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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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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5

年羹堯離京的那天, 走的非常低調,知道者基本寥寥無幾,害的許多想要給他開歡送會的友人們因此抱怨不已。“穆和倫頂了我的缺兒成為了左都禦史, 而張廷玉頂了他的缺兒, 由吏部郎中晉為了吏部侍郎。”馬車上, 年羹堯對李雲英撇嘴道:“難怪那日他見我時,會笑的像朵花似的開心。”

李雲英聞言淡淡一笑, 剝了個橘子,塞進了年羹堯抱怨不停的嘴巴裏。

嗯, 很甜!!!

從京城到四川, 馬車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方才抵達。

作為一省的最高領導, 年羹堯的到來無疑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歡迎。

軍隊,民政,司法,監察, 財政,邊防……所有的頭頭們能來的都來了,不能來的……那也是因為身份不夠, 沒資格出現在撫臺大人的面前。沒有哪個傻瓜一上來就試圖為難年羹堯,想要給他個下馬威什麽的, 大家都表現的萬分熱情,馬屁更是拍的叮當響, 十分迫切的想要在省一把手面前, 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年羹堯:以前都是他去拍康熙的馬屁,如今卻是別人來拍他的馬屁。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天高任鳥飛, 海闊憑魚躍,翻身農奴把歌唱?

也太爽了吧!

撫臺大人很高興, 底下的人自然也很高興。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的升遷貶降都是撫臺大人一句話的事,自然要好好巴結。年羹堯的辦公駐地,毫無疑問,是成都府。在上輩子,年羹堯可沒少來成都耍,太古裏和蘭桂坊,都留下了他不菲的鈔票。高溫,繁華,與數不盡的美食,構成了年羹堯對成都最深刻的印象。

安頓落腳,接管工作,組建班子,初步調研。

年羹堯來到四川的頭半年就這樣在繁忙間匆匆而過,而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軌的時候,孩子們也來了。

是大哥年希堯親自護送兩個崽兒過來的。

心心穿著一條白底撒紅的碎花小裙子。

二寶則穿著件石青色杭綢的小衣裳,一段時間不見,他都已經能夠很平穩的走路了。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心心撲入了年羹堯的懷裏。

聲音有點哽咽,可見是想的狠了。

“阿爹,阿娘。”二寶自己一個人走到李雲英的身邊,輕輕拉住了母親衣角的下擺。

年羹堯見狀也不由心潮彭拜。他本就是個習慣性溺愛孩子的,此時不親更待何時,於是很快地房間中就響起一陣陣,啾咪啾咪啾咪……吧唧吧唧吧唧……以及……不要親,放開我啊的孩童抗議聲……

兄長年希堯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臉上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鬧哄哄了半天,李雲英先帶著孩子們下去安頓了,年羹堯則和年希堯去了書房,好好說話。

“爹娘、嫂嫂還有侄兒侄女們可都好?”

“好。”年希堯說:“只是爹娘舍不得兩個孩子,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抗議,他們是絕對不會把碧桐和應珣送過來的。”

年羹堯聞言哈哈一笑,隔代親隔代親,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是——誰也別想和他搶孩子!!!

問候完了家人,年希堯又說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他表示,自己以前也曾來過四川,但今次卻發現,這裏居然又有了許多新的變化。

“我這一路行來,見到許多大片的田地裏都不種糧食而改種木棉了?”

年羹堯點了點頭,臉上多少有點得意之色。

這半年來,他這撫臺大人也不是白幹的,其中最主要的一項工作就是,振興了當地的紡織業。四川盆地,本就是棉花的高產區,在後世它的棉花產量,只僅此於新疆與河南罷了。年羹堯上臺後,便開始大力發展棉花的產業鏈,從引進優質棉種,優化種殖技術,規範銷售渠道,寬松經商環境,以及大量改造除籽機,紡棉機,織布機,等機器,做到了上游,下游,一條龍,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棉花產業鏈。

種棉花的,織棉布的,賣棉布的……只這一條產業鏈,便能給數萬人提供工作的機會,無數家庭也會因此受益。年希堯認認真真地聽著胞弟的言語,漸漸地,臉上的表情由疑惑變成了釋然又由釋然變成了欽佩。

“這麽短的時間,就能做出這樣大的成績”他感嘆道:“肯定很不容易吧!”

一帆風順是不可能的。

但是——

架不住他有李雲英啊,想起自個老婆的那種種手段,年羹堯只是在心底默念一聲:實在是太兇殘了!

