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1 ?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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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131章

◎正文完◎

晚上溫俏是和陸霄回的大院住。

剛回來的幾天她都是住在明江園, 也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東西就一點點都搬到了陸霄的屋子裏。

莫名奇妙地就過上了同居的生活。

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不太自在,和陸霄也是分房睡, 但幾次過後她也懶得再兩邊跑, 洗完了澡就直接往陸霄的床上躺,要麽玩游戲,要麽就是看劇本。

大概是也是因為呆在一起習慣,晚上回到大院, 洗完澡她就又跑去了陸霄的房間。

雖然現在他們已經很少在大院裏住, 但房間裏很多東西都沒變,溫俏甚至還能在陸霄房間的書架上找到自己以前藏起來的練習冊,還有她拼到一半就隨手扔到角落裏的積木,零零散散的玩具, 全都被很好的收在盒子裏。

翻開已經有些泛黃的練習冊,裏面能夠明顯看到兩種不同的筆記,一個稚嫩, 一個卻顯得鋒利。

後者毫不留情地覆蓋在她錯誤的答案上糾正。

仿佛又回到了那時候被陸霄支配著的無奈和煩躁, 那時候的她從未想過, 有一天會和陸霄在一起,也從沒想過他會喜歡自己。

“在看什麽?”

她正發呆的時候,陸霄已經從浴室裏出來,換上了簡單的T恤和長褲, 額前的碎發稍顯淩亂,卻又添了些少年氣。

溫俏看了他一會兒才又收回視線,說:“找到了我以前的練習冊。”

陸霄走過來, 站在她身後, 像是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 低頭去看她面前的練習冊,“什麽時候藏在我這兒的?”

溫俏有些生氣地回頭看他:“就不能是你偷了我的作業,然後藏在這裏的?”

盯著她圓亮的眸子,陸霄彎了唇角,悠悠道:“我偷的?”

溫俏繃著臉,很理直氣壯地:“不行嗎?”

陸霄好笑地捏了下她氣鼓鼓的圓臉,“行,就算是我藏的,不愛寫作業的小朋友。”

“……”

“我要回去了。”

她剛想要走,就被陸霄抱著坐到了書桌上,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陸霄就已經低頭吻在了她的唇上,很輕的幾下,像是在循序漸進,最後一下才又加重了點力道。

難得的,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只是在結束的時候,陸霄又在她的唇角上親了下,聲音裏含著笑意:“現在可以回去了。”

溫俏抿了抿唇,小聲嘀咕了句:“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

話說完,對上陸霄的目光,她又轉移了話題:“我下周可能就要進組拍戲了。”

陸霄也知道這件事,問她:“最後一部戲?”

溫俏點頭。

她最開始出道演戲的時候其實多少還是有點賭氣任性的成分在的,到後來擁有了那些奇怪的記憶,像是一下就清醒了過來。

而記憶片段裏那些所謂的原定的結局似乎也徹底消散開了,她有了自己的人生和故事,交出了一張自己很滿意的答卷,然後就可以繼續無憂無慮地做自己。

不管過去多久,她都只是自己故事裏的那個溫俏。

想著,她就從書桌上跳了下來,伸手抱了抱面前的陸霄,親昵又乖巧地在他懷裏蹭了下:“那我先回去睡覺啦!”

看得出來,她現在很高興,眼睛裏都像是帶著光一樣。

陸霄低頭又在她的臉上親了下:“嗯,晚上記得鎖門。”

“……”

……

五月份,《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正式開機。

選定的男主演是姜淮。

這也是溫俏自《望天城》,時隔四年的時間第二次和姜淮之間的合作。

《望天城》算得上是溫俏轉型的一部力作,而現在也算是變相的在她的演藝生涯中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劇組裏知道這是溫俏退圈前最後一部電影的人很少,姜淮也是電影開機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要真說起來,惋惜肯定是有的。

但仔細想想,這的確是很符合溫俏的行事風格,哪怕是有再強大的背景,娛樂圈裏的那些條條框框的確是有些束縛住了她。

她不該是這樣的。

就像是在路明的鏡頭裏,溫俏永遠都是自由自在又無憂無慮的。

正是因為有從小認識到大的感情在,路明和宋思堯才能合作出最適合且最能表現出溫俏的鏡頭語言來。

《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幾乎可以說是電影圈子裏近幾年來的最強制作陣容。

還在國外舉行個人音樂會的楊清和也表示會負責電影後續的配樂工作。當年在為《新月影集》配樂拿獎後,不少名導都想要和他合作,最後都是被婉拒,這次也是他第二次為電影配樂。

