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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發簪定情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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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發簪定情之物

即將吻上的一瞬, 他卻忽然停住,說話間來回蹭著那雙瑩潤的櫻唇,白綢下的眼底黑漆漆的,教人看不清神色, 頗有些吃味地道:“婉娘, 那哪裏是兩粒兒芝麻, 那是我的食物。”

仰面感受到他俯身呼出的鼻息,被他從上而下圈在墻上,這句話聽在耳裏,莫名摻雜了一絲暧*昧的氣息,她紅著臉試圖別開話題, 支支吾吾道:“三郎, 對了,方才你是怎麽吃了那般多的辣椒, 難道是辣椒不夠辣嗎?”

他黑著眼眸擡手, 將她往前送了兩分,冰涼薄唇相貼的一瞬,猛然含住那柔軟的唇瓣,輕輕咬了一口,心頭蠱蟲湧動的瞬間,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一雙清冷的眸子, 泛上瀲灩的欲*色:“辣不辣, 婉娘親自嘗嘗便知道了。”

“啊?”在她張唇驚訝的一瞬, 只聽油紙傘啪嗒一聲——, 落在了地上,接著被他傾覆而下, 趁虛探舌而入。

一股辣椒的苦澀滋味,順著他的口中送入唇邊,特麽的天殺的沈辭玉,是打算辣死她嗎?

渾身冒出了熱汗,嬌柔的身子掙紮的一瞬,她被他用大手摟腰箍住,抱在懷裏貼上他勁瘦有力的胸膛,單手托著後腦褫奪了呼吸,揉碎在懷裏狠狠吻住。

“三郎……別”她喘不上氣來,伸手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毫不留情地絞住了雙手。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不聽使喚起來,鋪天蓋地的吻如同瀉了閘的洪水,她伸手抓緊他的白袍,攥在手心將整潔的白肆意揉皺,沁出的熱汗透過掌心,很快染濕了他的衣袍,微張著櫻唇被堵得嚴嚴實實,心臟瘋了那般狂跳起來,他的懷抱有些冷,卻恰好淡去了她身體的燥熱。

嘴裏淡淡的辣味,讓這個吻變得更加酥麻起來,她忍不住輕吟出聲,貓兒一樣地嬌柔呻*吟出聲,讓不斷攻城略地的男人顫抖一瞬,白綢下的眼眸愈發黑暗,失去了原本冷冽的神色,渾身愈發燥熱吻得更加兇狠。

氤氳的眼尾溢出點點的淚痕,纏綿的身體勾纏在他的身上,軟得像一灘水那般,恨不得化在他的懷裏,任由他用力地抱著,箍著腰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來回鼓動條條分明,性感白皙的喉結上下滑動,來回啃咬舔舐著櫻唇肆意采擷。

再這樣下去,她懷疑跟他就要在這裏,真的發生點什麽了!

思緒清醒的一瞬,口中還在瘋狂糾纏,遲遲不肯停歇,她忽然含住伸進來勾誘的舌尖兒,使壞地咬了一口,卻再次被他抱著跨坐在修長的大腿上,懸空著抵在磚墻上,更加兇猛地吻了個七葷八素。

無人處僻靜的小巷角落裏,不時響起一聲聲粗重的呼吸,失去了著力點的許婉,眼睛暫時失明伸手胡亂抓去,卻一把扯下了他眼部的白綢。

抓在手裏掙紮一瞬,尋不到支撐的她,只得再次伸出雙手抱住他的後背,卻被欺身壓過來的人得逞,愈發瘋狂地含著唇瓣,啃噬了個幹凈。

白綢被她抓在手裏,隨著吹來的熱風來回飄動,耳邊鬢發糾纏廝磨間,高盤發髻上的木簪松動,緩緩從發間滑出,啪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滿頭柔順的青絲失去束縛,一瞬間傾瀉下來,被風吹動著撩在他的俊臉上,勾纏在他的白袍上,一縷縷貼在上面無端地欲,撩*撥得眼前的男人,心上蠱蟲躁動更加難以自控。

她聞聲想要伸手俯身去抓,卻被他勾住腰把腦袋摁在墻上,低頭再次索取的一瞬,瞪著不甚清明的黑色眼底,不滿地幽幽道:“婉娘,做這種事的時候,可要專心一點!”

