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限定海邊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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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限定海邊小店
清理幹凈、又放入簡易家具的木屋, 總算有了些度假小屋的樣子。
條件雖然比之溫泉差了許多，但舒墨本來也沒打算久居——只是趁度假的時間順便發展一下事業，如今的住宿環境她已經很滿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作為經營區域的前廳依然無比空曠。
此時此刻，幾人正擠擠挨挨地坐在大廳唯一的一件家具前，圍成一個圈, 分享著從大開的冰箱門中洩出的涼風。
場面顯得有點滑稽。
顧笑滿懷幸福地打了個橘子味的嗝, 摸摸肚子問：“老板，這樣一直開著門不要緊嗎？”
話雖如此，她卻舍不得離開。
這一點點涼氣實在太舒服了。
“沒事, 用吧用吧。”舒墨看得很開。
反正系統也沒說要交電費嘛。
被薅羊毛的系統：【……】
等渾身的汗消了，她這才有閑心左右打量。
總覺得對於一間存貨只剩下四瓶橘子汽水的迷你店鋪來說，一名老板加上五名員工的配置實在有點浪費。
更別提她腳下還端坐著一只身為吉祥物的擬獸，正在用舌頭美滋滋地舔汽水瓶蓋，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人太多，空氣都不流通了。
舒墨下定決心, 開始趕人：“你們去海邊轉轉, 或者在房間裏休息一會兒，該做什麽做什麽，現在用不上這麽多人。”
幾人明顯不放心, 猶豫了下，舒墨又說：“等店正式開起來了，還有的忙呢。”
見她堅持, 他們這才答應, 一步三回頭地往下面的沙灘去了。
十年沒見過大海, 哪怕只是單純去踩踩水，撿撿貝殼也很好玩。
將人都趕走, 舒墨挪到正中央，快快樂樂地獨享冷氣。
餘光裏似乎還有個人影在晃，她偏過臉，不怎麽意外地看見蹲在旁邊擼狗的墨白。
他穿著一件系統商城隨便買的白T，不見一絲汗水，似乎對這樣的氣溫適應良好，幹幹凈凈，清爽得令人妒忌。
墨白放心地將後背交給舒墨，丟掉了平時的警覺，正十分專註地蹂躪擬獸的大腦袋。
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頭頂悄然覆上一雙魔爪。
舒墨左右開弓，直到將那一頭幹燥的發絲都揉亂，這才滿意地停下。
墨白：“？”
小黑龍慘遭毒手，頂著個雞窩頭，有點懵。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舒墨看他一眼，忍笑望向門口，“歡迎光臨。”
門邊露出個人影來。
是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剪裁粗陋的白色長裙，皮膚曬得黢黑，布料下的膚色顯出明顯的分界線，黑漆漆的大眼睛卻很靈動。
和簡星一樣，身上有種野性的、生機勃勃的氣質。
舒墨發現她還挺喜歡紫荊花鎮的居民的。
女孩無意識張著小嘴，目瞪口呆地打量著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木屋內部，視線最後定格在舒墨身上，“姐姐，你們為什麽在這兒？”
“我是木屋新的主人。”舒墨說，“這裏現在是一家雜貨店。”
她並不因為顧客是個小孩子而敷衍，只是說到“雜貨店”時，多少有些心虛。
只有一樣貨品，算什麽雜貨店啊。
而且一多半存貨還被店員瓜分了。
“雜貨店？”女孩歪著頭，不是很理解。
紫荊花鎮曾經有過武器店、防具店、草藥店……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鎮中心那座冷清的集市也曾熱鬧過，商販們席地而坐，擺開商品，叫賣吆喝，便會有無數人駐足停留。
他們從來也不需要雜貨店。
舒墨從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代溝，撓撓臉頰，“呃……”
她的話被打斷了。
女孩背後又跳出來一個小男孩，很不服氣地大叫：“可這兒明明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男孩留著短短的寸頭，發型像被狗啃過一樣，穿著洗到泛白的小汗衫，手裏還攥著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非常典型的熊孩子形象。
