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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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窗外夜色很暗, 時不時地會有光影掠過。
溫俏就趴在車窗上，看著遠處閃爍著的霓虹燈, 高樓大廈，月亮升到夜空之上，很明亮的一個圓，卻顯出幾分寂寥來。
讓她有些想起了溫琢。
其實溫琢沒怎麽變，還像是以前一樣，只是完全褪去了年少時期的清澀感，變得更加的沈穩, 情緒也更加的內斂。
但她還是能從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眉眼之中,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這幾乎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大概是因為她對溫琢也很了解。
這讓溫俏有點心煩，她收回了看向車窗外的視線，回過頭正好就看到陸霄收了手機。
她看到了，他是在發短信。
“給溫琢發的？”她抿了抿唇, 語氣裏帶著很明顯的不高興，臉上的情緒也是。
陸霄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 他領口的銀色紐扣解開了兩顆，領帶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隨意的懶倦。
偏頭看向身邊人的時候, 眼中卻染著些許的笑意，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更顯得低沈：“我把你帶走, 總要跟你哥哥說一聲, 免得他擔心。”
“跟他有什麽好說的。”溫俏小聲說了句，又去看窗外的景色。
車裏靜悄悄的，她只安靜了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
“你怎麽不問我剛才在宴會上的事情？”她轉頭看旁邊的陸霄。
他閉著眼在休息, 偶爾會有窗外掠過的光影落在他的面上，在他的眼底投下淡淡的一層陰影,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微抿著的唇，再往下……沒系好的領口，鎖骨線條隱約可見，似乎還能接著往下。
溫俏趕忙打住，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以為陸霄是睡著了沒聽到自己的話，又自己無聊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呆。
這會兒還不是深夜，路上車來車往的。靠近市中心的街道很熱鬧，遠處有家新開的店在搞活動，隊伍快要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正好這時遇倒紅綠燈，車停在了路口。
溫俏無聊得開始數隊伍的人數。
從一數到五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了衣物摩擦間發出的細碎聲響，車窗倒映上有人靠了過來。
氣息似乎也像是落在了耳邊。
“在看什麽？”男人的聲音裏帶著不易被察覺的倦意，聽著只覺得是散漫的，拖著尾音地勾人。
溫俏有些被定住了，忍著沒回頭，視線卻是從繁華的街道移到了車窗上模糊的人影上。
“沒看什麽。”她聲音小了點，指尖扣著車窗的邊緣。
陸霄笑了聲，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下：“剛才問我什麽了？”
感受到他又離遠了點，溫俏才偷偷松了口氣：“沒問什麽，就說你怎麽都不問我在宴會上的事。不過問了也是白問，你肯定都知道。”
不知道的話，也不會讓溫琢過來。
看著她別扭的小模樣，陸霄有些好笑：“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t
溫俏擡眼看他：“比如說？”
比如說不知道什麽？
陸霄想了想，緩緩道：“比如說你交了個新朋友。”
“……”溫俏繃著臉，唇角緊抿著，“你還說不知道？”
“看到的。”陸霄說。
宴會的請柬他也收到了。
溫琢沒去是因為不方便，他沒去則是因為沒時間。
楊家和陸家之間的交情也並不深，頂多算是互相認識的關系。陸老爺子不太喜歡楊家的為人，所以楊家人兩次來大院，他都推說沒時間不見。
宋思堯的爺爺也是這樣。
只是抱著來者是客的想法讓晚輩代為接待。
而現在這接待的任務又落到了他們這一輩人的身上。
“其實我覺得楊清和人還挺好的。”溫俏挪了挪位置，靠近了陸霄一點，然後擡頭去他，“你也認識他？”
陸霄靠著椅背，偏頭看她，略深的眸窗外的光線晃得很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懶懶的帶著些許繾綣：“算不上認識，只見過一面。”
也是在大院裏見的。
那天陸霄正好來接溫俏回去。
就像是溫琢說的，在他離開之後陸霄就代替了他的位置在照顧溫俏。
他放假的時候幾乎都會回常家那邊住，就只有那一次的暑假，他沒回去，而是留在大院裏陪著溫俏。
不過這在溫俏看來就不是什麽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時候的她是有些害怕陸霄的，因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知道，陸霄不會像是其他人一樣無條件的縱著她。
她甚至覺得陸霄可能有些討厭她。
或許也不是討厭，可能更像是路明說的那種，因為年齡差距太大，陸霄不屑於和他們這群小屁孩玩。
所以她只能一點點小心試探著陸霄的底線，試探著他對自己的忍耐度，直到確定自己在他面前一樣的也可以任性，可以胡鬧。
楊清和來的那天中午，自我介紹完之後她就沒什麽興趣再呆下去。
因為楊老爺子態度的差距。
她抱著自己的洋娃娃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招呼也沒打地就出了房間。
路明只楞了一下就跟上了她的腳步，在她後面喊：“俏俏，你去哪裏，你是不是想去公園玩？”
小學生的路明還是個幼稚鬼。
溫俏說：“我要回家。”
方有為和宋思堯也很快就跟上了她。
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楊老爺子才剛說到宋思堯上周又在少年宮圍棋比賽上拿獎的事情，話才說到一半，幾個孩子就都跑了。
徐玉婉給自己的丈夫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倒茶，才又說了句：“小孩子，總是會頑皮一些的，您別介意。”
楊老爺子自然是不會當面說介意的，只是拍了拍楊清和的肩膀：“清和也去跟他們玩一會兒吧。”
楊清和看了眼大人們的臉色，禮貌地說了聲：“那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也出了門。
路明已經跟著溫俏走到了院門口。
正好就碰上了來找她的陸霄。
盛夏天熱，陸霄就只穿了簡單的短袖和長褲，略顯清瘦但很挺拔，身上氣質有些偏冷，是不太好接近的那一種，就算是掛著笑意也是淺淺的。
溫俏一看到他就癟了嘴。
剛到陸家的時候其實她是有些不太自在的，不知道應該要用什麽態度去對陸霄。她覺得自己和陸霄應該也不算太熟，陸霄沒道理這麽幫著她，還把她給領回了家。
她忍不住去問了陸霄。
陸霄當時和她說的是，他在日行一善，順手把她給帶了回來。
溫俏才不信這話。
但也是這句“日行一善”，讓她那點不自在的感覺消失了個一幹二凈。
陸霄好像總是有辦法讓她在他面前表現出最真實的一面。
在宋家的院子外面遇到陸霄之後，溫俏難得的沒跑，也沒和他玩捉迷藏，楊清和也是在這時走了出來。
這是兩人見的第一次面，如果再算上今天的就是第二次。