“……”她完全被他壓制,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擺布,誰讓她現在暫時看不見,心裏也多出來幾分依賴不安,也讓她更加容易需要和去接受他。

每次被他吻的時候,至少不討厭,她想。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她即將失去意識昏過去時,他才在她的一聲聲喘息中,環著櫻唇咬了一圈,頗有些不甘心地松開了她。

他抱著懷裏柔若無骨的美人,緩緩俯下身去,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在她抽空了一般立在地上,低頭摸著撿起木簪的一瞬,腰上的手卻忽然一點點抽離,一種不安的感覺席卷全身,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手裏握著那根冰涼的發簪,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耳邊傳來他喑啞的聲音:

“婉娘,你等在這裏不要動,我去去便回!”

腰間大手徹底抽離的一瞬,那種不安達到了頂端,她本能地伸手去夠他的袍子,卻莫名地抓了空,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失落的被丟棄的無力感。

緩過神來的一瞬,她忽然害怕起來,擔心被他就此丟棄,抓著木簪慌張地追了出去,沖到大街上望著眼底茫茫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耳邊滿是嘈雜喧鬧的叫賣聲,不時有車馬駛過。

骨碌骨碌——

清澈地響在她的耳畔,心裏的不安也在此時達到頂端,然而無論她如何摸著尋去,就是找不到沈辭玉的身影。

獨自立在行人如織的街上,她的手裏攥緊木簪,斷斷續續的雪落在她粉色的衣裙上,齊腰披在身後的黑發被風吹起,絲絲縷縷地揚在空氣中,口中慌亂地沖著四周胡亂吶喊:

“三郎,三郎!你在哪裏?”

“你快回來!你別不要我!”

“你……,你別丟下我!”

……

一聲聲焦急的喊聲裏,逐漸漫上輕聲的哽咽,她孤零零地立在過往的人群中,大街上茫然的粉色身影隨風飄蕩,細嫩的臉上沾濕了未幹的淚痕,如雨打後嬌弱的菡萏那般,破碎惹人憐惜。

這時,一輛四馬共駕明黃色鑾輿,兩側跟隨行著一群,身披銀衣鐵甲的帶刀侍衛,晃晃悠悠地,從不遠處的拐角處駛來。

前些日子,金國奸細混入京城,燒殺搶掠殘害無辜百姓,人心惶惶不安之下,又忽然加重了民間的賦稅。

為撫平人心避免引發不滿,新帝沈桓攜帝後禦駕親征,環城逡巡一日,以示對民眾的厚愛,恰在此時經過此處。

隨著縱馬鐵蹄‘踏踏踏’地掠過街角,龐大威嚴的陣仗,惹得街上的行人,紛紛沿著街角不斷退讓著,四散著離去。

所有行人退避三舍的瞬間,原本擁擠的街上,霎時荒蕪人煙,變得清冷起來。

許婉披散著瀑布一般的長發,獨自摸著行走在寂靜的大街上,腳下踩了雪喀吱喀吱作響,伸著手摸索間,時不時踩在冰雪上,踉蹌著滑得身子歪歪斜斜。

由於心裏害怕極了,她緊鎖著眉心,只顧著埋頭著急地尋找沈辭玉,忽視了周圍的異動,殊不知迎面匆匆行來,一輛馬車以及百十來人的行軍,正以碾壓的氣勢逼迫著滾滾行來。

“陛下出行,前方閑雜人等趕快避讓!”為首的侍衛瞧見那抹淒淩的粉色身影,對著前方大聲呵斥道。

許婉這才聽見,連忙跌跌撞撞地往一旁摸去,好在在馬車行來的一瞬,及時摸到了街道一邊,躲開了行軍之後,這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豪華的駟馬鑾輿骨碌碌滾過,從她身後擦身而過的一瞬,明黃的轎簾被風吹起,新帝面無表情地隨意瞥了過來,冷不丁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望著那道秀致的嬌弱身影,琥珀色的瞳孔劇烈顫動,瞳孔放大的瞬間蕩起一圈圈水霧,迷離了雙眼結成一層薄霜,漸漸地有些看不清了。

他忽然從鑾車裏暴起,發瘋一般地將頭探出轎窗外,蒼勁的大手握緊了車身,木板經受不住哢嚓哢嚓碎裂開來。

車馬隨著他晃動的方向,受到指引般偏離了方向,忽然一個重心不穩,猛烈搖晃的一瞬,前方的駟馬受到驚嚇,猛然斜著調轉方向,蹄下胡亂地踏著積雪,濺起四散的飛雪,卻是朝著許婉所在的方向,不受控制地狂奔而去。

