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關燈
第114章

溫俏才剛上車, 瞿欣兒就追了出來。

後排座位的車窗落下,露出了溫俏白皙精致的側臉,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女人。

比起剛才在包間裏的狼狽和慌亂,這會兒的瞿欣兒已經重新調整好了心情。

她提著自己的裙擺,捂著領口的位置,剛要說話就註意到了坐在溫俏身側的男人,過暗的光線下,她只能看到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冷白的膚色, 隱於暗處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還要再看的時候, 她的視線就被一張透著不悅的漂亮小臉給遮住,伴隨而來的是還有一道輕軟的女聲:“你有事嗎?”

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瞿t欣兒臉上立馬浮現出兩抹紅暈,聲音也帶著顫:“我……不好意思, 我是想來跟你說聲謝謝的,剛才的事……”

“用不著。”沒等她說完, 溫俏就打斷了她的話,目光也隨之落在了她的臉上,“剛才我也沒做什麽, 只是看那位張總不順眼,順便請他喝了半瓶酒而已。”

想起剛才包間裏的場景, 還有那位張總狼狽的模樣, 瞿欣兒又低下了頭:“真的很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

明明別人就是在為自己出頭,她卻因為一時的膽怯沒敢站出來。

如果今天站出來替她解圍的不是溫俏, 而是其他人,大概會因為一時的好心被她連累。

這些瞿欣兒都知道。

“對不起。”除了這個, 她已經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了。

溫俏無所謂地聳聳肩,對她而言這的確算不上是什麽事。楊旭也說得挺對的,要是下一次再遇上這樣的事,她一樣還會站出來。

“就算不是你,換了其他人我也會這麽做。”溫俏的視線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你剛才不站出來,是因為那位張總的身份?”

瞿欣兒頭低低的,不太敢和溫俏對視,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嗯。”

溫俏往車窗的位置靠近了一點,手撐在上面和外面的瞿欣兒招了招手。

她剛才沒敢站得太近,這會兒看到溫俏招手,她才敢又靠近了點,頭也更低了。

“要是以後那位張總再去找你的麻煩,你就打這個電話。”說著,溫俏又轉過身扯了張紙,左右看了看,從陸霄的外套口袋裏拿了筆。

看著她的動作,陳助理默默收回了自己剛要遞出去的筆。

陸霄低聲笑了笑。

溫俏把寫好的號碼遞給了車窗外的瞿欣兒。

伸手接過的時候,瞿欣兒才終於敢去看了溫俏的眼睛,很幹凈,也很純粹,和外面說的任性刁蠻很不像。

這樣的溫俏,更多的像是帶著一種純然的孩子氣,萬事都隨心。

或許是不好接近,但並非是不好相處,甚至於她要比娛樂圈的那些人都要更有人情味。

可她越是這樣,瞿欣兒就越是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羞愧:“這件事,我會和其他人解釋清楚的,你是為了幫我。”

不是因為性格惡劣,也不是突然發瘋才做出剛才的事。

“我都說了不用了。”溫俏順手把筆又遞給了陸霄。

她給她號碼也只是為了以防那位張總因為報覆不了她,又去針對瞿欣兒。

這麽一來,她不就是白做好事了。

當然這個可能性也不是很高。

陸霄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深黑色的瞳孔顯得格外的專註和溫柔,唇角斂著笑意。

溫俏也沒察覺,只顧著和外面的瞿欣兒說話:“其實你也不用害怕,那位張總還沒那麽大的本事,林導也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那位張總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小投資商,或許在香江的時候能有點面子,可這是在A市,他還沒那麽大的本事。

《霜錦》是合拍電影,林導也不至於害怕他一個小投資商。

瞿欣兒握著那張號碼紙:“我已經不害怕了,這一次真的很謝謝你,溫俏。”

如果不是因為溫俏,她都不敢想象之後會發生怎樣的事。

“以後,以後如果有什麽……”

她說話太小聲,這時候又來了一陣風,把她本就輕的聲音都吹散了,溫俏也沒聽到她後面都說了些什麽,只擺了擺手:“我先回去了,希望下次再見的時候,你別再是現在這樣。”

瞿欣兒只能把話又收了回去,抓緊手上的號碼紙,看著溫俏的眼睛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車窗已經關上了,遮住了那漂亮精致的小臉。

站在冷風裏,一直到車子已經走遠,瞿欣兒才又伸手按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眼神也逐漸變得堅定。

不會再有下次了。

就算是在這個會吃人的娛樂圈裏,為了今天的事,她也會努力地活出個人樣。

……

黑色的轎車駛過了熱鬧的街道上了最近的一座高架橋,遠處的景致也被縮小。

溫俏撐著下巴在看窗外的景色:“其實我知道她當時為什麽沒敢站出來。”

她說著,又轉頭去看了坐在身旁的陸霄。

陸霄也很配合地問了句:“為什麽?”

