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第79章

裏間相對於外間就要安靜了不少。

這會兒只坐了一桌的人在玩牌, 旁邊還陪著幾個,沒位置就直接站著, 地位高低一眼就能看出來。

方有為穿得也簡單,白襯衫,黑西褲,外套和領帶早就被他扔到了一邊,領口的紐扣解開兩顆,袖子也挽了半截。

像是為了更加方便的玩牌。

看著很隨意,但在一眾人裏的氣質特別突出, 有那麽點紳士貴公子的味道。

小的時候路明就經常開玩笑說方有為長得像是外國人, 頭發顏色淺,眼窩也深,說不準真是從路邊撿來的。

就為了這個,路明都不知道挨了方有為多少頓揍, 但他這個人就是不太長記性。

長大之後的方有為雖然不至於說長得很像外國人,但五官輪廓依舊是很立體, 眼窩深,鼻梁高,長了一副很適合戴眼鏡的模樣。

但他幾乎沒怎麽戴過。

他們幾個人裏就只有宋思堯戴眼鏡。

路明也給他起過外號, 宋思堯倒是沒揍他,只是找到了他藏在石頭底下的成績單, 順帶幫他放到了家門口。

晚上的時候, 就能聽到院子裏路明雞飛狗跳的聲音。

方有為手上拿著剛發好的牌,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合上,像是對今天攢的局不怎麽感興趣。

坐在他左手邊的趙瑞大概能猜到, 這位方大少是在為了公司的事情心煩。

方有為想創新,想發展新項目, 公司裏的幾個守舊的老股東卻是說什麽也不同意,甚至還把方家的長輩也請了出來。

不t過就算是這些所謂的長輩也管不了他,方有為手上不僅只有這一家傳媒公司,還有一家風投公司,最近和常氏之間有不少的合作。

路明還給他出過一個餿主意,讓他自己收購自己的公司,左手倒右手,把那群老股東直接踢出局。

京圈裏不缺人才,有像陸霄,方有為這樣會做生意的,也有像路明這樣只會拍電影,搞藝術的。

牌桌上能和方有為搭上話的人只有趙瑞。

最近電視劇行業發展迅速,出了不少的大熱劇集,趙瑞背靠京圈這棵大樹好乘涼,自然也是不敢忘本的。

知道方有為今天心情不算好,替他擋下了不少人的示好巴結,就連剛才那位餘少也是被他客客氣氣給攔下來的。

即使今天的局是他攢的,也不代表他就有這個面子能和方有為搭上話。

畢竟他們今天來的這家會所也是方有為的產業之一,只是鮮少有人知道。

今天攢局的那位餘少也不知道,所以這會兒直接就把蕭雲城往裏間帶,想著都是同個圈裏的朋友,肯定是互相能說上話的。

方有為剛輸了一局,面上沒什麽表情,其他人也拿不準他是不是為了剛才的牌局而不高興,都沒敢怎麽做聲。

看他伸手拿了煙,旁邊的趙瑞立馬就湊上去給遞了火。

恰在這時,那位餘少就跟在蕭雲城的身後走了進來。

隔著星點的火光,方有為也看到了進門的蕭雲城。

兩人目光對上,饒是不了解內情的人也能感受到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方有為拿著煙卻沒抽,指尖摩挲著打火機上的砂輪,語氣耐人尋味:“真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兒見到蕭大公子。”

這句“蕭大公子”在別人叫來多少帶著尊敬,但在方有為叫來,就讓人聽出了點嘲諷的意味來。

其他人捉摸不透,趙瑞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畢竟蕭雲城這“京圈蕭公子”的稱呼來得可不算是光彩。

以前還是那位未婚夫的時候,這蕭公子的身份才算是有些份量,現在事情鬧開,婚約也解除了,再叫這個就純粹是在調侃諷刺。

奈何那位餘少是真的一點也沒聽出來,還當是這兩人關系好:“方總,知道您和蕭總是朋友,這不,我就自作主張,把你們給一塊兒請來了。”

言外之意,兩位要是覺得今天這局還行,能不能也帶著他玩一玩。

只是這話說完,誰也沒跟著接一句。

餘少也終於感到了點不對勁,他心裏自然還是偏向剛才和他聊得不錯的蕭雲城的,所以這會兒也是看向了旁邊的蕭雲城。

蕭雲城面上也看不出過多的情緒,像是對剛才那句“蕭大公子”的嘲諷也並不在意。

只是接著方有為剛才的話也說了句:“我也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遇到方總。”

一個方總,一個蕭公子,這怎麽看也不像是朋友之間會有的稱呼。

客氣得有些太過了點。

趙瑞也沒想到這餘少竟然會蠢到把蕭雲城叫過來,但凡是多打聽點圈裏消息的,都不會不知道蕭雲城如今早就算不上是京圈的人了。

“方總,用不用我……”

