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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三百,哥哥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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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到三百,哥哥就會回來

Weather:??!我還以為你很純情,你直接把我搞不會了。食色性也,你這個年紀,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都需要釋放的啊。

Lucas:不是,我只對她有……

Weather:有沒有可能是你寂寞了?

Lucas:……我看起來像分不清的人嗎?

Weather:所以你唐突了對方?正常人在和異性產生越界接觸的時候,都會有一些生理反應的吧,這同感情又無關。

Lucas:有關系,我甚至無法和她同處於一個屋檐下。

Weather:??!啥?大哥,你是不是有點需求旺盛了?

Lucas:我很苦惱,這個話題有些不太合適。

Weather:真的,你去談場正常的戀愛吧。

Lucas:沒有必要,也不感興趣。

Weather:所以你的生命中,從沒有過其他讓你產生愛慕的姑娘?

Lucas:她是特別的,一直以來,我不會對別人動心。

Weather:可能是你接觸的人太少了,情感需求都寄托在她身上了,這種無望的感情不算真正的愛。

Lucas:人是有邊界的,我不會去越過那條邊界,在接觸他人之前,我已經關上門了。

Weather:你可以嘗試打開門。

Lucas:有點無趣,不是嗎?我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最無意義的事情就是尋找一個人來寄托我的感情,況且我心有所屬,這很不道德。

Weather:那你想幹嘛?讓你追求她,你又畏首畏尾,讓你放棄,你又死活不同意。

Lucas:這些都不重要,我不想圈禁她,也不希望她的世界裏只剩我,所以怎麽做都是以她開心為主。

Lucas:我唯一的問題其實是我該怎麽讓她開心,而不是總惹她生氣。

Weather:你這問題問的就很像沒談過戀愛的笨蛋,你要這麽想,我真解決不了。

Lucas:抱歉,那請問我的問題關節在哪裏?

Weather:問題關節在於你沒有感情經歷,根本拿不準女生的心思,怕是開心生氣你都分不清,我能想象到,別人開心的時候都會被你攪和成不開心。

Lucas:你分析得很準確,我確實感覺到感情有些琢磨不透,該怎麽去提高這方面能力呢?

Weather:你先說說,你之前幹了什麽,讓你覺得唐突,又惹對方生氣了。

Lucas:我差點吻了她,在沒有確認關系的時候。

Weather:??你強吻嗎?你不是純情人設嗎?這麽野的嗎?

Lucas:不算強吻吧?確實沒有詢問過她的意見,但我遏制住了吻她的欲望。

Weather:你?

Lucas:我在開始之前,就停止了這份荒唐。

Weather:?還覺得很驕傲?

Lucas:並不,我確實有越界的行為,我為自己的言行感到羞愧。

Weather:難怪你會說人家生氣了,你都幹了什麽啊?你怎麽這麽牛?咋不上天呢?

Lucas:那我該怎麽彌補過錯呢?可我不想躲著她。

Weather:不是,你根本意識不到你的錯誤不是你差點吻了她,而是你沒吻她嗎?我的天吶,怎麽會有你這種人。

Lucas:什麽意思?

Weather:當時氣氛應該挺好吧,兩個人超過社交距離了吧,她沒躲開你吧?

Lucas:沒有……

Weather:那就是默許的信號,你懂嗎?不是,你一個男方,為什麽不能強勢一點?如果對方明確拒絕了,你再停下啊。

Lucas:這是可以默許的嗎?如果她本身不願意,但迫於我帶來的壓力,豈不是成了利用優勢在剝奪她自由了?

Weather:那你認為什麽情況下可以接吻?要女方主動提嗎?

Lucas:至少要確定戀愛關系吧,不明不白地,很不尊重人。

秦七襄看著對面這句話,直接被逗笑了,很想吐槽一句:只要對方沒明確拒絕,這種接觸都可以算作默許。

突然又意識到,對面好像說的是對的。

她剛剛的想法,甚至有些像傳言中的普信男那樣,說什麽只要同意一起看電影就默認可以上床一樣,在某種條件下,女性很難提出具體的拒絕。

拒絕在很多人的世界裏,是一件困難又勇敢的事。

她忽視了那些被掩蓋在習慣之下的不平等。

尤其是面對有著特殊親密關系的人,拒絕更無從開口。

權力下的不平等帶來的是兩性關系的剝削。

即使弱勢的那方表現成平等的樣子,順從著、默許著往下進行,那也是被裹挾的違心。

是虛假的同意,是偽造的愛情,是無可奈何咽下的血淚,是委曲求全吞入的霸淩。

她垂眸敲下幾句話。

Weather:你說的,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Weather:但這樣也容易讓對方誤會你不喜歡她。