許婉立在原地,剛剛穩好歪斜的身形,還未回過神來,便迎面撞上猛沖過來的駿馬,耳中傳來踏踏踏緊急的馬蹄聲,一聲聲刺透著耳膜,令人心驚不已。

不遠處的人群慌亂不已,跟在身後的侍衛飛奔著上前,抓住韁繩的手脫開的瞬間,撕心裂肺地朝著近在遲尺的粉色身影,驚聲吶喊道:“快躲開——”

可是

已經來不及了,在她躲閃著即將轉身的一瞬,四匹駿馬同時俯沖了過來,狂奔暴起的瞬間,揚起上身擡著馬蹄,從上方朝著她的頭頂,重重地踩踏而來。

隔了一條胡同的街道上,沈辭玉掏出懷裏的絲絹,攤開露出裏面所有的錢,摸索著遞給攤主道:“這些錢全部算上,請拿一支最好的發簪給我!”

首飾攤主有些為難,伸手摸摸下巴道:“這位客官,不是我為難於你,只是你這點錢,怕還不夠買個珠子,恕我實在是,無法給你最好的!”

握著銅錢的手抖動一瞬,他頓聲片刻,猶豫著再次將錢遞了過去:“那便,用這些錢買一支好的。”

賣燈籠賺了一百六十文,除去買牛肉餅的六十文錢,剩餘了整整一百文錢,這些錢也就堪堪能買兩斤半豬肉,若是要買上好的玉石發簪,的確是不太可能!

攤主老板猶豫片刻,隨口問道:“客官,這發簪乃是,男子送給女子的定情之物,你此番買來,莫不是要送給方才,跟在你身邊美貌的小娘子?”

定是兩人惹眼的長相,方才經過時,惹起了攤主的註意。

沈辭玉聞聲,點點頭認下。

攤主見他一片深情,又是個瞎子有些可憐,便不打算賺他的錢,便從底下掏出一物對他道:“我這裏的確有一支琥珀發簪,只是樣式有些舊了,好在材質工藝皆是上乘,放在手裏一時也賣不出去,權當行善積德,送給有緣人了!”

他聽聞頓時喜出望外,慌忙遞過錢去接下發簪,撫摸著棕紅色的琥珀圓珠,觸手溫潤比那木簪,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關鍵這是他親手掙錢,買給她的。

也是除了上次送她的生辰禮外,他初次送一個女子定情之物。

歡喜著摩挲著收下發簪,他忽然擔心許婉等得著急,道了聲謝擡腳準備離去時,卻被攤主出聲喚住,本以為此人後悔,誰料竟然是請求,幫攤主臨時看下攤子,滿臉尷尬地道:“那個,我想上個茅廁解急,很快便會回來。”

這方才才受了他的恩惠,沈辭玉不好推脫,只叮囑那人快些回來,他的娘子還在隔壁的街角,等著他回來。

攤主連忙應下揣著褲腳,憋得實在是急了些,忙不疊往茅廁的方向奔去。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對方回來,正當他有些不耐準備離去時,卻忽然被一婦人伸手攔下,盯著他手裏的發簪,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小偷,竟然敢偷我家的東西,我那個死鬼呢?死東西,也不知哪裏去了!”

沈辭玉手裏緊緊攥著發簪,一時脫不開身,難得今日心情好,便耐心向她解釋道:“這位攤主,這發簪是我方才用一百文錢,在這裏買的!不信,你瞧!”

婦人隨著他話語的指引,一眼瞧見了那一百文錢,心頭的怒火更加強烈了,擡手將錢嘩啦啦扔在地上,單手指著他的腦袋,瞪眼罵道:“你當我玩呢!一百文就想買,這上好的琥珀發簪?窮瘋了罷!”

沈辭玉聽聞繃緊了薄唇,黑著眼底立在原地一言不發。

見他受了欺負還不敢反抗,婦人便愈加放肆起來,氣勢洶洶地上前,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發簪,指著他劈頭蓋臉地罵起來:“你個窮瞎子,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便敢在這裏丟人現眼,你不嫌丟人呀,我都替你丟人,還不快滾!”

