氣減弱不少,她後仰著依偎在他的懷裏,有些寵溺地道:“而我的三郎,不僅不自輕自賤,還親手糊燈籠賣了賺錢,也從未在我這個婦人外出擺攤,惹人嫌話遭遇非議時,嫌棄說過什麽,反而一心陪伴支持於我,這份心思,便是比之平常人家的丈夫,也是絕對能拿出手的!”

一旁的沈辭玉聽聞,楞怔地呆在原地,訝異地瞪大了雙眸,他從未想過,原來他在許婉的心中,竟然可以這樣好!

守候在屏幕前的網友,哭得鼻涕直流稀裏嘩啦的,不斷擦著眼淚抱怨:

【主播討厭啦,說得人家都眼淚汪汪啦!】

【嗚嗚嗚,我的玉婉CP一路經歷了這麽多,原來她或他的好,都被對方看在了眼裏!】

【我我我,從主播第一次直播便跟隨著,見證了兩人從集市擺攤,到冥婚葬禮,再到學子小食堂,歷經風雨坎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無論何時,他們一直守護著對方,始終為對方著想,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哭哭!趕緊生個猴子就更完美了!】

……

“……”許婉心想這屆網友們,還真是多愁善感得很呢!

肩膀的米面頓時不香了,魏小侯爺被護夫的某人,炮語連珠似的說了個狗血噴頭,與沈辭玉相比,他本就先來後到處於劣勢,如今又被她說得裏外不是人了,連忙開口解釋道:“娘子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說你們女人不能做活兒的意思,我只是……”想把最好的給你而已!

“住口!”一直沈默的沈辭玉,忽然開口打斷他的話,一本正經地糾正道,“不是娘子,是沈娘子才是!”

此話一出,直播間傳出無數口哨聲,酸味嫉妒地調侃道:【呦,娘子是人家才能喊的專屬昵稱!】

【誰說不是呢,那可是宣示主權:娘子只有我可以喊唉!!!】

【呦,這狗糧吃得猝不及防,還不趕緊給我的CP上大分!】

……

一聲聲積分禮物到賬的聲音,讓許婉樂不可支,此時一旁的魏小侯爺面色不善,頂了頂肩膀扛著米面,沖沈辭玉挑釁道:“瞎子,說到底你還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廢物一個罷了!”

聽聞她還未開口說話,腰上那雙大手忽然莫名加大了力氣,箍緊些將她打橫抱起,不顧她的掙紮,摸索著跨步往屋門口走去。

許婉眼前什麽也看不見,擡著胳膊攥緊拳頭,一下下輕輕錘他的胸口,軟聲細語地哄他道:“三郎,這麽多外人瞧著呢,你快將我放下來!”

下一秒,他的確乖順地將她放了下來。

只是她茫然地正對著院門,背對著墻壁坐在搖椅上,而沈辭玉蹲在她的面前,用寬大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地遮擋在懷裏。

許婉:“……”

緊接著她感覺腳上忽得一涼,擡手向前很快便摸到了,沈辭玉低著的腦袋,往下摸到眼部的白綢時,卻被他出聲溫柔地阻止道:“婉娘,別動!”

一雙大手握上白嫩的腳背,正將穿錯的鞋襪脫下來,摸索著再次套回正確的腳上。

感受著腳背上麻癢的觸感,捏著她腳背的人正埋頭,窸窸窣窣地為她穿鞋,她忽然調皮地掙脫開,褪去鞋襪的一只腳,將另一只未褪去鞋襪的腳遞給他,趁著對方忙碌的間隙,然後忽然將另一只腳,勾搭著踩進了他的白袍裏。

“三郎,原來你是要給我重新穿鞋!”她忽然使壞地撇起嘴角,擡著那只裹緊袍子裏的玉足,沿著那條半蹲在地上的修長大腿,踢開白袍一路往上踩了過去。

再要往上時,卻忽然被一雙大手,使勁兒抵住腳心,她咬牙偷偷用力,掙紮一番掙脫不得,卻被他趁機快速套好鞋襪。

正當她為著戲弄他,不得逞而不開心時,沈辭玉卻忽然拽過她穿了鞋襪的雙腳,肆意放在白袍裏裹好,放進懷裏暖了起來。

接著她聽他半蹲在地上,擡頭幽幽地道:“婉娘,方才你再要往上,可便要碰到不該碰到的,可真要出事了!”

不該碰到的?他有什麽是她沒碰過的?

她撇撇嘴剛想不滿地質問,忽然明白過來,頓時臉色紅艷欲滴,羞得再也擡不起頭來,支支吾吾解釋道:“三,三郎,我不是那個意思!”