車子已經開下了高架橋，駛入了回明江園的必經之路，梧桐大道。
溫俏有一段時間沒回來過，感覺附近的景色都變了很多，還能看到新起的大樓，再遠一些還能看到游樂園山坡上的摩天輪。
剛才的雨只是下了一會兒，地面都沒濕就停了下來。
溫俏突然想到什麽，轉過頭和陸霄說：“我明天還得回劇組拍戲。”
雖然她和路明都來參加了宴會，但劇組的拍攝還是照常進行，有幾個副導演幫忙盯著。
路明拍戲的時候就是個工作狂，他不會離開劇組太長時間。
陸霄說：“我知道，明天送你回去劇組。”
“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嗎？”溫俏問，她知道陸霄這段時間也挺忙的。
又或者說他就沒有閑著的時候，再加上她進組拍戲，這一個多月來，他們也就見了今天這一次。
她也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算這個時間。
陸霄笑了下，說：“這兩天都有時間。”
溫俏應了聲，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然後移開了視線。
她覺得應該是車裏有些太悶了的緣故。
司機把車開到了明江園的地下停車上，方便直接乘坐電梯上到頂層。
上樓的時候溫俏又和陸霄提了自己今天遇到蕭雲城的事情。
雖然當時她沒什麽表示，但心裏還是覺得蕭雲城突然要回大院這件事挺奇怪的。
自從上大學那年蕭雲城離開大院之後，幾乎就沒再回來過，更不要說主動提出要回去。
蕭雲城和陸家人的感情不深，又或者說根本就沒什麽感情，住在陸家的那幾年更像是一個客人，甚至比客人的存在感還要低。
不愛說話，也很少和人交流，像是對誰都帶著敵意。
而且這敵意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溫俏又想起上次回去的時候，陸爺爺找陸霄談過話：“爺爺是不是和你說過，他要回來？”
陸霄好笑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他這麽說著，卻也沒否認溫俏的話。
“是不是和陸叔叔和常阿姨的事情有關？”溫俏又接著問。
陸霄捏了下她的臉，轉移了話題：“電梯到了，今晚早點睡，明早我叫你起床。”
溫俏：“……”
住得太近就這點不好。
“你幹脆直接搬過去和我住算了。”她忍不住抱怨了句。
陸霄揚眉，認真考慮這個提議：“也不是不可以，現在搬嗎？”
溫俏楞了兩秒，趕忙搖頭：“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睡吧！”飛快地說完這句話，她就逃一樣地出了電梯。
打開門，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陸霄正站在電梯門口看她，似乎猜到了她會轉頭，眼中還帶著笑意，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深邃又溫柔。
溫俏努力裝作很正常的模樣進了門。
還沒等她完全放松下來，擡頭就看到了鏡子裏，自己泛紅的耳朵，像是被水蒸氣燙到了一樣。
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
也不知道被陸霄發現沒有。
溫俏有點唾棄自己的不爭氣，她脫了身上的外套扔在了沙發上，然後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大，大到整個客廳都變得熱鬧起來。
頂層的視野很開闊，幾乎用了一整面墻來安裝大片的落地玻璃，推開窗走到外面就可以看到市中心最熱鬧的夜景，還有遠處樂園裏緩慢旋轉著的摩天輪。
溫俏把自己窩進沙發裏，身上的裙子有沒換下來，就這麽被她隨意地壓在身下。
正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響了。
溫俏本來是想直接掛掉的，但按錯了接聽鍵。電話才剛接通，宋思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先是叫了溫俏的名字，不知道是因為她沒應還是別的什麽，宋思堯停頓了很久才又重新開口：“溫琢哥和蕭雲城剛剛打了一架。”
溫俏睡得迷迷糊糊，手機就扔在抱枕上，電視裏不斷傳來音樂聲，她根本就沒聽清楚宋思堯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地應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一下就睜開了眼。
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還在通話中，宋思堯也還沒掛斷。
“你剛才說什麽，誰和誰打架？”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宋思堯看了眼坐在車上的人，又對著電話那頭的溫俏說了遍：“是溫琢哥和蕭雲城。”
溫俏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溫琢？和人打架？
真的不是在和她開玩笑嗎？
宋思堯說沒有。
溫俏沈默了會兒，本來是不t想管的，但在看到被她隨手扔在沙發上的那件黑色外套時，她還是問了句：“你們在哪兒？”
“酒店門口。”宋思堯想了想又說了句，“你不用過來，其實也不是傷得很重，只是發生了點小摩擦。”
溫俏說：“如果真的只是小摩擦，溫琢會動手嗎？”
雖然她十歲之後就和溫琢分開沒見過面，但她了解溫琢，知道以他的性格，不是觸及了底線，他絕對不會和人動手。
“蕭雲城呢？”溫俏又問。
溫琢和蕭雲城之間根本沒什麽過多的接觸。
蕭雲城來大院的那幾年，是溫琢最忙的時候，忙到他每隔兩三個月才能擠出一天的時間回來看她，哪裏還回去關註別人的事。
所以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只有她。
會打起來大概也是因為她。
這一點宋思堯也猜到了：“我來的時候蕭雲城已經走了。”
他看了一眼，傷得不重，就是看起來狼狽了點，又或者是溫琢挑了地方打，外面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宋思堯可能也不會相信溫琢會和人動手。
很多人形容溫琢都會說他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說他斯文有禮，說他待人溫和。
“他有沒有說為什麽動手？”
“我問了，他沒說。”
溫俏就猜到會這樣，溫琢有時候真的很悶，又悶又無趣，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真的是個很溫柔且有耐心的人。
“你把電話給他，我來問。”
“好。”
宋思堯走過去，輕敲了下車窗。
溫琢已經脫了西裝外套，裏面只剩下一件白襯衫，襯衫的袖扣崩開了一顆，還沾了灰塵，本該是有些狼狽的模樣，但在溫琢的面上卻看不到這些。沒有慌張也沒有怒氣，有的只是平靜。
平靜仿佛剛才動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直到宋思堯把手機遞進來，他面上的神色才有了變化，垂眸接了電話，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嗯，是我，只是一點小事，你不用擔心。”
這話和宋思堯剛才說的差不多。
溫俏皺著眉不高興：“誰說我擔心你了，我只是不想你被人揍得太慘。”
她從沒見過溫琢和人動手的樣子，但直覺以溫琢的性格，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很會打架的人。
也不會是蕭雲城的對手。
溫俏看不到溫琢現在的樣子，總覺得他現在肯定是被打得很慘的樣子，臉上可能還掛著傷。
可光從聲音裏聽不出來。
“你為什麽要和蕭雲城動手，他先打的你，還是你先打的他？”
她默認是前面那種。
是蕭雲城先動的手，但好像也沒理由。
