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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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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放映廳不算是很大, 因為還是早上,來的人也不多, 就算是買票的人大半都是來看《望天城》的,也只是坐了一半的位置。

溫俏和陸霄的位置在靠近左側出口的後排,很不起眼,也沒什麽人會買這個位置的票,倒是前面兩排坐了幾對小情侶,正在甜蜜的互餵爆米花,時不時的還會親昵一下。

這會兒電影還沒開始, 放映廳的燈也還開著, 所以看得格外的清楚。

溫俏看了眼,又覺得有些不太自在的收回了視線,正想著要不要說點什麽轉移註意力的時候,轉過頭就對上了陸霄的視線。

她想著自己現在還戴著口罩, 也看不到什麽表情,稍稍松了口氣, 故作鎮定地說了句:“今天來看電影的情侶還挺多的。”

陸霄看了眼溫俏剛才看過的位置,然後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像是在認真思考點什麽,然後笑著緩聲道:“的確是挺多的。”

影院的座椅挨得很近, 相鄰的椅子共用一個扶手, 溫俏左邊的座位沒人,所以她把東西偶都放到了左邊的扶手上,和陸霄之間就只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

很近。

近到即使此時的放映廳內還有些喧鬧, 也像是他們單獨隔出了一塊空間一樣。

她突然就有些後悔自己答應今天和陸霄出來看電影了,本來還想著在人多的地方不至於像是包場只有兩個人那麽不自在。

現在卻好像……更不自在了。

她只能咳嗽了一聲, 再次轉移話題:“電影快開始了。”

陸霄註意到她微微泛紅的耳朵,無聲地笑了下,低低應了聲:“嗯。”

察覺到身上視線移開,溫俏才淺淺地呼了口氣,下意識要摸摸自己有些發熱的耳朵,但又怕會被他發現,顯得太刻意,就給忍住了。

好在沒多久電影就正式開始了。

放映廳裏燈光熄滅,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確定座位附近都沒人,溫俏才又摘了自己的口罩,小口小口的吃著自己的爆米花,時不時地還喝一口飲料。

電影時長一個半小時,劇情走到後面的時候,放映廳裏也漸漸傳出了些許哽咽的抽泣聲。前排位置的幾對情侶已經抱在了一起,女生在哭,男生在安慰,反過來的也有,一起哭的也有。

陸霄偏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戴著帽子,披散著一頭微卷的長發,被冷光映著的側臉顯得格外的柔軟瑩白,正目不轉睛地看著電影裏男女主角最後分別的畫面,手裏還拿著小小一個的爆米花正要往嘴裏送。

一點也看不出任何難過的情緒。

陸霄彎了唇角,收回視線又重新看回了電影。

電影還剩下最後幾分鐘的時候,溫俏和陸霄就提前離了場,免得待會兒散場的時候人太多。

陸霄提前訂好了吃飯的餐廳,過去的路上天氣果然又毫無征兆的下起了雨。

溫俏只好關了車窗又重新坐好。

她在想一件事。

想自己昨天晚上給常安阿姨打的那個電話,常安阿姨還是和以前一樣,每說一句話都是在問她的事,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光是從語氣裏聽不出任何的異常。

溫俏也不想再讓常安阿姨為自己的事情煩心,就把陸霄住在她隔壁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到這個,常安果然就放下心來,甚至話裏都帶上了笑意:“你們就住隔壁,怎麽不早說,有陸霄照顧你,我總歸是能放心點的。”

溫俏聽到這裏的時候,突然就有了點想哭的感覺,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泛紅,但她給忍住了,只是吸了吸鼻子,語氣一如往常的帶著點嬌氣任性:“我也是才知道的,他都沒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常安笑了下,有些感慨:“你們啊,還和小的時候一樣。”