而攝影指導由早就在攝影圈裏成名的齊修遠擔任。

制片人則是常年。

這些人隨便拿出一個,都足夠受人追捧,現在卻都聚集在了同一個劇組,一時還真讓人看不清是誰的面子更大些。

“當然是溫俏啊,她出道的電影就是和路導宋編劇合作的,我以前常逛論壇,都說他們是發小,關系很好的。”

“楊老師只在這之前唯一一次給電影做配樂就是溫俏主演的《新月影集》,齊老師就更不用說了,聽說當年他能出演《新月影集》就是被溫俏選中的,只可惜後來拿了獎他就退圈了,不過他在攝影圈裏也很有名氣的,光是國外的攝影大賽就拿了好幾次獎,作品都上藝術館了。”

能在國外都開攝影展的當然也不會簡單,這兩年齊修遠在攝影圈裏也是備受追捧,拍賣會上的作品更是可遇不可求。

不過他本人更熱衷於慈善事業,拍賣得來的也全都捐作善款,作品也多是拍攝於一些鄉村田野。

而他最出名的幾副作品則是出自電影《新月影集》的拍攝期間,作品和電影同名,取了《新月》兩個字。

作品最初展出的時候還被人猜測過不少次關於這副作品的含義。

更有甚者說齊修遠是入戲太深,真的愛上了電影中由溫俏扮演的女主角像,所以才取了相同的名字,而作品所表達的也是無疾而終的暗戀。

不過對於這些猜測,齊修遠從來沒解釋過,記者問起他也只是很藝術家的回答:“每個觀眾對於同樣的作品都會有自己不同的見解。”

至於其他的,他也不做回應。

倒是徐汜青給他的作品寫過幾篇很貼意境的短文,隨著作品一起展出。

數來數去,好像這些大佬們或多或少的都和溫俏之間有所聯系。

莊時在旁邊也是聽得很認真,有人知道他是星芒的,還問他知不知道什麽是他們不知道的。

他認真回想了下剛才唯一沒有被提起的人:“好像常制片以前還給溫老師做過助理來著。”

這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的驚訝。

常年這兩年在影視圈的地位肯定是不低的,畢竟是常氏的“小常總”,可要說他還給溫俏做過助理,就太匪夷所思了點。

“其實也不奇怪,溫俏在沒去香江之前,參演電影基本都是由常氏影業負責的,還有傳她和天星的總裁隱婚呢。”

這個消息就真的是太“久遠”了點。

莊時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假的,這肯定是假的,我和溫老師一個公司都沒聽說過這個!”

他可是溫俏最忠實的粉絲和擁護者。

奈何根本沒人搭理他,大家就只關心一個問題:“這個天星總裁帥不帥?”

“……”

剛開口的那個女生想了想說:“關於這位天星總裁的報道一直都挺少的,照片就更不用說了,不過我聽我一個朋友的朋友說過,這位天星的總裁長相身材絕對是沒得挑,屬於年少有為的那一種,天星就是他在國外時候創立的。”

互聯網公司在這年代絕對是新興行業,想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靠的可不僅是膽識。

所以說陸霄在商圈的地位絕對是屬於金字塔尖的那一種。

但又有人好奇了:“那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呢?”

安靜了幾秒後,有人不確定地說了句:“好像有說,他們是青梅竹馬。”

沒辦法,關於陸霄的資料實在是太少了點,現有的也多是傳聞。

大家也不敢胡亂猜測。

他們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那邊就已經有場務在通知準備拍戲,幾個人也就各自散開。

不論外面的人是怎麽議論,拍攝空閑的時候,溫俏也會和路明還有楊清和他們聚在一起聊天,有時候是說電影的事,有時候就是閑聊。

和楊清和聊天的時候,溫俏也知道了一點關於楊家的事。

有些出乎意料的,當初被上流圈子笑話是“老夫少妻”的那位“楊太太”呂靜瑩在兩年前就已經離開了楊家。

那時還有人私下笑話她跟了楊老爺子這麽多年卻什麽也沒撈著,被楊家人嚴防死守著,白白浪費了時間。

就連她一直以來的“好姐妹”付綺華也和她決裂,不知什麽時候也搭上了楊老爺子,自己做起了這“新楊太太”。

只是她這“新楊太太”也沒做多久,在楊老爺子生病住院之後就直接被趕出了家門。

反倒是被人嘲笑的呂靜瑩開啟了自己的新事業,憑借著自己以前的人脈和資金創立了一家傳媒公司。

在有人去采訪她時候,她也毫不避諱地談起以前的事。

“以前總是有人稱呼我為楊太太,我總是覺得陌生,好像自己只是別人的附屬,直到有一次,久違的聽到有人稱呼我為‘呂小姐’。”

不是作為任何人的所有物而存在,也不用承受著一個明顯帶著嘲諷和輕視的稱呼,就只是做自己。

溫俏聽楊清和說完,莫名的覺得這話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覺,但她也沒多想,又問楊清和:“那你呢,不準備接手家裏的生意嗎?”

