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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三星,可辨參商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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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三星,可辨參商西東

剛走出房門,只見周倬和老媽推拉了半天的碗筷收拾權,她盤算了一下現在廚房至少要擠進去三個人,自己就不湊熱鬧了。

躡手躡腳地想要溜出門,被老媽喚住:“等會兒,大晚上的往哪兒去?”

立馬搬出宋崇朝這個救星,多年不見約了壓馬路。

老媽狐疑地看著她:“你倆壓馬路還特意化了妝?”

秦七襄用力點頭,撞見周倬漆黑的目光,眼鏡玻璃上的反光閃動,掩住了她最喜歡的眸中星辰。

她扯了扯短裙下擺,想著今天下午的失敗是不是因為她忘了好好收拾一番。

老媽趁著間隙奪過了周倬手中的碗筷,將他推去了一邊,往廚房進的時候送了她一句:“帶上垃圾,早點回來。”

“哦!”秦七襄高聲回應,走到垃圾桶旁,看著自己剛貼上的精致美甲,犯了難。

周倬走過身邊,帶起一陣暖風,熏得人醉。他彎腰拎起垃圾袋,目光落在她身上:“走吧,我送你。”

她望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那15秒對視效應,手指微動,差點想摘下他的眼鏡,再試一次。

廚房裏老媽的歌聲喚醒了她的神思,便稀裏糊塗地跟著他出了門。

直到坐進他車裏,才意識到自己這是去酒吧,帶著個開車的人過去當司機嗎?

垂頭開始解安全帶,精致的長美甲限制了動作的發揮,卡扣按不進去,周倬的手按在了她手上。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吃飯時那種讓人骨頭發軟的溫度再次襲來,她像是被燙了,迅猛抽回手。

他手指順勢向上,調整了下她的安全帶:“哪兒不舒服?”

“你不用送,我自己去。”

“你們約在哪兒?”

報了個地點,聽見車門哢噠一聲,落了鎖。周倬掛檔,白皙手背上浮起青筋,汽車平穩啟動。

車窗玻璃上光景流動,她倚著柔軟座椅:“你又不喝酒,專門來當司機嗎?”

“可以。”

“嗯?”

汽車停下,在等紅燈。周倬轉頭和她對視,面露笑容:“我也很久沒見崇朝了。”紅燈數字在眼鏡上跳動,亮晶晶的,給他敷上了一層模糊光景。

秦七襄盯著他看,感覺這幾年他骨相變得更好了。

“上次見他,還是四年前,你帶他和我一起吃飯。”

秦七襄瞳孔放大,終於想起了四年前,那件每每想起都要腳趾扣出地宮給自己鉆的事。

當年她為了掩蓋表白被拒的尷尬,對他說,周倬哥給你介紹一下,崇朝現在是我男友。

還未及打開回憶的門,周倬伸出右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秦七襄瞳仁追著向上,只覺癢癢的,熱度還未傳來,他已迫使她轉頭面向紅綠燈。

“怕你倆續起舊情,醉得找不著回家的路,我送你們。”

手放回方向盤,踩油門,汽車飛射出去。

她摔進座椅裏,憤憤地說:“那你在停車場坐等嗎?”

“想得美你。”

“那你還想上桌看著大家喝酒,你喝水啊?”

“給我叫杯牛奶,賬記崇朝頭上。”

“可以啊,哈哈,全場崇朝買單,周大司機。”

額角被他抽空彈了一下,她捂著痛處瞪他。

周倬面不改色地開車:“你去哪兒露營?”

“不告訴你。”她調整車載空調的風力,對著他猛吹。

秦七襄想著,本大王揍遍家屬院無敵手,你個混蛋,開車不能動你,還真治不了你了?

“你約了哪個朋友?崇朝嗎?徐姨讓我問一下。”

“不是,就那麽一二三四五個你們不認識的人吧。”

“去做什麽?”

“你查戶口啊?”

“你的戶口我不需要查吧。”他投了個眼神過來,“你在這裏還有我們不認識的朋友?”

“周倬!當然有好多好多……”臉頰被他捏住,再不能發聲。

灼熱的溫度沿著臉蔓延,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迫使她擡頭,向他那側靠近了兩分,他垂下頭來。

秦七襄看著周倬清俊的臉在眼前放大,眼裏只剩他掩在光影下的眼睛,呼吸聲清晰地落進她耳朵裏。

她體溫漸漸上升,狹窄的車廂似乎被隔成了另一個世界。

周倬薄唇輕啟:“徐姨擔心你單獨外出會遇到危險,雖然說是朋友,也不知是不是知根知底。露營烤個肉,喝個酒,你那點酒量,萬一夜裏醉倒在外面,別嚇著她。”

她開口,臉還被緊捏著,聲線破碎的只剩啊嗚啊嗚的聲音。

周倬笑了一下,捏了捏,又放開了她:“不是一定要處處限制你,畢竟你早已成年了,但家裏人會擔心,講清楚比較好。”

她揉了揉臉:“沒有人,我準備去拍英仙座流星雨。”

“一個人?”

“對,我很有露營經驗的,拍過很多次星空了,這次準備去水庫,那邊光汙染小。”

“你一個人不行。”

“我怎麽不行?我都試過好幾次了,經驗豐富。”

他看了她一眼,面容有點冷:“我是說不可以,徐姨不會同意。”

“不告訴她,說我有朋友陪著就好,哥,你這次就幫我哄一哄我媽唄。”

汽車駛入停車場,自動泊車。

周倬沈默了一瞬,她拉著他的手臂輕搖。

周倬開口,聲線有些輕,含著笑意:“你也就求我的時候才會討饒。”

“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他點了點頭:“確實可以。”

她還未來得及得意,周倬話音繼續:“帶我一起。”

車已停穩,他開門,下車。

她還處在淩亂中,對方繞到她這側,替她打開車門。

周倬伸手,一臉坦然地問她:“怎麽了?還要我恭請女王下車?”

