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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認錯,玫瑰葡萄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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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認錯,玫瑰葡萄茉莉

周倬聽了她的問題, 手上整理東西的動作不停,理所當然地回答:“不是之前已經說好了嗎?”

說好什麽了?她一臉莫名,完全沒有印象。

周倬轉頭, 笑著提醒她:“幫你改造出書房和游戲室呀,不過現在變成臥室了。”

她才回憶起當初定下這套房時, 周倬確實說過她來就不算是客人,他會留下合適的房間給她玩。

她立刻翻滾著埋進松軟的被褥間, 掩住臉上飛霞,露出烏黑的雙眼, 視線偷偷跟著他的動作滴溜溜地轉, 嗅得床品的清甜香氣,像是飽滿多汁的蜜桃。

她咬著唇偷偷地笑,這樣好像是粉色狐貍在等的女主人呀。

那女主人餓了,飼養狐貍的人不應該去替她覓食嗎?

她又在床上翻轉了一下,像童年時期一樣,伸腳試圖踢他,腳尖虛虛地點上他的大腿。

他動作卡頓了一下, 僵著身子轉向她,站得筆直。

她卻無意識地端正坐好, 露出乖巧的笑容:“我要吃葡萄!”

“好呢, 知道啦。”周倬搖搖頭, 無奈地去了廚房, 留她一人在屋裏玩耍。她從包裏翻出了自己最珍愛的寶貝相機, 安裝在飄窗旁。

夏末涉秋, 尚有餘暑, 藍色天幕之下,潔白的高鐵穿行青山之間。

秦七襄看著窗外明麗色彩, 卡住時機,按下快門,獲得了一張甚為滿意的列車風景照。

收完相機,她踩著兔子拖鞋小跑至水聲潺潺的廚房。

廚房水池裏,清澈水流漫過一粒粒青碧如玉的葡萄,周倬挽起衣袖,瑩白修長的手指浸在水中,光影折熠,他正垂頭安靜地洗著葡萄。

聽見她噠噠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見她一副活力旺盛的樣子,大約已完全將今早的恐懼拋諸腦後,他便放下心來,撚了一粒飽滿圓潤的葡萄洗凈擦幹塞進她嘴裏。

一點貝齒磕了下他手指,他呼吸都急了幾分,忙掩起手,轉身繼續洗著葡萄。

這個季節的葡萄,入口甘爽多汁,冷而不寒,秦七襄嚼著葡萄,口齒不清地念著好吃。

周倬聽她黏黏糊糊地誇讚,不由輕笑一聲,將葡萄全都撈出,瀝幹水氣。轉身走出廚房,便見她已坐在桌前翹著腳等吃。

遞了一籃葡萄給她,他打開櫥櫃,拿了些零食果汁出來,隨口說道:“我一會兒出門,今晚會盡量早點回來。家裏放了些吃的,在這個櫥櫃裏,你自己拿,不夠的話,等我回來再一起去采購。”

“挺多了,都是我愛吃的,我們今天晚上吃什麽呀?”

“你想出門嗎?願意的話,我們今晚可以去吃茶冰廳,看新上映的電影。不願意的話,那我回來做點你想吃的菜。”

她搖搖頭,幾欲伏上桌面:“今天有點累,我一會兒要同房東聯系退租的事,然後就只想好好休息。”

“那今晚在家吃燒烤?我帶點果酒回來。對了,你丟的香水是哪瓶?”

她連連點頭,同意了他的安排,又回答他的問題:“是幾年前的周年限量款,可惡,瓶子無敵好看,顏色清透像湖泊一樣,我還沒拆封,現在市場價已經翻倍了,那個變態不識貨居然給我拆了!”

“現在已經不售賣了嗎?”

“有價無市啊,香水不拆封幾乎可以永久保存,拆封了就會慢慢揮發,瓶口部分時間久了會變質,我是收藏用的。哥,你不會真想送我一瓶吧?不用了,現在找不到貨的,還好他沒撿最貴的偷,我那幾瓶典藏款香精還在,不然真是虧大了。”

他垂眸,長而彎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線陰影,拍了拍她的肩囑咐她在家不要給別人開門,不要隨意出門,又拿了幾張投影儀的照片給她挑選,都確定完畢之後,順手將一串小零食掛在她脖子上。

她從那串零食中扯了一小袋下來撕開,是炸過的脆花生,人還帶著氣,鼓著腮幫子咬起來咯吱咯吱的,像只倉鼠。

“幹嘛都喜歡往我脖子上掛東西。”

她說完,周倬掐了掐她的臉:“挎包和零食能一樣嗎?我這是給小懶貓戴的零食花環。你聽過小懶貓的故事嗎?”