楊清和搖頭:“從小到大我每件事都是聽家裏的安排,明明一直被安排著學音樂,卻又要在真正喜歡上音樂之後被要求去學著做生意,所以這算是我第一次叛逆,違背家裏安排。”

他現在就只想堅持自己喜歡的事。

而且就算是他接手了他家裏的生意,依舊也只是個被操控著的傀儡,反倒是沒什麽意思。

溫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小時候就經常叛逆,現在想想的確是挺任性的。”

胡鬧,闖禍,寫檢查,等再大了點就是進圈演戲,獨自一個人跑去人生地不熟的香江重新開始。

楊清和笑得溫和:“你現在就很好,和以前一樣。”

“是嗎?”溫俏想了想,“不會很幼稚嗎?”

楊清和搖頭。

就像是最初見到的時候,溫俏永遠都是最自信的樣子,她很像是盛夏裏的陽光,或許刺眼,卻總是能在不經意的時候替人驅散黑暗和迷霧。

因為看到她這樣驕傲自信的活著,所以也有了為自己而活的堅定想法。

而這些,她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

……

《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拍攝時長半年,這半年的時間裏,路明可以說是做到了精益求精,苛刻到了每一個細微的鏡頭和光影。

齊修遠也是不厭其煩的跟著他一次又一次地調整,作廢,再重來。

這一次的劇本是宋思堯為溫俏量身打造,所有故事的靈感都是來自於她,在這方面,路明和他有著無言的默契。

也是因為這樣,兩人才被稱作是電影圈裏的“最佳拍檔”。

無人可以取代。

電影第一版本的宣傳海報也是齊修遠為溫俏拍攝的。

畫面的構圖很簡單,帶著種返璞歸真的美好,溫俏只是站在夜色下,仰頭看著遠處盛放的煙花,絢爛的光落在了海面上,也落在了她清澈的眼底。

深藍色的色調帶著一種靜謐又幽怨的美感,無言的昭示著告別前的傷感。

場景是實地拍攝,煙花也是真的在海上盛放。

照片拍好的時候溫俏就迫不及待地跑過去看。

齊修遠看著她認真專註的側臉,猶豫著說出了一件事:“蕭雲城離開了浮雲鎮。”

溫俏還在看照片,沒聽清,只是隨口問了句:“什麽?”

恰逢此時遠處煙花升至了空中,齊修遠略作停頓之後又搖了搖頭,笑著道:“沒什麽。”

這些事好像也沒了要告訴她的必要。

那些承載著不好回憶的人事物都不該再影響到她,現在這樣就很好。

只是齊修遠又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在浮雲鎮攝影的下午,蕭雲城突然叫住了他,問了他溫俏的近況。

那時的蕭雲城已經在浮雲鎮居住了很久。

他知道那些往事,所以並不打算對蕭雲城多言,只是說:“她還在在拍戲。”

蕭雲城點了點頭,似乎也沒有要接著問下去的意思。

看著他要離開,齊修遠又把他叫住,雖然有些沒立場,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別再去打擾她了。”

蕭雲城沈默了兩秒,說:“不會了。”

感情的事情,錯過也就錯過了,他連去爭一爭的資格也沒有。

那天之後,齊修遠就沒再浮雲鎮見過蕭雲城,聽賣米粉的阿婆說,他離開了,或許以後都不會再回來。

他本來就是個一無所有的人,或許短暫的擁有過,卻被自己親手推開。

他當初留在這裏,並不是因為這是他出生的地方,只是因為某個人曾經到過這裏。

……

來年盛夏,《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在各大影院同步上映,上映當日便打破了各地影院的首日票房記錄。

觀影數甚至超過了溫俏的上部電影《春日情書》。

上映不過半月的時間,《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作為一部完全由國內制作,無任何合拍方參與的電影,成功入圍國際電影節的競賽單元,在國外拿下了華語影片的最高票房。

毫不誇張的說,首映當日,影院座無虛席。

而溫俏也憑借著這部電影再次拿下了國際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成為影史上唯一一位連許兩年橫掃國內外電影節獎項的演員。

再次登上領獎臺的那一天,溫俏拿著自己曾經期許渴望著的獎杯,對著話筒說:“還記得第一次獲獎的時候,我說過,我會繼續努力,繼續往前,不會停下腳步,直到登上最高點——”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身後大屏幕裏的她也隨之露出了一個笑容:“——而現在,我已經交出了令自己最滿意的一張答卷,也登上了屬於自己演藝事業的最高點,很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影迷和粉絲,所以就像是這個電影的名字一樣,《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現在我想說,謝謝,還有再見。”