他氣鼓鼓的，說完掃視一圈幹凈的屋內，又倒吸一口冷氣，“我們藏在這裏的木板也不見了。”
舒墨：“……”
合著地上那堆破爛是你們撿來的啊？
男孩的話一出口，後面爭先恐後地又露出兩個圓圓腦袋，“真的嗎？”
“全都不見了？”
舒墨借機數了數。
一二三四，一共四個小朋友。
兩男兩女，年齡都差不多。也不知道他們的父母怎麽這麽心大，敢放這個年紀的小孩出城。
來木屋前，他們大概還去了趟附近的樹林，衣服上沾著不甚明顯的泥土，小臉弄得臟兮兮的，女孩的長發黏在臉頰上。
大人們都因酷暑而閉門不出，也只有小孩子能像這樣在烈日下肆意奔跑，難怪他們會成為第一批上門的客人。
——雖然這幾位小客人正因為舒墨搶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而拼命憋淚就是了。
眼見留著狗啃發型的小男孩憋出一個鼻涕泡，舒墨登時頭大，“話說，你們知道雜貨店是做什麽的嗎？”
四個腦袋整整齊齊地搖一搖。
“就是會賣零食、冰激淩和甜甜的汽水的地方。”
她的聲音輕柔，像在編織一個童話般的美好夢境。
小孩不哭了，註意力被轉移，他們眨巴著眼睛，費勁地跟著想象。
零食，冰激淩，汽水。
所有這些，對他們而言都很陌生。
可莫名令人向往。
舒墨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汽水，示意性地輕晃，笑著問：“所以，要來點橘子汽水嗎？”
*
將小客人迎進門，看著他們湊在冰箱前嘰嘰喳喳，舒墨終於有了點新店鋪起步的實感。
就好像在經營一間校門口的小賣部。
【提示：出售前請先為商品定價。】
【當前在庫商品種類：1】
【商品名稱：橘子汽水（冰）】
【售價：N/A】
差點忘了，還沒定價。
舒墨隨手將價格改成5點一瓶，又自作主張，“新店促銷，你們是第一批客人，加上我‘搶了’你們的秘密基地，作為補償，這次我請客。”
“喏。”她把剩下的汽水遞出去。
厚重的玻璃瓶拿在手裏很有質感，猝不及防貼在臉頰上，還會被冰得一激靈。
四個小孩發出歡呼，完全將之前的事拋在了腦後。
反正進貨用的是心情值，賺沒賺到點數並不要緊。如今另一間店鋪每天都有數萬點數入賬，有錢人舒墨放飛自我，第一批商品統統免費送了出去。
系統不吭聲。
店裏沒有坐的地方，四個小夥伴拿著開好的汽水，乖乖謝過舒墨之後，在外面的平臺邊緣找了個朝著大海的方向坐下。
排成一排，晃著小短腿，咬一咬插在瓶中的吸管。
然後，小心地吸——
吸管抽動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氣泡在舌尖跳躍，冰冰涼涼，中和了那甜膩膩的味道，反變成帶著果香的清爽。
是他們短短幾年人生中從未體會過的口感。
幾個小屁孩驚喜地睜大眼，抱著瓶子喝得停不下來。
直到一股陌生的氣體沖出喉嚨。
其中一人忍不住：“……嗝。”
他震驚地捂住嘴。
剛剛發生了什麽？那是他發出的聲音？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肚子裏鉆出來了？
……好有趣！
【您成功招待了第一批客人！】
【心情值+40】
幾個小孩在發現喝完汽水會打嗝之後，開始起勁地狂吸起來。
過了半晌，在那此起彼伏的咕嘟聲裏，系統再度提示。
【客人感到很高興！】
【心情值+10】
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舒墨愉快地從中掏出30點，兌換了一個收銀臺。
又過一會兒。
【暑氣值+10】
那個亮亮的小太陽圖標升起。
舒墨伸出手指戳了戳，情不自禁地想象。
暑氣值的收集過程，是不是有點像植物大戰僵屍裏，從向日葵身上撿起一片片落下來的陽光？
以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小店內似乎又涼快了一些。
只是變化很輕微，令人幾乎難以察覺。
她順手投入扭蛋機，幾聲響動後，圓圓的扭蛋滾出來。
【抽到了“水果糖”！】
【商品已解鎖，可以在商城進貨了。】
剩餘的20點心情值頓時有了用武之地。
10點用來重新進貨橘子汽水，餘下10點進了十盒水果糖。
暫時沒有貨架，她幹脆將糖果擺在了收銀臺上，客人結賬時，隨手就能帶一罐走。
……舒墨看著水果糖的包裝，頗有些感慨。
童年扭蛋機不負自己的名字，扭出來的物品從屬性到包裝，都十分具有年代感，就連定價也令人心生懷念。
平均1點心情值的進價，實在太親民了。
她上次碰到這麽便宜的東西是什麽時候來著？
再看那水果糖的包裝，紅漆底、巴掌大小的鐵皮罐子，上面印著五顏六色的各類水果，拿在手裏晃晃，硬糖在裏面翻滾著敲擊鐵皮，叮裏咣啷。