聽著周圍人對著他指指點點,他黑著眸子立在原地,慢吞吞吐出一句話:“發簪是我買的。”

那婦人聽聞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對著圍在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道:“你們看看,這年頭有人就是死皮賴臉,不知好歹硬要強買強賣!真是惡心死人了!白長了一張好看的俊臉,硬是沒臉沒皮地,非要耍賴!”

四周的議論指責聲,劈頭蓋臉地淹了過來,沈辭玉聽聞,眼底的黑徹底遮蓋了灰白的瞳孔,那只手已經不受控制,悄然摸上了袖中的短刀。

即將抽出刀子的一瞬,攤主從茅廁匆匆趕過來,瞧見這一慌亂的場景,連忙從婦人手裏奪過發簪,恭敬地遞到了他的手裏,一臉歉意地道:“對不住了,都是誤會誤會!”

在婦人還要說話的一瞬,忽然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兇著臉斥責她道:“你冤枉這位小郎君了,丟人現眼快給我滾回去!”

男人其實沒舍得用力氣,婦人摸著微微痛的臉龐,這才老實了幾分,想到從前都是她打他,這還是她家男人第一次發怒,也明白冤枉了別人,認識到了自己的錯兒,便忸怩著身子委屈道:“你個死鬼,為了個外人,竟然敢動手打我!”

男人沒說話,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

沒想到從前懦弱的男人,竟然有了幾分氣度,想到兩人大吵一架嫌隙幾日,婦人便小聲問道:“那今晚,你還來不來我房裏睡了!”

男人沒有回頭看她,在她落寞轉身的一瞬,忽然見他收拾好攤位,轉手將一支發簪插在她的頭上:“竟然敢跟我提和離,這就回去,好好折騰收拾你!”

說完抱起她,往家的方向飛奔而去,男人被方才來買發簪的沈辭玉觸動,明白女人脾氣再壞,那也是他的臭婆娘,今日她之所以發怒,是心裏對他有火,故意來攤上找事來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一個被窩裏多說說話,溫存滋潤上一番,有時候,女人只要用心哄一哄便好了!

四周越來越冷,陰沈的天空,大團的雪滾球似的,洶湧著不要錢地往下落。

他匆匆趕在返回的路上,迎面不斷打來狂肆的冷風,擡眸間被潑來的風雪迷了雙眼,本就看不見的眸子,愈加尋不見路了。

另一條街上,許婉立在街道的一側,仰頭的一瞬,被迎面踩來的馬蹄,從頭頂重重踏了下來,這要是同時被四匹馬同時踩踏,僥幸大難不死,也得脫一層皮,想必這輩子無法走路動彈了!

受驚的駿馬驚聲嘶鳴著,踏下來的一瞬,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色身影迅速從人群裏,不要命似的地竄出來,抱住她便往一旁的雪地裏摔去。

只聽啪地一聲響,踩下的馬蹄落了空,沈辭玉抱著她跌在了一旁的雪地裏,她還未回過神來,便趴在他的身上吃了一嘴的雪。

馬匹受驚之下,鑾車裏的帝王帝後兩人,皆受到不小的驚嚇,身上摔出了細微的傷,被迎頭趕來的侍衛扶起,由德順公公忙不疊地伺候著,趕回皇宮尋找太醫察看傷情去了。

許婉趴在他的身上,摸著踏實熟悉的胸膛,想起方才兇險的場景,又想到之前忽然被他丟下,怎麽也尋不到他,忽然哇地一聲哭出來,擡起拳頭一下下錘他的胸口,哭著質問道:“方才,你丟下我一個人,到底是去哪裏了?”

他緩緩從雪地裏坐起身來,還未來得及撣去一身的積雪,便伸手將她抱在懷裏,伸手摸索著,替她整理著亂了的額發道:“才一會沒見,婉娘,莫不是想我了。”

她正對著坐在他的腿上,一時羞紅了臉,繼續伸手錘他的胸口,支支吾吾否認道:“我才沒有,我只是等不見你著急回家!對了,你方才離開地這般匆忙,莫不是,背著我私會別的女子了?”