隨著掌聲的響起,臺上的燈光漸暗,溫俏也從光亮處走到了暗處,拿著獎杯,對著鏡頭又揮了揮手。

就像是最完美的一次落幕。

也是最後一次,不帶任何的遺憾和留戀,也是因為這樣,她的笑容一如海報上的明朗,燦爛。

雖然沒有明確的說明,但只是一晚的時間,國內大小的報社和雜志社幾乎都報道了有關溫俏“退圈”的消息。

一時間,各種爭論和議論聲也隨之而來,熱度和討論度更是力壓所有娛樂版塊事件。

掛得最高的帖子和新聞就只有四個字——溫俏退圈。

在最鼎盛的時期宣布退圈,就像是煙花在最絢爛的時刻湮滅。

直到這一刻,影迷粉絲們才明白電影名字和內容真正的含義,“告別”不只是在電影裏。

一些知名的影評人既對溫俏的退圈表達了惋惜,也佩服於她的魄力,能在登上最高點的時候能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一直很關註溫俏的《八卦周刊》也在兩地同時發布刊登了這一消息,並在文章末尾很“調侃”了句,這或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報道有關溫俏的消息。

周五晚上,溫俏受邀參加了胡佳文的電臺節目。

也算是給影迷粉絲的一個交代,回應了“退圈”的傳聞。

“不是傳聞,是真的要退圈。沒有提前告訴是因為希望影迷觀眾們能更好的感受電影中的故事,人生有很多的風景,這只是其中的一段故事,是故事就總會有完結的時候。”

在恰當的時候畫上句點,就是一個關於告別的故事裏最好的結束。

作為溫俏後援會會長的胡佳文一直忍到節目結束的時候才控制不住的哭出來。

現在已經是電臺臺長的齊明哲給溫俏遞了紙巾,溫俏又把紙巾給了胡佳文。

胡佳文還是哭得停不下來,抽噎著說:“俏俏,就算你以後退圈了,我也會一直喜歡你的。”

溫俏被她逗笑了:“沒關系,以後你做電臺節目,我給你當粉絲。”

一聽這話,胡佳文哭都忘了,看著溫俏終於鼓足勇氣一次:“我能不能抱抱你。”

溫俏點了點頭。

胡佳文小心地伸手抱了下溫俏,就幾秒的時間又松開了:“俏俏,你要幸福啊。”

說完,她又伸手擦了擦眼淚。

第二天溫俏和星芒就一起召開了新聞發布會,正式宣布了退圈的消息。

七年的演藝生涯,自此畫上句點。

同樣的,也是某一段故事的結束,再往後就都是完全屬於溫俏自己的故事和人生。

即使從萬丈光芒的舞臺上退場,她也依舊是自己人生中最明亮的那顆星。

*

退圈之後,溫俏就徹底清閑了下來,像是又回到了還沒出道演戲的時候。

不過閑了沒幾天的時間,她就又給自己找了件事情做。

跟著溫琢一起學做蛋糕。

做蛋糕也是她的一時興起,剛好陸霄的生日也快到了,仔細想想她這幾年好像也沒怎麽認真地給陸霄送過生日禮物,這次正好可以親手做個蛋糕給他。

剛開始的時候,溫俏還是很信心滿滿的,迫不及待地就要拉起袖子親自上手。

因為她看著溫琢做的時候就很容易,就這樣那樣再這樣,一朵漂亮的奶油花就出現在了蛋糕上。

可真等到自己上手的時候,溫俏才發現自己只是眼睛學會了,手還沒有,三兩下的功夫就把原本平整的奶油給畫了個凹凸不平。

溫琢還穿著溫俏今天專門買來的圍裙,顯得十分的居家儒雅,眼神語氣都溫和,帶著寵溺:“沒關系,你才剛開始做,已經做得很好了。”

溫俏擡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蛋糕上根本就看不出鮮花形狀的一“坨”奶油,洩氣了:“哪裏好了,明明就很難看。”

難看到如果她不說,大概沒有一個人能看得出她做的是朵花。

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很有耐心的性格,任性的脾氣也是從小到大都沒怎麽收斂過,現在更是有一種想要把面前的奶油蛋糕錘個稀巴爛的想法。

但溫琢就很有耐心,細心的用刮刀把她做壞的那部分奶油給撇到了一邊,然後又重新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平:“多來幾次就好了。”

“真的嗎?”溫俏不太信,但還是伸手又接過了溫琢遞來的裱花袋。

按著溫琢說的,放慢動作,輕輕的,一點點的往上帶出形狀,然後再……

“啊,我不做了,不做了!”一朵花才完成了一半,溫俏就扔了裱花袋在一邊罷工,怎麽看都是一副已經炸毛的模樣。

溫琢拿起被她扔在一邊的裱花袋,三兩下就替她把那朵奶油花完成,然後再把花轉到她那邊,笑著溫聲道:“看,做好了。”

溫俏拖著下巴,盯著那朵奶油花看,然後突然發出一聲嘆息:“溫琢,我們肯定是假的兄妹吧?”