舒墨沒忍住，又扣下一盒，若無其事地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系統：【……】
還吃！商品都要被你吃完了！
舒墨做完這些，感覺視線範圍中多出了什麽不明生物。
低下頭，幾個小屁孩踮腳扒著櫃臺，正眼巴巴盯著那一排漂亮的糖果罐子。
上面的水果印刷實在逼真，隔著包裝仿佛都能聞到香味。
水果糖，對這個年紀還從未吃過糖的小孩來說，簡直是無法抵擋的致命誘惑。
他們的口水又開始分泌了。
“姐姐，這個……”
“想吃糖？”店主姐姐的聲音很溫柔。
四顆腦袋上上下下。
點頭點頭。
“10點一盒。”她溫溫柔柔地擺出價格標簽，“叫爸爸媽媽帶你們來買吧。”
小孩們：“……”
他們盯著上面的售價，小臉垮下來。
舒墨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她沒忘記，這兒本質是間店鋪。
還是得想辦法賺錢的嘛。
不過緊接著，她就有點疑惑地皺起了眉。
因為那幾個小孩竟然沒有走，而是背對她，湊成一個圓，似乎是小聲商量起什麽。
他們嘀嘀咕咕一陣，最後，開始出現的那個女孩扭扭捏捏地上前，“老板，你能給我們一盒糖嗎？”
她舉起一根手指頭，似是因為囊中羞澀，不好意思道：“一盒就夠了。”
舒墨：“？”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些小孩身上竟然是有錢的。
她一拍腦門：是她想當然了，以為不是戰鬥玩家就沒有點數，完全忘了他們的家長是可以給他們零花錢的啊！
萬一遇見危險，身上帶些點數，好歹也可以在商城買食物買水，撐過幾天。
不過，他們年紀太小，身上的點數明顯不多。四個人商量半天，才可憐巴巴湊了這麽10點出來。
想明白後，舒墨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她立刻結賬。付過款，小女孩歡天喜地地接過糖果罐，像捧著一個寶貝。
他們摳開蓋子，將其中花花綠綠的糖果倒出來。
紫色是葡萄味，橙色是橘子味，粉色是桃子味，黃色是檸檬味，還有紅色是草莓味……表面裹著一層雪白的糖霜，果香清冽，在空氣中蕩開。
他們翕動著鼻子輕嗅，滿是驚喜，只覺得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一盒裏面的糖果並不多，既然定位是小賣部，註定價格低廉的同時，單件商品的份量也不會太大。四個人分，每人大概也就三四顆。
幾個照理說應該還在上小學二年級的小孩，偏偏在這種時候體現出了非同尋常的嚴謹。他們根據每人出的點數，做了公正的分配。
有人出力（點數）多，還獲得了優先挑選口味的權利。
舒墨看得嘖嘖稱奇，幻視玩家們做戰利品分配時的場面。
果然，耳濡目染才是最好的教育。
只不過，對他們來說，所有口味都是嶄新的。說是優先挑選，其實也只是聽著名字亂選一氣，就算前面的人挑走了自己感興趣的味道，剩下的人也沒多少怨言。
七嘴八舌好一陣子，四個人才拿到各自的糖果，表現又各有不同。
有人當場就一股腦塞進了嘴裏，捂著嘴巴話都舍不得說了，生怕那股甜蜜的味道化作實質，一張嘴就跑出來，用嗚嗚嗯嗯表達著狂喜。
舒墨總覺得如果他屁股後面長了尾巴，恐怕也會歡快地搖成螺旋槳。
也有人舍不得吃，只挑一顆攥在手裏，伸出舌頭舔舔掌心，嘗到一點味道就停下，眼睛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
她選的是一顆粉色的糖果，漂亮清透的顏色，甜中泛著微微的酸，反而讓口感更加清爽，一種獨特的香味彌漫。
小姑娘砸吧著嘴，珍惜而緩慢地回味著。
——原來這就是“桃子”的味道。
直到糖果被掌心的熱氣漸漸融化，變成小小一顆，她才不舍地用舌頭卷進去，牙齒尖尖將硬糖咬碎，那股香氣驟然變得濃郁。
酸甜的桃子果醬流出來。
女孩不可思議地捂住嘴。
這裏面竟然還有夾心！
另一個男孩心急，哢嚓哢嚓，很快吃完了自己分到的糖。他似是糾結了好半晌，然後跑到櫃臺前，小手在臺面一拍上，“姐姐，我想再買一盒。”
舒墨“嗯？”了一聲。
還挺有錢。
但看小男孩的樣子，總覺得他像是把攢了半年的零花錢都拿了出來。
她並不幹涉小客戶的選擇，只是笑笑，“要克制一點，糖吃多了會蛀牙哦。半夜有蟲子在牙齒裏面鉆，當心疼得睡不著覺。”
說到最後，語氣放低，小男孩頓時打了個哆嗦。
他寶貝地收起糖果罐，猶豫了一下，掰開蓋子，最終只拿了一顆出來。
【心情值+30】
三人看著都心滿意足，只有最開始那個穿白裙的女孩沒有急著吃。
她用力將沾滿灰塵的小手在裙子側面抹了抹，雪白的裙角上留下幾條灰道道，然後才接過糖果，珍惜塞進口袋。
然後左右看了看，見小夥伴們迫不及待地將糖果塞進嘴巴，幹咽了下。
“我，我先回家了！”
說完，沒有理會小夥伴們短促的叫聲，一溜煙消失在了木屋門外。
