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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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來我就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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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迷迷糊糊被洛冰河牽著走了好一陣,才猛然想起一直忘了問要去哪裏看什麽鬼燈會,這都走了幾條街了?

擡頭看向洛冰河,卻發現他眉頭輕蹙,時不時環顧一下四周,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周圍人聲鼎沸,商販們刺耳嘈雜的交談聲和女人們的竊竊私語忽然讓他變得很焦躁,已經走了這麽長一段路,終於不耐煩地停下朝洛冰河道:“餵,小畜生,我們到底要去哪裏看什麽鬼花燈?”

洛冰河這時低頭看他,笑道:“怎麽,師尊就累了?”

沈清秋白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行吧,那就……”他又擡頭掃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個頗為熱鬧的攤子,道:“那就去那裏吧。”說完就拉著沈清秋往那邊去。

這攤子不是很大,但做出的花燈都很新奇,最特別的是那些動物模樣的花燈,做工精巧,還挺惟妙惟肖的,所以聚在這裏買的人也不少。

沈清秋個子太小,只能看到垂在桌子邊沿的燈,上面擺著的就看不全了。

洛冰河一把把他抱起,隨手撿了個兔子花燈逗他:“小師尊,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這小兔子長耳短尾,小小的嘴巴和圓滾滾的身體做得栩栩如生,嘴裏正嚼著一小撮草,十分可愛。

沈清秋冷漠道:“不像。滾。”

洛冰河悶笑一聲,道:“那不像就不像吧。”

他放下兔子花燈,又挑了別的,不過每拿起一個都要去逗沈清秋一番,把沈清秋氣得小臉通紅。

最後洛冰河買下一只小鹿花燈,塞進了沈清秋手裏。

沈清秋皺眉疑惑道:“為什麽要買這個?”

洛冰河道:“難不成師尊喜歡別的?那弟子重新買一個。”說著就要回頭跟老板再換一個。

“算了,”沈清秋扯了一把他的衣服,斜他一眼道:“只是有些奇怪而已,為什麽要選個鹿。”

洛冰河笑得神秘暧昧,道:“鹿生山野,卻生性溫良,又乖又聽話……”

聞言,沈清秋仰頭看他,皺眉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洛冰河把他托了托,讓他穩穩坐於自己臂間,隨意挑了個方向,一邊走一邊回道:“沒什麽意思,就是希望小師尊也能乖乖的,弟子會省心很多。”

沈清秋惱了,憤聲道:“想省心就把我放了!”

“那不可能,就這樣多好玩啊。”

“洛冰河你個畜生!”

“小師尊怎麽這麽愛罵人呢?”

“我就愛罵人怎麽了?!”

“沒怎麽,弟子一樣喜歡……”

……

兩人鬧了一路,沒一會兒沈清秋又說餓了,洛冰河便帶他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吃東西。

這裏是一個擺在一棵古樹下的餛飩攤,零零散散擺了幾張木桌,頭頂上綴著一圈黃澄澄的燈籠。大約是大家都去各處湊熱鬧看花燈了,這裏生意並不是很好,只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大多還是只為了停留一下歇會腳的。

洛冰河招來小二讓上一碗餛飩,由於餛飩是事先包好的,也沒費多少時間煮,一會兒後攤主就端上來一碗熱乎乎的餛飩。

沈清秋把小鹿花燈放在長凳上,捏著雙筷子道:“為什麽只叫一碗?”

“師尊是舍不得弟子餓嗎?”洛冰河聞言挑了挑眉,笑瞇瞇地望著他,沈清秋白了他一眼之後又裝模作樣地嘆道:“只是弟子出門未帶夠銀錢,只要得起這一碗了。想必師尊是不願意與弟子分食一份的,算了,餓就餓些吧。”

沈清秋打了個寒戰,被狠狠惡心了一把,深刻覺得自己過於多嘴了。

慢吞吞地吃著那碗餛飩,察覺洛冰河難得不出聲,沈清秋不免有些疑惑,便擡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一副神不思蜀的樣子,眼睛直往人群裏瞅,似乎在找什麽人。

沈清秋邊喝了一口湯,邊順著他眼神望去,卻只看到熙攘來往的人群,似乎並無特別之處。

這小畜生,不會又要拈花惹草吧?

正胡思亂想間,碗裏最後一個餛飩都吃完了,沈清秋盯著碗底出了會兒神。

突然,他腦中一個念頭閃過。

該死!之前明明一直計劃想要逃跑的,這走走看看不長時間就被忘了個一幹二凈!

不過,如今也沒有逃的機會,看來只能隨機應變了。

沈默了一陣,沈清秋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吃好了。”

洛冰河這時似是才回神,轉頭朝他笑了一下,指了指不遠處的湖泊,道:“師尊,要不要游湖?那邊有船。”

聞言,沈清秋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忽的變了,梗著脖子道:“……不去。”

洛冰河猛然湊近他,眼神戲謔,語調上揚地道:“哦,難不成……師尊怕水?”

沈清秋立馬反駁道:“沒有的事!”

洛冰河靠回椅背,抱著雙臂看他,道:“那就與弟子一同游湖吧。”

“不要。”

“那就是怕了。”

“放屁!”

……

最後,沈清秋還是和洛冰河一起到了湖邊,並準備上船游湖。

當然他是在和洛冰河那一番口舌之爭後,被激怒得一時腦熱,然後被洛冰河強行抱過來的。

沈清秋眼睜睜地看著洛冰河付了錢,又勉強扭頭看了一眼那艘在水波上微微搖晃的烏篷船,肚子有些抽搐。

忽然,一雙手覆在了他額頭上,熾熱滾燙,這時他才發覺自己渾身發冷。

洛冰河看了他一眼,狀似關心道:“師尊,你沒事吧?”