Weather:實在進退兩難的話,不如去向她表白吧。

窗外,紅霞滿天,秦七襄原本還想再睡個回籠覺,但吃了這份大瓜之後,也沒了睡覺的情緒,整個人精力旺盛,反而架起相機去拍攝日出好風景。

晨風拂面,雲霞紅勝火。待她終於拍完延時攝影,處理完圖片之後,日輪已爬上高空。

孫漢邈叮鈴鈴打來一個電話,和她約了見面時間,她才恍然想起還有這麽回事。

手機跳出周倬發的一張圖,早餐鋪前車如流水,燈牌高掛,樓裏顧客起起落落,桌上堆著精致早點,一壺熱茶斟入碗中,在空中留下褐色的茶水軌跡。

最靠近鏡頭的是一盤牛仔骨,淋滿了醬汁,她咽了下口水,摸上肚子感覺餓了。

看著圖片上方顯示著的通話時長,7小時13分鐘,一時臉熱,早上他初醒時的聲音還在耳畔,仿佛他們真的同床共枕了一夜。

深思不過三秒,立刻發了條消息:“我餓了,想吃牛仔骨,【饞.jpg】。”

周倬很快回覆:“好,你在家嗎?”

“剛睡醒,你什麽時候起的?”

“六點多,有些事要處理,牛仔骨我一會兒給你送過去,今天幾點出門?”

同他閑聊了一會兒,她才步入衛生間,昨天留在鏡子上的手印已隨著水汽散去而消失,她洗漱完用濕紙巾擦掉鏡子上的汙漬,才向他吐槽:“哥,你洗手還要在鏡子上按個手印,知不知道昨晚嚇死我了?”

“什麽手印?”

她順手將昨晚拍的圖發給他:“這個咯,手上有油漬時水汽就會自動顯示出一個掌印,大晚上的很嚇人好吧。”

對面輸入又刪除,隔了幾秒:“你家還有別人進來過嗎?”

“沒有啊,別想甩鍋給別人。”

“那不是我的,我只進過廚房,你現在出門,去樓下咖啡店坐一會兒,我馬上到。”

“……靠,你別嚇我”她撐著洗手臺,幾乎站立不穩,昨晚驚恐的情緒反上,甚至更強烈,胃裏翻滾出欲嘔的痛楚。

手機鈴聲響起,心臟一抽,咚——手機摔進了洗手池,沾滿了水珠。

她手忙腳亂地撿出來劃開接聽鍵,嘴唇顫抖著,還未出聲,已聽見周倬的溫聲安撫:“襄襄,不怕,先下樓報警,等我到了再回來核對財物損失。”

“哥——”她聲線顫抖著,隱隱飄出了哭腔。

“沒關系,現在青天白日,不會有問題。直接下樓,別換衣服,電話別掛,也別接聽,下樓的時候集中註意力,多觀察,我一會兒就到,有事大喊,我能聽見。”

“好,那你快點。”她捂住眼用力搓了搓滾燙的皮膚。

“襄襄,害怕的話,數到300,哥哥就會回來。”

她扶著墻,小跑著一路下樓。

坐進咖啡店,渾身仍在發抖,喝了幾口熱咖啡才舒緩下來。同周倬確認過安全後,掛了電話,報警。

等待的時間讓她焦慮不已,無意識地開始喃喃數數,1,2,3……

數著數著,溫熱的淚花盈滿眼眶,吸了吸鼻子,將淚水憋進去,捧著咖啡,張望著窗外的車來車往。

行人總是匆匆,戴著口罩的都市麗人進門拿了杯冰美式,又立刻轉身離開,仿佛行走在自我的世界裏,與這座城市從無交集。

時有踩著人字拖的大爺,背著魚竿,提著釣簍從落地窗前走過,姿態松弛,像是從土地裏野蠻生長出來,帶著原始自然的氣息,生命同城市的每一塊地磚相連。

數到250的時候,望眼欲穿也未見到想見之人的影子,不由得放慢節奏,懷疑自己數得太快,需要重新計數。

2-8-8——2-8-9……

她垂下頭握緊咖啡杯,委屈的情緒浮起又沈沒,笑了一下。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還會把安撫的話當真。

當鈴——玻璃店門被推開,門上風鈴發出清脆聲響,她即刻擡頭,門外陽光在視網膜上留下強烈光影,她用力眨了一下,瞇著眼,看清強光之中有一道小跑而來的熟悉身影。

她向身影的方向撲去,膝蓋撞上了桌腿,登時疼得飆出了淚花,彎腰撐著桌面,揉上膝蓋,落進了寬闊溫暖的懷抱。

“抱歉,我路上太急,沒買上牛仔骨”

眼淚唰地流下,埋進他胸膛裏,聲音抽噎著:“哥,好痛——”再說不出完整的話,細聲哭起來。

他扶著她坐下,將她的腿緩緩擡起,搭上他腿的,雙手交疊,手掌內側用力按揉傷處,有些溫熱痛感,舒緩著刺痛。

她低頭靠在他肩上,垂眸看著他胸前的金屬紐扣閃爍著一點光芒,隨著他的動作,光芒來回搖動。

“哥,是不是打擾你工作了?”

他蹭了蹭她的額頭,青色的發尾紮人,有點癢痛。

“事有緩急,這很重要不能算打擾。”

“嗯——哥,對不起,我昨天對你太兇了。”

他輕笑一聲,尾調有些飄:“你什麽時候學會給我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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