溫琢坐到她對面:“怎麽會這麽想?”

溫俏換了個姿勢,撐著腦袋去看他,語氣有些郁悶:“你看你什麽都做得那麽好,讀書的時候成績好,年年都是三好學生,還會做蛋糕,還會做娃娃。我呢,連考試及格都費勁。”

認真來說,他們兩個除了長相之外沒有一點想象的地方。

就連性格都是天差地別。

以前讀書的時候她就不止一次地聽到過有人在背後說。

“啊,那是溫俏的哥哥啊,一點都不像啊,她哥哥成績那麽好,她怎麽還天天被罰站寫檢討啊?”

不只是溫琢是這樣,陸霄也是這樣。

優秀到令人發指,完全不給別人留活路,尤其是她!

溫琢笑著溫柔道:“在哥哥這裏,你就是最好的。”

溫俏癟了癟嘴,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她又看向了那個忙活了一個早上都還只有個蛋糕胚的蛋糕,想了想說:“其實這樣看著也挺好看的。”

溫琢點頭,自己妹妹說什麽當然都是對的:“嗯,這樣也很好看。”

但溫俏只高興了兩秒就又蔫蔫地趴在桌上:“可是這個蛋糕也是你做的!”

“……”

她果然是除了演戲什麽都不會。

一直忙活了快半個月的時間,溫俏才勉強做出了還算像樣的蛋糕,剛好趕在陸霄生日那天。

為了讓自己的蛋糕看起來更漂亮一點,溫俏還提前準備好了包裝用的盒子和生日蠟燭。

當然,從盒子裏拿出來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原形畢露”了。

“我已經很認真去做了,做了好幾天的時間,這個是最漂亮的。”溫俏一邊往蛋糕上面插蠟燭,一邊強調。

陸霄看著餐桌上很“隨性風”的蛋糕,挑眉道:“的確是很漂亮。”

溫俏默默地把沒插穩的生日蠟燭又扶正了點:“其實味道還是挺好的。”

“現在可以吃了嗎?”陸霄還挺期待的,不是期待味道,而是這是溫俏第一次給他做的生日蛋糕。

溫俏擡頭看了他一會兒,對上他認真的目光,嘴角也不自覺帶出了笑容,兩個梨渦輕淺,好像也帶了奶油的香甜:“還要許願吹蠟燭,才能吃。”

她說完,又想起自己以前好像的確是沒怎麽見過陸霄過生日。

一盒生日蠟燭只有十根,按道理說應該是多少歲就插多少根蠟燭,但目前看來,她的小蛋糕好像承受不了這麽多。

想著,她又拿走了幾根歪歪扭扭的蠟燭:“就這樣吧,我去關燈。”

關了燈,客廳裏邊只剩下燭火搖曳的暖光,溫俏坐在椅子上,一雙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對面的陸霄。

催促他:“你快許願呀!”

陸霄看著她笑,手支著桌面,湊近了她一點:“已經許好了。”

“那麽快嗎?”溫俏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忍不住好奇問了句,“你許了什麽願望?”

說完,沒等著陸霄開口,她又趕忙道:“你還是不告訴我的好,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陸霄擡眸看她,漆黑的瞳仁被燭光晃得溫柔:“其實這個願望還是說出來會比較靈驗一點。”

溫俏從來沒聽過這個說法。

陸霄說:“我剛剛許願,希望你能答應我的求婚。”

“……”

溫俏抿了抿唇,別開眼沒看他:“你要求婚,怎麽還提前告訴我?”

陸霄吹滅了蛋糕上的蠟燭,然後把蠟燭一根根都拿了下來:“提前告訴你一聲,不然擔心你到時候會拒絕。”

他說完,又擡手輕捏了下她柔軟的面頰,溫和道:“不是要吃蛋糕?”

溫俏把剛想說的話咽下,拿了旁邊的刀叉把蛋糕分好,剩下多的被她放進了冰箱裏。

雖然蛋糕的外形看著的確是很一般,但味道還是很好的。

吃完蛋糕,溫俏剛想把盤子拿去洗,東西就被陸霄接了過去。

看著他進了廚房,溫俏想起剛才的話,踩著自己的毛絨拖鞋也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後有些像是個小尾巴。

陸霄看著她這樣一步一跟的模樣也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一直跟著我?”

溫俏抿了下唇:“就是想起你剛才說的話。”

陸霄關了水,轉過身看她:“什麽話?”