溫俏坐直了身子,和陸霄之間的距離也不像是以前那樣的離得很遠,湊近了不少:“她應該不是害怕那位張總,只是擔心自己可能會因為這一時的反抗被封殺。”

娛樂圈裏的潛規則為這樣的行為又加上了一層冠冕堂皇的借口。

有人選擇接受,也有人在脅迫之下,不得不選擇順從。

在娛樂圈裏,或許還有很多個像是瞿欣兒一樣的人,所以她還挺理解的,對於瞿欣兒當時沒有站出來的行為也不怎麽在意。

“反正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

她彎唇笑了笑,唇角兩邊的梨渦淺淺浮現出來。

陸霄伸出手,在她軟白的面頰上輕捏了下,笑著道:“還真是長大了。”

溫俏笑著說:“我本來就挺大的。”她說完,對上陸霄的目光,又補了句,“我說的是年齡。”

陸霄笑了下,低沈的嗓音緩緩:“你以為我想的是什麽?”

溫俏抿著唇,移開視線:“我怎麽知道你想的是什麽,我就是陳述事實。”

出道五年,聽起來是挺長的,不過她出道的時間也早。

幾乎是在陸霄出國的那一年,她也選擇了出道。

當年就是為了她要出道的事情,大院裏認識的長輩全都給驚動了,挨個的過來勸,大家都不放心,可又不敢告訴她娛樂圈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最後拗不過她,就只能把路明和宋思堯又叫了過來,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小心護著。

所以溫俏出道的第一部電影才會是路明和宋思堯合作的,本想是是給她拍來玩玩的,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就拿了獎,然後又連上了一周的封面頭條。

當時針對溫俏的言論還是以誇讚為主的,標題寫的也是“令人驚嘆的美貌”和“電影界未來新星”之類的。

除了在蕭雲城這件事上,她出道的這幾年還是挺無憂無慮的。

不用擔心資源,也不用擔心劇本,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裏,一個是大導演,一個是金牌編劇,還有一個是傳媒公司的大老板。

甚至於論壇上一直有說常氏影業就是陸霄專門給她開的,投資制作的電影無一例外的都是由她擔任女主角。

想到這個,溫俏又突然問陸霄:“你有沒有看論壇上的那些帖子?”

陸霄擡眸,問:“什麽帖子?”

溫俏後知後覺:“原來你不知道啊。”

她突然又有些不太想說了,因為的確是挺假的,尤其是在她這個當事人之一看到的時候。

此時車經停靠在了明江園的停車場裏,四周靜悄俏的。

陸霄先下車給溫俏開了車門,有些好笑地看著她:“你都沒和我說,我怎麽會知道。”

溫俏從車上下來,註意到陳助理還站在一邊,有些不太好意思說,就踮腳湊近了陸霄。

陸霄挑了下眉,也配合地彎了點腰。

“就……有人說我們隱婚了。”

她說完就趕忙退開了距離,身子剛要靠到身後的車門,陸霄又伸手把她給拉了回來:“小心站穩。”

溫俏哦了一聲,又往前站了點。

和陳助理說好了明早出門的時間,陸霄就帶著她往電梯的方向走,聲音散漫帶著笑意:“隱婚,好像也挺不錯的。”

“哪裏不錯了。”溫俏撇撇嘴,“我還小,才不想結婚。”

陸霄伸手按了電梯的按鈕,才又低頭看她:“剛才在車上不是還說,已經長大了。”

“……”

溫俏對上他的視線,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這個也不能一概而論嗎,你要是讓我這個年紀結婚,那肯定是很小啊。”

反正她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她都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青春,才不要這麽早就步入婚姻的殿堂。

陸霄似乎也很認同地點了點頭,但緊接著他又開口,聲音悠悠:“不結婚的話,戀愛行不行?”