沈辭玉:“……”

他聽聞並不言語,只是拽住她亂動不老實的雙手,握著柔潤的指尖撫過他的喉結,順著白皙的脖頸,一點點往下伸進衣服裏。

“三,三郎?”她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生怕當著當眾發生點什麽,雖然依著他的性子,的確是有些不太可能。

掙紮著抽回手的一瞬,她的手忽然摸到一支尖長的硬物。

他將發簪握在她的手中,放在懷裏暖了一會,冰涼的小手很快被暖熱,從懷裏拿出來後,他拿過發簪,伸手摸索著替她盤起發來。

卻被她不解地,再次質問道:“三郎,這發簪莫不是,你買來專門送給其她女子的定情之物,別人不要之後,便又隨手丟來給我的!”

他卻在挽發的瞬間,忽然停下來俯身側過頭,仰著俊臉在她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接著湊到她的耳邊咬了一口,吐著灼燙的熱氣道:“婉娘,這是我要養你賺的錢,是我特意買來,此生只送給你一人,唯你一人的定情之物!”

“啊?”許婉還以為聽錯了,張開嘴巴的一瞬,卻再次被他趁機吃了一口,臉紅心跳地跨坐在他的腿上,任由他擺弄著黑長的發,盤好發髻後,動作溫柔地別上一支琥珀發簪。

楞怔地坐在他的身上,她在腦海裏,回味著方才兩次不同的吻,紅潤的鵝蛋臉霎時滴下血來,一時竟然忘記了起身。

許久聽不見動靜,他單手將她抱著,抻了抻麻癢的雙腿,後撐著起身將她放在地上,提醒她道:“婉娘,發髻盤好了!”

她慌張地“嗯”了一聲,回過神來的一瞬,擡手摸著挽好的發髻,精巧雅致幹凈利落,比她盤得還要好上幾分,忍不住讚嘆道:“三郎,沒想到,你還有這般好的手藝!”

還沒等沈辭玉受到誇獎開心,她忽然撇撇嘴,第三次質問他道:“你是不是,經常幫著別的女子盤發,所以練出來了!”

“……”原來是在意這個,他聽聞猶豫片刻,點點頭出聲應下。

不知怎的,心裏忽然酸澀起來,她有些不滿地再次伸手,錘在了他的胸口處,擡手收回的瞬間卻被他抓住。

不顧她的掙紮握在手心,他拿起來放在唇邊吻了吻,悠悠地解釋道:“小時候愛胡鬧,幫著娘盤過幾次。”

娘?難道是李氏?

不對,小時候他應該生活在皇宮裏,那應該是,他的生母良妃才是!

原來,盤發之人竟然是他的母親。

正當她舒展眉心心情愉悅時,沈辭玉忽然再次湊了過來,抓住她的皓腕,逼著她幽幽問道:“婉娘,莫不是方才為著別的女人,而誤會吃醋了?”

被戳中心事,她支支吾吾犟嘴道:“沒有,才沒有!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問問!”

此話一出,沈辭玉的手抖動一瞬,本就灰白的眼眸,愈發黯淡了下去。

網友們瞧見他難過的神情,瞬間變成了他的嘴替,紛紛打抱不平起來:【主播承認喜歡人家小瞎子,難道就這麽難嗎?】

【就是就是,我看明明在乎地要死!死不承認就是!】

【這麽好的男人非要作死,主播你會後悔的!】

……

許婉‘呵呵’兩聲,皇帝不急太監急上了:沈辭玉可是原書中,後期黑化的大反派!這群閑得沒事幹的網友,不如給她多送點積分,好讓她早點回家,離開這個地方才是!

離開的瞬間,許婉習慣性地拉住他的手,這讓方才灰暗下去的人影,重新變得明亮起來,跟上來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反正只要他守護在她的身邊,任何人也別想將她搶了去!這輩子,他一定會死死纏上她,此生此世永生永生,都別想從他的手心裏逃走!

方才兇險的場景過後,許婉也算是劫後餘生,拉著沈辭玉,來回穿梭在熱鬧繁華的集市上,買了些過年吃的花生瓜子酥糖等吃食,又在肉攤預定了半扇豬肉,囑咐攤主幫她送到家去。

沈辭玉單手撐傘,另一只手裏拎著,滿滿的兩袋子堅果道:“婉娘,也不用買這般多,娘和小妹也不愛吃,放在家裏吃不完”

“全部都是,買給三郎吃的!”她卻忽然打斷他的話,停在原地任由他撞上來,忽然從袖中掏出被他,瘋狂地掠奪擁吻時,扯下的白綢。

在他訝異的神情下,她忽然墊起腳尖兒擡手,把白綢摸著綁在他的腦後,然後立在他的面前,眨巴眨巴眼睛認真道:“好想現在就看看,你送我的發簪,到底是何模樣!”