“婉娘,你可以是那個意思!”他說著捏了捏她的腳心,換了個方向繼續暖著,猛地擡頭擦過她的唇畔,語氣裏帶了一絲蠱惑道,“只是現下人多眼雜,不若等人走了,安安靜靜地進屋……”

許婉的耳朵開始,哧哧往外冒著熱氣,連忙擡手遮住他的嘴巴,卻被他得逞地吭哧一聲,輕輕咬在了手背上。

白雪般的肌膚酥麻一陣,淡下兩顆淺淺的紅色齒痕,本就羞紅的臉龐愈發滾燙,她心如擂鼓蹦蹦作響,口幹舌燥幾乎說不出話來,呢喃了聲:“渴,好渴!”

沈辭玉聽聞,摸索著將一旁的茶盞,端起來遞到她的嘴邊,在她伸著腦袋,低頭向下夠著茶盞時,他卻忽然收回茶盞,擡頭飲下一大口,在她主動湊過來的瞬間,徑直吻了上去。

嘴裏霎時被灌入了大口的茶湯,茉莉花茶的清香在嘴裏蔓延開來,回味還帶了那麽一絲絲甘甜,她不知道被他親口餵了下來,還以為是鹿皮水壺,咕咚咕咚咽下後舔舔唇角,撒嬌一般地祈求道:“三郎,這茶好喝,嗚嗚嗚我渴極了,可以再來一口嗎?”

咣當一聲——

沈辭玉手裏的茶蓋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了一圈,他連忙摸索著將茶蓋撿起來,再次猛灌了一口,然後餵給她。

直播間網友們看不下去了,驚訝地瞪大眼睛酸道:【嘖嘖,自從主播失明後,被人家小瞎子抱著上廁所,脫衣伺候洗腳餵飯暖床一條龍,如今連手也不能動彈了,餵水也需要親口餵了!】

汗!哪有那麽誇張,喝水還是能自理的!

她剛想反駁網友,忽然覺得剛才的‘水壺口’,有些柔軟棉花糖一樣的觸感,而且那叮咣落地的聲音,怎麽聽著像茶盞碰地,清脆不已!

等等

親!口!餵!水?

她擡手摸摸嘴唇,剛被涼水澆下去的燙熱,騰地一下再次升起來,殷紅的鵝蛋臉火辣辣地燒,張張嘴呼著熱氣兒問道:“三,三郎,方才,是你親口餵的我?”

聽到他點頭應下,她委屈地擡手摸著滾燙的臉頰,剛想出聲埋怨,卻再次被他湊了過來,貼近她的唇畔幽幽道:“婉娘若是覺得吃虧的話,不若將便宜占了回去!”

說完,在她訝異疑惑的眼神裏,他再次輕輕吻上去,淺淺啄了一小口。

許婉楞怔在原地,咂咂嘴讚嘆道:看看人家反派,還真是優秀得很呢!這便宜占的,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吃虧!

很好!

這時,只聽身後砰地一聲,魏小侯爺拉著一張臉,陰雲密布的臉上馬上便要雨,瞧見這一幕時,內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握著袋子的雙手脫力間,肩上新扛的米面瞬間落了地。

“你們,你們!”他緊緊咬著貝齒,一臉憤恨地望著兩人,仿佛遭到狗男女背叛的老實丈夫般,晃動著身軀憤憤道,“我在這裏努力幹活,抗米抗面,你們卻背著我,在這裏行茍且之事!簡直太可恨了!”

沈辭玉卻將她暖熱的雙腳,從懷裏拿出穿上布鞋,這才起身再次將她打橫抱起,留下一道消瘦堅挺的背影,幽幽道:“我雖病弱不如你力氣大,可我也抱得起我家娘子!我與婉娘鶼鰈情深,情不可移!還望侯爺能遠離他人之婦,自持自重才是!”

魏小侯爺攥緊了手心,一臉不甘心地望了許婉一眼,卻被那人掃興地遮擋了個嚴嚴實實,轉過身去邁著重重的步伐,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辭玉將她放回搖椅上,摸索著走進院中,慢慢扛起那袋掉落的米面,咬牙搖搖晃晃地往廚房旁的屋內,一步步走去。

耳邊聽著他吃力地喘息,腳步虛乏一點也不穩健,她滿眼擔憂地從搖椅上跳下來,摸著往廚房的方向跟去,嘴裏不停地叮囑道:“三郎,你要小心點,不要勉強小心傷到了自己!”