溫俏呼吸一頓,立馬繃住,滿臉認真道:“不行。”她隨便扯了個借口,“我覺得我們之間還不夠哦了解。”

陸霄帶著她進了電梯:“都認識十幾年了,還有哪裏不夠了解的?”

溫俏一時被問住,對上陸霄的視線,眼神有些躲閃。不過兩秒之後她就想到了,腰板一下挺直:“t你出國了那麽久,我怎麽知道你在外面有沒有談過戀愛。”

話音落,電梯裏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看陸霄不說話,溫俏的心往下沈了點,唇角緊抿著:“你不會真談過吧?”

陸霄垂眸看她,面上不動聲色,想到什麽,聲音緩緩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很在意這個?”

溫俏擡頭看著他,嘴角向下耷拉著,眼睛裏有清晰可見地失落和不高興,聲音也是悶悶的:“你要是真談過,那我就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陸霄笑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挺霸道的。”

溫俏抿著唇別開臉,不搭理他。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有點像是第一次發現有人給陸霄送情書,還有別人拜托她轉交情書的時候。

不高興是真的。

霸道……可能也有一點吧。

思緒亂飛的時候,她又聽到身邊傳來了一道似有若無的輕笑聲,溫熱的氣息像是羽毛一樣,很惡趣味地掃著她耳垂的位置。

她正要回過頭生氣的時候,就聽到陸霄的聲音落下,低沈的,含著細碎的笑意,語氣卻很認真:“沒談過,一次也沒有,現在有沒有開心一點?”

溫俏擡眸看他,張了張嘴,有些含糊道:“我也沒不開心,其實你這個年紀談過戀愛也挺正常的。”

怎麽說也是快三十的人了。

最後這句話,溫俏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陸霄彎唇笑了下,聲音散漫:“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

電梯門開,溫俏先一步地出了門。

陸霄就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溫俏走到自己鋪著塊粉色地墊的門口,想了想,又回頭看了陸霄一眼:“你要不要進來坐坐?”

陸霄微頓,眉梢輕挑:“會不會不合適。”

溫俏像是很認真地想了兩秒,然後點頭:“是挺不合適的。”

說完,她就進了門,然後當著陸霄的面,毫不猶豫地把門關上。

還挺記仇。

看著關上的門,陸霄扯著唇角輕笑了聲,也回了隔壁。

一直聽到門外傳來關門聲,溫俏才又呼了口氣,輕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熱的臉回了房間拿衣服洗澡。

一個小時後,準備吹吹夜風涼快一下的溫俏就在陽臺偶遇了陸霄。

他們的陽臺離得很近,近到可以聊天牽手的距離。

陸霄也已經換上了舒適寬松的家居服,比起平日裏穿西裝的正經模樣,更多了點散漫和隨意。

看到抱著大杯飲料,穿著裙子出現在隔壁陽臺的溫俏,他還十分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好巧。”

“……”

溫俏沈默片刻,轉身回了房間。

陸霄靠著近她那一邊的陽臺圍欄笑了笑,也沒動,依舊耐心地等著。

果然沒半分鐘的時間溫俏又回來了。

她低頭喝了口自己拿著的飲料,嚼了嚼裏面的果肉,似有點郁悶地說:“陽臺離得那麽近,多不安全。”

陸霄笑著看她:“哪裏不安全?”

溫俏說:“要是你晚上想進我的房間,不是很方便。”

陸霄看著兩個陽臺之間少說有一米的距離,以及往下幾十層樓的高度,沈默片刻。

溫俏也註意到了這個。

距離看著挺近的,但要跨過來好像的確是有點難度,稍不留意還有“殉情”的風險。

她撓了撓頭,也跟著沈默了下。

陸霄倒是順著她的話回了句:“我不是那樣的人。”

溫俏喝著飲料,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又想起了今晚慶功宴上的事情,那位張總前後態度的轉變。

“其實我知道,他們害怕的不是我,是你。”溫俏突然說了句。

大概是因為今晚的風裏帶著些許的初秋的涼意,她的聲音似乎也變得有些許的低落。

陸霄看向她,聽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不喜歡這樣?”