*
洋洋護著口袋裏的糖果，急匆匆跑回家，扯著嗓子叫：“姐姐！”
一步從光線強烈的戶外踏入昏暗的家裏，她下意識瞇了下眼睛，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木板床上。
洋洋家裏的房門大開著，然而，卻沒有一絲他們渴盼的風吹入屋內。
嘩啦——
洋洋母親端著一盆水，正用手不斷地從中潑水出來。
地面濕漉漉的，風吹過，便能稍微涼爽一會兒。然而很快，濕斑急速縮小，地面又重被炙烤得滾燙。
見女兒回來，她停下動作，語帶責備，“一個不留神你又不見了，不是都說了？最近不要出去玩，外面太熱了，中暑暈倒怎麽辦？”
最近不知怎的，一天比一天熱，不知是不是受了游戲即將結束的影響，小鎮內系統供水也日漸不足。居民們都在說，會不會極寒結束後，緊接著又迎來幹旱。
一時又擔心起生活用水和飲用水。
種種擔憂懸在心頭，她沒說幾句便著急上火。
腦海裏都是最近的亂象。
紫荊花鎮斷絕與外界往來後，日子一直還算平靜，居民們知根知底，甚至可以夜不閉戶。可最近天氣幹燥，人心也跟著浮動，竟然接連出了好幾次摩擦。
昨天，聽說還差點打起來，幸好簡爺爺來勸過，才總算沒惹出事。
紛爭雖然平息，可大家只覺得頭頂的日光變得更毒辣了。
“我沒有亂跑，就是去了海邊。”洋洋小聲道。
“海邊光照更厲害——”
眼看媽媽又要生氣，洋洋一縮脖子，趕緊繞過她撲到床邊，“姐姐，我給你帶好吃的啦！”
床上躺著個年輕瘦弱的女孩子，嘴唇沒多少血色，面頰卻潮紅，明顯是中暑了。
她手裏捧著一個罐頭，顯然在洋洋回來之前，她正好在吃飯。
可那罐頭卻沒動幾下。
“多少吃一點吧。”洋洋母親過來，看著大女兒的樣子，心疼道，“我還做了菜湯，要不要喝一點？補充些營養。”
最近附近的樹林裏漸漸長起了野菜，居民們發現後，便會挖來吃。數量不多，可能吃一口新鮮的菜葉已經十分不易，是以家家戶戶都很珍惜。
端過來，女孩直起身，硬著頭皮吃了兩口，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連忙擱下勺子，“不吃了，一點味道都沒有，媽你和洋洋吃吧。”
像是賭氣一般，那勺子被丟在托盤裏，發出咣啷一聲。因為身體虛弱，做了這麽幾個動作，又有些氣喘。
她重新靠回枕頭，故意氣呼呼地閉上眼。
可哪怕閉著眼睛，她也能看見自己頭頂的狀態條。
【玩家狀態：**%*#（負面效果）】
那一串亂碼掩蓋了真正的狀態，但猜也能猜到。
多半是“中暑”之類的。
極寒末日游戲內沒有中暑的對應設定，所以系統卡了機，可玩家狀態不佳卻是真真實實被檢測到的。
負面狀態觸發，女孩的生命值和體力值從前幾天就開始了緩慢下滑。
她努力睡覺，恢覆體力，可還是覺得一天比一天虛弱。
昨天，她偷偷想用自己攢的點數，在商城買一些藥劑，卻發現末日商城裏根本沒有對應癥狀的解藥。
黯淡的狀態條一直視野邊緣，這兩天，她連飯都吃不下了。
嘴裏泛苦，缺乏食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都有些瘦脫相了。
洋洋母親心急如焚，“不吃東西怎麽行呢？”
女孩睜開眼，反過來安慰，“沒事的，還有藥劑呢，而且林伯伯不是牧師嗎？實在不行，大不了請他過來幫忙回回血。”
末日游戲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在這裏，只要人沒死，受了再重的傷，也可以靠加血強行續命。
“那也是治標不治本。”洋洋母親急得團團轉。
不好好吃飯，等到生命下滑了再強行擡血，那不就和過去用營養液續命一樣了？
何況這游戲一天一個樣，誰知道哪一天，牧師會失去職業技能，連回覆藥水都沒得賣了呢。
女孩不說話了。
洋洋左看右看，急了，“怎麽沒人理我，我帶吃的回來了呀。”
她獻寶似的從裙子口袋掏出糖果。
幸好她跑得快，水果糖還沒有被氣溫烤化，保持了原本的外形。
空氣蒸騰的室內，那股馥郁的果香變得格外難以忽略。
洋洋隨便挑了一個，遞到姐姐唇邊，目光無比真誠，“超級好吃的。”
女孩下意識張口含住，緊接著，立刻死死皺眉，“好酸！”
“是檸檬糖……？”
她比洋洋大上五六歲，小時候就吃過糖果，時隔數年再次嘗到，立刻勾起了記憶。
最初的酸味過去，隨之湧起的是檸檬的清香，和糖果的甜味完美融合，口感清爽，又不會過分甜膩，流心果醬更是讓口感變得更加豐富。
女孩慢慢品味著，一種久違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直到將糖果咽下肚，那一點酸味依然停留在口中，刺激著味蕾。
唾液本能地不斷分泌，遲鈍的感官似乎在慢慢恢覆。
頭頂日漸加深的負面狀態條顏色有了輕微的變化，女孩沒有留意到，摸了摸肚子，轉向放在一旁的罐頭，猶豫道：“要不，我再吃一口吧……”