蕭雲城是瘋狗嗎？見人就咬？
“是我。”溫琢聲音有些輕，“是我先動的手。”
溫俏：“？？？”
溫琢只說到這裏，再後面的就問不出來了，是上刑也問不出來的那種程度，他受過的那些專業訓練今天也用上了。
問他為什麽要動手，他說一時沖動。
“下次不會了。”
溫俏憋著氣，但對著他好像也發不出來：“我才懶得管你！”說完這句，她就直接掛了點電話，然後有些心煩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溫琢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彎唇笑了下，過了兩秒才又把手機還給了宋思堯：“剛才麻煩你了。”
其實宋思堯也是正好碰上，他本來是準備送路明和方有為回家的。他知道今天的宴會蕭雲城也在，只是沒想到他會和溫琢發生沖突。
雖然沒看出溫琢受了什麽傷，但他還是問了句：“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溫琢搖頭：“不用了，你們也先回去吧，很晚了。”
宋思堯也沒再多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時間已經臨近深夜，宴會上的人也散了大半，還有些相熟的客人在說話，盛芳也跟著幾個打扮貴氣的女人在聊天。
別認說什麽她都能接上幾句，就是視線一直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楊清和。
楊清和在和人說話，是個穿著白裙子，看起來很柔弱無害的年輕女人。
盛芳認得她。
是跟著城洲影視那位蕭總來的，一個小演員，上不了什麽大臺面。
等到楊清和說完走過來的時候，盛芳立馬就跟他說了句：“禮貌歸禮貌，也別什麽人都搭理，你知道人家是沖著什麽來的，是不是在算計你，是不是在惦記我們楊家。”
盛芳一直很註重對自己兒子的思想教育，最怕他像他爺爺一樣，玩了大半輩子，玩出事後也不長記性，一把年紀了還能被那些小明星勾了魂。
要不是有她和丈夫攔著，只怕這楊家的家產都要進了那個女人的口袋裏。
楊清和也沒有反駁盛芳的話：“只是隨便聊了兩句，她說她是溫俏的妹妹。”
“妹妹？”盛芳皺眉，瞧見旁邊幾個貴婦人看過來，又拉著楊清和走得遠了點，“溫芊芊？”
楊清和點頭。
盛芳也是認識溫芊芊的。溫家那些事情他們早就提前打聽過，以前瞧不上溫家是覺得溫家的情況太亂了點，剩下的那一兒一女，最大的兒子也才十七歲，都不是能管事的年紀。
他們估摸著，就算是溫家夫婦留下點什麽家底，只憑著兩個孩子也是受不住的。
只是沒想到那個溫琢後來會這麽有本事。
這麽一來，他們就要重新估量溫家的價值了。
估量來估量去，就看上了溫俏。
至於這溫芊芊……
“聽說他們一家早就被趕出大院了，當年溫俏就沒跟他們生活多久就被接到陸家去了，只怕關系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溫芊芊估摸著也沒安什麽好心思。”
別的不敢說，盛芳自認看人還是挺準的。
溫俏這樣的進娛樂圈那就是玩玩，至於溫芊芊這樣的，她還真是瞧不上。
“你以後不用搭理她。”她說完這個，才又想起問楊清和，“剛才讓你去送溫俏，怎麽樣了，她對你什麽態度，有沒有進展？”
楊清和有些無奈：“我和她才只見了一面。”
只見了一面又能有什麽樣的進展。
就算真是相親，那也得一步步來吧。
盛芳皺眉，不讚同道：“怎麽又是只見了一面，你們小時候不是還見過，算起來還是青梅竹馬呢！”
楊清和沈默片刻：“媽，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我怎麽能不管。”盛芳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咱們楊家現在的地位，這進門的媳婦必須得門當戶對，就算你不喜歡溫俏也給我裝出個喜歡她的樣子來，她哥哥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清和閉了閉眼，語氣有些疲憊：“我到底是和溫俏結婚，還是和她哥哥結婚？”
盛芳一噎：“你這叫什麽話？”
楊清和說：“您就別再管這件事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作主。”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嗎，這是咱們楊家的大事，你可是楊家唯一的繼承人，你以後妻子的人選一定要認真挑選，你明白嗎？”盛芳接著道。
楊清和沒回這話，只是道：“宴會廳那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好，我先過去了。”
說完他就直接上了樓。
盛芳眉頭緊皺，見那幾個貴婦人又看過來立馬又換了副表情，和她們重新又聊了起來。
都是一個圈子裏常聚在一起的，她們自然也能看出盛芳今天的打算，這會兒還問她是不是真相中了溫家那個小姑娘做兒媳婦。
“這又什麽好問的，溫家那小姑娘長得又漂亮又標志，門當戶對的，不會錯。”那人說著，話鋒一轉，“就是有一點，當了演員演戲，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有些不太好。”
她們這個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演戲唱歌的。
畢竟那娛樂圈裏是個什麽樣，她們都知道。
那就是個大染缸，凡是進去了的，就別想著再趕緊出來。
盛芳聽著這話，立馬就有些不舒服了。
有人看出來，幫著打圓場：“可能也是就是小姑娘好奇演來玩玩，我看報紙上說，她演技挺好的，也沒什麽緋聞。”
後面這句話純屬是在睜眼說瞎話。
溫俏去年才剛因為和姜淮的緋聞連上了好幾天的頭版頭條，再之前還有和方有為的。當然，最出名的還要數和蕭雲城之間的緋聞。
最後鬧得還有些難看。
盛芳顯然也是想到這些，有些不太滿意：“娛樂圈裏拋頭露面的的確是不太好，改天我和她說說，讓她收收心。”
說得像是和溫俏之間的關系已經十分親近，這個兒媳婦也是十拿九穩了一樣。
其他人也不t了解情況，只能都跟著應和了幾句。
……
溫芊芊走得晚，出來之前還先給蕭雲城打了個電話，確定他人還沒離開才松了口氣。
她可不想和趙韻一樣，跟著一起出席宴會，卻被蕭雲城扔下，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回來。
從酒店裏出來，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蕭雲城，溫芊芊又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面上的表情，走過去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才註意到了蕭雲城臉上的傷。
傷在嘴角，已經透出些許的青黑，還帶著點血色。
能看出動手的人是下了狠手的。
但蕭雲城就像是一點也沒察覺到疼痛一樣，倚著墻還在抽煙，地上已經落了很多的煙頭，煙味很重。
溫芊芊皺了眉，面露擔憂：“雲城哥哥，你這是怎麽了？”
蕭雲城抽完最後一口，把煙摁滅在墻上，擡眸去看面前被冷風吹得有些瑟瑟發抖的溫芊芊，目光被籠在陰影裏，透出幾分郁色。
溫芊芊牽起的唇角一頓，改口道：“蕭總。”
蕭雲城這才給了點回應：“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溫芊芊一楞，很快又反應過來，面上笑容柔柔怯怯的，語氣帶著滿滿的關心和擔憂：“你的傷需要處理，我幫你吧，我看附近就有藥店。”
蕭雲城沒搭理她的話，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溫芊芊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的煙頭，面上笑容變得有些嘲諷，但等轉過頭的時候，她就又恢覆了以往的模樣。