溫俏搖搖頭,想要說什麽,最後又還是沈默著靠在圍欄上。

從陸霄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腦袋枕在手臂上,剛洗過的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眼神有些放空,沒了白天的活力。

過了會兒,她又轉過頭,看著對面的陸霄,說:“我只是覺得,這幾年的時間我好像都是生活在同一個圈子裏。”

從大院裏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就算是長大了,攢了足夠多的勇氣,可以獨自一個人去闖蕩,去面對這個世界。

所以她一直都是信心滿滿的。

就算是後來腦子裏突然多出了那些所謂的劇情和記憶,知道自己的演技很差很尷尬,她也從來沒懷疑過自己。

她和徐導“約法三章”,努力學習演技,磨練演技,之後連著拍了三部戲。

雖然沒能拿到獎,但成績已經可以證明她自己。

只是現在,她突然就有點迷茫了。

尤其是在電影快要上映,那些報紙雜志上,甚至於論壇上多在議論她是下一屆電影節拿獎熱門的時候。

質疑的聲音也好,肯定的聲音也好。

她現在只是恍然覺得,自己當初覺得的逃離和成長,其實兜兜轉轉,都從未離開過。

她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身邊的人共同促成的,路明,宋思堯,方有為,還有陸霄,就好像她自己就算什麽也不做,也一樣能有今天的成績。

“其實他們也沒說錯,這樣的電影陣容,不管換誰來都會火的。”溫俏說著,又嘆了聲氣。

陸霄安靜地聽她說完,才又溫聲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他們願意給你這些,也是因為你是溫俏。”

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而不是隨便的,任何的一個人。

溫俏眨了眨眼,笑了下:“你這麽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陸霄說:“如果覺得累了,也可以停下來休息一下,大家都會等你的。”

溫俏搖搖頭:“我就是好像有點理解了,溫琢當初為什麽會選擇離開,還有你。”

陸霄靜靜地看著她,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所以?”

溫俏搖頭沒說話,只是笑著擡手伸了個懶腰,然後拿起了放在一邊的飲料:“我要睡覺了。”

陸霄看著她,停頓幾秒才又彎唇說:“好,去休息吧。”

她走進了房間,兩秒後又扒著門框探出個腦袋,揮了揮手,笑容燦爛地說:“晚安啦,拜拜。”

陸霄看著她,唇角也帶上了笑容,低聲說:“晚安。”

……

九月份,《新月影集》宣布正式上映。

電影上映的前一天,國外傳來了溫俏成功入圍安柏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的消息。

這是電影界最具含金量的三大獎項之一,不說是獲獎,就是國內能夠入圍的演員都是少之又少。

消息並未做刻意的宣傳,但依舊有報紙雜志報道了這件事,也算是給電影又增加一波熱度,也讓人更加的期待溫俏在年底國內電影頒獎典禮上的表現。

之前的《望天城》,溫俏兩次和國內的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國外的電影節上也是僅獲得一個提名,倒是電影憑借著極佳的光影構圖拿下了最佳攝影這一獎項。

也有部分人開始嘲笑溫俏多次陪跑,獎項落空,這次大概率也拿不到獎。

但不論其他人怎麽議論,《新月影集》上映首日還是拿下了近兩年電影的首日最高票房,直接領跑同期所有上映的電影。

其中也包括趙韻作為女二號和付綺華合作的那部電影。

兩人因為都曾拿過飛流獎的獎項,現在這部電影也被人戲稱是水獎的“照妖鏡”,一經上映,原形畢露。

之前還可以用影視寒冬作為借口,現在《新月影集》一上映,再多的借口都成了自說自話。

看著報紙雜志上加粗加大的標題,趙韻差點沒氣得直接吐血。

她真是想不明白,怎麽自己每次有電影上映,都能撞上溫俏主演的電影檔期。

甚至連論壇上都有人在議論。

——遙想去年電影上映,趙一姐還靠著炒作和溫俏勉強保持在同一咖位,現在真是現原形了。

——討厭溫俏,不過更反感趙韻當年當三還敢登報叫囂的行為,只能說現在活該自己也被三。

——樓裏竟然還有不知道溫俏趙韻還有蕭雲城的事情,這可是娛樂圈裏“著名事件”之一,不知道的自己去找,有貼主做了總結的。

——粉絲別高興得太早,溫俏今年大概率還是陪跑,國際電影節的獎項不是那麽好拿的,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導演是路明,溫俏能不能入圍都懸。

——今天剛看了電影回來,只能說這女主這個角色簡直是照著溫俏來t寫的,客觀來說,演技是好的,就是資源好得真的過分了點。

——京圈公主啊,你以為呢!