母親一楞，欣喜若狂道：“好、好！那菜湯呢？要不要再喝點？”
回過神，她又摟住小女兒，吧唧在額頭親了一大口。
洋洋摸著腦門，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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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幹凈、又放入簡易家具的木屋, 總算有了些度假小屋的樣子。
條件雖然比之溫泉差了許多，但舒墨本來也沒打算久居——只是趁度假的時間順便發展一下事業，如今的住宿環境她已經很滿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作為經營區域的前廳依然無比空曠。
此時此刻，幾人正擠擠挨挨地坐在大廳唯一的一件家具前，圍成一個圈, 分享著從大開的冰箱門中洩出的涼風。
場面顯得有點滑稽。
顧笑滿懷幸福地打了個橘子味的嗝, 摸摸肚子問：“老板，這樣一直開著門不要緊嗎？”
話雖如此，她卻舍不得離開。
這一點點涼氣實在太舒服了。
“沒事, 用吧用吧。”舒墨看得很開。
反正系統也沒說要交電費嘛。
被薅羊毛的系統：【……】
等渾身的汗消了，她這才有閑心左右打量。
總覺得對於一間存貨只剩下四瓶橘子汽水的迷你店鋪來說，一名老板加上五名員工的配置實在有點浪費。
更別提她腳下還端坐著一只身為吉祥物的擬獸，正在用舌頭美滋滋地舔汽水瓶蓋，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人太多，空氣都不流通了。
舒墨下定決心, 開始趕人：“你們去海邊轉轉, 或者在房間裏休息一會兒，該做什麽做什麽，現在用不上這麽多人。”
幾人明顯不放心, 猶豫了下，舒墨又說：“等店正式開起來了，還有的忙呢。”
見她堅持, 他們這才答應, 一步三回頭地往下面的沙灘去了。
十年沒見過大海, 哪怕只是單純去踩踩水，撿撿貝殼也很好玩。
將人都趕走, 舒墨挪到正中央，快快樂樂地獨享冷氣。
餘光裏似乎還有個人影在晃，她偏過臉，不怎麽意外地看見蹲在旁邊擼狗的墨白。
他穿著一件系統商城隨便買的白T，不見一絲汗水，似乎對這樣的氣溫適應良好，幹幹凈凈，清爽得令人妒忌。
墨白放心地將後背交給舒墨，丟掉了平時的警覺，正十分專註地蹂躪擬獸的大腦袋。
完全沒註意到自己的頭頂悄然覆上一雙魔爪。
舒墨左右開弓，直到將那一頭幹燥的發絲都揉亂，這才滿意地停下。
墨白：“？”
小黑龍慘遭毒手，頂著個雞窩頭，有點懵。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舒墨看他一眼，忍笑望向門口，“歡迎光臨。”
門邊露出個人影來。
是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穿著一身剪裁粗陋的白色長裙，皮膚曬得黢黑，布料下的膚色顯出明顯的分界線，黑漆漆的大眼睛卻很靈動。
和簡星一樣，身上有種野性的、生機勃勃的氣質。
舒墨發現她還挺喜歡紫荊花鎮的居民的。
女孩無意識張著小嘴，目瞪口呆地打量著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木屋內部，視線最後定格在舒墨身上，“姐姐，你們為什麽在這兒？”
“我是木屋新的主人。”舒墨說，“這裏現在是一家雜貨店。”
她並不因為顧客是個小孩子而敷衍，只是說到“雜貨店”時，多少有些心虛。
只有一樣貨品，算什麽雜貨店啊。
而且一多半存貨還被店員瓜分了。
“雜貨店？”女孩歪著頭，不是很理解。
紫荊花鎮曾經有過武器店、防具店、草藥店……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鎮中心那座冷清的集市也曾熱鬧過，商販們席地而坐，擺開商品，叫賣吆喝，便會有無數人駐足停留。
他們從來也不需要雜貨店。
舒墨從她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代溝，撓撓臉頰，“呃……”
她的話被打斷了。
女孩背後又跳出來一個小男孩，很不服氣地大叫：“可這兒明明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男孩留著短短的寸頭，發型像被狗啃過一樣，穿著洗到泛白的小汗衫，手裏還攥著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樹枝，非常典型的熊孩子形象。