像是一點也沒有被蕭雲城突然變得冷淡的態度傷到。
這一次上車，溫芊芊很識趣的坐在了前排，蕭雲城則是靠在後排閉目養神。
上車的時候，司機看到蕭雲城臉上的傷也被嚇了一跳，還戰戰兢兢地問了聲需不需要去報警。
蕭雲城讓他閉嘴，別多管閑事。
司機瞬間安靜，也不敢再多看多說。
溫芊芊現在住的還是公司統一分配的宿舍，因為前段時間演了電影《水月》的女一號，所以經紀人另外又給她安排去了單獨的一個房間。
之前蕭雲城又說過另外給她一套房子住，溫芊芊為了多得些好感給拒絕了，現在再想提這件事，蕭雲城應該也不會同意。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溫芊芊解了安全帶，下車之前又和蕭雲城多說了一句：“蕭總，您臉上的傷口還是處理一下的好。”
蕭雲城沒作聲。
司機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些尷尬，不過也沒敢說什麽。
這不是他一個司機該管的事情。
溫芊芊面上笑容不變，推門下了車。
她站在外面，看著車子調轉方向，然後開走，冷風吹得她控制不住地在發抖，面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淡了下去。
回到宿舍，隔壁同屋的兩個人正在聊天，像是沒看到溫芊芊一樣，等著她回了房間，才又故意提高了音量再說。
“神氣什麽，不就是陪著蕭總去參加了一次宴會，還真把自己給當成一姐了。”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情，說不準人家哪天就搬出去了，哪裏還用待在咱們這個又破又小的宿舍裏。”
兩人說著，又笑起來。
溫芊芊的房間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像是沒聽到兩人說的話一樣
這一年的時間溫芊芊也接了不少的通告和資源，就是到手的劇本太少，公司硬捧倒是也有了點水花，但沒有作品支撐，熱度很快就降下去了。
可就算是這樣，也還是讓同期的藝人們眼紅不已，大家都知道，溫芊芊就是因為攀上了蕭雲城，才得了這些好待遇。
公司裏也是不斷地有閑言碎語傳出來。
尤其是這次宴會，蕭雲城竟然沒帶趙韻，而是帶了溫芊芊出席。
大家都在猜還要多久，公司“一姐”的位置會換人。
*
2月份，年關將近。
A市一連下了幾天的雪，氣溫驟降，連帶著劇組的拍攝進度也只能慢了下來
好在夏天的戲份已經全都拍攝完成，如今也只剩下小半的劇情，預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殺青。
提前一個月的時間，溫俏也收到了宋思堯那邊遞來的新劇本《霜錦》。
一部青春向的愛情片，前半部分是校園背景，後半部分寫久別重逢。
預計會在《新月影集》殺青後半個月開機。
時間安排得也不算是很緊。
溫俏最近已經很少再去接其他的通告，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待在劇組裏。楊旭本來還在給她物色新的劇本，現在有了《霜錦》倒是也不用再考慮其他的了。
宋思堯的劇本一向都是被圈裏爭搶的，他的名字很多時候比導演的來得還要管用。
等到消息傳出去之後，肯定又是大批的演員遞來試鏡報名的申請表。
就是不知道這次劇本的男主還會不會被溫俏那麽隨手一指，給隨意定下。
雖然齊修遠就是被這麽隨意定下的，但拍攝的這段時間裏，他的演技也的確是挑不出錯出，就像是本色出演一樣，十分的自然。
劇組裏對他的議論聲也漸漸少了。
不過沒再繼續議論的原因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傳的，說齊修遠是電視臺那位金牌主播齊明哲的弟弟。
開始大家還都當是謠傳，又因為之前“劇組大清洗”的原因，沒人再敢明目張膽的這麽議論。
但兩天之後，齊明哲突然就來了劇組探班。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新月影集》的原著作者兼電影編劇徐汜青。
齊明哲認識徐汜青是在之前的一次新書發布會上，因為主持人的一次失誤，他幫著出來解了一次圍，順帶著也接下了後續的主持和采訪。
認真算起來，徐汜青是欠他一次人情的。
不過他們今天會一起來，純屬是碰巧。
徐汜青不太愛來人多的地方，所以劇組他幾乎不怎麽來，來也是待在酒店的房間裏，只有溫俏拍戲的時候他會站在旁邊站一會兒。
溫俏演出了他心目中想要的女主新月的模樣。
熱情，外向又叛逆，不受束縛。
哪怕是穿著規規矩矩的制服，也顯得格外的靈動脫俗。
甚至不用可以的打光，笑容就已經足夠的明媚又燦爛。
徐汜青站在擋風的棚子裏，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路明在外面指導齊修遠的表演方式，這裏就只有兩位副導演在。
“她演得很好。”
徐汜青突然開口，把旁邊兩位副導演都嚇了一跳。
還是那位李副導先反應過來，笑著說：“溫俏的演技的確是很好，拍了這麽久戲，我也就看到過路導誇她。”
不是因為關系好才誇獎，也不是帶著鼓勵性質的那種誇獎，而是站在一個專業導演角度上的欣賞。
讓其他人想不服都不行。
徐汜青看得很認真，一邊看一邊又忍不住坐了下來。
兩位副導演趕忙給他讓了位置。
今天要拍的戲份是男女主角的第一次外出郊游，和女主的同學們一起，男主是被請來幫他們拍照的。
男主為此還專門準備了兩部相機，一部拍所有人，一部只拍他暗戀的人，除了他之外，沒人發現這兩部相機的不同。
透過鏡頭裏的畫面，男人靜靜地看著自己暗戀的女生，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抓拍她的每一個瞬間。
在田埂上散步，在陽光下開心的笑，還有吃到野果子時候被酸得皺眉的模樣。
一幅幅畫面，美好而又生動。
原定的拍攝並沒有打算在相機裏放膠卷，只讓齊修遠拿著拍攝他拍照的畫面就好。
需要的照片可以後期在拍攝，這樣也能更加的方便一點。
但路明臨時給改了，在相機裏裝了膠卷，讓齊修遠按照劇本裏寫的，真拍：“就算是後期再拍，光影和背景也會有不同，演員的情緒也會不同，直接現場抓拍。”
齊修遠專業是攝影，但攝影的水平怎樣，還真沒人知道。
但這是路明的安排，也沒人敢反駁。
最多也就是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不好，不符合男主專業攝影師的身份，他們後續再請人來補拍。
不過最後還是證明，路明的安排是正確的。
齊修遠的攝影水平很好，也可以說是很專業，這一點從構圖和角度上就能看得出。
這一場戲拍了兩次，最後取的是第一組的相片。
拍攝結束的時候，齊修遠突然問了句：“今天拍的照片，我可不可以自己留一份？”
副導演被問得一楞：“這個齊老師可能得去問路導，我做不了主。”
雖然是齊修遠自己拍攝的照片，但這還是在拍攝期間，這些t照片和電影劇情相關，也屬於保密的範疇。
一個場景結束，緊接著的就是下一場拍攝，拍的是配角的戲份，和男女主都沒什麽關系。
溫俏跑去看剛才的拍出來的畫面效果，齊修遠也看到了站在場邊的齊明哲。
今天是周末，齊明哲剛好放假。
齊修遠走過去，當著幾個劇組場務的面叫了聲：“哥。”
齊明哲應了聲，又問他：“陪我去走走？”
齊修遠點頭，他手上還拿著剛才拍攝用到的道具像極：“我先去換衣服。”
齊明哲跟著他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兩人一走遠，剛才還在假裝忙忙活的幾個場務便立馬湊在了一起嘀咕。
“居然真的是親兄弟，我還以為又是哪個膽大的在劇組裏胡亂傳謠言。”
自從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劇組裏的人都安分了不少，都怕像是那幾個人一樣被趕出劇組。
但現在當面見到了，應該也不算是胡亂傳謠言了。
“齊修遠藏得也太深了吧，果然這年頭能在圈裏混出名的就沒幾個是簡單的。不過他之前怎麽不說，要是早說出來，劇組裏的人也能消停點。”