《新月影集》上映第一周,票房已經遠超同期的所有電影,成為了今年唯一一部在電影寒冬時期票房達兩千萬的電影。

比起之前《望天城》的略顯悲情深奧,《新月影集》的故事則要更加的簡單也直白。

女主這個角色更像是為溫俏量身打造的一樣,在她本身的性格上發掘出了她最為吸引人的一面。

路明真的是最懂溫俏的導演,沒有之一。

哪怕不是專業看電影的人也能發現,在路明的鏡頭下,溫俏要更加的鮮活,永遠都站在光落下的地方,以仰拍的角度逐漸拉近鏡頭。

哪怕是一些單調的,沒有臺詞的畫面也被路明拍攝得很唯美,甚至連楊清和的配樂也是點睛之筆。

以至於電影結束的時候,還有人問起了這次負責電影配樂的人是誰。

“是楊清和。”哪怕是肖琴看到這次電影的制作陣容的時候也不由得感嘆,“這溫俏的面子還真是大,這楊清和可從來沒給電影做過配樂。”

楊家雖說是音樂世家,但主要出名就出名在楊清和的身上。

只有了解過的人才會知道,楊清和在音樂上的成就,以及他拿下的那些獎項含金量有多高,還在國外的時候他就開過個人的音樂會。

讓他去給電影配樂,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所以這效果怎麽會不好。

“別人還好說,是溫俏的話,你就忍忍吧。”時至今日,肖琴也不得不說,“溫俏就不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人,要是當初早知道是這樣,我說什麽也不會讓你跟了蕭雲城。”

先不說蕭雲城本身就是個薄情的人,公司現在又是這樣的情況,就以溫俏現在在電影圈裏的地位,也實在是沒必要為了一個男人去得罪她。

趙韻卻是不後悔:“要不是當初借著蕭雲城的勢,我和你現在也只能和金鼎娛樂一個下場。”

趙韻跳槽前的公司就是被金家收購的金鼎娛樂,金家內鬥,金鼎娛樂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旗下的藝人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金鼎娛樂自從被金家接手之後就一直熱衷於各種炒作和營銷,都不知道得罪了圈裏多少人和公司。

現在當然是誰都想上去踩上一腳。

趙韻只慶幸自己當初跑得快,不論現在怎樣,至少跟著蕭雲城的那段時間她是撈了不少好處的。

實在要恨,她也只恨溫芊芊突然冒了出來。

溫芊芊跟了蕭雲城之後也的確是得了不少的好資源,只是以城洲影視現在的情況,也顧不上繼續給她營銷造勢。

如今影視寒冬,大多數的電影票房都不好看,所以有不少的公司都把目光放到了電視劇上。

電視劇采用的是邊拍邊播的方式,比起電影的確是要更方便規劃和操作,就算是最後收視不好也可以直接叫停收尾。

而且近幾年也的確是出了不少大熱的電視劇。

肖琴今天來也是為了和趙韻商量這件事:“以你現在的咖位,少說也能談下一個女主角來,鄧總監那邊也握著幾個不錯的劇本,他也說了,要是開拍,一定捧你做女主角。”

對於趙韻這個電視劇的“新人”而言,這已經是很好的條件。

可趙韻還是不太情願:“這電視劇和電影之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你現在讓我去演,我以後還怎麽接電影劇本?”

電視劇和電影在娛樂圈裏也是分得很清楚的,幾乎都是默認的,電影演員的咖位要高於電視劇演員。

若是能出演電影,自然是不會去選擇電視劇的。尤其是像趙韻這樣,在電影圈裏已經混了臉熟,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員。

現在去演電視劇是一句話的事,以後再想回到大熒幕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肖琴是經紀人,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些,但她這麽提也是有原因的:“公司現在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電影資源本來就少,鄧總那邊最好的就是電視劇的資源,你去了還能演女主角,但在電影裏最多也就是個配角。”