“就你說要求婚的話。”

陸霄笑:“你要是現在還不想結婚,我也能一直等你。”

“也不用一直吧。”溫俏小聲說了句:“就是你要是真求婚的話,我應該也不會拒絕。”

陸霄擡手在她臉頰上輕捏了下,若有所思道:“看來生日許願還真是挺靈的。”

“……”

“但你還是要給我點時間準備的。”

陸霄低聲應了句,低頭吻在了她的唇角,動作很輕,像是羽毛一樣帶來些許的癢意。

就在溫俏以為他要有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卻是停下了動作,伸手把她抱進了懷裏。

溫俏眨了眨眼,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學著他之前的模樣也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聲音很軟地說了句:“陸霄,生日快樂。”

……

關於求婚的事很快就被溫俏拋到了腦後。

路明最近新拍了一部關於搖滾樂的紀錄片,現在整天泡在工作室裏剪片子。

溫俏閑著無聊的時候也會去找他玩,偶爾宋思堯和方有為也會過來,人聚得齊的時候他們就會一起出去吃頓飯。

有時聚得晚了,陸霄就會來接她回家。

就像是以前一樣,什麽都沒變過。

住在城堡裏的小公主會向往外面的藍天,也終於擁有了展翅翺翔的能力,渴望長大,也能在長大之後繼續擁有過去的純粹和無憂無慮。

“陸霄,你說要是那時候你沒出國,我們會不會早就在一起了?”酒量不太好的溫俏在喝了兩杯酒之後已經醉得有些迷迷糊糊,腦子裏也冒出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猜想。

陸霄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親,順著她的話輕哄:“會的。”

溫俏擡眸看他,眼睛裏像是覆著一層水光,明亮又柔軟,很像是乖巧的,毛茸茸的小動物:“那你一定要記得早點和我告白,要是我拒絕了你,你就多一點耐心,不要害羞。”

害羞?

陸霄擡手在她有些發燙的面頰上捏了下,有些好笑道:“我什麽時候害羞了?”

溫俏眨著眼睛看他,很有理有據地說:“你如果不害羞,那時候為什麽要跑?”

“……”

陸霄沈默了會兒,還真是有些沒法反駁。

“你是不是覺得,我叫你哥哥就是真的把你當成哥哥了?”溫俏說,“其實我從來也沒有把你當成哥哥,畢竟你那麽煩人,還那麽愛管著我,態度還不好……”

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反正就是借著這個迷迷糊糊的勁兒,溫俏開始一件件數著以前的事。

陸霄笑著在她的唇上親了下,:“以前我真有那麽不好?”

溫俏看了他一會兒,覺得還是要給予他一點肯定的:“其實也還好,你還會幫我寫檢討,寫作業,開家長會。”

陸霄替她蓋好了被子,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下:“睡吧。”

溫俏扯住他的衣服:“那你呢?”

陸霄低笑了聲:“我去洗澡。”

溫俏這才松開了他的衣服,把自己又埋進了柔軟的被子裏,聲音也有些含糊地說了句:“那你要早點回來。”

陸霄揉了下她的腦袋,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聽著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像是催眠一樣,溫俏也不知道陸霄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只是在感受到身旁熟悉氣息的時候,下意識地靠近,然後伸手抱住。

覺得格外安心。

……

十月份的天氣已經漸漸有了點入冬的涼意。

周末的時候,溫俏接到了溫琢助理小馮打來的電話。

溫琢在回來的路上遇襲,受傷住院。

幾乎是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溫俏就像是又被拉回到了十歲那年,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回憶和情緒仿若歷史重演般的再次席卷而來。

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是在醫院。

一層樓裏有很多人都在把守,看到溫俏出現的那一刻,小馮也趕忙掛斷了手裏的電話,把她帶了過來。

“好在送醫即時,碎片也已經全都取了出來,只是人現在還在昏迷中。”

溫俏看著病房裏安靜躺著的溫琢,像是還沒完全回過神來,冷靜得出奇:“醫生有沒有說,他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小馮沈默了會兒,才又道:“醫生說,還要看情況。”

說完,小馮本來還想多安慰兩句,又覺得在這種時候說什麽都顯得有些多餘。

溫家的情況他也有所了解。

當年溫琢和溫俏的父母就是因公殉職,在去機場的路上遇襲,只差一步就能登上回國的飛機。

留下了十七歲的溫琢和只有十歲的溫俏。

而現在又換了溫琢變成這樣。

溫俏並非是什麽都不懂,她知道溫琢選擇了和他們父母一樣的工作,也知道因公殉職這四個字代表著什麽。

她不懂什麽大義,只是在十歲那個還很懵懂的年紀裏,茫然地看著身邊親人的離去,一點點地感受著被那種悲傷又恐懼的情緒吞噬拉扯著。

所以她躲避著溫琢,也躲避著那段過去,就當作她一直以來都是無憂無慮的。

而現在好像又把她帶回到了十歲那年的茫然與無措,卻因為不再是個孩子,連哭泣都不敢。

溫俏只是靜靜地坐著,目光有些放空。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飄起了細雨。

一直到小馮過來叫她,她才恍然時間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

小馮也怕她一直這麽守著,身體吃不消:“這裏我守著就好,你先去吃飯吧。”

