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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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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6

多福那邊的調查進行的很不順利。

李雲英告訴年羹堯, 目前只查出來,他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平常被一個老叔照顧, 多福每個季度會給他們捎一份銀錢, 但是這種行為在半年前卻突然停止了, 並且多福的那個老叔以及弟弟妹妹們也全都不見了蹤影。

“像這種莫名消失的情況,不是死了, 就是被人故意藏起來了。”

年羹堯聞言臉色變得有些黑沈:“那,還能找到嗎?”

李雲英實話實說:“比較有難度, 但我們可以繼續試試看。”

年羹堯背著雙手, 原地轉了兩圈。

“其實你若真的想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也不是沒有更快捷的辦法。”

年羹堯雙眸一亮:“什麽?”

“那日事發時, 屋子裏面除了皇帝外,還有一個叫梁九功的太監吧。”

年羹堯點頭說:“他是乾清宮總管。”

伺候了康熙幾十年,深受皇帝的信任,而李雲英給出的辦法就是——

“我半夜遣進宮中, 以性命做要挾,想必這位公公一定會很樂意交代出事情的前因後果。”看著李雲英用一臉雲淡風輕的表情說出如此恐怖的話語。年羹堯覺得自己的整個心都變得木木的。

“且不說遣入宮中劫持皇帝心腹太監的難度,你這麽做了, 梁九功肯定就會懷疑這件事是跟我有關啊。”畢竟目前所有人都知道,年羹堯對十八阿哥的死因持懷疑態度, 為此,甚至不惜被皇帝剝奪了官身。

“小笨蛋, 你是不是傻。”李雲英的眼中劃過抹笑意, 她擡起手剮蹭了下年羹堯的鼻尖,然後用著溫柔的聲音緩緩說道:“殺了他不就好了嗎?”

所以你完全沒有想過給人留活口嗎!

年羹堯簡直無語凝噎了, 於是他緊緊抓住老婆白皙而修長的雙手,語重心長般地說道:“英啊, 這年頭願意入宮當太監的都是命很苦的人。咱們就不要讓人家苦上加苦了,況且梁九功這個人,處事圓滑,懂得與人為善,偶爾幾次還在陛下面前維護過我。你可千萬不能殺他啊!”

雖然這個所謂的辦法顯得是那樣荒誕無稽,但因為說的人是李雲英,年羹堯百分百相信她絕對能夠做的到。別說是一個區區的梁九功,就算是康熙本人……

年羹堯搖搖腦袋,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只是說說而已,看把你嚇的。”李雲英反手握住了年羹堯的雙腕,聲音平靜地問道:“快到臘八節了,你覺得今年咱們府上熬的臘八粥是甜口的好還是鹹口的好?”

話題轉移的這麽生硬嗎?

年羹堯當下想也不想地張嘴道:“那必須是甜口的啊,黃紅色的楓葉糖漿在臘八粥的表面形成一層厚厚的糖衣,濃濃甜甜的,超級美味!!!”

李雲英微微一笑,她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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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說過了臘八就是年。

雖然仕途失意。但老實說,不用每天早晨爬起來上班的日子實在是太棒了。於是年羹堯現在的生活就變成了吃吃睡睡,玩玩樂樂,日子過的可謂是悠閑無比。當然他也幹些正事,譬如說剪個窗花啊,寫副對聯啊,紮個燈籠啊,沒事再做點糖葫蘆,搞點黃桃罐頭,炒點花生瓜子啥的。

任誰看了那都得誇一句:這男人真賢惠!

這一日,年羹堯正趴在炕桌上寫寫畫畫,還時不時的拿出把尺子,在二寶的身上來回比劃。李雲英進來後,眉頭微挑問:在做什麽?

“做衣裳。”年羹堯說:“我親自設計的。”男幼童工裝連體開襠褲,顏色還是大紅的,瞅著就喜氣。

李雲英:這事他以前經常幹,心心那些奇奇怪怪,滿是粉紅色蝴蝶結和蕾絲花邊的小裙子都是年羹堯搞出來的東西,當然,他只負責畫設計稿,真正動手的是春夏秋冬四人組。

“先歇一歇,過來吃水果。”

年羹堯哦了一聲,乖乖聽話的放下了手中的紙筆,結果探頭一看才發現雲英手裏拿的是一小盆紅彤彤的大草莓。在這個數九寒冬的時節,在這個草莓尚未傳入中國的十七世紀,他居然就能坐在自己家的炕頭吃到了!