他的意思是,用不用把人“請”出去。

方有為擡手按滅了指尖的香煙打斷了趙瑞後面的話,然後頗為客氣地說了句:“給我們的蕭大公子讓個座。”

這牌桌上一共就四個位置。

方有為的占了主位,左右作陪,左手邊是趙瑞。趙瑞的地位雖然低於方有為,但怎麽說也是背靠京圈,讓位的自然是其他兩個人。

這麽一來,就直接空出了兩個位置。

餘少反應快,給蕭雲城拉開了方有為右邊的椅子,還上手拍了拍椅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看蕭雲城沒有要落座的意思,方有為又調侃了句:“怎麽,蕭大公子如今身價飛升,連這點面子也不願意給我們這些往日的朋友了?”

朋友二字,音尤其的重。

餘少擦了擦額頭的冒出的汗,只覺得壓力頗大,就是他再不了解情況,這會兒也有些後悔把這兩人同時請來了。

好在蕭雲城也沒有直接冷臉轉身離開,也沒坐餘少剛拍過的右邊位置,而是坐在了方有為的對面。

方有為看向他,笑了聲:“怎麽樣,玩幾局?”

蕭雲城沒說話,就是同意了。

之後牌桌上的氛圍似乎就要“和緩”了不少,但也僅限於表面,私下依舊是暗流湧動,任誰都能看出方有為和蕭雲城一來一往之間的互相針對。

牌桌上有輸贏,蕭雲城玩得不錯,連著贏了好幾局,但裏間的人除了那位餘少沒人敢奉承他。

方有為似乎也不在意輸贏,偶爾拿了一手好牌也能壓著不出,一直到一局結束,底牌露出來,眾人才回過味來。

這倒像是在故意膈應對面的那位蕭總。

有那麽點“你是輸是贏全看我心情”的意思。

幾局過後,蕭雲城也點了煙,面上的表情看著有點冷,大概也是覺得這麽玩實在是沒意思,他當然也明白方有為為什麽要針對他。

“方總介不介意單獨聊聊?”

這話是直接在牌桌上提出來的,新落座作陪的餘少這會兒也安靜了不少,他剛才去外面走了一圈,或多或少也聽到了點有關這兩位之間的事。

現在是什麽巴結討好的心思也沒有了,只盼著這兩位別遷怒到他身上。

他就是個混吃混喝的二世祖,哪裏敢得罪得起這些大佬們。

方有為直接起身,算是應了蕭雲城這話。

裏間的門打開,外面的人瞧見走出來的是這二位,聲音都小了,尤其是剛才聚在一起議論的幾個人,更是連說話也不敢。

一直等人出了包間,才又有人說了句。

“不是說鬧翻了,這怎麽還約著一塊兒出去?”

“這誰知道去,不過看剛才餘少出來的樣子,裏面的情況估摸著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人說完,又是搖頭。

好在這事和他們也沒有關系,要真論起來,也只怪那位餘少事先沒把情況摸清楚,偏把這兩位給請一塊兒了。

從包間裏出來,方有為也沒有要和蕭雲城好好聊聊的意思,兩人就直接去了這層的樓梯間。

樓梯間裏亮著燈,上下都沒人,虛掩著的窗戶偶爾會灌進一陣冷風。

連著下了幾天的雪,今天的夜色倒還算是好,有月亮,也有星光。

方有為能猜到蕭雲城想和他聊什麽,雖然他們都是從大院裏一塊兒出來的,但交集並不深,關系也說不上好。

就蕭雲城這個身份,放在哪兒也不討喜。

陸叔那邊說的是戰友遺孤,可誰會信,受傷害最大的還是常姨。

蕭雲城來大院的時候都已經是讀高中的年紀,自然是融不進他們這個圈子裏來的,他和路明也是後來才聽人提起。

學校裏有人在背後叫蕭雲城野狗。

大概是看不慣他成天一副誰都欠他,看不起他的樣子,又或者只是單純的看不起他的身份。

陸叔的“私生子”。

不管具體情況如何,總還是有人會在私底下議論。

路明當時還說了句:“別說,這外號起得還挺貼切的。”

初到大院的蕭雲城就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舊褲,褲子短得露出了腳腕,也露出了他那雙沾滿了泥水,起毛的舊布鞋。

那雙眼睛裏的神色卻顯得格外的陰郁戾氣,像極了路邊搶食的野狗,隨時都要撲上去咬一口。

而最讓他們討厭的,還是蕭雲城曾用這樣的目光看過溫俏。

所以他們才會在知道溫俏喜歡蕭雲城的時候反應如此之大,認定了是蕭雲城耍了手段,蓄意報覆。

他那次私下找到蕭雲城動手,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蕭雲城,我們誰也不欠你的!”

