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臭豆腐黴豆腐

關燈
臭豆腐黴豆腐

她穩住身形, 忽然一把奪過豆腐,把盤子全部扔在她的手中,女人沒反應過來盤子嘩啦啦掉了一地,碎了個稀巴爛。

許婉抱著豆腐, 接著在眾目睽睽下猝不及防甩了她一耳光, 兇悍強勢地單手叉腰, 瞪圓杏眸嗔怒道:“我可是管事,你竟然敢羞辱於我!浪費東西的玩意兒!這豆腐明明還能吃,扔什麽扔!”

女人躲閃不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捂著腫起的右臉, 惡狠狠地翻著眼白瞪她, 呼哧呼哧冒著氣兒剛要破口大罵。

這時卻被她嘴快,打斷道:“你倒是會端得很, 這些盤子一個二十五文錢, 二十個共計五百文,去賠了錢再走罷!”

“什麽?”女人霎時驚呆了,一聽到賠錢氣勢頓時萎了不少,強硬道,“這, 這盤子明明是你扔給我的!我要告訴張家的大管事,說你胡亂打人罰錢!”

“去, 趕緊麻溜地去!這大家夥兒可都看見了, 還能冤枉你不成?”說完許婉不再搭理她, 放下豆腐撈出餛飩, 補充道,“你想去告狀便去告, 還有地上的碎瓷片,記得打掃幹凈!不然,信不信我再罰你五十文錢!”

周圍嬸子們見狀,連忙上前親昵地拉著女人的手,耐心勸道:“大妹子,這雖然我們都看見,是你把盤子打碎了,可這頂多賠幾個錢,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別因此壞了名聲,以後都沒人家兒肯找你做飯,這可就不值當了!”

女人聽聞覺得有幾分道理,只得咬著牙回頭拿起掃帚,灰溜溜地打掃了起來。

許婉悄悄朝嬸子們使了幾個眼色,偷偷豎起大拇指,接著打開直播間,把壞了的豆腐按照腐壞情況,分成兩份制作:青色無毛的切塊兒,放入油鍋中,炸制金黃撈出;長了白毛的,便用白酒以及鮮紅的辣椒碎末兒,一一腌制起來。

路過的新網友還沒看幾眼,便冷嘲熱諷踩上幾腳道:

【我沒聽錯吧,大早晨的做臭豆腐?】

【黴豆腐難吃的一批,鹹死個人了!】

【還美食直播間呢,這東西霍霍古代,看不下去了!】

……

許婉邊淋上子醬辣椒油等調制的醬料,邊反駁道:“你們懂什麽?豆腐之法,始於漢淮南王劉安,早便有了,而且臭豆腐能增食欲促消化,黴豆腐能開胃去火降血脂!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寶貴財富!”

網友們一時啞口無言。

這時,只聽寂靜的宅院刺啦傳出一聲響,緊接著一股白煙順著廚房,飄向千家萬戶。

睡夢中的人還未醒來,便聞到一股鋪天蓋地的臭味,帶刺鼻的酒味,從後院的廚房順著窗門縫灌進來,淹沒了鼻腔側頭幹嘔一陣,一個個窗戶啪嗒啪嗒打開,人們探頭一瞬又迅速齊刷刷關上。

睡意一掃而空,眾人紛紛捂著鼻子破口大罵:“一大早的誰把茅房炸了,這麽臭!”