真的是好奢侈,連康熙都沒有這種待遇啊。

默默地挑了個最大的,年羹堯輕輕咬了一口上面的尖尖:果然汁水豐潤。

你一顆,我一顆,夫妻兩個甜甜蜜蜜的就把所有的草莓給幹光了,李雲英見他愛吃,就說家裏面還有,你喜歡的話可以天天吃。年羹堯想了想,重新拿起筆來,在紙面上畫了個大大的榴蓮。

“如果可以的話,給我搞幾個。”

帶刺的巨大果子————

“你喜歡這個?”

年羹堯點頭並露出一臉懷念的表情:“濃郁的果肉,奶油狀的口感,再加上一點淡淡的臭,吃過之後真是令人難以忘懷。”

李雲英若有所思:“聽起來有點像是北門街賣的臭豆腐。”

年羹堯撓頭:嗯,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悠閑而懶散的過去,很快地,春節就來了。除夕那天,家裏擺了好幾桌也不分什麽主子和奴才,大家都坐在一起,圖的就是個熱鬧。吃的也豐盛,肉菜十道,素菜八道,外加幹濕點心,蜜餞果脯,還有一道熱氣騰騰的什錦鍋子,喝的則是奶茶,別說這玩意還真的挺好喝,起碼夠純,沒有添加任何人工防腐劑。

春節來的很快走的也很快,可惜年羹堯現在還是禁足時期,正月十五的花燈展不得不遺憾錯過,於是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時間來到了春暖花開的三月,康熙下旨,再一次巡幸塞外,而這一次伴駕的皇子中就包括了太子胤礽。

四貝勒府,小書房,胤禛召來了鄔思道並遞給他一張小小的紙條。

鄔思道迅速看過紙條的內容後,眉頭微微一蹙,立時便出聲詢問道:“是年羹堯?”

“不錯。”胤禛背負著雙手,看起來有些急躁的樣子。

紙條上的內容其實很簡單,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令人觸目驚心。什麽叫恐有大事發生,什麽叫建議胤禛不要跟去。字字句句,簡直令人毛孔悚然。

“亮工不是那種會危言聳聽的人。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鄔思道聞言面色微微一變,這些日子以來年羹堯是在府中歲月靜好了,但朝廷上卻是越發的風雲詭譎起來,所有人的心都在不停地猜測,不停地搖擺。

“四爺的意思是,皇上會借著此次出巡對太子出手?”

“我不知道。”胤禛來回踱著步:“胤礽做了幾十年的皇太子,在朝堂上無論是人望還是根基都輕易動態不得,即便皇阿瑪英名蓋世,這個決心恐怕也是輕易下不得的。”

鄔思道點點頭,顯然也是這麽想的。

胤禛深吸一口氣,最終對於年羹堯那莫名的信任讓其下定了最後的決心。於是就在禦駕正式啟程的前一天,康熙接到消息,說胤禛突然犯了足痹之癥,此次恐怕不能隨行了。康熙知道後也沒說什麽,只是對其言語安撫了一番,讓他好好修養便是。

如此,在康熙四十七年,三月中旬,禦駕啟程,皇帝再一次巡幸塞外。

“這樣好的天氣,卻不能與四哥同行,真是可惜啊!”胤祥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臉上的表情卻是恣意昂揚的,顯然,這次的塞外巡幸又會是他一展身手的好時機。

“爺可答應過,要給我打只狐貍圍脖的。”嬌俏的隨身小廝,笑的美麗極了。

不用說,此人不是別的,正是他心愛的蓮歌姑娘了。

胤禛雖然沒有隨行,但因為年羹堯的提醒,他卻是無時無刻的不在關註著禦駕的行程。一開始的時候,一切與以往無異,平平靜靜,堪稱無波無瀾。康熙騎馬射獵,巡視地方,接見各蒙古王公,無論是體力還是精神,看起來都格外充沛。與太子的相處似乎也恢覆到了平靜姿態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喊打喊殺,父子兩個還一起在禦帳中吃了頓香噴噴的烤全羊。

太平靜了,太正常了……都讓胤禛開始懷疑年羹堯是不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然而老話說的好,暴風雨前的海面總是最寧靜的。埋在地下的雷沒爆開之前,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二踢腳還是個C4炸彈,但該來的總是會來……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正在巡幸塞外的康熙,突然在布爾哈行宮急詔隨駕諸王,侍衛,文武大臣,當眾下發意旨,宣胤礽十二條大罪,正式廢其太子之位,並要求大阿哥胤禔提前將廢太子扭送回京。

此詔一下,可謂是震動朝野,舉國皆驚。

即便是心中有所猜測的四阿哥胤禛,真到了此地步時也忍不住雙拳緊握,心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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