溫俏像是反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點點頭。

醫院的樓下就是食堂,但她沒有直接去,也沒坐電梯,而是從樓梯下去,然後坐在了二樓的樓梯上。

直到這一刻,在這樣過分安靜切封閉的環境裏,她在外人面前強撐著的冷靜模樣才終於繃不住,眼淚像是怎麽也止不住地一滴滴從眼眶裏滑落。

她低著頭,把自己整個人都蜷縮在角落裏,咬著牙沒發出一點的聲音,只有在控制不住的時候才小小地抽噎一聲。

像是當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的時候一樣,即使再難過,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就這麽靜靜的一個人待著,小心翼翼地宣洩著情緒。

樓梯裏的燈光徹底暗了下來,下雨的天連月亮也沒了蹤影,有的只是拍打在窗臺上的細雨聲。

還有很輕的,從一樓的傳來的腳步聲。

像是早就已經猜到一樣,那腳步聲停在了溫俏的身邊,然後坐下。

有所預感般,溫俏抹了抹眼淚擡起頭,看到了坐在她身邊的陸霄。

就算是在黑暗中,他的面容輪廓似乎也格外的清晰,讓她一眼就能認得出。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她的聲音裏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哽咽和沙啞。

陸霄伸手替她抹掉了臉上的淚痕,聲音悠悠輕緩:“小的時候就這樣,每次哭的時候就躲著。”

被他這麽一說,溫俏也覺得怪丟人的,自己又胡亂抹了下眼淚:“怎麽你每次都能找到我。”

這話聽著像是抱怨,語氣卻更像是一種依賴。

因為每次難過的時候,不管躲在哪個角落裏,他都能及時的出現。

開始的時候覺得討厭,時間久了又發現,哭著的時候被人陪著好像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陸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朝她伸了手。

溫俏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地撲進了他的懷抱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也在這一刻全都落了下來。

終於不用再繼續壓抑著的哭出聲。

陸霄抱著她,輕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聲音低緩:“以後再難過的時候要記得告訴我,不然我會顯得我這個男朋友很沒用。”

溫俏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埋在他的胸口,眼淚打濕了衣服,涼意也像是浸透到了心底。

“溫琢一定會醒的對不對?”她抱著陸霄,聲音哽咽。

陸霄說:“會的,就算是為了你,他也會的。”

”如果我當初沒一直和他賭氣,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她總是忍不住地去這麽想,如果當初她不是那麽任性,她和溫琢之間不會缺失了那十年的時間。

溫琢在乎她,關心她,可她只是一味地逃避,掛掉他的電話,躲著他,甚至扔掉了他寄來的所有信和禮物。

陸霄低頭對上她泛紅的眼圈,看著她,認真的一字一句道:“你哥哥從來都沒有怪過你,所以你也不要怪自己。”

溫俏垂下眼,抿了抿唇,還是覺得難過。

陸霄牽住她的手:“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肚子餓不餓。”

溫俏點點頭。

陸霄牽著她站起來:“先去吃東西,然後我再送你回來,我沒辦法陪你上樓,所以有事要記得和我說。”

溫俏被他牽著走下樓梯,聽著他的話,情緒也漸漸被安撫下來。

“你不用回公司嗎?”

想起自己剛才好像還在陸霄身上擦眼淚來著,再去看果然就見他領口的位置濕了一塊。

“不回。”陸霄摸了摸她的腦袋,“什麽事都沒你重要,我就在這裏陪著你。”

溫俏抿唇點點頭,又伸手抱住他,小聲說了句:“陸霄,謝謝你。”

每次都能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出現。

陸霄笑著說:“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沒有嫌棄我年紀大,還願意跟我在一起。”

“……”

本來還挺難過的情緒一下就被驅散了不少。

“我也沒嫌棄過你年紀大。”她小聲嘀咕了句。

陸霄笑著捏了下她的臉:“眼睛都哭腫了。”

溫俏立馬反駁:“哪有!”

