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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醋味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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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甜醋味果糖

夜裏起風了, 無數的冷風裹挾著一股涼意,順著屋門迎面打在臉上,無端地冷。

她擡手擋住呼嘯的狂風,依稀從凝脂般的纖細指縫中瞧見, 門外兩兩並列, 整齊地站著幾個官家人, 皆是頭戴半圓形黑色孚帽,身著窄袖深藍色長袍,衣服上面繡著皇家樣式的賜紋,腰間掛有皇宮身份等級的玉制腰牌。

看這模樣,約莫是皇宮內伺候的宦官, 她皺了皺眉頭:可這皇家貴人, 怎又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偏僻小村落?

除非……

擡頭看向沈辭玉的片刻,那為首的宦官果然上前兩步, 開口驗證了她的猜想道:“雜家接到密報, 說這張家有三皇子殿下出沒的蹤跡,可是搜遍這整個府院,皆是一無所獲,除了這”

他話鋒一轉,掃視著狹窄逼仄盡收眼底的房間, 最後將目光落在床上的兩人,臉上的筋肉扭曲, 帶著狠勁兒道:“最後的一間房, 三皇子到底是藏在密室裏, 還是由你們其中一人假扮, 還不給我從實招來!”

望著對方信誓旦旦的模樣,看來幾人是有備而來, 一種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握在腰上的大手微微顫抖,她擡眸望向沈辭玉,小瞎子他,難道在害怕?望著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她知道他此時,內心定然不似面上這般平靜。

“大人說笑了,那殿下怎會來這破地,您怕不是尋錯人了!”她咧嘴扯了抹笑,裝的頗像個男子,反手摟住沈辭玉,翻身將他欺身壓在身下,一只手緊緊與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擡指撫上嬌美的面龐,撫摸間趁機抹花整張臉。

幸虧沈辭玉穿了新娘服飾,又化了女人的妝,臉更花些,便更難看出原本的模樣了。

“是嗎?”那宦官的目光,果然落在了他的身上,狐疑地探究仔細打量著。

“當然了!官爺,我與娘子兩情相悅,乃是普通的農家小夫妻,正享受洞房之樂之時,便被您生生闖進來,連我這個男人呀,都覺得臊挺!”她說話間,柔軟的指尖輕輕塗亂他臉上的腮紅,覺得不夠覆又撚了他薄唇上的口脂,像是調情那般地來回塗抹。

那宦官盯緊兩人的動作,並不言語。

“不怕!”她輕輕啃了下他的耳尖,順便把安撫的話語傳遞給他,太過親昵的舉動,立即引得身下之人戰栗一陣。

前一夜,那宦官得了山賊送來的,關於三皇子的密信,又因著前幾日皇帝身邊的二十多餘死侍,全部離奇葬身於這秀水村附近的山間竹林裏。

這密信來得蹊蹺恰是時候,又撞在這個節骨眼上,宦官又怎肯輕易放過兩人,立即揮手喚來門外的侍衛,來到屋內裏裏外外上上下下,徹底檢查了個底朝天,仍一無所獲。

警惕地確認四周並於暗室之類的機關,宦官止住侍衛上前兩步,再次將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胡疑地打量著被褥裏,上下疊在一塊的人影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們兩個倒是好情趣,既然你們說你們是夫妻,那便證明一下,給雜家瞧瞧罷!”

證明?呵呵,她拉下眼角冷笑一聲,心中直罵哪裏來的大變態!她跟沈辭玉都這樣了,孤男寡女得躺在一個被窩裏,還怎麽證明?

腳步聲忽得越來越近,許婉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那宦官忽然頓住,挑眉道:“不若,當著眾人的面兒親一下,這既然是真夫妻,也沒什麽好忌諱的罷!”

啥?親,親一下?您莫不是有病罷?!真夫妻便可以隨便親了?

而且,她側眸瞧了瞧院內圍滿的侍衛,又瞧了瞧吃瓜看戲人潮洶湧的直播間,再低頭瞧著花了臉的沈辭玉,咕咚咕咚咽著口水。

這讓她主動親吻沈辭玉,占人家小瞎子便宜這種事兒,她還真幹不出來!

此時宦官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勾了勾腰間的宮牌,這無論三皇子在不在這兒,這般大的陣仗,總要找兩個替罪羊回去交差。

思索間耐心幾欲耗盡,他說話的模樣仿若陰間索命的鬼,再次對著身後命令道:“來人,既然不是真夫妻,那便捉拿回去慢慢審候!”