溫俏不欠,陸霄也不欠,相反的,他應該感謝陸家,感謝陸家給了他這樣好的條件,不然他現在還只能龜縮在那個小縣城裏,一輩子也走不出來。

這會兒沒等蕭雲城說話,方有為就先開了口:“如果你是想和我聊溫俏的事情,那就沒有必要了。這事都過去一年了,再去提也沒意思。”

溫俏“喜歡”了蕭雲城快兩年,這兩年裏蕭雲城也沒少借著這一層關系得好處。

他蕭雲城要是真有那麽品格高尚,當初完全可以不同意這門婚約,誰也沒把逼著他t認下來。

蕭雲城面上的表情有點冷,他點了煙,看著指尖的猩紅明明滅滅,聲音略顯嘲諷:“你覺得我找你,是為了談溫俏的事?”

方有為倚著墻,把玩著手上的金屬打火機,火光躍起:“不然呢,你蕭公子在我們這裏還能有什麽是值得談論的。”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的溫俏堅持,一門心思的要幫助蕭雲城,他們根本就不會讓蕭雲城進到這個圈子裏。

畢竟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投資的人。

“那兩年,你蕭公子也沒少撈好處,怎麽,現在是覺得還不夠?”他直白道,一點也沒掩飾自己對蕭雲城的輕視。

他們就是瞧不上他。

以前是當著溫俏的面裝裝樣子哄她開心,現在就沒這個必要了。

蕭雲城面上表情不變,眼底的神色卻是逐漸凝結,冷冰冰的透著點戾氣,一如當年:“不至於,只是一個女人,我去哪裏……”

話還沒說完,方有為就已經抓著他的衣領將他直接按在了墻上,橫著的手臂緊緊抵在他的脖頸上,壓低的聲音裏滿是怒火:“蕭雲城,我勸你說話客氣點,現在沒了溫俏護著你,你以為你還能像是以前那麽囂張嗎?”

若不是擔心動靜太大,他們早就已經動手。

方有為的力道很大,幾乎是用盡了全力,蕭雲城的後背被重重撞在了墻上,硌得骨頭生疼,呼吸間都帶著抽疼的感覺。

夜裏刺骨的寒意不斷地往皮膚裏鉆,蕭雲城卻是頭靠著墻壁笑了起來:“反應這麽大,不會你也喜歡她吧?”

方有為舌尖抵了抵唇角的位置,嗤笑:“蕭雲城,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是個需要靠女人才能往上爬的蠢貨?”

這話像是戳到了蕭雲城的痛處,終於讓他面上的表情有了些變化,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我靠她,她不也是靠著你們這群人,才有了囂張任性的資本。”

方有為只是冷笑,手上力氣又大了些,一字一句道:“自己樂意給的,和別人恬不知恥伸手要的,還是有區別的。”

他們和溫俏本就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情誼,毫不誇張地說,過去的二十年裏,他們都是互相陪伴著長大的。

要給溫俏什麽,也都是他們心甘情願的。

他們就樂意捧著她,寵著她。

至於蕭雲城……他又算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個趁虛而入的卑劣小人罷了,如今沒了溫俏的喜歡,他就什麽都算不上。

蕭雲城當然能讀懂方有為話裏的意思,怒氣翻滾著,一次高過一次,但很快他又冷靜下來,勾著唇角嘲諷道:“不管怎樣,溫俏喜歡過我,這是事實。說不準哪天,你們這位千嬌萬寵的小公主又心血來潮,對我舊情覆燃了。”

方有為冷嗤了聲:“你還挺看得起自己的,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溫俏會喜歡你吧,如今霄哥已經回國,你覺得你還會有這個機會?”

聽到陸霄的名字,蕭雲城故作冷靜的面容才終於有了些變化:“喜不喜歡的,至少婚約是真的,這可是陸老爺子親口定下的。”

“口頭婚約,也就你會當真。”方有為覺得蕭雲城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是有些可笑,他松了手後退一步,慢條斯理地扣上了衣服袖口,“小姑娘叛逆期,說來哄她的話,你蕭大公子竟然還認真了。”

當初溫俏鬧著要和蕭雲城訂婚,給他撐腰的時候,陸老爺子就料到了會有這麽一天。

只是溫俏鬧得那樣,眼圈都紅了,誰又忍心拒絕她說的話,也是真怕了她之前為了蕭雲城要死要活的那副模樣。

陸老爺子就隨了她的意思。

小姑娘鬧得認真,但好哄也是真的。

陸老爺子三兩句話就帶過了她想要舉辦訂婚宴的事情,只小範圍的定下了這個所謂的口頭婚約。

就算是有人問起來,陸老爺子只說是小孩子叛逆期,談了場戀愛就急著讓家裏長輩知道作主,他們做長輩的就簡單表個態。

這麽一來,這話就很容易理解了。

婚約只是隨口定下的,日後真要說起來也不作數,大家也不會覺得奇怪。

畢竟當年的溫俏也才是十八九歲的年紀,一時興起,為愛瘋狂的事情放在她身上也挺合理的,要是真為了這個就大操大辦舉辦個訂婚宴,那才是真的認定了這件事。

看出蕭雲城面色不好,方有為接著又說了句:“蕭雲城,你也別總拿出那副誰都欠了你的模樣,陸家對你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就算是當初訂下婚約的時候,你自己也沒拒絕吧?”