當然,關於這一點就沒有必要讓兄長知曉了。

如此這般,年羹堯一邊在任上風風火火的幹著,一邊時時刻刻地跟康熙保持聯絡。他采用的是秘折通道,這玩意不用經過何機構和人員之手,可直達禦前,十分方面。眾所周知,與領導保持最和諧關系的手段之一就是:時時匯報,時時請教。

匯報的時候,要言之有物。請教的時候,要誠懇虛心。

康熙就挺喜歡看年羹堯的秘折,只不過對方有的時候上秘折的頻率實在過高,搞的康熙比較疲憊,而每當這個時候,康熙就會用手中的朱筆寫下:朕忙!沒有大事不要來煩!然而年羹堯一但停下段時間,康熙又會發旨去問:為什麽不繼續上折子?是不是最近工作懈怠了?

年羹堯:領導這種生物,也真的是極難伺候了。

他也給胤禛寫信。

只不過為了避嫌,二人都是秘密通訊,十分隱藏;通過胤禛,年羹堯了解到不少京城中的風起雲湧,比方說:皇子們並沒有因為太子的覆位而消停下來,彼此間的派系爭鬥反而更加劇烈了。比方說,自從八阿哥“倒臺”後,十四阿哥便開始漸漸冒頭,康熙對這個兒子也是日益看重。比方說,佟家的隆科多不久前被授為了步軍統領,徹底掌握了京師的警衛武力。

對於這一點,胤禛曾在秘信中對年羹堯說,他懷疑康熙應該是和佟家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協議,要不然為什麽老謀深算的佟國維下去了,一個名聲才德不顯的隆科多卻上來了呢?

年羹堯十分讚同這一點,於是在給胤禛的回信中,他是這樣寫的:我聽聞,那隆科多就是個左右逢源的小人,據說還曾搶過他岳父的妾室,十分的卑鄙無恥,好色荒唐……

年羹堯毫不掩飾的展現了他對隆科多的厭惡。

胤禛:像亮工這樣人品端直的君子,瞧不上隆科多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

看不上歸看不上,對於胤禛來說,隆科多還是非常具有拉攏價值的。

就在胤禛正沈思著的時候,忽然地,蘇培盛一臉喜氣洋洋地走了進來,並張口就說:“奴才給主子道喜了。”

“喜從何來?”

“剛剛太醫來報,說鈕祜祿格格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胤禛聞言臉上的表情果然出現了驚喜之色,要知道,自從三阿哥弘時出生後,王府裏已經很多年再未有啼哭之音響起了。

“有孕了?這是好事啊,等下準備些燕窩阿膠之類的補品,替我送過去吧。”

下人來報喜的時候,年翠翠正在修剪一顆羅漢松的盆景。她技術不錯,審美眼光又高超,把一顆矮松,修的是仙氣飄飄,十分出眾。

嗯,最近哥哥從四川那邊送來個廚娘,據說一手川菜做的是出神入化,要不然,今天晚上就試一試?

希望不要太辣。

畢竟,小仙女的腸胃是水晶做的,還是比較脆弱的。

這一日晚間,年羹堯一身疲憊的回到了家中,當然,疲憊歸疲憊,他在精神上卻顯得十分亢奮,因為今天年羹堯又幹成了兩件大事,第一件事是,剪彩了成都府第一家女性紡織廠。女性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家紡織廠采用的是全機器動力紡織。不是那種土布機,而是真正的,走錠精紡機,這種機器一個人就能頂十個人的工作量,最關鍵的是,織出的布,要比土步機更細密,更結實,更好看。

至於第二件事則是年羹堯在四川府下屬的徑陽縣規劃落實了一個對外港口,只要這個港口能夠建立起來,那麽以後,整個四川省所有的棉布,就可以迅速而便捷的賣到全國各地去,甚至——連出口國外,都不成問題。

兩件事情都進行的如此順利,這怎麽能不讓年羹堯感到高興呢?

“一天沒吃東西?我給你煮碗面。”

十分鐘後,一碗香噴噴的西紅柿牛腩面就出現在了年羹堯的面前,他也毫不客氣,捧著碗就呼嚕嚕的吃了起來,吃完了,嘴巴一抿,滿足地問道:“孩子們都睡了嗎?”

“睡了。”

李雲英見他臉色有些憔悴,不由心疼地說道:“差事是公家的,身體卻是自己的,我知道你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但用不著如此拼命,往後的日子還長呢,難道真想當個工作狂?”

那倒不至於。

畢竟上下兩輩子,他的身體裏就不帶工作狂這種基因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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