此時她心裏只顧著擔心自家男人,哪裏能想起來,剛才被他抱著的她,雖然瘦弱也能頂得上兩袋米面了!

而他此時肩上扛著的,不過才一袋米面的重量而已。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給沈寂的大地籠罩上一層黑霧,冷風嘶吼呼嘯著刮過雕花窗棱,四周彌漫著星星點點的風雪,此時還未停歇。

鍋裏的羊肉燉了整整兩個時辰,早已軟爛脫骨,冒著濃郁的誘人香氣,許婉跟在沈辭玉身後,在他掀開鍋蓋的一瞬間,迎面呼來滾燙的熱氣,鼻尖泛入肉香四溢的羊肉香味。

她舔了舔唇角,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隨即嘴邊便被遞過來一大塊紅嫩的羊肉,軟噠噠的羊肉掛在燉爛了的骨頭上,肥美的肉塊浸滿了湯汁,搖搖晃晃地懸掛在上面,恨不得立刻從骨頭上掉下來。

聽著隔壁空蕩蕩的房間,想到李氏和小妹還未回來,她不肯張口道:“三郎,娘送小妹去學堂後,去林家做活兒,此時還未回家哩,不若我們等等她們一起吃!”

“……”說完只聽許婉吸吸鼻子,饞得吸溜吸溜直流口水,沈辭玉便單獨給兩人盛了一碗,強勢地遞到她的手裏道,“給娘和小妹留著就行!”

許婉見此也不再拒絕,捧著熱乎乎的大碗,當即喝了一大口乳白色的羊肉湯,只覺得一股燙人的暖意,順著喉嚨湧上了四肢百骸,整個身心都跟著舒暢起來。

屋內圓爐裏燒了紅紅的炭火,空蕩蕩的房間裏,溫度驟然上升,霎時溫暖了起來。

許婉捧著大碗坐在矮凳上,隔著火爐坐在沈辭玉的對面,燒著的炭火偶爾冒出劈裏啪啦的火星,熱烘烘的碳氣直往臉上湧。

她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大塊羊肉,啃下骨頭塞入嘴裏吃得狼吞虎咽,鼓著腮幫子唔唔囊囊,哼唧著口中說不清話:“三郎,這兩斤羊肉可是與那,在食攤訂購的半煽豬肉,一齊送來的?”

沈辭玉點點頭應下,忽然夾起一塊羊肉隔著火爐,遞到了她的碗裏。

吸飽了湯汁的羊肉,在路過炭火上方時,滴答滴答——,不斷落下顆顆瑩潤的湯珠兒,澆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三郎,你是不是偷偷給我夾肉了?”許婉皺眉忽然問道,她怎麽就說這羊肉如此耐吃,怎的夾了一塊又一塊,還是吃不完似的,說完又將肉夾回了過去,舉著筷子故作生氣道,“我知道三郎待我好,可賺了這般多的錢,便是用來穿好吃好的!乖,你也趕快吃罷!”

沈辭玉猶豫片刻,卻遲遲不將手裏的飯碗遞過去,在她舉著筷子手指酸澀不已,即將夾不住時,只覺得手上忽然一空,指尖似乎被什麽舔舐了一下。

直播間頓時嘈雜起來:【羞羞臉,老公餵!餵老公,舔手指!】

許婉聽聞霎時紅了臉龐,漫不經心地收回手,插上一筷子軟糯晶瑩的蘿蔔塊兒,張開大口將一整個塞入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嚼了起來。

真真是奇了怪了,這鮮美的羊肉湯羹,怎的沒有初時那般好吃了?

吃完飯入了夜,沈辭玉將燒好的熱水倒入浴桶裏,叮囑她多泡泡去去寒氣,而他因著許婉暫時看不見,免得一不小心出什麽意外,坐在一旁的床畔上守候著,手裏捧著一碟琥珀核桃仁,嘎吱咯吱吃了個香甜。

他側著腦袋倚靠在窗檐上,看似在津津有味地吃著東西,實則側著耳朵,仔細聽著浴桶裏的一舉一動。

泡在溫熱的浴桶裏,許婉滿足地舒了口氣,由於她褪去了衣服不適合觀看,便把直播間屏幕關了,只留下了外放的聲音。

至於一旁的沈辭玉!

她甩甩腦袋擡手把發簪摘下,仰面躺倒在蒸騰著熱氣的木桶裏,耳朵裏傳來床畔之人,咬下核桃仁的脆響:他又看不見,便讓他呆在一旁也無所謂。

此時直播間的屏幕處,忽然彈出一條任務彈框,有網友眼尖兒地瞧見,對她驚呼出聲道:【主播主播,你的直播間有富婆出沒,有人用七千萬積分買你老公,說上次的科目三劍舞沒看夠,點名要小瞎子再表演科目三,直接氪金漲積分助你完成任務!】

許婉忍不住在腦海裏計算了一下,目前的三千萬積分,若是加上這七千萬積分,直接到達一億,躺在浴桶裏便可以馬上回家了!