他氣鼓鼓的，說完掃視一圈幹凈的屋內，又倒吸一口冷氣，“我們藏在這裏的木板也不見了。”
舒墨：“……”
合著地上那堆破爛是你們撿來的啊？
男孩的話一出口，後面爭先恐後地又露出兩個圓圓腦袋，“真的嗎？”
“全都不見了？”
舒墨借機數了數。
一二三四，一共四個小朋友。
兩男兩女，年齡都差不多。也不知道他們的父母怎麽這麽心大，敢放這個年紀的小孩出城。
來木屋前，他們大概還去了趟附近的樹林，衣服上沾著不甚明顯的泥土，小臉弄得臟兮兮的，女孩的長發黏在臉頰上。
大人們都因酷暑而閉門不出，也只有小孩子能像這樣在烈日下肆意奔跑，難怪他們會成為第一批上門的客人。
——雖然這幾位小客人正因為舒墨搶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而拼命憋淚就是了。
眼見留著狗啃發型的小男孩憋出一個鼻涕泡，舒墨登時頭大，“話說，你們知道雜貨店是做什麽的嗎？”
四個腦袋整整齊齊地搖一搖。
“就是會賣零食、冰激淩和甜甜的汽水的地方。”
她的聲音輕柔，像在編織一個童話般的美好夢境。
小孩不哭了，註意力被轉移，他們眨巴著眼睛，費勁地跟著想象。
零食，冰激淩，汽水。
所有這些，對他們而言都很陌生。
可莫名令人向往。
舒墨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汽水，示意性地輕晃，笑著問：“所以，要來點橘子汽水嗎？”
*
將小客人迎進門，看著他們湊在冰箱前嘰嘰喳喳，舒墨終於有了點新店鋪起步的實感。
就好像在經營一間校門口的小賣部。
【提示：出售前請先為商品定價。】
【當前在庫商品種類：1】
【商品名稱：橘子汽水（冰）】
【售價：N/A】
差點忘了，還沒定價。
舒墨隨手將價格改成5點一瓶，又自作主張，“新店促銷，你們是第一批客人，加上我‘搶了’你們的秘密基地，作為補償，這次我請客。”
“喏。”她把剩下的汽水遞出去。
厚重的玻璃瓶拿在手裏很有質感，猝不及防貼在臉頰上，還會被冰得一激靈。
四個小孩發出歡呼，完全將之前的事拋在了腦後。
反正進貨用的是心情值，賺沒賺到點數並不要緊。如今另一間店鋪每天都有數萬點數入賬，有錢人舒墨放飛自我，第一批商品統統免費送了出去。
系統不吭聲。
店裏沒有坐的地方，四個小夥伴拿著開好的汽水，乖乖謝過舒墨之後，在外面的平臺邊緣找了個朝著大海的方向坐下。
排成一排，晃著小短腿，咬一咬插在瓶中的吸管。
然後，小心地吸——
吸管抽動液體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氣泡在舌尖跳躍，冰冰涼涼，中和了那甜膩膩的味道，反變成帶著果香的清爽。
是他們短短幾年人生中從未體會過的口感。
幾個小屁孩驚喜地睜大眼，抱著瓶子喝得停不下來。
直到一股陌生的氣體沖出喉嚨。
其中一人忍不住：“……嗝。”
他震驚地捂住嘴。
剛剛發生了什麽？那是他發出的聲音？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肚子裏鉆出來了？
……好有趣！
【您成功招待了第一批客人！】
【心情值+40】
幾個小孩在發現喝完汽水會打嗝之後，開始起勁地狂吸起來。
過了半晌，在那此起彼伏的咕嘟聲裏，系統再度提示。
【客人感到很高興！】
【心情值+10】
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舒墨愉快地從中掏出30點，兌換了一個收銀臺。
又過一會兒。
【暑氣值+10】
那個亮亮的小太陽圖標升起。
舒墨伸出手指戳了戳，情不自禁地想象。
暑氣值的收集過程，是不是有點像植物大戰僵屍裏，從向日葵身上撿起一片片落下來的陽光？
以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小店內似乎又涼快了一些。
只是變化很輕微，令人幾乎難以察覺。
她順手投入扭蛋機，幾聲響動後，圓圓的扭蛋滾出來。
【抽到了“水果糖”！】
【商品已解鎖，可以在商城進貨了。】
剩餘的20點心情值頓時有了用武之地。
10點用來重新進貨橘子汽水，餘下10點進了十盒水果糖。
暫時沒有貨架，她幹脆將糖果擺在了收銀臺上，客人結賬時，隨手就能帶一罐走。
……舒墨看著水果糖的包裝，頗有些感慨。
童年扭蛋機不負自己的名字，扭出來的物品從屬性到包裝，都十分具有年代感，就連定價也令人心生懷念。
平均1點心情值的進價，實在太親民了。
她上次碰到這麽便宜的東西是什麽時候來著？
再看那水果糖的包裝，紅漆底、巴掌大小的鐵皮罐子，上面印著五顏六色的各類水果，拿在手裏晃晃，硬糖在裏面翻滾著敲擊鐵皮，叮裏咣啷。
舒墨沒忍住，又扣下一盒，若無其事地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系統：【……】