沈清秋暗暗揪緊了洛冰河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的花燈似乎也感到了他的緊張而搖晃著,他咬牙道:“……沒事,要走快走,哪來那麽多廢話。”

洛冰河放下觸他額頭的手,一手攬緊了他,嘴裏道:“那師尊可抓牢了。”說完腳下輕輕一點,下一瞬就瀟灑落在了船頭,引得岸上不少人艷羨的驚呼。

沈清秋剛被洛冰河放下,不舒服的感覺更強烈了,胃裏一陣翻滾,鬧得他頭昏眼花。

恰巧艄公吆喝一聲,撐著槳劃起了船,沈清秋猝不及防沒站穩,搖搖晃晃幾下一屁股坐在了船上。

洛冰河蹲下扶他,懷疑道:“師尊,你真的沒事?”

沈清秋還倔著,剛想擺擺手說“沒事”,結果船一搖,他胃裏立馬一陣劇烈翻騰,“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艄公回頭一看,嚇了一大跳,看沈清秋小臉慘敗,這樣情況下也顧不上什麽禮數了,趕緊急聲催促洛冰河道:“客官,看來這小娃娃是坐不了船的,幸好還沒離岸多遠,你稍稍扶著,老夫馬上靠岸。”

洛冰河掏出一塊布巾給沈清秋擦了擦臉,抱起他道:“不必了。”說完便如先前一般,提氣起身,足尖在水面輕點,瞬息便回到了岸上。

沈清秋被洛冰河抱回原來的那個餛飩攤子,緩了好一陣才感覺舒服一些。

洛冰河這時才了然道:“原來師尊不是怕水,是怕船啊。”

沈清秋也不想這麽窩囊的,可這又是事實,所以只能呼哧呼哧喘著氣,閉嘴不言。

街上的人還是很多,嬉笑熱鬧著。

這餛飩攤的主人也認得他們了,看沈清秋的狀態不太好,便好心送了碗水過來。

沈清秋喝了幾口,終於壓下那股惡心感,神清氣爽多了。

他把還剩了一半水的碗遞給洛冰河,想讓他放到桌上,誰知轉頭就看到洛冰河正直勾勾地盯著一個方向,微微瞇著的眼裏亮光閃爍。

沈清秋向那邊看去,正看到一個身影窈窕的藍衣女子往街那頭走去,馬上就要消失在人海中。

洛冰河這時回頭隨手把沈清秋手裏的碗放好,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道:“在這裏等我,我馬上回來。”

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沈清秋意味不明地笑道:“師尊可千萬不要想著怎麽逃走,就在這裏乖乖等著。如果弟子回來沒有看到師尊的身影,那麽……後果可能會有些嚴重。”而後馬上沒入了人潮中,直追那道藍色身影。

沈清秋從怔楞中回神,惡狠狠地低聲道:“該死的小畜生,竟敢威脅我!

“不逃才是傻子!”

他又捧起碗灌了一大口水,立馬跳下椅子,朝著相反方向跑了。

過了不到一炷香,沈清秋又磨磨蹭蹭地回來了。

他又挪回方才那張椅子,別別扭扭地想道:哼,我只是想看看那狐媚妖人長了張什麽樣的臉,而且現在身上也實在算不上舒服,那就勉為其難等一下吧,權當休息,反正以後總找得到機會跑的。

於是沈清秋就這樣等啊等,等到月落西山,餛飩攤的攤主早就收攤了,也不忍心趕他走,便留了一張矮凳給他。

然後他就坐在那個古樹下繼續等,可是洛冰河一直沒有回來。

沈清秋幾度想走,只是他一有這種念頭,心裏一個聲音就會立馬出來反對道:這麽晚了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就再等一等那小畜生又如何。在兩邊想法的拉扯下,他鬼使神差的一次次都沒走成。

燈會的狂歡早已散盡,只留下道路兩排掛著的花燈,在夏夜的風中輕輕搖動。

沈清秋撿了腳邊自己那盞小鹿花燈,拿在手裏百無聊賴地晃著,時不時擡頭望一眼洛冰河離去的那條街。

嘖,怎麽這麽久……

忽然摸到胸口放著的糖,他極度無聊之下便解了一顆放在嘴裏。

又酸又澀,磨得他腮幫子都軟了。

不過,就是這樣毫無滋味的糖,他卻吃了一顆又一顆。

花燈裏面的蠟燭快要燃盡了,糖也要沒了,可是連個洛冰河的影子都沒見著。

有打更的更夫路過這裏,看沈清秋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樹下,便好心問他是不是燈會上與家人走散了。

家人?

沈清秋嗤笑一聲,搖搖頭。

那更夫嘆了一聲便走了,只是走之前遞給他一根蠟燭。

沈清秋把花燈裏的蠟燭換了,靠著樹打起盹來。

所以……那小畜生其實是想出來尋人的吧?

果然,什麽帶他出來都是屁話!

他現在腦子裏混亂得很,只得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耳邊終於響起輕微的腳步聲,一個黑影慢慢地從後面籠罩了他。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清秋怎麽可能睡得安穩,因此剛有一點動靜他就醒了。

等了一個晚上的他本來就處於極度不耐煩之中,隨時都可能爆炸。

沈清秋邊揉著眼睛邊回頭罵道:“該死的小畜生!你看你害我……你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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