“沒關系。”陸霄對上她的視線,像是很認真地在看,然後說,“哭腫了也還是好看的。”

“……”

之後幾天的時間,溫俏就一直都在醫院裏陪著溫琢。

等到能進病房的時候,她就坐在溫琢的身邊。

陳姨知道情況之後就每天準備好飯菜讓陸霄送到醫院給溫俏送過去。

大院裏的人知道情況之後都想過來看望,但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除了溫俏這個唯一的親人之外,其他人最多只能到樓下。

也擔心去的人多,溫俏反而會有壓力,最後還是常安和陸振國一起來了一趟。

陸霄每天都會過來陪著溫俏吃飯。

他們來的時候剛好是午飯時間。

常安一看到溫俏就心疼地抱住了她:“看著又瘦了很多,飯要好好吃,不然你哥哥醒來看到也會心疼地。”

溫俏抿唇笑著,點了點頭。

陸振國也跟著安慰幾句,又問了陸霄具體情況怎樣。

“當年溫俏父母的事情已經對這俏俏打擊很大了,現在要是溫琢再……”陸振國說著又給打住。

雖然他們自己心裏早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但對於家人和身邊的人而言,帶來的就只有悲痛。

溫家四口人,剩下了溫俏和溫琢兩個,溫琢做了個父母一樣的選擇。

偏偏就是留下了溫俏一個人。

“他會醒來的,我相信他。”陸霄說著,又看了眼那邊正在乖乖吃飯的溫俏,唇角也帶上了些許的弧度。

陸振國伸手拍了拍陸霄的肩膀:“照顧好俏俏。”

因為也不能上樓,常安和陸振國也只是待了一會兒。

陸霄把飯盒又重新收好,對著溫俏說:“先上去吧,下午我再過來。”

溫俏點點頭,轉身上了樓梯。

今天已經是溫琢昏迷的第五天。

路明他們也給她打了電話,簡單地問了情況,又叮囑她要註意休息。

電話掛斷後,溫俏才又進了病房,坐在病床旁邊。

連著守了好幾天的時間,溫俏一直都緊繃著神經,現在也有些支撐不住。

只是看著溫琢依舊昏迷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小聲說了句:“快點醒來吧,哥哥。”

有很久了,她都沒再叫過溫琢哥哥。

因為賭氣,也為了懲罰溫琢,又或者是懲罰她自己。

那時候的她也會想,如果她能再長大一點會不會更好,不是十歲,不是什麽都做不了的年紀,不是那個只能躲在哥哥懷裏哭的小孩。

那麽她也能試著幫溫琢分擔一點,而不是成為他的累贅。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累贅。”像是夢裏的聲音,突然就穿到了現實裏。

溫俏趴在床邊還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的狀態,看著醒來的溫琢,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恰好這時小馮也進了病房,看到醒來的溫琢,趕忙欣喜道:“我去叫醫生!”

緩了好久,溫俏還是沒忍住地掉了眼淚。

看到她哭,溫琢扯著唇角露出了個還有些虛弱的笑容,安慰她:“別哭,是哥哥不好,我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情況了。”

溫俏紅著眼,抽噎著說:“哥哥,我們和好好不好。”

聽到這聲久違的“哥哥”,溫琢也不由得楞住,但很快的,他就彎了唇角,眉眼都變得柔和,溫聲道:“好。”

……

一個月後,溫俏跟著溫琢一起回了大院。

之後的時間,她就多是住在大院裏,一直到年關將近,大院也開始熱鬧起來。

像是提前約好的一樣,路明,宋思堯和方有為也都早早回了大院,就連常年也跑來和他們一起,聚在宋思堯的書房裏商量著什麽。

不過每次溫俏一來的時候,他們又會止住先前的話題。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天的時間。

在新的一年到來的這一天,陸霄向溫俏求了婚。

沒有過於華麗的場景,就只是在溫家的小院裏,在一切故事的起點。

像是命運一般,當年毫不猶豫牽著她的手離開的少年,在時隔多年之後又以同樣的方式走到了她的面前。

其實他從未離開過,從他們相遇的第一天開始,陪著她從稚嫩長到青澀,陪著她度過每一個獨自哭泣的夜晚。

在她的回憶裏紮根,在她的整個少女時期裏如影隨形。

“雖然已經在生日的時候和你許過願,但現在還是要再認真地問你。”陸霄看著她,放緩了聲音,“溫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不只是過去的時間,還有現在和將來。

愛意不需要再隱藏,也不需要再退縮。

哪怕身邊的人再多,這一刻,這一小方天地之間好像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過去與現在重疊交織,沒有猶豫的,溫俏紅著眼睛,伸出了手。

她說:“我願意。”

陸霄替她把戒指戴上,才又起身把她抱進了懷裏。

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少年眉眼疏離,靜靜地看著站在樓梯下,捧著蛋糕眼神慌亂的女孩,在她轉身跑開的時候,他走下樓,彎腰撿起了她掉落在地的銀色發卡。

然後彎唇輕笑了聲。

或許是從那天起,屬於他們的故事就已經開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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