還吃！商品都要被你吃完了！
舒墨做完這些，感覺視線範圍中多出了什麽不明生物。
低下頭，幾個小屁孩踮腳扒著櫃臺，正眼巴巴盯著那一排漂亮的糖果罐子。
上面的水果印刷實在逼真，隔著包裝仿佛都能聞到香味。
水果糖，對這個年紀還從未吃過糖的小孩來說，簡直是無法抵擋的致命誘惑。
他們的口水又開始分泌了。
“姐姐，這個……”
“想吃糖？”店主姐姐的聲音很溫柔。
四顆腦袋上上下下。
點頭點頭。
“10點一盒。”她溫溫柔柔地擺出價格標簽，“叫爸爸媽媽帶你們來買吧。”
小孩們：“……”
他們盯著上面的售價，小臉垮下來。
舒墨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她沒忘記，這兒本質是間店鋪。
還是得想辦法賺錢的嘛。
不過緊接著，她就有點疑惑地皺起了眉。
因為那幾個小孩竟然沒有走，而是背對她，湊成一個圓，似乎是小聲商量起什麽。
他們嘀嘀咕咕一陣，最後，開始出現的那個女孩扭扭捏捏地上前，“老板，你能給我們一盒糖嗎？”
她舉起一根手指頭，似是因為囊中羞澀，不好意思道：“一盒就夠了。”
舒墨：“？”
她這才反應過來，這些小孩身上竟然是有錢的。
她一拍腦門：是她想當然了，以為不是戰鬥玩家就沒有點數，完全忘了他們的家長是可以給他們零花錢的啊！
萬一遇見危險，身上帶些點數，好歹也可以在商城買食物買水，撐過幾天。
不過，他們年紀太小，身上的點數明顯不多。四個人商量半天，才可憐巴巴湊了這麽10點出來。
想明白後，舒墨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她立刻結賬。付過款，小女孩歡天喜地地接過糖果罐，像捧著一個寶貝。
他們摳開蓋子，將其中花花綠綠的糖果倒出來。
紫色是葡萄味，橙色是橘子味，粉色是桃子味，黃色是檸檬味，還有紅色是草莓味……表面裹著一層雪白的糖霜，果香清冽，在空氣中蕩開。
他們翕動著鼻子輕嗅，滿是驚喜，只覺得空氣都是甜絲絲的。
一盒裏面的糖果並不多，既然定位是小賣部，註定價格低廉的同時，單件商品的份量也不會太大。四個人分，每人大概也就三四顆。
幾個照理說應該還在上小學二年級的小孩，偏偏在這種時候體現出了非同尋常的嚴謹。他們根據每人出的點數，做了公正的分配。
有人出力（點數）多，還獲得了優先挑選口味的權利。
舒墨看得嘖嘖稱奇，幻視玩家們做戰利品分配時的場面。
果然，耳濡目染才是最好的教育。
只不過，對他們來說，所有口味都是嶄新的。說是優先挑選，其實也只是聽著名字亂選一氣，就算前面的人挑走了自己感興趣的味道，剩下的人也沒多少怨言。
七嘴八舌好一陣子，四個人才拿到各自的糖果，表現又各有不同。
有人當場就一股腦塞進了嘴裏，捂著嘴巴話都舍不得說了，生怕那股甜蜜的味道化作實質，一張嘴就跑出來，用嗚嗚嗯嗯表達著狂喜。
舒墨總覺得如果他屁股後面長了尾巴，恐怕也會歡快地搖成螺旋槳。
也有人舍不得吃，只挑一顆攥在手裏，伸出舌頭舔舔掌心，嘗到一點味道就停下，眼睛亮晶晶的，像裝了星星。
她選的是一顆粉色的糖果，漂亮清透的顏色，甜中泛著微微的酸，反而讓口感更加清爽，一種獨特的香味彌漫。
小姑娘砸吧著嘴，珍惜而緩慢地回味著。
——原來這就是“桃子”的味道。
直到糖果被掌心的熱氣漸漸融化，變成小小一顆，她才不舍地用舌頭卷進去，牙齒尖尖將硬糖咬碎，那股香氣驟然變得濃郁。
酸甜的桃子果醬流出來。
女孩不可思議地捂住嘴。
這裏面竟然還有夾心！
另一個男孩心急，哢嚓哢嚓，很快吃完了自己分到的糖。他似是糾結了好半晌，然後跑到櫃臺前，小手在臺面一拍上，“姐姐，我想再買一盒。”
舒墨“嗯？”了一聲。
還挺有錢。
但看小男孩的樣子，總覺得他像是把攢了半年的零花錢都拿了出來。
她並不幹涉小客戶的選擇，只是笑笑，“要克制一點，糖吃多了會蛀牙哦。半夜有蟲子在牙齒裏面鉆，當心疼得睡不著覺。”
說到最後，語氣放低，小男孩頓時打了個哆嗦。
他寶貝地收起糖果罐，猶豫了一下，掰開蓋子，最終只拿了一顆出來。
【心情值+30】
三人看著都心滿意足，只有最開始那個穿白裙的女孩沒有急著吃。
她用力將沾滿灰塵的小手在裙子側面抹了抹，雪白的裙角上留下幾條灰道道，然後才接過糖果，珍惜塞進口袋。
然後左右看了看，見小夥伴們迫不及待地將糖果塞進嘴巴，幹咽了下。
“我，我先回家了！”
說完，沒有理會小夥伴們短促的叫聲，一溜煙消失在了木屋門外。
*
洋洋護著口袋裏的糖果，急匆匆跑回家，扯著嗓子叫：“姐姐！”
一步從光線強烈的戶外踏入昏暗的家裏，她下意識瞇了下眼睛，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木板床上。
