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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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1

雲英真是一個深不可測的女人啊!

每當自己以為已經完全看透她時, 她就總能給你帶來新的驚嚇。

就譬如說此時此刻。

年羹堯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與自己面目一模一樣的面孔,心中之駭然,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是我。”李雲英對他笑了笑。

然後就像演武俠電影似的, 手一搓, 就脫下了一張人皮面具, 身型一動,一陣骨骼錯位的聲音劈啪響起, 再之後,他就變成了原來的她。年羹堯見狀再也忍不住地喃喃自語起來:“我以為你是祝英臺, 沒想到你居然是貝爾摩德。”

李雲英眉頭一挑:“貝爾摩德是什麽?”

“一個在紅黑雙方反覆橫跳的神秘女人。咳咳, 這不是重點……”年羹堯露出一副請不要跑題的嚴肅表情, 十分抓狂地要對方解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裏,夫妻兩個盤腿對坐在封閉的床帳內,李雲英雲淡風輕, 如此這般,如此那般的給年解釋了一通。

“……也就是說,你冒充我……去救了四阿哥……”

李雲英點了點頭。

年羹堯定定的看著她, 臉上的表情也漸漸開始變得奇怪起來,由一開始的震驚到不解再到恍然大悟最後又變成了十足十的感動。

雲英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還用說嘛, 當然是為了我啊!!!

因為我不希望四阿哥出事,所以她才不稀奔波千裏, 前去救人。

至於為什麽要易容……

那當然是因為她想把所有的功勞全部都推在我身上啊!

雲英她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在為我著想啊。

圓溜溜的眼睛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兩顆荷包蛋, 甚至連挺拔的鼻頭都變得紅彤彤,年羹堯緊緊握住妻子的雙手, 哽咽道:“何必如此……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我相信憑自己的本事, 一樣可以做出番事業,所以……不要再替我去冒險了。”

之所以易容,其實只是單純嫌麻煩的李雲英:“……”。

雖然阿堯明顯是誤會了什麽,但也無所謂啦!

年羹堯嗚嗚嗚地可是感動了好半晌,最後還是被李雲英摸著腦袋,方才逐漸冷靜了下來。他拿過那張被扒下來的人皮面具反反覆覆地看著,越看越覺得萬分神奇。

“四阿哥真的沒有認出來嗎?”

基於理性,年羹堯分析道:我平時可是只弱雞,一板磚就能送命的那種,突然之間,就變成了冷血無情的武林高手,這種人設是不是反差太大了。李雲英聞言微微抽動下唇角,怎麽說呢,不怕那位四阿哥想的多,就怕那位四阿哥想的太多……因為人一旦想的太多,就容易誤會更容易腦補。

“話說回來,這一次,到底是誰這麽想要胤禛的命啊?”年羹堯的臉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現在的四阿哥見天在家種地也沒表現出來什麽爭儲的苗頭啊。怎麽就有人大費周章的跑來刺殺他呢?

這件事情年羹堯想不清楚,遠在熱河的胤禛同樣想不清楚。李雲英留下的那幾個活口,實在是有夠硬氣,在手腳都被折斷的情況下,依然用牙齒底下藏著的劇毒完成了自我升天,而當胤禛知道這一情況後,心中那無法言說的恨意不由變得更加熾烈了。

憑著一股你們要弄死我,我偏就不能讓你們如願的狠勁,胤禛的身體竟奇跡般的迅速恢覆起來,僅僅五六日之後,他便能正常飲食,又過三四日,竟能夠如常般下地行走了。如此,在康熙四十六年十一月下旬,突患時疫的四阿哥胤禛終於轉危為安,即攜格格鈕祜祿氏、太醫、宮女,內侍,護衛等數十人,離開熱河行宮,並於十二月初五,平安返回京城。

回京之後,康熙第一時間召見了他。

“刺客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康熙坐在龍椅上,臉上的表情不悲不喜:“你可有懷疑的對象?”我懷疑是哪個王八蛋兄弟想要弄死我!

這話,胤禛能說嗎?

那當然是不能的啊!

於是他沈默的搖了搖頭並表示:“兒臣實在想不出來。”

康熙便沈吟道:“你把刺殺的經過再仔細講一遍。”胤禛當即便組織言語,把事情一一道來,只是在他的解釋裏省去了年羹堯的存在,把安全脫險的功勞,放在了護衛們的頭上……

康熙聽得很是認真,只是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頗有黯淡之色。

時間就這樣滴滴答答的走過,終於胤禛說完了,父子兩個開始進入到了相顧無言的狀態。

“朕知道了。”終於,許久之後,康熙說:“先回去好好休養吧……不過也不要休養太長時間,等你身體再好些,便回戶部繼續替朕辦差吧。”

“兒臣遵旨。”

不管怎麽說,終於不用全職種地了,胤禛本來沈重的心情多少有了一絲緩解。

給爹請完了安,按道理來說肯定還要往娘那裏走一趟的。永和宮的德妃娘娘顯然並不清楚胤禛遭遇刺殺之事,只是一個勁兒的關心他的身體,並表示一定是自己在佛祖身前虔誠的祝禱應驗了,胤禛方能平安無事。

德妃絮絮叨叨了半晌,胤禛敷衍的附和了半晌,二人順利表演了一番母慈子孝過後,胤禛突然問道:“怎麽不見十四弟?”親哥哥得了時疫,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回來,這做弟弟的不應該第一時間出現嗎?

