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9

關燈
0029

康熙最近心情不錯——

其證據就是:他又開始讓年羹堯陪他打洞球了。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洞球這種運動經過一個冬天的發酵, 在次年的春天,迎來了一波大爆發。

它現在已經變成了皇室勳貴和殿上大臣們最喜歡的運動了。

特別是對於那些上了歲數的人,洞球對他們來說堪稱友好。

譬如, 裕親王福全, 他是康熙皇帝的異母哥哥, 平日裏身體就不咋地,騎馬射箭啥的想都不用想, 養生太極啥的練多了也就那麽回事,直到他遇見了洞球也就是高爾夫, 立刻就被這小小的白色膠球給俘虜了全部身心。人家王爺也有錢。自個在京郊圈了塊地, 建了個大大的果嶺。現在見天的連家都不回, 天天跟一幫六七十歲的老頭在那打球,簡直是忘乎所以,不亦樂乎。

康熙也願意玩,而他的專屬玩伴就是年羹堯了。

如此這般, 在年羹堯本人都沒有發覺的情況下,已經被外人視為,康熙面前的第一寵臣了。現在再提及伺讀學士小年大人, 那也是沒有人敢不尊敬的。

這一日,年羹堯下班回家, 馬車路過聚芳齋的時候順帶買了個冰糖肘子,肘子是用荷葉包裹著的, 用線繩提領著。年羹堯的寶貝閨女, 如今正在冒牙,而這小丫頭最近對肉制品十分感興趣。拎著肘子, 美滋滋的回到家,結果一進屋就看見他親妹妹正黏黏糊糊的纏著他親媳婦。

“蕓豆卷, 糖蒸酥酪、奶油菠蘿凍、金玉蛋黃糕,芙蓉餅,松花青團,紫薯糯米滋。我記得你平日裏是最愛吃甜的,所以做了很多種,快嘗嘗看,好不好吃!”女孩子小臉紅撲撲,看著李雲英的樣子充滿了少女般的嬌羞。

年羹堯杵在門口默默地站了五秒鐘,最後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

“哇哦,這麽多的小點心,難道不給我留一份嗎?”

當然不會給你留!咱兩可是情敵來著。

年翠翠嬌弱一笑,細嫩的手指柔柔的夾起一塊嫩綠色的糕點,親切地遞到了她哥嘴邊,並特地強調道,這糕是特地給哥哥做的。年羹堯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謹慎的表情,並呵呵道:“這糕裏面總不會也是韭菜雞蛋餡的吧?”

“說什麽呢!”翠翠一把將糕點塞進了她哥嘴裏,然後在對方驟然大變的面色中,悠然道:“這次是芥末餡的。”

呸呸呸!!!我以後再吃那死丫頭做的東西,我就是狗!!!!!!!!!!

足足灌下去兩大壺茶水後,年羹堯哭著如此說道。李雲英見狀莞爾一笑,一副有點心疼又有點看好戲的模樣。

天氣漸漸開始變得溫暖了起來,四月中旬,皇帝突然下旨決定要禦駕南巡。

這是自九阿哥出事後,皇帝第一次決定要離開紫禁城。

年羹堯作為康熙的寵臣,球友,自然要禦駕隨行。其實從本心上來說,其實他是不大願意出這趟遠差的,然而李雲英卻告訴他:自己也要出門一趟。

年羹堯頓時傻眼了,問:那心心怎麽辦。

李雲英:“有母親和小妹照顧,再不濟家裏還有兩個奶娘,放心!”

姓李的果然是雷厲風行的主,白天跟年羹堯交代完,晚上狠狠榨了他一波白色而汙濁的液體,結果等到第二天人就消失不見了。這讓年羹堯不得不懷疑,這個家夥可能早就想跑路,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罷了。李雲英離開後的第三天,年羹堯也出發了。禦駕從京啟程,行水路,算上侍衛宮人以及隨行大臣,人數足足超過了五千。禦駕一路往南,十八日過涿州。二十三日至濟南府,二十五日入山東地界。康熙登泰山封禪,並下令南巡所經過的山東二十四州縣今年賦稅全免。

————所以知道,為啥這幾年國庫總是空虛了吧!

再之後,康熙經揚州、鎮江、常州,最後抵達了蘇州。

禦駕駐紮在了蘇州的行宮中。

*****************************************

兄長離家已近一月,京城中的年翠翠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當然,讓她悶悶不樂的不是出差中的年羹堯,而是一同不見了的李雲英。這一日,她正在房間裏給小侄女縫洋娃娃——年羹堯給畫的圖。

小廝旺兒走了進來。他對夫人和小姐稟明道:說是四福晉下了帖子,明日邀請夫人和小姐去貝勒府做客。年翠翠聞言一楞,不由問母親:“哥哥不是說過,四阿哥如今正在閉門思過中嗎?”