額間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正當她不知所措,猶豫著要不要霸王硬上弓占便宜的時候,身下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揉紙聲,緊接著唇上一熱,低頭瞧見接一雙冰涼的薄唇覆了過來,鼻尖泛入一絲果糖的清香。

由於看不見,沈辭玉先是仰頭蹭著她的唇角,緊接著一點點,貼上她柔軟富有彈性的雙唇。

她猛然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吻上來的的沈辭玉,本能地後仰時,一雙大手扣上了她的腦袋,楞是把她往下按了按,但此時的他並未動作,雙唇只是薄薄地貼在一起罷了。

正在此時,門外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在做什麽?”

那聲線冰冷,投著刺骨的涼意,惹得被貫穿過一劍的心口,隱隱地疼了起來,她皺眉嘶了一聲。

也是從這道聲音開始,一顆硬質水果糖塊從沈辭玉的口中滑出,他忽得追著那喜糖,撬開她的雙唇,帶著占有性的侵略,靈活的舌尖兒瘋狂舔舐著糖塊,在她口中攻城略地,好聞的水果香氣瞬間席卷口腔。

甫一推開他,便又被他尋著甜味,更猛烈地追了上來,甜絲絲的糖果逐漸在嘴裏化開,融了醉人的柔情蜜意。

這本是一個清甜美味的吻。

也不知為何他吻得狠極了,連一絲空氣也不給她留,沈重的呼吸不間斷地響在耳畔,生澀的吻技讓兩人的唇齒相碰,磕磕撞撞咬破了嘴唇,泛出些腥甜的滋味。

這樣下去,若不是有外人在場,她都害怕他假戲真做,生米煮成熟飯,試圖推開他的瞬間,卻被他扣緊食指,她動彈不得,緊貼著他瘦削有力的胸膛,被他發瘋一般地,吻了個七葷八素。

直到他吻夠了,勾出剩餘的糖果咕咚一聲咽下,她才慌忙推開他,滿臉通紅地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聲音裏有著模糊的潮意。

“糖很好吃!”他茫然又天真地望著前方,舔舔唇角回味道。

許婉:“……”

他的聲音很低很淡,只有她能聽得見,全然不似剛才逼迫那般,令人透不過氣來,仿佛剛才肆意的奪取,只是與她爭奪那一抹,甜膩的糖果罷了。

她失神片刻,邊咳嗽邊回那人道:“剛才這位官爺,讓我們這對恩愛的夫妻,親吻證明下真實性!”

問話的人此刻臉色晦暗不明,語氣裏帶著煩暴的燥意:“蘇公公,是這樣嗎?”

那為首的宦官連忙哆哆嗦嗦跪下,把頭埋在地上道:“參見陛下,是臣失職,讓陛下看見如此有失體面的場面!還請陛下恕罪!”

陛,陛下???!!!

腦袋裏嗡得一聲震天響,她難以置信地側眸用餘光瞧去,只見門外透出的陰森光影裏,立著個高大的人影,冷峻的眉峰高聳挺拔,琥珀色的眸子透出冰冷狡詐的寒光,一身明黃的龍袞發出耀眼的黃光,襯得整個人熠熠生輝。

忝局高位未有多時,竟頗有幾分帝王萬人之上的氣勢,只是顯瘦的臉頰微微凹陷,眼底的淤青讓整個人瞧上去。

略有幾分疲憊憔悴之感。

時隔多日重逢,當年溫柔謙卑的少年,早已在那場宮變中褪去了往日的稚嫩,逐漸成了位多疑善謀攻於心計的帝王。

他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傀儡,耷拉著腦袋佇立在門間,抽幹了靈魂空有服大骨架,猶如喪家之犬一般,被噩夢與逝去的愛人,折磨得苦不堪言。

也或許他早便如此,只是善於偽裝騙過了所有人罷。

那人想起了什麽,忽然低頭望向兩人,瞪著黑漆漆的眼眸,厲聲詰問道:“剛才你說什麽?恩愛?”

連語氣也那般熟悉,宮變過後,大皇子沈桓大殺四方贏得最後勝利,奪嫡篡位,新帝即位納娶新後,將昔日愛人丞相庶女一劍穿心。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相愛的仇恨的美好的破碎的,一齊席卷洶湧炸裂而來,因為憤怒她緊咬著蒼白的唇,柔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滴答滴答——

手掌心濕漉漉的,感受到持續的涼意,沈辭玉忽得一楞,黑色的眸子透出吃人的狠厲。

“不要害怕。”耳邊一癢,一股腥味逼入鼻腔,臉上黏膩膩的,她一下回過神來,這才發現,沈辭玉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摸索著吻去她眼角的淚痕,伏在她的耳邊輕聲安慰。

她伸出手抹了一把臉,黏稠的猩紅一片,竟然是血,還帶著新鮮的熱意,可她身上並無痛意,也未受傷。

這血,到底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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