齊明哲是電視臺的人，主持的還是電臺收聽率最高的節目。雖然不完全算是圈內人，但圈裏的人脈和關系很多。
如果齊修遠真想到劇組裏，徐汜青那裏就還欠著齊明哲一個人情。
“對了對了，你們還記不記得，溫俏之前上的哪個電臺節目就是齊明哲主持的，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她才選了齊修遠當男主角的。”
人物關系就這麽給串了起來。
一個溫俏，再加上一個徐汜青，那讓齊修遠來出演男主角似乎也能理解。
但也有人有不同看法。
“我覺得你們都想覆雜了，哪有那麽誇張。要是真這樣，齊修遠也不至於出道這麽多年才接了這麽一個好劇本。”
齊修遠要是真有心這麽做，不說是爆紅，但肯定是不會默默無聞，娛樂圈查無此人的。
“你們要是真這麽好奇，不如跟過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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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很暗, 時不時地會有光影掠過。
溫俏就趴在車窗上，看著遠處閃爍著的霓虹燈, 高樓大廈，月亮升到夜空之上，很明亮的一個圓，卻顯出幾分寂寥來。
讓她有些想起了溫琢。
其實溫琢沒怎麽變，還像是以前一樣，只是完全褪去了年少時期的清澀感，變得更加的沈穩, 情緒也更加的內斂。
但她還是能從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眉眼之中, 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這幾乎是她下意識的反應。
大概是因為她對溫琢也很了解。
這讓溫俏有點心煩，她收回了看向車窗外的視線，回過頭正好就看到陸霄收了手機。
她看到了，他是在發短信。
“給溫琢發的？”她抿了抿唇, 語氣裏帶著很明顯的不高興，臉上的情緒也是。
陸霄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 他領口的銀色紐扣解開了兩顆，領帶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裏，整個人都帶著一股隨意的懶倦。
偏頭看向身邊人的時候, 眼中卻染著些許的笑意，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更顯得低沈：“我把你帶走, 總要跟你哥哥說一聲, 免得他擔心。”
“跟他有什麽好說的。”溫俏小聲說了句，又去看窗外的景色。
車裏靜悄悄的，她只安靜了一會兒就有些坐不住了。
“你怎麽不問我剛才在宴會上的事情？”她轉頭看旁邊的陸霄。
他閉著眼在休息, 偶爾會有窗外掠過的光影落在他的面上，在他的眼底投下淡淡的一層陰影, 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微抿著的唇，再往下……沒系好的領口，鎖骨線條隱約可見，似乎還能接著往下。
溫俏趕忙打住，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以為陸霄是睡著了沒聽到自己的話，又自己無聊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呆。
這會兒還不是深夜，路上車來車往的。靠近市中心的街道很熱鬧，遠處有家新開的店在搞活動，隊伍快要從街頭排到了街尾。
正好這時遇倒紅綠燈，車停在了路口。
溫俏無聊得開始數隊伍的人數。
從一數到五的時候，身後就傳來了衣物摩擦間發出的細碎聲響，車窗倒映上有人靠了過來。
氣息似乎也像是落在了耳邊。
“在看什麽？”男人的聲音裏帶著不易被察覺的倦意，聽著只覺得是散漫的，拖著尾音地勾人。
溫俏有些被定住了，忍著沒回頭，視線卻是從繁華的街道移到了車窗上模糊的人影上。
“沒看什麽。”她聲音小了點，指尖扣著車窗的邊緣。
陸霄笑了聲，伸手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下：“剛才問我什麽了？”
感受到他又離遠了點，溫俏才偷偷松了口氣：“沒問什麽，就說你怎麽都不問我在宴會上的事。不過問了也是白問，你肯定都知道。”
不知道的話，也不會讓溫琢過來。
看著她別扭的小模樣，陸霄有些好笑：“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t
溫俏擡眼看他：“比如說？”
比如說不知道什麽？
陸霄想了想，緩緩道：“比如說你交了個新朋友。”
“……”溫俏繃著臉，唇角緊抿著，“你還說不知道？”
“看到的。”陸霄說。
宴會的請柬他也收到了。
溫琢沒去是因為不方便，他沒去則是因為沒時間。
楊家和陸家之間的交情也並不深，頂多算是互相認識的關系。陸老爺子不太喜歡楊家的為人，所以楊家人兩次來大院，他都推說沒時間不見。
宋思堯的爺爺也是這樣。
只是抱著來者是客的想法讓晚輩代為接待。
而現在這接待的任務又落到了他們這一輩人的身上。
“其實我覺得楊清和人還挺好的。”溫俏挪了挪位置，靠近了陸霄一點，然後擡頭去他，“你也認識他？”
陸霄靠著椅背，偏頭看她，略深的眸窗外的光線晃得很溫柔，說話的聲音也是，懶懶的帶著些許繾綣：“算不上認識，只見過一面。”
也是在大院裏見的。
那天陸霄正好來接溫俏回去。
就像是溫琢說的，在他離開之後陸霄就代替了他的位置在照顧溫俏。
他放假的時候幾乎都會回常家那邊住，就只有那一次的暑假，他沒回去，而是留在大院裏陪著溫俏。
不過這在溫俏看來就不是什麽很值得開心的事情。
那時候的她是有些害怕陸霄的，因為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知道，陸霄不會像是其他人一樣無條件的縱著她。
她甚至覺得陸霄可能有些討厭她。
或許也不是討厭，可能更像是路明說的那種，因為年齡差距太大，陸霄不屑於和他們這群小屁孩玩。
所以她只能一點點小心試探著陸霄的底線，試探著他對自己的忍耐度，直到確定自己在他面前一樣的也可以任性，可以胡鬧。
楊清和來的那天中午，自我介紹完之後她就沒什麽興趣再呆下去。
因為楊老爺子態度的差距。
她抱著自己的洋娃娃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招呼也沒打地就出了房間。
路明只楞了一下就跟上了她的腳步，在她後面喊：“俏俏，你去哪裏，你是不是想去公園玩？”
小學生的路明還是個幼稚鬼。
溫俏說：“我要回家。”
方有為和宋思堯也很快就跟上了她。
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楊老爺子才剛說到宋思堯上周又在少年宮圍棋比賽上拿獎的事情，話才說到一半，幾個孩子就都跑了。
徐玉婉給自己的丈夫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倒茶，才又說了句：“小孩子，總是會頑皮一些的，您別介意。”
楊老爺子自然是不會當面說介意的，只是拍了拍楊清和的肩膀：“清和也去跟他們玩一會兒吧。”
楊清和看了眼大人們的臉色，禮貌地說了聲：“那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也出了門。
路明已經跟著溫俏走到了院門口。
正好就碰上了來找她的陸霄。
盛夏天熱，陸霄就只穿了簡單的短袖和長褲，略顯清瘦但很挺拔，身上氣質有些偏冷，是不太好接近的那一種，就算是掛著笑意也是淺淺的。
溫俏一看到他就癟了嘴。
剛到陸家的時候其實她是有些不太自在的，不知道應該要用什麽態度去對陸霄。她覺得自己和陸霄應該也不算太熟，陸霄沒道理這麽幫著她，還把她給領回了家。
她忍不住去問了陸霄。
陸霄當時和她說的是，他在日行一善，順手把她給帶了回來。
溫俏才不信這話。
但也是這句“日行一善”，讓她那點不自在的感覺消失了個一幹二凈。
陸霄好像總是有辦法讓她在他面前表現出最真實的一面。