趙韻眉頭緊皺著。

她要是現在真的去演了電視劇,那才真是被溫俏遠遠甩在了身後,甚至比溫芊芊都不如。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電視劇演好了,該火的不還是一樣火。”肖琴也知道趙韻心裏的想法,“你現在就別再去想著和溫俏比了,說句不好聽的,她就不是你能比得上的人。”

以前她還得意趙韻能攀上京圈的人,哪裏會想到溫俏才是那個正主。以前是有蕭雲城哄著騙著,溫俏才把自己的資源讓了出來。

可說到底,人家給的東西,自然也能收回去。

趙韻黑著臉,面色難看,但她也知道,肖琴這話沒說錯。

也就是溫俏還喜歡蕭雲城的時候,她還能沾沾自喜自己比得過溫俏,再往後都不過是她自己一個人在那兒較勁,人家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

可她心裏總是覺得有些不甘心,這種不甘心不是比不上溫俏,而是覺得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都被別人占了去。

先是一個溫俏,再是一個溫芊芊。

出演電視劇的事情趙韻還是沒答應,肖琴也沒再繼續勸,只是難免對趙韻現在這個狀態不滿意。

本來還以為也是個聰明的,哪成想是她看錯了人,還不如溫俏來得幹脆利落。明明都眼見著溫俏在蕭雲城的身上栽了跟頭,還要往下跳。

要是趙韻當初得了蕭雲城的那些資源能好好利用,多點事業心,也不至於像是現在這樣被動。

……

一個星期後,國外安柏電影節再次傳來消息。

溫俏沒能拿下這一次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獎項被一位外籍的華人演員拿下,也是眾望所歸。

溫俏在一次采訪上向這位華人演員表示了恭喜,同時也很高興這次電影的配樂人楊清和,拿下了這一屆電影節的最佳配樂獎,以及徐汜青剛拿下的國內最佳編劇獎。

采訪的記者也很直白的提問:“對於再次落選最佳女主角會不會很失望?”

溫俏剛要回答的時候,那邊主辦方的人就已經過來通知采訪的時間已經結束,請各位記者離場。

溫俏把手上的話筒還給了剛才的那位記者,在現場安保人員的指引下經由vip通道進入內場。

因為年底有兩部電影要上映,溫俏最近出席活動的次數也變得頻繁起來。

通告多的時候就只能在車上,或者是候場的時候休息一下。

今晚溫俏是作為一場時尚活動的頒獎嘉賓受邀出席的活動,現場來的不僅有娛樂圈的明星藝人,也有很多時尚界和商界的人。

溫俏才剛從臺上下來,小夏就趕忙跑了過去,給她遞了水。

等著她喝完了又把水收起來,給溫俏整理裙擺。

主辦方給溫俏準備了單獨的化妝室,化妝師已經提前等在了裏面。趁著補妝的時候,溫俏又閉眼休息了一下。

化妝室的門並沒有關,中間有人很激動地來找溫俏要了簽名和合照,她也沒拒絕。

走的時候兩個女生還很高興地說:“溫俏加油,我們相信你一定能拿獎的。”

幾乎每個人都能看得出,溫俏這兩年拍電影就是沖著拿獎去的,不然也不會在一種商業片之中始終堅持拍攝文藝片。

只是每一次都好像還差了那麽一點點。

有人說是差了點運氣,也有人說是差了點演技,所以最後都只能陪跑落空。

和最後一個粉絲合完照,溫俏又重新做回了椅子上休息,化妝師的動作也是輕得不能再輕,生怕把溫俏給驚醒了。

小夏跟著跑了幾天的行程,現在看著溫俏這樣,不知怎麽的,心裏也有些不太好受。

每次都以為快要拿獎了,最後卻還是擦肩而過。

“楊哥,你說下一次頒獎典禮,溫俏姐有沒有希望拿獎啊?”小夏聲音放得很輕,輕到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他們都是一直跟在溫俏身邊的人,當然也能感受到這段時間溫俏的情緒變化。

這麽說可能有些不太恰當,但楊旭真的是覺得,溫俏比起兩年前,有一種長大了的感覺,越來越像是一個成熟的藝人和演員。

這一點從她剛才強打著精神和粉絲合照,給粉絲簽名的時候就能看得出。

要是以前,楊旭不定得多開心,可真到了這t一天,他又覺得,溫俏就像是以前那樣也挺好的。

至於拿獎的事……

楊旭搖搖頭:“國外獎項不好拿,我也猜到了,國內的獎……”他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道,“今年入圍的有曾雪芳老師。”