他聽聞,忽然有些羞澀地別過臉去,說話也燙嘴磕巴起來:“沒幾個錢,也不貴重,不知道婉娘會不會……喜歡……”

她卻拉起他的手,擡腳歡快地往前摸著走去,忽然回過頭來:“喜歡,怎會不喜歡!謝謝你,三郎!”

被那雙手拽著,發髻上斜插的棕紅色琥珀,發出耀眼的光,當真是好看極了,她沒瞧見身後的他,白綢下小鹿般漂亮的眼眸,霎時明亮起來,寸步不離地跟隨著,忽然勾起唇角笑了。

往回趕的路上,兩人互相攙扶著,裹著同一件麻布披風,撐傘緊緊地依偎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行走在,放眼望去銀裝素裹的山間。

下了雪的冬天,格外地冷。

她大口大口地往外呼著寒氣,若是手在外面凍得冷了,便隨手伸進某人的懷裏暖熱,滿足地咂咂嘴道:“真暖和!”

沈辭玉:“……”

感受到無數次摸來的小手,時不時便會牽動那心上的蠱蟲,他無可奈何地皺眉,拼命壓下內心的悸動,寵溺地任由著她,一次次不老實地亂來。

咯吱咯吱地走在冰天雪地裏,一旁忽然響起一串沈重的腳步聲,四五個穿著破爛棉襖的壯漢,神色匆忙地從兩人身邊經過,邊走邊催促道:“得快點,這食堂的豬兇猛咬人,等到天黑了,去得晚了可要不好捉了!”

許婉聽聞停下腳步,好奇道:“幾位大哥,可是要去這學子的食堂?”

一旁的大胡子壯漢,曾在食堂吃過飯,當即認出了她,又瞧了一眼她旁邊的沈辭玉,見兩人手裏拎著大包小包,極是紅火喜慶的模樣,忍不住咧嘴憨笑道:“原來是沈娘子,這不,馬上要過年了嗎?俺們要趕去食堂,在學子們試策結束前,將年豬逮住殺了加餐!”

“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快些去罷,我就不耽擱各位了!”她連忙後退一步讓出些路,對著幾人有些抱歉地說道。

壯漢們咧嘴笑了兩聲,對兩人道了聲別,便行色匆忙地,踏進了茫茫雪山小路間。

這不由地,又讓許婉想起了,在食堂做吃食時發生的怪事,忽然腦中閃過一道閃電,連忙回過頭喊住幾人道:“各位大哥,請等一下!”

接著她拉著沈辭玉,跌跌撞撞地跟上去,氣喘籲籲道:“對了,那食堂主廚劉老頭回鄉醒親,後來可曾回來?”

幾人聽聞回過頭,面色有些凝重地搖了搖頭:“說來也真是奇怪,這劉老頭自從走了以後,便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蹤跡!食堂已經以他拖欠時日過多,久久不能回來為由,將他辭退了!”

許婉聽聞沈默下來,思索片刻對著幾人道:“我知道了,這次我便真的,不打擾幾位大哥了!”

說完她不管不顧地,拉著沈辭玉便要往縣衙走去,卻被他拽在懷裏裹了裹披風,好奇地問道:“婉娘,這恐怕不是回去的路罷!”

她點點頭,神色有些慌張地對他道:“三郎,你還記不記得我失明那夜,曾半夜出門尋不見你,那時候,有一雙陌生的手拉著我,去了趟外面。”

沈辭玉拽著披風的手,不易察覺地抖動一下,白綢下瞪著琉璃般的眸子,有些顫抖地問道:“那婉娘可是,聽見了什麽動靜?”

其實當時,若是她不是著急去縣衙,應該能察覺出些異常,這般情況下,他本應該問:那雙手若不是他,到底會是誰?

可他卻因著擔心,那夜將殺手砍成人彘,挖去眼睛的事情,是不是已經被她知曉。

腦海裏回憶著點點滴滴,她忽然神色嚴肅道:“好像聽到了些……”

攥緊的手心沁出冷汗來,他拼命壓下內心的慌亂,顫抖著蒼白的薄唇,嗓子幹癢地問道:“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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