洋洋家裏的房門大開著，然而，卻沒有一絲他們渴盼的風吹入屋內。
嘩啦——
洋洋母親端著一盆水，正用手不斷地從中潑水出來。
地面濕漉漉的，風吹過，便能稍微涼爽一會兒。然而很快，濕斑急速縮小，地面又重被炙烤得滾燙。
見女兒回來，她停下動作，語帶責備，“一個不留神你又不見了，不是都說了？最近不要出去玩，外面太熱了，中暑暈倒怎麽辦？”
最近不知怎的，一天比一天熱，不知是不是受了游戲即將結束的影響，小鎮內系統供水也日漸不足。居民們都在說，會不會極寒結束後，緊接著又迎來幹旱。
一時又擔心起生活用水和飲用水。
種種擔憂懸在心頭，她沒說幾句便著急上火。
腦海裏都是最近的亂象。
紫荊花鎮斷絕與外界往來後，日子一直還算平靜，居民們知根知底，甚至可以夜不閉戶。可最近天氣幹燥，人心也跟著浮動，竟然接連出了好幾次摩擦。
昨天，聽說還差點打起來，幸好簡爺爺來勸過，才總算沒惹出事。
紛爭雖然平息，可大家只覺得頭頂的日光變得更毒辣了。
“我沒有亂跑，就是去了海邊。”洋洋小聲道。
“海邊光照更厲害——”
眼看媽媽又要生氣，洋洋一縮脖子，趕緊繞過她撲到床邊，“姐姐，我給你帶好吃的啦！”
床上躺著個年輕瘦弱的女孩子，嘴唇沒多少血色，面頰卻潮紅，明顯是中暑了。
她手裏捧著一個罐頭，顯然在洋洋回來之前，她正好在吃飯。
可那罐頭卻沒動幾下。
“多少吃一點吧。”洋洋母親過來，看著大女兒的樣子，心疼道，“我還做了菜湯，要不要喝一點？補充些營養。”
最近附近的樹林裏漸漸長起了野菜，居民們發現後，便會挖來吃。數量不多，可能吃一口新鮮的菜葉已經十分不易，是以家家戶戶都很珍惜。
端過來，女孩直起身，硬著頭皮吃了兩口，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連忙擱下勺子，“不吃了，一點味道都沒有，媽你和洋洋吃吧。”
像是賭氣一般，那勺子被丟在托盤裏，發出咣啷一聲。因為身體虛弱，做了這麽幾個動作，又有些氣喘。
她重新靠回枕頭，故意氣呼呼地閉上眼。
可哪怕閉著眼睛，她也能看見自己頭頂的狀態條。
【玩家狀態：**%*#（負面效果）】
那一串亂碼掩蓋了真正的狀態，但猜也能猜到。
多半是“中暑”之類的。
極寒末日游戲內沒有中暑的對應設定，所以系統卡了機，可玩家狀態不佳卻是真真實實被檢測到的。
負面狀態觸發，女孩的生命值和體力值從前幾天就開始了緩慢下滑。
她努力睡覺，恢覆體力，可還是覺得一天比一天虛弱。
昨天，她偷偷想用自己攢的點數，在商城買一些藥劑，卻發現末日商城裏根本沒有對應癥狀的解藥。
黯淡的狀態條一直視野邊緣，這兩天，她連飯都吃不下了。
嘴裏泛苦，缺乏食欲，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都有些瘦脫相了。
洋洋母親心急如焚，“不吃東西怎麽行呢？”
女孩睜開眼，反過來安慰，“沒事的，還有藥劑呢，而且林伯伯不是牧師嗎？實在不行，大不了請他過來幫忙回回血。”
末日游戲唯一的好處大概就在這裏，只要人沒死，受了再重的傷，也可以靠加血強行續命。
“那也是治標不治本。”洋洋母親急得團團轉。
不好好吃飯，等到生命下滑了再強行擡血，那不就和過去用營養液續命一樣了？
何況這游戲一天一個樣，誰知道哪一天，牧師會失去職業技能，連回覆藥水都沒得賣了呢。
女孩不說話了。
洋洋左看右看，急了，“怎麽沒人理我，我帶吃的回來了呀。”
她獻寶似的從裙子口袋掏出糖果。
幸好她跑得快，水果糖還沒有被氣溫烤化，保持了原本的外形。
空氣蒸騰的室內，那股馥郁的果香變得格外難以忽略。
洋洋隨便挑了一個，遞到姐姐唇邊，目光無比真誠，“超級好吃的。”
女孩下意識張口含住，緊接著，立刻死死皺眉，“好酸！”
“是檸檬糖……？”
她比洋洋大上五六歲，小時候就吃過糖果，時隔數年再次嘗到，立刻勾起了記憶。
最初的酸味過去，隨之湧起的是檸檬的清香，和糖果的甜味完美融合，口感清爽，又不會過分甜膩，流心果醬更是讓口感變得更加豐富。
女孩慢慢品味著，一種久違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直到將糖果咽下肚，那一點酸味依然停留在口中，刺激著味蕾。
唾液本能地不斷分泌，遲鈍的感官似乎在慢慢恢覆。
頭頂日漸加深的負面狀態條顏色有了輕微的變化，女孩沒有留意到，摸了摸肚子，轉向放在一旁的罐頭，猶豫道：“要不，我再吃一口吧……”
母親一楞，欣喜若狂道：“好、好！那菜湯呢？要不要再喝點？”
回過神，她又摟住小女兒，吧唧在額頭親了一大口。
洋洋摸著腦門，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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