方才被她懟得沒了話兒的網友見狀,再次活泛了起來,紛紛等著看笑話兒。

許婉聽見罵聲打開窗戶探出頭,露出個尷尬的笑容。

等到做活兒的起床,百十來人一邊低聲咒罵,一邊來到了廚房,剛坐下便被端上一碗熱乎乎,剛出鍋帶著熱氣的餛飩,接著便是那臭味來源,淋了鮮亮紅油湯汁的豆腐塊兒,油香四溢冒著濃濃的鍋氣,聞著臭不拉幾看著倒是極其的誘人。

吃飯的瞬間人們端起餛飩,對著瓷碗吹了吹熱氣,連湯帶肉,一口一個呼嚕嚕吞進嘴裏,輕輕一咬,彈牙的蝦仁透著鮮甜,煨了骨頭的湯濃縮了精華,又鹹又香滋潤著口腔,還沒吃夠便咕咚一聲吞入了腹中,一口又一口,直吃得身體冒汗,脫下外面的大褂放在一旁,整個身體都熱了起來。

實在忍不住那豆腐,有人夾起一筷子放入口中,霎時眼前一亮,感受著豆腐爆開汁水四溢,整塊豆腐混著油香的酥脆,嘎吱嘎吱在口中舞蹈,滋味回味無窮,忍不住驚呼出聲:“好吃哎!”

此話一出,罵罵咧咧的人群瞬間變成了美食饕客,就著酥脆的臭豆腐,拿起白軟的大饅頭掰成兩半兒,再用筷子蘸上細膩如泥的黴豆腐,往饅頭裏那麽一夾,吃上那麽一口,再喝上一碗餛飩,別提多美了。

一時之間,眾人仿佛中蠱一般,也顧不上多說話,或坐或蹲在院中,吃得汗流浹背吸溜吸溜直響。

此時叮咚一聲,系統上線提醒:【恭喜主播,漲粉兩百積分兩萬,再接再厲哦!】

“……”許婉再瞧去時,積分已經超過二十萬了,只要積攢夠一億,便可以離開回家,而剛才的黑粉變成了小粉紅,眼巴巴看著屏幕,流著口水差點把直播間吃了。

吃完飯臨近晌午,該出發給福生送葬了,兩人再次穿上喜服,化了大婚的妝容。

隔壁院做菜的管事婆子,尋她對賬這幾日吃食的數目,她跟著前去逐一忙完,返回後院的途中,瞧見一口黑色的沈木棺材躺在宅院中央,匆忙行走間,只見裏面忽得傳來一聲奇怪的響動。

停住腳步回頭的一瞬,她冷不丁瞧見棺材啪嗒一聲,莫名其妙打開了一角,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這青天白日還能有鬼了不成?按捺不住好奇,她小心翼翼走近伸頭一瞧,只見福生身穿紅衣躺在裏面,只堪堪露出一角。

她松了口氣,順手把棺材蓋合上,拍了拍手回頭剛邁開腿,緊接著身後再次傳來啪嗒的聲響,她的後背一涼身上纏上一只手,一轉眼便被拖進了棺材,掙紮間後頸一痛,失去了知覺。

張家後院屋內的門大開著,沈辭玉著了新娘妝,一身紅衣頭戴鳳冠配飾,端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瞪著迷茫的雙眼,不斷朝院外張望。

半個時辰前,許婉被管事的婆子叫去,因他穿了繁覆的大紅衣裙,不方便跟過去。

等了許久還不見許婉回來,就在他等不及決定出去尋找時,迎親送葬的轎子很快來到了屋門口,耳邊聽著那另一個管事婆子吩咐轎子停下,扭頭對著他道:“哎呀,新娘子,你得趕緊蒙上蓋頭,抓緊時間上轎罷,這葬禮可等不得!”

感受著頭上蒙上蓋頭的動靜,他遲疑著不肯上轎,開口問道:“請問,可有見到我家娘……,做飯的婉娘?”

那婆子擡頭瞧了眼上頭的日頭,臨近正午,即將移到腦袋上方,急切地回他催促道:“午時一刻正是日頭毒烈的時候,最近宅院裏傳聞夜間鬧鬼,怕是福生少爺的冤魂作祟,這趁著陽氣最旺時將他下葬,也好鎮壓魂魄!”