在宋家的院子外面遇到陸霄之後，溫俏難得的沒跑，也沒和他玩捉迷藏，楊清和也是在這時走了出來。
這是兩人見的第一次面，如果再算上今天的就是第二次。
車子已經開下了高架橋，駛入了回明江園的必經之路，梧桐大道。
溫俏有一段時間沒回來過，感覺附近的景色都變了很多，還能看到新起的大樓，再遠一些還能看到游樂園山坡上的摩天輪。
剛才的雨只是下了一會兒，地面都沒濕就停了下來。
溫俏突然想到什麽，轉過頭和陸霄說：“我明天還得回劇組拍戲。”
雖然她和路明都來參加了宴會，但劇組的拍攝還是照常進行，有幾個副導演幫忙盯著。
路明拍戲的時候就是個工作狂，他不會離開劇組太長時間。
陸霄說：“我知道，明天送你回去劇組。”
“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嗎？”溫俏問，她知道陸霄這段時間也挺忙的。
又或者說他就沒有閑著的時候，再加上她進組拍戲，這一個多月來，他們也就見了今天這一次。
她也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算這個時間。
陸霄笑了下，說：“這兩天都有時間。”
溫俏應了聲，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太自在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然後移開了視線。
她覺得應該是車裏有些太悶了的緣故。
司機把車開到了明江園的地下停車上，方便直接乘坐電梯上到頂層。
上樓的時候溫俏又和陸霄提了自己今天遇到蕭雲城的事情。
雖然當時她沒什麽表示，但心裏還是覺得蕭雲城突然要回大院這件事挺奇怪的。
自從上大學那年蕭雲城離開大院之後，幾乎就沒再回來過，更不要說主動提出要回去。
蕭雲城和陸家人的感情不深，又或者說根本就沒什麽感情，住在陸家的那幾年更像是一個客人，甚至比客人的存在感還要低。
不愛說話，也很少和人交流，像是對誰都帶著敵意。
而且這敵意來得有些莫名其妙。
溫俏又想起上次回去的時候，陸爺爺找陸霄談過話：“爺爺是不是和你說過，他要回來？”
陸霄好笑道：“你怎麽這麽多問題？”
他這麽說著，卻也沒否認溫俏的話。
“是不是和陸叔叔和常阿姨的事情有關？”溫俏又接著問。
陸霄捏了下她的臉，轉移了話題：“電梯到了，今晚早點睡，明早我叫你起床。”
溫俏：“……”
住得太近就這點不好。
“你幹脆直接搬過去和我住算了。”她忍不住抱怨了句。
陸霄揚眉，認真考慮這個提議：“也不是不可以，現在搬嗎？”
溫俏楞了兩秒，趕忙搖頭：“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睡吧！”飛快地說完這句話，她就逃一樣地出了電梯。
打開門，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陸霄正站在電梯門口看她，似乎猜到了她會轉頭，眼中還帶著笑意，燈光下顯得格外的深邃又溫柔。
溫俏努力裝作很正常的模樣進了門。
還沒等她完全放松下來，擡頭就看到了鏡子裏，自己泛紅的耳朵，像是被水蒸氣燙到了一樣。
她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
也不知道被陸霄發現沒有。
溫俏有點唾棄自己的不爭氣，她脫了身上的外套扔在了沙發上，然後打開電視，把聲音調大，大到整個客廳都變得熱鬧起來。
頂層的視野很開闊，幾乎用了一整面墻來安裝大片的落地玻璃，推開窗走到外面就可以看到市中心最熱鬧的夜景，還有遠處樂園裏緩慢旋轉著的摩天輪。
溫俏把自己窩進沙發裏，身上的裙子有沒換下來，就這麽被她隨意地壓在身下。
正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響了。
溫俏本來是想直接掛掉的，但按錯了接聽鍵。電話才剛接通，宋思堯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先是叫了溫俏的名字，不知道是因為她沒應還是別的什麽，宋思堯停頓了很久才又重新開口：“溫琢哥和蕭雲城剛剛打了一架。”
溫俏睡得迷迷糊糊，手機就扔在抱枕上，電視裏不斷傳來音樂聲，她根本就沒聽清楚宋思堯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地應了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一下就睜開了眼。
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
手機還在通話中，宋思堯也還沒掛斷。
“你剛才說什麽，誰和誰打架？”她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宋思堯看了眼坐在車上的人，又對著電話那頭的溫俏說了遍：“是溫琢哥和蕭雲城。”
溫俏還是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溫琢？和人打架？
真的不是在和她開玩笑嗎？
宋思堯說沒有。
溫俏沈默了會兒，本來是不t想管的，但在看到被她隨手扔在沙發上的那件黑色外套時，她還是問了句：“你們在哪兒？”
“酒店門口。”宋思堯想了想又說了句，“你不用過來，其實也不是傷得很重，只是發生了點小摩擦。”
溫俏說：“如果真的只是小摩擦，溫琢會動手嗎？”
雖然她十歲之後就和溫琢分開沒見過面，但她了解溫琢，知道以他的性格，不是觸及了底線，他絕對不會和人動手。
“蕭雲城呢？”溫俏又問。
溫琢和蕭雲城之間根本沒什麽過多的接觸。
蕭雲城來大院的那幾年，是溫琢最忙的時候，忙到他每隔兩三個月才能擠出一天的時間回來看她，哪裏還回去關註別人的事。
所以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就只有她。
會打起來大概也是因為她。
這一點宋思堯也猜到了：“我來的時候蕭雲城已經走了。”
他看了一眼，傷得不重，就是看起來狼狽了點，又或者是溫琢挑了地方打，外面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宋思堯可能也不會相信溫琢會和人動手。
很多人形容溫琢都會說他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說他斯文有禮，說他待人溫和。
“他有沒有說為什麽動手？”
“我問了，他沒說。”
溫俏就猜到會這樣，溫琢有時候真的很悶，又悶又無趣，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真的是個很溫柔且有耐心的人。
“你把電話給他，我來問。”
“好。”
宋思堯走過去，輕敲了下車窗。
溫琢已經脫了西裝外套，裏面只剩下一件白襯衫，襯衫的袖扣崩開了一顆，還沾了灰塵，本該是有些狼狽的模樣，但在溫琢的面上卻看不到這些。沒有慌張也沒有怒氣，有的只是平靜。
平靜仿佛剛才動手的人並不是他一樣。
直到宋思堯把手機遞進來，他面上的神色才有了變化，垂眸接了電話，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嗯，是我，只是一點小事，你不用擔心。”
這話和宋思堯剛才說的差不多。
溫俏皺著眉不高興：“誰說我擔心你了，我只是不想你被人揍得太慘。”
她從沒見過溫琢和人動手的樣子，但直覺以溫琢的性格，應該也不會是什麽很會打架的人。
也不會是蕭雲城的對手。
溫俏看不到溫琢現在的樣子，總覺得他現在肯定是被打得很慘的樣子，臉上可能還掛著傷。
可光從聲音裏聽不出來。
“你為什麽要和蕭雲城動手，他先打的你，還是你先打的他？”
她默認是前面那種。
是蕭雲城先動的手，但好像也沒理由。
蕭雲城是瘋狗嗎？見人就咬？
“是我。”溫琢聲音有些輕，“是我先動的手。”
溫俏：“？？？”
溫琢只說到這裏，再後面的就問不出來了，是上刑也問不出來的那種程度，他受過的那些專業訓練今天也用上了。