她氣哼了一聲:“沒聽過。”

當然不會沒聽過,她還記得很小的時候,他見她總是懶散到飯來張口的模樣,認真地坐在桌前給她講這個故事。

他嚴肅板正地看著她,告訴她從前有一只懶貓,她媽媽出遠門時在她脖子上掛了一圈餅,說等她吃完了餅媽媽就會回來。結果因為她太懶,只吃面前的餅,不願意翻身,等媽媽歸來的時候,她已經被餓死了。

這壞心眼的家夥,當初講完還恐嚇她不可以只坐等吃飯,要勤快一些,把她嚇得趴在桌上嗷嗷直哭。

結果是他被家長責備了一通,她從趴著的胳膊底下露出一只眼看著他難看的臉色,不斷偷笑。

偷笑歸偷笑,這個故事確實給童年的她留下了深重陰影,當然大概率也給他留下了陰影,以至於後來他總是順著她飯來張口的習慣,有好吃的都會先主動餵給她。

“你快走吧!”她說著摘下那串零食,扔了一包給他,包裝在空中滑出拋物線的軌跡,穩穩落進他手中,她笑說,“你才是偷吃的小懶貓。”

他逗她:“哦~那今晚給你講小懶貓的故事?”

她起身一路推他出門:“你還走不走啦?”

大門落鎖,分外無情。

他站在門外失笑,捏了捏手中的零食包裝,裝進兜裏。

她走回桌前,撚了兩粒葡萄入嘴,指尖殘留著葡萄表面那段玫瑰般的香氣,拍了拍熱氣騰騰的臉,感覺屋頂似乎架上了碧綠的葡萄藤,能聽見風吹過葉隙時的喃喃私語。

八月,仲夏之末,終於在名為玫瑰香的葡萄中有了實感。

他晚上回家時,帶了今天選好的投影儀,迅速地在書房裏安裝完畢,敲開她臥室的門。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打著哈欠開門:“哥,你回來得好早。”

說著倚上門框又想點頭打盹,鼻子卻嗅得一段香氣,睜眼看去。

一捧包好的潔白茉莉,花瓣上沾著些許露水,濕潤芬芳。

他先開了口:“還很困嗎?要不要先喝點水?”

玻璃水壺的茶水正在沸騰,紅色的茶湯裏茶葉翻飛,像是桃花紛紛。

橘瓣、雪梨、西柚等果肉沈在壺底隨著咕嘟氣泡旋轉,他遞來了一杯溫熱果茶。

清甜,浮醇。

她想著其實自己一向不愛喝茶,那些沾點苦與澀的味道對她的舌尖而言是某種酷刑,但他煮的果茶卻不一樣,不知是用什麽方式過濾去了茶葉的清苦與微澀,使得口感溫和卻不失鮮爽。

在她那些連自己都記不清的無數細小莫名的挑剔惡習間,他總能妥帖入微,就像是他遠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今天和房東聊的怎麽樣?”

“還行吧,挺好說話的,我把報案記錄給他看了,他答應我退押金。”

“那他人還可以,你們約了什麽時候結算?”

“下周二,給我兩天搬家的時間。哥,我東西比較多,可能要麻煩你。”

“行啊,到那天我去幫你搬。”

“不是啦,我約好搬家公司了,你忙自己的事就好,只是搬過來會占用你這邊很大的收納空間。”

“那你還不如直接說,請我幫你整理收拾。”

“那倒也不用……”

周倬挑眉:“你重新說。”

她捧著半杯茶,有些莫名:“說什麽?”

“說,請我幫你整理。”

“怎麽,你想請我順帶幫你整理?那是異想天開!”她笑得眉眼彎彎,讓她千依百順也是異想天開,她只會順桿上爬。

“行。”他將她扯出門,一路往書房拉去。

她抱上他的手臂試圖後退,連聲叫著:“哎呀,哥~你幹嘛呀,幹嘛啦~”

他直接扶上她的腰將人往前推去,她立馬開始求饒:“哥!哥!錯了,錯了,真錯了。”

見他不為所動,她幹脆往地上一蹲,他拖著她,像拖著大冰壺似地往前走了兩步,簡直是兩個小學生在結了冰的走廊裏玩拖著對方滑行的游戲。

他回頭被氣笑了:“秦七襄你又還童到七歲了?”

她擡手,兩手一起抓住他的右手搖啊搖:“哥~我錯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撒嬌,平靜語調中帶著一點點揶揄的意味:“我還沒幹什麽呢,最近怎麽討饒得這麽快?”

他眉眼彎起,難得露出頗感興趣的漂亮弧度,桃花眼亮晶晶的如閃爍星辰,傾身而下,唇畔微微上揚:“你還是我認識的襄襄嗎?女王陛下從不認錯,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認錯?”

她用力一扯,將他拽落:“給你面子你還喘……”

他被拽得一個踉蹌,跌地,左手下意識撐住,手肘被撞得青腫,才免於撲倒在她大腿上的尷尬。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撞地的那聲巨響嚇了一跳,忙撲上去扶他起身察看手肘傷處,焦急地問道:“痛不痛?有藥箱嗎?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身上的香氣侵入他鼻腔,瑩白圓潤的肩頭在眼前顫動,他頭暈得厲害,人向後仰,拉遠一些同她之間的距離。

周倬不敢亂看,只盯著手肘傷處,手指碰了碰,嘶了一聲,口有些幹:“沒事,磕了一下而已,不算很痛。”

見她著急到額頭浮起細汗要起身去找噴劑的模樣,周倬拉住她手臂,笑著說:“襄襄,你好像很害怕我。”

她擔憂的情緒被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打斷,眨了眨眼反問他:“我怕你做什麽?”

“怕我——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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