“思過的是他又不是他老婆。”年老夫人振振有詞。

年翠翠想了想覺得這話說的也對:“那咱們去嗎?”

年老夫人:“帖子都下了,那就去看看吧!”

於是第二天,母女兩個就出發了。他們是上午十點左右抵達的貝勒府,被一個管家樣的人物領著入後院去拜見了烏拉那拉氏。“手若柔夷,膚如凝脂,頸如蝤蠐,齒如瓠犀。”烏拉那拉氏看著眼前的年翠翠,情不自禁地喃喃說道:“好一個國色佳人……叫什麽名字?今天多大了?”

“年翠翠,十五歲。””

烏拉那拉氏:這是什麽充滿鄉土氣息的名字,簡直是對美貌的暴殄天物。

似乎是看出了四福晉眼裏的疑惑,一旁的年老夫人笑呵呵解釋了起來。說:“這孩子打出生起身體就不好,我和老爺都怕她夭折了,便起了個賤名,希望能夠好養活了。”

原來如此。

細看起來,這小姑娘的身型的確是有些孱弱。

烏拉那拉氏今天特地請二人過來,心中自然有所成算,遂表現的十分熱情周到,不僅好言好語,還留了她們吃午飯,等到飯吃完了,又帶著二人去逛了逛園子,最後逛著逛著就逛到了後院的菜地。

日頭下,胤禛正在認認真真的拔草。

“四爺。”烏拉那拉氏遠遠的喊了一嗓子。

胤禛尋聲望來,結果,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福晉身邊的小丫頭。少女豆蔻年華,肌膚如雪,太陽下,她只怯生生地站在那裏,便有一種奪人心魄的震撼之感。胤禛身為皇子也算是見過不少閨秀佳人的,但漂亮成這樣的,倒是生平僅見。

“給貝勒爺請安。”年老夫人連忙上前拜見。

年翠翠站在母親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當胤禛得知眼前的兩人是自己心腹的母親和妹妹時,這位爺一改往日的冷淡神色,變得分外和藹可親起來。他甚至還詢問起了遠在湖北的年遐齡身體是否康健。年老夫人聞言一律得體的應對,一時間,氣氛十分融洽。

上下尊卑,男女有別。

胤禛到底不好多說什麽,只幾句之後,就讓四福晉繼續招待兩人,而自己則是回地裏繼續頂著日頭拔雜草去了。“老身平日裏就總聽阿堯說,四貝勒與四福晉,對他是最為照拂的。老身實在是感激不盡。”

臨到告別的時候,年老夫人一臉感動地深深拜了下去。

“您老人家太客氣了,要說幫忙,也是亮工幫我們夫妻忙的時候多。”

提及這個烏拉那拉氏就挺感動的,往日裏年羹堯是如何懂事的暫且不說(各種送禮)。就說幼弟富存那事,胤禛動了大怒不肯相幫,最後還是年羹堯出面,又是銀子,又是人情的好一頓疏通,最後雖說還是不能被免於徒刑,但最起碼命應該是能保住的,而不是走了十幾裏後,就咽氣的死在路上。

單這一點,烏拉那拉氏都不知道該如何感激對方了。

“福晉言重了,四阿哥是本旗旗主,我們年家是他的包衣奴才,本就是一衣帶水的關系,為四阿哥盡忠,就是為朝廷盡忠,都是應該應分的事情。”

四福晉聞言微微一笑,心想:難怪能生養出年羹堯那種玲瓏心肝的體貼人,這當娘的果然也很會說話。倒是旁邊的小姑娘……始終神色淡淡的,有點清冷……不過好看就夠了………

年母她們是上午十點左右來的,走的時候卻是快下午三點了,而且還不是空手走的,四福晉賞了五匹虹緞和五匹雪緞,都是很真貴的布料。

馬車裏,年老夫人看著閨女直言不諱地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四福晉人挺和氣,心眼應該不壞。”

“我問的不是她而是四阿哥。”年老夫人簡直坦誠的可怕:“有喜歡的感覺嗎?”

年翠翠聞言小臉一下子就拉了下去:“他比我大了十幾歲,若是平常人家,客氣點叫聲哥,不客氣的直接就能喊大爺。徐男半老也就算了,還妻妾成群,有兒有女。我一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憑啥要喜歡他?就因為他是皇帝的兒子?告訴您,那不能夠!”

“唉,我就問問,發那麽大的火幹什麽!”年老夫人的臉上露出顫顫的表情。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後,她不放心般的加了一句——

“今天這事,別告訴你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