“可,可是婉娘還沒回來,我答應了她,要等她回來!”接著幾個轎夫不等他說完話,便過來強行拉著他,推推搡搡扔進了轎子。

轎子劇烈晃動掙紮的一瞬,結實的轎板嘎哢嚓直響,力氣大得震得轎身幾乎快要散架,婆子見狀連忙說假話兒,哄他道:“別急!是不是做菜的沈家娘子,你瞧我這記性,竟然給忘記傳話兒了,想起來了,她這讓我稍個信兒,說她有事讓你先去,等她忙完馬上便追上來!”

聽完這句話,歪斜的轎身才停止抖動穩了下來,婆子望著逐漸穩當的喜轎,喜笑顏開大聲吩咐道:“起轎,送葬!”

山間的崎嶇土道兒間,遠遠地行來兩行長長的隊伍,一眼望去看不見盡頭。

左側的一行身披紅色喜衣,擡著坐著新娘的大紅喜轎,右側的一行則滿身白色喪麻,擡著一口死人的黑漆棺材,兩個隊伍並列著緩緩行來,漫天的白色紙錢紛飛吹吹打打間,悲壯淒涼的嗩吶聲仿若哭泣,又似是輕聲歡笑,不斷回響在空靈的山谷之間。

行進的這期間,不斷有人扶著棺材哭哭啼啼,一群人浩浩蕩蕩,越過平地踏過低谷又翻越山包,約莫行了一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坑哇的到處冒滿墳包的土地裏,停了下來。

日頭橫陳在肩頭斜上方,張家早早地請來了做法事的巫師,帶頭的相傳是位善用蠱術的巫醫聖女,身穿奇怪的銀色苗族服飾,神情莊嚴地端坐在墓坑前方的凳子上,懷裏抱著一只金黃色的大公雞。

閉目養神間嘴裏念念有詞,忽然從懷裏掏出十六個根鐵釘,瞬間紮穿公雞的心臟,只聽公雞尖叫啼鳴一聲瞬間斃了命,瞪著圓溜溜的無光死雞眼蹬了腿,聖女把沾了雞血的釘子,交給打棺的木匠,讓其下了棺材後,把釘子從四面八方釘緊。

隨著一聲令下,幾個大漢分立在兩人高的墓坑旁,用繩子捆著棺材一點點沈下去,隨著咚地一聲震天響,腳下的土地跟著震了震,棺材也算成功落了坑。

接著幾個木匠手持釘子跳進了坑裏,叮叮當當地釘了起來。

這時,感受到身體猛烈晃動的許婉,霎時醒了過來,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疼,齜牙咧嘴睜開雙眼的瞬間,發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等她清醒過來適應了黑暗,才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口棺材裏,嘴裏還被人給塞入棉布,手腳也被人綁上了。

裏面沈悶得幾乎讓人喘不出氣來,側頭忽然瞧見一具發臭的屍體,她驚恐地望著身邊死人發白的臉龐,身著新郎的服飾,看來這便是死了的病秧子福生,她忽然知道自己這是在哪裏了,原來棺材裏的人趁她不備從背後偷襲,並把她捆綁扔進了裏面。

怪不得她覺得那紅衣奇怪,原來躺在棺材裏的並不是新郎,露出的一角衣裙是新娘的嫁衣。

這時,只聽得外面傳來叮當鑿棺材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棺材板,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要釘死棺材,她急的腦袋直冒汗,掙紮哼唧抓撓棺材間,卻聽外面嘈雜驚呼起來:

“詐屍了,詐屍了!”

“快把棺材釘死防止詐屍!”

“要快!來不及了!馬上過了正午了!”

……

隨著疾呼的聲音落下,外面釘棺材的聲音又快又重,一聲聲仿佛打在她的心上,她越掙紮外面的動作越是用力,指頭長的釘子瞬間紮透棺木,從四面八方直刺進來。

為了防止釘子紮進血肉,她絕望地瞪著眸子,孤零零地仿若長眠在無盡的黑暗,死亡的恐懼冰冷舔著舌頭吃人一般迫近眼前,她的內心害怕極了,不停地抖動著身子。

直播間網友望著這一幕,心頭也揪心地緊,急的不知所措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可奈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