問他為什麽要動手，他說一時沖動。
“下次不會了。”
溫俏憋著氣，但對著他好像也發不出來：“我才懶得管你！”說完這句，她就直接掛了點電話，然後有些心煩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溫琢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彎唇笑了下，過了兩秒才又把手機還給了宋思堯：“剛才麻煩你了。”
其實宋思堯也是正好碰上，他本來是準備送路明和方有為回家的。他知道今天的宴會蕭雲城也在，只是沒想到他會和溫琢發生沖突。
雖然沒看出溫琢受了什麽傷，但他還是問了句：“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溫琢搖頭：“不用了，你們也先回去吧，很晚了。”
宋思堯也沒再多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時間已經臨近深夜，宴會上的人也散了大半，還有些相熟的客人在說話，盛芳也跟著幾個打扮貴氣的女人在聊天。
別認說什麽她都能接上幾句，就是視線一直看著站在不遠處的楊清和。
楊清和在和人說話，是個穿著白裙子，看起來很柔弱無害的年輕女人。
盛芳認得她。
是跟著城洲影視那位蕭總來的，一個小演員，上不了什麽大臺面。
等到楊清和說完走過來的時候，盛芳立馬就跟他說了句：“禮貌歸禮貌，也別什麽人都搭理，你知道人家是沖著什麽來的，是不是在算計你，是不是在惦記我們楊家。”
盛芳一直很註重對自己兒子的思想教育，最怕他像他爺爺一樣，玩了大半輩子，玩出事後也不長記性，一把年紀了還能被那些小明星勾了魂。
要不是有她和丈夫攔著，只怕這楊家的家產都要進了那個女人的口袋裏。
楊清和也沒有反駁盛芳的話：“只是隨便聊了兩句，她說她是溫俏的妹妹。”
“妹妹？”盛芳皺眉，瞧見旁邊幾個貴婦人看過來，又拉著楊清和走得遠了點，“溫芊芊？”
楊清和點頭。
盛芳也是認識溫芊芊的。溫家那些事情他們早就提前打聽過，以前瞧不上溫家是覺得溫家的情況太亂了點，剩下的那一兒一女，最大的兒子也才十七歲，都不是能管事的年紀。
他們估摸著，就算是溫家夫婦留下點什麽家底，只憑著兩個孩子也是受不住的。
只是沒想到那個溫琢後來會這麽有本事。
這麽一來，他們就要重新估量溫家的價值了。
估量來估量去，就看上了溫俏。
至於這溫芊芊……
“聽說他們一家早就被趕出大院了，當年溫俏就沒跟他們生活多久就被接到陸家去了，只怕關系也好不到哪裏去，這溫芊芊估摸著也沒安什麽好心思。”
別的不敢說，盛芳自認看人還是挺準的。
溫俏這樣的進娛樂圈那就是玩玩，至於溫芊芊這樣的，她還真是瞧不上。
“你以後不用搭理她。”她說完這個，才又想起問楊清和，“剛才讓你去送溫俏，怎麽樣了，她對你什麽態度，有沒有進展？”
楊清和有些無奈：“我和她才只見了一面。”
只見了一面又能有什麽樣的進展。
就算真是相親，那也得一步步來吧。
盛芳皺眉，不讚同道：“怎麽又是只見了一面，你們小時候不是還見過，算起來還是青梅竹馬呢！”
楊清和沈默片刻：“媽，這件事你就別管了。”
“我怎麽能不管。”盛芳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咱們楊家現在的地位，這進門的媳婦必須得門當戶對，就算你不喜歡溫俏也給我裝出個喜歡她的樣子來，她哥哥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楊清和閉了閉眼，語氣有些疲憊：“我到底是和溫俏結婚，還是和她哥哥結婚？”
盛芳一噎：“你這叫什麽話？”
楊清和說：“您就別再管這件事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作主。”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嗎，這是咱們楊家的大事，你可是楊家唯一的繼承人，你以後妻子的人選一定要認真挑選，你明白嗎？”盛芳接著道。
楊清和沒回這話，只是道：“宴會廳那邊還有些事沒處理好，我先過去了。”
說完他就直接上了樓。
盛芳眉頭緊皺，見那幾個貴婦人又看過來立馬又換了副表情，和她們重新又聊了起來。
都是一個圈子裏常聚在一起的，她們自然也能看出盛芳今天的打算，這會兒還問她是不是真相中了溫家那個小姑娘做兒媳婦。
“這又什麽好問的，溫家那小姑娘長得又漂亮又標志，門當戶對的，不會錯。”那人說著，話鋒一轉，“就是有一點，當了演員演戲，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有些不太好。”
她們這個圈子，最瞧不上的就是演戲唱歌的。
畢竟那娛樂圈裏是個什麽樣，她們都知道。
那就是個大染缸，凡是進去了的，就別想著再趕緊出來。
盛芳聽著這話，立馬就有些不舒服了。
有人看出來，幫著打圓場：“可能也是就是小姑娘好奇演來玩玩，我看報紙上說，她演技挺好的，也沒什麽緋聞。”
後面這句話純屬是在睜眼說瞎話。
溫俏去年才剛因為和姜淮的緋聞連上了好幾天的頭版頭條，再之前還有和方有為的。當然，最出名的還要數和蕭雲城之間的緋聞。
最後鬧得還有些難看。
盛芳顯然也是想到這些，有些不太滿意：“娛樂圈裏拋頭露面的的確是不太好，改天我和她說說，讓她收收心。”
說得像是和溫俏之間的關系已經十分親近，這個兒媳婦也是十拿九穩了一樣。
其他人也不t了解情況，只能都跟著應和了幾句。
……
溫芊芊走得晚，出來之前還先給蕭雲城打了個電話，確定他人還沒離開才松了口氣。
她可不想和趙韻一樣，跟著一起出席宴會，卻被蕭雲城扔下，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回來。
從酒店裏出來，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蕭雲城，溫芊芊又重新調整了一下自己面上的表情，走過去剛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才註意到了蕭雲城臉上的傷。
傷在嘴角，已經透出些許的青黑，還帶著點血色。
能看出動手的人是下了狠手的。
但蕭雲城就像是一點也沒察覺到疼痛一樣，倚著墻還在抽煙，地上已經落了很多的煙頭，煙味很重。
溫芊芊皺了眉，面露擔憂：“雲城哥哥，你這是怎麽了？”
蕭雲城抽完最後一口，把煙摁滅在墻上，擡眸去看面前被冷風吹得有些瑟瑟發抖的溫芊芊，目光被籠在陰影裏，透出幾分郁色。
溫芊芊牽起的唇角一頓，改口道：“蕭總。”
蕭雲城這才給了點回應：“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溫芊芊一楞，很快又反應過來，面上笑容柔柔怯怯的，語氣帶著滿滿的關心和擔憂：“你的傷需要處理，我幫你吧，我看附近就有藥店。”
蕭雲城沒搭理她的話，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溫芊芊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的煙頭，面上笑容變得有些嘲諷，但等轉過頭的時候，她就又恢覆了以往的模樣。
像是一點也沒有被蕭雲城突然變得冷淡的態度傷到。
這一次上車，溫芊芊很識趣的坐在了前排，蕭雲城則是靠在後排閉目養神。
上車的時候，司機看到蕭雲城臉上的傷也被嚇了一跳，還戰戰兢兢地問了聲需不需要去報警。
蕭雲城讓他閉嘴，別多管閑事。
司機瞬間安靜，也不敢再多看多說。
溫芊芊現在住的還是公司統一分配的宿舍，因為前段時間演了電影《水月》的女一號，所以經紀人另外又給她安排去了單獨的一個房間。
之前蕭雲城又說過另外給她一套房子住，溫芊芊為了多得些好感給拒絕了，現在再想提這件事，蕭雲城應該也不會同意。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溫芊芊解了安全帶，下車之前又和蕭雲城多說了一句：“蕭總，您臉上的傷口還是處理一下的好。”
蕭雲城沒作聲。