說白了,就是蕭雲城也存了利用的心思。

說完,他又點評道:“陸家養了你,還真是養了頭白眼狼。”

可不就是白眼狼,非親非故的,陸家本就不欠蕭雲城什麽,反倒是他借著陸家養子的身份占了不少的便宜,還整日將陸霄視作自己的敵人。

襯著他出國便算計到了溫俏的身上。

陸叔當年真算是引狼入室了。

“是嗎?”蕭雲城似嘲諷地笑了聲,像是並不在意方有為是怎麽評價他,“若是陸振國真的問心無愧,當年何必要將我領回來?”

領養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而且那孩子還是自己初戀的孩子。

誰會做這樣的事?

方有為拿過了自己剛扔在窗臺上的打火機,把窗戶又開大了些:“你就是這麽想的?”

當年為了打消常安的顧慮,陸振國把蕭雲城領回來不久之後就去做了親子鑒定,上面顯是他和蕭雲城之間的確是不存在任何的血緣關系。

簡而言之,蕭雲城並不是陸振國的私生子。

但現在看來,蕭雲城並不知道這個,又或者說他知道,卻不認同這個說法。

方有為咬著煙,偏頭點燃,等著煙味被冷風吹散,他才開口嗤笑了聲:“蕭雲城,你這是上趕著認領你這野狗的稱號啊。”

“就算是野狗,不也是有人愛得死去活來的。”蕭雲城冷笑道。

兩人之間氣氛再一次凝固起來。

不過這次方有為倒是沒動怒,只是撣了撣指尖香煙的煙灰:“你也就能拿這件事來說說。有時候我真是奇怪,你既然瞧不上我們這群人靠著身份背景占盡好處,又何必要句句都不離溫俏?”

其實蕭雲城的那點心思他們早就看明白了。

無非就是初來得時候自卑過了頭,把自尊看得比什麽都重。就是別人從他身邊路過,他都覺得別人是在看不起他,覺得誰都欠了他的。

一邊鄙夷,自認清高,一邊又忍不住的窺探,想著這一切都該是他的。

尤其是陸霄的一切。

這個一切裏,大概也包括著溫俏。

常安為什麽排斥蕭雲城,也是因為在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蕭雲城對此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話到嘴邊,他又似隨口說了句:“說不定,我喜歡她呢。”

方有為偏頭朝他看過去,停頓幾秒過後,拿煙的手輕扯了扯領口。

他並不信蕭雲城說的話,只是警告了句:“你最好離溫俏遠點,別再打她的主意。之前是她攔著,我們才放過你,這一次就未必了。”

大概也是覺得自己的話太過荒唐,蕭雲城沒做聲。

短暫的沈默過後。

蕭雲城也點了煙,方有為這邊卻已經把煙按滅在了角落的垃圾桶上。

看他要走,蕭雲城才又開口:“我聽說,他們要離婚了。”

這個他們,說的自然是陸振國和常安。

方有為看著他,扯唇冷笑了下:“你想說什麽?”

蕭雲城手搭在窗臺上,風把煙味吹得很淡:“因為我?”

這不是疑問句,因為這事他自己心裏有數。

從他進到陸家的那天起,除了親自把他領進門的陸振國之外就沒人歡迎過他。

但除了不歡迎之外,他更厭煩的還是陸霄和溫俏那副像是他可有可無的模樣,選擇性的忽略了他。

就好像他是個透明人一樣,即使同處一個地方,也永遠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註和在意。

至於常安……

那個看起來十分溫婉顧家的女人,他能看出她對自己的不喜和冷漠,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從沒針對過他,即使偶爾碰上也是直接略過。

同樣的選擇了忽略他的存在。

唯一的一次找他談話還是因為溫俏的事情。

不過也是,他在那t個家裏,對於所有人而言都只是個外來者。

樓梯間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深夜的風裹著冬日凜冽的寒意,一刻也不停地往裏灌,吹得指尖的火光又明亮了些,猩紅得像是要灼傷人的眼睛。

蕭雲城伸手關了窗,咬著最後一口煙冷笑了聲。

多可笑,他第一次在那個家裏受到的關註,竟然是來自於溫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