果然,德妃的臉上飄出一絲尷尬來,但嘴上依舊淡定自若地說道:“你十四弟前段時間夭折了個女兒正是傷心的時候,也已經好久不曾來本宮這了。”

是嘛。

胤禛沒什麽表情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額娘保重,兒先告退了。”

沈著臉從永和宮出來,沈著臉離開了紫禁城,沈著臉上了馬車,沈著臉一路回到家中,因為臉色太過難看,導致全府上下所有人都不敢跟他說話,直到總管蘇培盛進來稟告,說是年大人求見,胤禛臉上的神情才突然變得好轉起來。

“快傳。”

果然,片刻之後,年羹堯大步走了進來——

“主子!主子!”

因為胡吃海喝而導致顏值極速回春的俊美青年,眼含熱淚,神情激動,一進門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他“深情”無比的看著胤禛,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太好了。太好了,您終於平安回來了。”

安心,慶幸,激動,全都是滿滿的真情實感。

今天在親爹親媽那碰了一鼻子冷灰的胤禛頓時就覺得心中暖暖的,他死死握住年羹堯的雙臂,將其從地上拽起,沈聲道:“亮工,這次真是多虧你了。如若不然,爺真的怕是在劫難逃了。”年羹堯聽到這裏立刻謙遜表示,主子是天命之人,自有神佛保佑,即便沒有我也定能安然無恙。

“可查出那些刺客是誰的人了?”

胤禛滿是沈痛的搖了搖頭。

年羹堯見狀頓時有點捉急了:“難道就變成一樁無頭公案了?萬歲爺怎麽說?”

胤禛眉間陰郁,沈默不語。

年羹堯見狀就明白這裏面可能有他所不了解的內情,故而也不敢再繼續追問下去了。一時之間,氣氛變得有些寂靜起來。

“罷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主子連逃兩場大劫,已經是再幸運沒有的了。”

命才堪堪保住,還要啥自行車啊。

胤禛也不是那種只知一味沈浸在壞情緒裏的男人,很快地,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並拉著年羹堯的雙手說:“來,陪我喝酒。”

“主子的病才剛好……”

胤禛:“別廢話。”

六個菜一個湯,酒也是來自通化的禦制葡萄酒。淺酌小吟間胤禛對年羹堯說了不少推心置腹的心裏話並且也詢問了年羹堯,他的身手怎麽突然之間就變得那般厲害。

年羹堯對此顯然早有準備,只見其露出一臉悵然的表情,揚起下顎,四十五度明媚而憂傷地開口道:“四爺有所不知,我其實並不是突然變得身手厲害,而是一直這般身手厲害。三歲便是銅皮鐵骨,七歲就通了氣海丹田,十歲就打遍家鄉無敵手,真真是個恒古未有的武學天才啊!”

胤禛:“……”感覺你在吹牛逼。

“然而家學所在,父親更希望我走上仕途,並且他告訴我,做人要學會低調。像我這種智商高,情商高,顏值更高的美男子,若還武功高強,那讓別的男人還怎麽活啊,做人不能太十全十美,不然會遭天嫉的……所以我就故意隱瞞了自己會武功的事實……”

胤禛:“……”肯定了,他絕對是在吹牛逼。

罷了,不想說就不說,我又不是一定非要扒皮細問。

“閉嘴!吃飯!”

年羹堯:“哦!”

四福晉烏拉那裏氏進來的時候,兩人基本上已經喝的差不多了,胤禛看起來心情不錯,年羹堯也是小臉紅撲撲的,已經半醉的樣子。知道福晉是擔心丈夫的身體,年羹堯立刻主動起身提出了告辭。四阿哥倒是沒攔著,只召來蘇培盛叫他親自送年羹堯出府。而等他前腳一走,烏拉那拉氏後腳就嗔怪上了,她倒是不敢怪胤禛而是怪了年羹堯幾句(福晉不知道刺殺的事情)。

“婦道人家,知個什麽!”胤禛雙目清明,突然朗聲說道:“亮工大才,吾得之,如獲至寶。”

此話剛落,本來出去送年羹堯的蘇培盛卻突然匆匆趕了回來,並一臉尷尬地說道:“年大人剛出門,結果一不小心踩著塊芭蕉皮,啪嘰一下,摔了個大腚蹲,現正躺在地上疼的嗷嗷直哭呢。”

四福晉聞言先是啊了一聲,隨即皺眉嘀咕道:“肯定是弘時那孩子,內務府分下來的幾個蕉,我都讓人給他送去了。對了爺,您那至寶還在院子裏面哭呢,怕是傷的不清,您不去看看嗎?”

胤禛:“…………”

都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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