她搭上他的手,踏出車門:“你有露營的裝備嗎?想蹭我的?我只有單人睡袋。”

周倬:“真要準備的話,三天也夠了吧。”

“我可不幫你準備,不過……”她轉念一想,屆時她要帶的東西不少,有個壯勞力替她提裝備似乎也不錯,便又笑說,“哥你主動報銷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東拼西湊一下的。”

腦袋被敲了一下,周倬笑說:“不用,你準備帶什麽鏡頭?”

她大概報了一下,周倬卻同她聊起了配置,從鏡頭聊到赤道儀,她忽然意識到:“你平時也追星嗎?”

“嗯,之前在那邊加了個業餘圈子,有時候會和他們一起去。”

路上彩色的霓虹燈閃爍,光點落進眼裏,一片迷離,她遙望天空,只能看見幾顆寥落的星,連北鬥七星都被城市的光汙染掩得不那麽清楚。

往下是“W”型的仙後座,雖然幾乎看不見,但憑著感覺依舊勉強能找得到。

視角往東轉一點,稍近地的方向即為英仙座,但亮星被高樓完全遮擋。

若是放在十幾年前,城市的高樓還沒這麽多,夜晚也沒這麽亮的時候,就能看見滿天繁星。

那時,冬霜漸落,家長們都已熟睡,她和周倬裹著同一條厚絨毯躲在窗前,她會窩進他溫暖的懷裏,順著他的指引去尋找星座。

冬季南方天空中最好認的自然是獵戶座那排成直線的三顆亮星,它們既構成了西方星象學中獵戶座的腰帶,又是中國古代著名的參宿。

三星上側紅色那顆是歷年來飽受天文愛好者關註的參宿四。它是一顆變星,星光亮度總在不斷變化著,年年都在傳說它即將超新星爆發,但年年都等不來那一天。

其實是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被塵埃雲擋住,但它確實是一顆步入生命晚期的紅巨星。

秦七襄在步入酒吧的那一刻想起,在更早以前,她追星的興趣其實是周倬帶起來的。

她幼年常跟在他身後跑,也自然會聽著他講星座的故事。讀初一那年的冬天,她在周倬家寄宿過一個月,每晚都喜歡溜進他房間讓他帶自己去觀星。

他則會牽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躲過家長的監視,爬到天臺的露天陽臺處,在滿天星輝下將她籠進他的外套裏。

寒冷的晚風吹痛了她的臉,她將頭埋進他胸膛,整個人就像裹進了溫暖的大睡袋裏。頭頂落下他好聽的聲音,在同她講獵戶座的傳說。

他告訴她希臘神話中的月神是如何迷戀海神的小兒子,這段感情又是如何被太陽神阿波羅給打斷。

而她摟著他的腰,既癡迷於那些天馬行空的故事,又忍不住害怕不睡覺被家長發現。

她自小闖禍都讓周倬兜底,可她就在那個時候,忽然心頭湧過不願再躲在他身後的想法。

但他大她兩歲,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沒長大的小孩,是調皮的妹妹。

酒吧裏迷離的燈光晃得人靈魂迷醉,她隔了老遠就看見宋崇朝頂著一張娃娃臉,搖著骰盅,笑得肆意。

坐進卡座,宋崇朝給她遞來了一小管果酒,擡頭看見周倬,晃了晃頭讓自己清醒點,發現那人還在。

激動地打了聲招呼:“周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今天。”周倬看著他,燈光在鏡面上流轉,神色難辨。

秦七襄打開了宋崇朝的手:“這麽點,看不起誰呢。”

宋崇朝胳膊撐在她肩上,斜站著撥了兩下她的劉海:“哪有,這酒好喝專門給你留的,你看你這小人樣,哥能害你嘛?”

她舉起杯,擡頭和他對視:“好喝?”

“不喝?拿來吧你。”宋崇朝直接從她手中奪走那管酒,仰頭一飲而盡,“想喝什麽自己點吧,自己點的自己買單。”

秦七襄擡腿就是一腳:“剛剛誰說的請客?我還以為你之前情傷……”

宋崇朝捂上了她的嘴:“什麽傷?你受傷了?”

秦七襄瞪著眼正要咬他,就見他肩頭搭上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

嘴上一松,那手握著宋崇朝的小臂將人拉進對面沙發裏,拿起面前的酒單。

周倬站在宋崇朝身邊詢問:“崇朝,這裏的酒你推薦幾杯?度數低一些的。”

宋崇朝指著單上的幾杯,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開啟了激情推薦。

秦七襄不免問:“周倬哥,你不是要喝牛奶嗎?”

周倬點頭,將酒單遞給她:“他推薦這幾杯,你看要什麽?”

秦七襄垂頭挑了一杯,周倬點頭伸手遞給宋崇朝,“襄襄要那杯,給我加杯牛奶就好。”

說完順勢坐進她身邊的座位裏。

宋崇朝楞楞地說:“周哥,你不喝酒嗎?”

她拉了拉周倬:“也可以叫代駕。”

周倬輕笑:“等著聽你酒後胡言亂語呢,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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