嘿,還別說,這心裏說不心動是假的!

【所以主播,你打算接受任務嗎?】網友隔著屏幕什麽也看不見,等不見回答便催促著問道,其實她們自從進來直播間,從夏天追到秋天,轉眼再又到了冬天,這一時把直播間關了,確實還有些不適應!

她們打心底裏不希望,主播接受任務走捷徑一步登天。

許婉舒服地哼唧出聲,在內心動搖的一瞬,忽然聽見一旁的沈辭玉,窸窸窣窣鋪起床來,心中頓時不忍起來,在腦海裏對著網友們道:“好,我答應了!”

網友們被嚇了一跳,一旁鋪床的人動作也戛然而止,卻又聽她慵懶地道:“那就怪了!想看我家夫君去跳‘擦玻璃’,下輩子罷!看不起誰呢,我也能自己賺錢,才看不上那點錢,把任務關閉!”

網友們剛關閉任務,接著又彈出一條:【主播,這條任務好像是針對你的,有個中年富豪看上你了嘖嘖,說是氪金漲一億積分,讓你表演‘剛滿十八歲’,還要等著回去養你來著!】

“噗——”許婉聽聞立即張牙舞爪,在腦海裏連連出聲喊道,“呸!叉掉叉掉,告訴那有錢的老男人,我可以花錢,讓他表演十八歲!”

想到她家夫君不僅年輕貌美,勤勞能幹還從不沾花惹草,這麽一比較下,她頓時覺得沈辭玉,簡直完美地不像話!

簡直不要太好!

舒舒服服地泡完澡,她摸著取下一旁放著的麻布,擦幹滿頭傾瀉下來的烏發,扶著浴桶邊緣跨出來,腳尖兒沾地的一瞬。

只聽叮咣一聲——

腳下濕漉漉的,她忽然一個不穩,後仰著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脖頸處落枕動彈不得,對著床畔的吃核桃的沈辭玉,哭唧唧委屈道:“三,三郎!我不小心摔在地上,好像起不來了!”

沈辭玉手中剛拿起來的琥珀核桃,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白皙俊俏的臉頰唰地一下,紅得跟那熟透的蟹子似的,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楞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婉聽不見動靜,還以為沈辭玉不打算管她,急切地柔聲喊他道:“三郎,嗚嗚嗚,你別不管我!你過來將我抱起來,好不好?”

沈辭玉起身的瞬間,嘭地一聲磕在了床板上。

她心想人家或許是不情願,便可憐巴巴地退讓道:“要不不抱也行,過來將我扶起來,好不好?”

沈辭玉的心口湧動起來,蠱蟲從睡夢中喚醒,驚躁不安起來,想到她此時身上什麽也沒穿,頓時口幹舌燥喉嚨發癢,優美的喉結滾動一瞬,咕咚咽下一口口水。

“三郎,三郎!三郎……”一聲聲討好帶著蠱惑一般,她躺在冰涼的地上,一動也不動地連聲喚他。

“婉娘,你別擔心!”沈辭玉的聲音沙啞不已,摸索著取了他的褻衣,著急忙慌地走過來,俯身套在她的身上,這才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來,搖搖晃晃走到床畔,小心翼翼放在了上面,伸手摸索著扯過被衾,蓋在她的身上將她塞進被窩裏。

暖了一陣子,身子似乎好了許多,身上著著他幹凈的白色褻衣,一股好聞的藥香不斷湧入鼻尖兒,吃飽喝足舒服地泡完澡,上下眼皮兒掙紮著打起架來。

床畔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掀開被衾,鉆進了她暖好的被窩裏,此時身子已經能動了,灌進涼氣的瞬間,她不滿地撇撇嘴道:“三郎,風水輪流轉,沒想到終於有一天,輪到我給你暖被窩了!”