曾雪芳是演藝圈的老前輩,演了將近四十年的戲,幾乎都是配角的角色,去年出演了一部平番的小成本文藝片,演技精湛,故事情節和表演沖擊力。

去年的時候她就已經拿下了香江的最佳女主角,只是因為題材問題,今年才在大陸上映。

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月華獎的最佳女主角大概就是她了。

在這樣的演技精湛的演藝圈前輩面前,還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超越的。

也有人說,若是最佳女主角能有兩個,另一個一定是溫俏,只可惜還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聽楊旭這麽說,小夏也覺得失落。

這幾年溫俏的蛻變他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也清楚溫俏有多想拿下影後獎杯,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像是有層無形的阻礙一樣。

去年的《望天城》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算上這一次《新月影集》的,溫俏已經被提名了五次最佳女主角。

楊旭和小夏在這邊小聲說著的時候,那邊化妝室的門又被人從外面敲響。

溫俏也沒去沙發上躺著,只是靠在椅子上休息,聽到聲音側頭看了眼,就看到了一身西裝打扮的方有為。

她稍稍坐直了點:“你怎麽來了?”

看到是認識的人,楊旭又重新坐下,小夏和化妝師也是見怪不怪。

跟在溫俏的身邊久了,各路大佬都快見了個遍,電影圈的,商界的,都能有溫俏認識的朋友,還是關系很好的那種。

方有為拉了張椅子做到了溫俏身邊,說:“剛好路過,來看看你,你幾點上場?”

今天的活動,《新尚》也是主辦方之一,他作為大老板,肯定是要到場的。

溫俏看了眼方有為腕上的手表:“還有一個小時,活動開始了?”

“還沒有。”方有為說,“不過剛才我在現場碰到個熟人。”

溫俏又重新閉上了眼睛,聲音有點困:“是蕭雲城吧?”

方有為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要是其他人,你也不會專門跑來告訴我。”溫俏睜開眼看他。

方有為笑了笑:“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溫俏懶懶地說:“那是因為我們從小就認識,互相太了解了,你們不也是很了解我?”

她認識他們幾個人比認識陸霄的時間還要早。

大家都是住在一個大院裏的,離得近,讀書的時候也是在一個學校裏,毫不誇張的說,除了家人之外,他們就是陪伴她時間最久的人。

不過認識相處了這麽久,關系也和家人一樣。

“也是。”方有為也點點頭,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路明和我說了評選結果的事。”

溫俏移開了視線,沒看他。

方有為繼續說:“不是為了沒拿獎的事不高興吧?”

溫俏撇撇嘴:“一半一半吧。”

方有為故意逗她,說了句:“你小時候學期結束沒拿到獎狀的狀態就和現在差不多。”

“……”溫俏扯了扯唇角,笑得涼颼颼的,“你可以走了。”

方有為立馬舉起手,笑著道:“別啊,我這不是想逗你開心點,這次不行,我們下次再拿也一樣。”

溫俏哼了聲,沒搭理他。

方有為繼續道:“不然我們自己弄個頒獎典禮,年年都讓你拿獎?”

溫俏看他:“你這和路明以前去批發獎狀有什麽不同?”

因為她沒拿到獎狀,路明就自己拿了壓歲錢買了一堆獎狀回來自己寫,然後再給她送到門口,騙她說是學校補發的。

那麽一大堆獎狀都給發給全班人了,更不要說第一張還寫了錯別字。

她會相信才怪了。

方有為一想,還真是。

就是小時候的溫俏沒現在那麽難哄,偶爾任性起來,他們也沒辦法。

“我知道你們是想讓我開心。”溫俏說,“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而且我也沒不高興。”

方有為看著她擰眉認真的模樣,想了想說:“行,你開心就好。”

溫俏抿了抿唇:“我一直都挺開心的,就是這幾天覺沒睡好而已。”

話剛說完,化妝室的門又被敲響。

是來通知上場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也是認識方有為的,看到他在這裏還被嚇了一跳,趕忙叫了聲:“方總。”

方有為點點頭,站起身:“有事?”

工作人員回過神,想起正事:“我是來通知溫俏老師準備進場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