司機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些尷尬，不過也沒敢說什麽。
這不是他一個司機該管的事情。
溫芊芊面上笑容不變，推門下了車。
她站在外面，看著車子調轉方向，然後開走，冷風吹得她控制不住地在發抖，面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淡了下去。
回到宿舍，隔壁同屋的兩個人正在聊天，像是沒看到溫芊芊一樣，等著她回了房間，才又故意提高了音量再說。
“神氣什麽，不就是陪著蕭總去參加了一次宴會，還真把自己給當成一姐了。”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情，說不準人家哪天就搬出去了，哪裏還用待在咱們這個又破又小的宿舍裏。”
兩人說著，又笑起來。
溫芊芊的房間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像是沒聽到兩人說的話一樣
這一年的時間溫芊芊也接了不少的通告和資源，就是到手的劇本太少，公司硬捧倒是也有了點水花，但沒有作品支撐，熱度很快就降下去了。
可就算是這樣，也還是讓同期的藝人們眼紅不已，大家都知道，溫芊芊就是因為攀上了蕭雲城，才得了這些好待遇。
公司裏也是不斷地有閑言碎語傳出來。
尤其是這次宴會，蕭雲城竟然沒帶趙韻，而是帶了溫芊芊出席。
大家都在猜還要多久，公司“一姐”的位置會換人。
*
2月份，年關將近。
A市一連下了幾天的雪，氣溫驟降，連帶著劇組的拍攝進度也只能慢了下來
好在夏天的戲份已經全都拍攝完成，如今也只剩下小半的劇情，預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殺青。
提前一個月的時間，溫俏也收到了宋思堯那邊遞來的新劇本《霜錦》。
一部青春向的愛情片，前半部分是校園背景，後半部分寫久別重逢。
預計會在《新月影集》殺青後半個月開機。
時間安排得也不算是很緊。
溫俏最近已經很少再去接其他的通告，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待在劇組裏。楊旭本來還在給她物色新的劇本，現在有了《霜錦》倒是也不用再考慮其他的了。
宋思堯的劇本一向都是被圈裏爭搶的，他的名字很多時候比導演的來得還要管用。
等到消息傳出去之後，肯定又是大批的演員遞來試鏡報名的申請表。
就是不知道這次劇本的男主還會不會被溫俏那麽隨手一指，給隨意定下。
雖然齊修遠就是被這麽隨意定下的，但拍攝的這段時間裏，他的演技也的確是挑不出錯出，就像是本色出演一樣，十分的自然。
劇組裏對他的議論聲也漸漸少了。
不過沒再繼續議論的原因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傳的，說齊修遠是電視臺那位金牌主播齊明哲的弟弟。
開始大家還都當是謠傳，又因為之前“劇組大清洗”的原因，沒人再敢明目張膽的這麽議論。
但兩天之後，齊明哲突然就來了劇組探班。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新月影集》的原著作者兼電影編劇徐汜青。
齊明哲認識徐汜青是在之前的一次新書發布會上，因為主持人的一次失誤，他幫著出來解了一次圍，順帶著也接下了後續的主持和采訪。
認真算起來，徐汜青是欠他一次人情的。
不過他們今天會一起來，純屬是碰巧。
徐汜青不太愛來人多的地方，所以劇組他幾乎不怎麽來，來也是待在酒店的房間裏，只有溫俏拍戲的時候他會站在旁邊站一會兒。
溫俏演出了他心目中想要的女主新月的模樣。
熱情，外向又叛逆，不受束縛。
哪怕是穿著規規矩矩的制服，也顯得格外的靈動脫俗。
甚至不用可以的打光，笑容就已經足夠的明媚又燦爛。
徐汜青站在擋風的棚子裏，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路明在外面指導齊修遠的表演方式，這裏就只有兩位副導演在。
“她演得很好。”
徐汜青突然開口，把旁邊兩位副導演都嚇了一跳。
還是那位李副導先反應過來，笑著說：“溫俏的演技的確是很好，拍了這麽久戲，我也就看到過路導誇她。”
不是因為關系好才誇獎，也不是帶著鼓勵性質的那種誇獎，而是站在一個專業導演角度上的欣賞。
讓其他人想不服都不行。
徐汜青看得很認真，一邊看一邊又忍不住坐了下來。
兩位副導演趕忙給他讓了位置。
今天要拍的戲份是男女主角的第一次外出郊游，和女主的同學們一起，男主是被請來幫他們拍照的。
男主為此還專門準備了兩部相機，一部拍所有人，一部只拍他暗戀的人，除了他之外，沒人發現這兩部相機的不同。
透過鏡頭裏的畫面，男人靜靜地看著自己暗戀的女生，幾乎是出於本能的抓拍她的每一個瞬間。
在田埂上散步，在陽光下開心的笑，還有吃到野果子時候被酸得皺眉的模樣。
一幅幅畫面，美好而又生動。
原定的拍攝並沒有打算在相機裏放膠卷，只讓齊修遠拿著拍攝他拍照的畫面就好。
需要的照片可以後期在拍攝，這樣也能更加的方便一點。
但路明臨時給改了，在相機裏裝了膠卷，讓齊修遠按照劇本裏寫的，真拍：“就算是後期再拍，光影和背景也會有不同，演員的情緒也會不同，直接現場抓拍。”
齊修遠專業是攝影，但攝影的水平怎樣，還真沒人知道。
但這是路明的安排，也沒人敢反駁。
最多也就是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不好，不符合男主專業攝影師的身份，他們後續再請人來補拍。
不過最後還是證明，路明的安排是正確的。
齊修遠的攝影水平很好，也可以說是很專業，這一點從構圖和角度上就能看得出。
這一場戲拍了兩次，最後取的是第一組的相片。
拍攝結束的時候，齊修遠突然問了句：“今天拍的照片，我可不可以自己留一份？”
副導演被問得一楞：“這個齊老師可能得去問路導，我做不了主。”
雖然是齊修遠自己拍攝的照片，但這還是在拍攝期間，這些t照片和電影劇情相關，也屬於保密的範疇。
一個場景結束，緊接著的就是下一場拍攝，拍的是配角的戲份，和男女主都沒什麽關系。
溫俏跑去看剛才的拍出來的畫面效果，齊修遠也看到了站在場邊的齊明哲。
今天是周末，齊明哲剛好放假。
齊修遠走過去，當著幾個劇組場務的面叫了聲：“哥。”
齊明哲應了聲，又問他：“陪我去走走？”
齊修遠點頭，他手上還拿著剛才拍攝用到的道具像極：“我先去換衣服。”
齊明哲跟著他一起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兩人一走遠，剛才還在假裝忙忙活的幾個場務便立馬湊在了一起嘀咕。
“居然真的是親兄弟，我還以為又是哪個膽大的在劇組裏胡亂傳謠言。”
自從有了上次的事情之後，劇組裏的人都安分了不少，都怕像是那幾個人一樣被趕出劇組。
但現在當面見到了，應該也不算是胡亂傳謠言了。
“齊修遠藏得也太深了吧，果然這年頭能在圈裏混出名的就沒幾個是簡單的。不過他之前怎麽不說，要是早說出來，劇組裏的人也能消停點。”
齊明哲是電視臺的人，主持的還是電臺收聽率最高的節目。雖然不完全算是圈內人，但圈裏的人脈和關系很多。
如果齊修遠真想到劇組裏，徐汜青那裏就還欠著齊明哲一個人情。
“對了對了，你們還記不記得，溫俏之前上的哪個電臺節目就是齊明哲主持的，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她才選了齊修遠當男主角的。”
人物關系就這麽給串了起來。
一個溫俏，再加上一個徐汜青，那讓齊修遠來出演男主角似乎也能理解。
但也有人有不同看法。
“我覺得你們都想覆雜了，哪有那麽誇張。要是真這樣，齊修遠也不至於出道這麽多年才接了這麽一個好劇本。”
齊修遠要是真有心這麽做，不說是爆紅，但肯定是不會默默無聞，娛樂圈查無此人的。
“你們要是真這麽好奇，不如跟過去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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