沈辭玉:“……”

身後忽然伸來一雙大手,放她的脖頸處一下下揉按了起來,方才摔得僵硬的地方,酸疼卻又舒爽的感覺,惹得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間,零星的炭火燃盡,發出昏暗的紅光,在冷風灌進窗戶的一瞬,忽地一聲熄滅了。

屋內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涼意,她不滿地咂咂嘴,身體本能地往身後溫暖的懷裏靠去。

沈辭玉正覺得困頓間,只覺懷裏突然拱進來一團柔軟,以為她嫌棄他多占了地方,便往後靠了靠,誰知那香軟的身子,也跟著不要錢似的,追著往他身上貼過來。

“……”腦袋一瞬間清醒了許多,懷裏柔若無骨的小貓,此時還不知道危險的降臨,他的鼻尖兒泛入她身上好聞的脂粉香氣,此時玲瓏有致的身軀下,正穿著他單薄的衣物。

主動投懷送抱,簡直是在勾誘要他的命,瘋狂玩火,挑戰他的忍耐和極限!

體內的蠱蟲叫囂著燥熱起來,想到白日裏她護著他的情形,他拼命壓下蠱蟲的躁動,伸手從背後將她摟在懷裏,閉上猩紅的雙眼一次次將蠱蟲壓了下去。

這是因著他愛她,為她克制所能做的,用內心一切的愛,戰勝了原本的欲望!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風雪已歇,金色的朝陽漫上天邊,將暖色的陽光肆意,打在白茫茫的茅草屋頂,一聲清脆嘹亮的雞鳴,瞬間打破了沈寂的庭院。

許婉朦朦朧朧地睜開雙眼,刺眼的光線照射進來,迷糊間擡手揉了揉雙眼,上下眨了眨眼皮,眼前的景象,也隨之逐漸清晰起來。

習慣性伸手往旁邊一摸,她的指尖觸碰到了厚實的身體,心中無端變得踏實起來,一瞬間放下了所有的不安。

“婉娘!”沈辭玉沙啞著喊出聲,無奈地任由她,放肆不安分地摸來摸去。

她聽聞嚇了一跳,扭頭瞧去時,卻見他正慌張著,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白綢遮住烏青,熬的斑駁紅得不成樣子的眼底。

瞧著他顫抖著指尖兒,慌張擺弄間卻將白綢揉地越來越皺,她忽然伸手按住他亂動的雙手,接著將手伸在他的腦後,捏著白綢細心地,纏綁打成一個好看的結。

感受著腦袋上熟練的動作,他楞怔一瞬擡起頭來,心中有些歡喜卻也五味雜陳起來,有些茫然地坐在床畔,倉惶地別過頭問道:“婉,婉娘,你的眼睛好了!”

她卻擡手別過他的腦袋,直視上他的眼睛道:“三郎,別擔心,只要你的眼睛沒有好透,我便會一直陪在的身邊,做你的眼睛!”

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麽?他的內心其實有些害怕,若她那完成什麽積分任務,便會狠心地離他而去。

如若他的眼睛一直不好,她便真的會陪在他的身邊,呆一輩子麽?

內心的負擔,忽然一瞬間松懈下來,他點點頭應下,心中既期盼眼睛能盡快好起來,也擔憂如若好起來,她會不會很快便會離他而去?

許婉歡快地出門餵了雞,隔壁的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回頭瞧見李氏從屋內走了出來,便上前甜甜地喊了聲:“娘!”

李氏聽聞驚訝不已,迎上她明媚的眼眸,忽然歡喜道:“哎呀,婉娘的眼睛,可是好了?”

“嗯!”她點點頭應道,立在擁擠吵鬧的雞群裏,撒下一大把糙米,頭也不擡地問道,“娘,怎的今日,不用送小妹去學堂嗎?”

李氏拿起一旁的掃帚,唰啦啦麻利地掃起雪來,低頭笑著對她搖搖腦袋道:“不用!學堂年前的課都已經講完了,學子們也都休憩在家,靜等著過年了!”

“那感情好!”許婉餵完雞,抄上細長的竹竿背上竹簍,去屋內喊出來沈辭玉,拉著他往庭院外,東側角落裏的柿子樹走去。

沈辭玉一臉茫然地,被那雙手帶著往前走,她暫時失明的這些日子,仿佛是一場美好的夢幻,如今她雙眼已好,大致也不再需要依賴於他了。

心裏不由得空虛失落一陣,他皺著好看的眉頭,懷著心事漫不經心地跟在她的身後,卻沒註意到眼前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冷不丁撞在了她的身上。

許婉被他撞得踉蹌一下,卻再次被那雙大手及時撈在了懷裏,忽然不懷好意地盯著,白綢著落寞的一雙眼眸,不滿地撇撇嘴道:“哎呀,如今三郎看我好了起來,是不是不上心打算偷懶了?”

說完後不等他出聲,她接著酸味起來:“看來,這從前說要養我的話兒,都是隨便說說,拿來哄騙我這種,純真的傻女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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