“我長大了,常阿姨。”她抱著枕頭,看t著外面沈沈的夜色。

明江園頂層的風景很好,只從陽臺就能輕而易舉的俯瞰整座城市的夜色,閃爍的霓虹燈之間,是明亮的萬家燈火。

在她以為自己被所有人拋下的時候,是陸霄領著她回了陸家,也是陸家的人重新給了她熟悉而又依賴的溫暖感。

在她的心裏,不論是陸爺爺,還是常阿姨和陸叔叔都對她很好。

他們可以無限包容她的所有壞脾氣。

如果她能早些意識到蕭雲城的存在意味著什麽,那她說什麽都要把他趕出去。

但又或許真像是陸霄說的那樣,很多事情都不只是表面上看著的那麽簡單。

她不懂這些,只是希望自己在乎的人也能開開心心的。

電話那頭,常安又像是記起了以前有趣的事,說話的聲音格外的溫柔,溫俏也很耐心的聽著,時不時的也能說上幾句話把電話那邊的常安逗樂。

在常安的眼裏,溫俏一直都還是那個會任性撒嬌的小姑娘,偶爾落下兩滴淚就能讓人心疼得不行。

這樣嬌氣的小姑娘突然就去了娛樂圈,她又怎麽能放下心來。

特別是那幾年的時間陸霄還出了國。

所以在電話掛斷之前,常安又問了句:“俏俏還在怪你陸霄哥哥當年出國的事嗎?”

溫俏垂眸,細長卷翹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緒,語氣卻很輕松歡快的樣子:“怪啊,怪他當年怎麽不把我一塊帶出去,沒人和我作對我也是很無聊的。”

這話果然又把常安逗樂:“你們兩個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電話掛斷後,溫俏還是久久都不能緩過來。這是她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任性和嬌縱,或許就像是她在那些記憶裏看到的一樣。

最後一幕裏趙韻嘲諷著對她所說的:“溫俏,離了那群人,你什麽也不是!”

說實話,她並沒有覺得這話有哪裏說得不對的,也不會因此生出自己被否認後的憤怒感。

她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選擇相信那些在乎自己,關心自己的人,再有的大概就是在想,她給出去的那些東西要全都收回來。

然後再自己抓住機會,去證明自己。

《望天城》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往後她還會繼續堅定的往前走,直到真正的拿下那座屬於自己的影後獎杯。

她想證明,就算是她有很多得天獨厚的天賦和優勢,她自己本身也並不差。

雖然好像有些幼稚,但也的確是她的真實想法。

窗外雨滴越變越大,劈裏啪啦的雨聲像是要徹底淹沒整座城市的喧囂。

溫俏想了想,突然:“陸霄,不然我們一塊兒回大院一趟吧?”

她難得的主動提起這件事。

恰好此時是紅綠燈的路口,陸霄停了車,偏頭去看她,修長指骨在方向盤上輕點了下,沒說這件事,反倒是慢聲說了句:“你這都兩次了?”

“什麽兩次?”溫俏歪頭,一臉的不明白。

陸霄笑得一臉的散漫,擡手不客氣地在溫俏臉上輕捏了下。

溫俏一下就瞪圓了眼睛,捂著自己的臉後退,耳朵發紅,指責他:“陸霄,你幹嘛!”

陸霄沒回答,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停頓幾秒之後才又慢悠悠地開口道:“第三次了。”

“……”

溫俏有些遲鈍的反應過來,本來還有些低落的情緒一下就被打亂了,像是註意力一下就被分散開來,取代而來的是十分熟悉的心虛感。

對上陸霄的視線,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太自在的移開,但兩秒之後還是自己憋不住又移了回來。

不情不願地改口:“哥哥。”

聽到這聲,陸霄才彎唇笑起來,在她腦袋上揉了下:“嗯。”

“……”

車子重新開出去,溫俏等著面上的那股熱散了點,才又開口說:“我剛才和你說的那件事,你還沒答應呢?”

陸霄隨意道:“回大院?”

溫俏點點頭,又想到他這會兒開車緊跟著低低地應了聲:“嗯。”

她還是挺放心不下這件事的,正好這兩天都有時間,回去一趟也沒什麽。

陸霄猜到她心裏在惦記著什麽,也沒明說,只是緩聲說了句:“不怕碰上溫琢?”

溫琢現在就住在大院裏,就算是工作再忙,安排再多,要是知道溫俏回去,肯定說什麽都要回來的。

溫俏:“……”

她倒是真把這個給忘了。

說起來也挺煩的,她以前不想回大院是不樂意看到溫芊芊那幾人,現在他們搬走了,她又得心煩會不會遇上溫琢。

早知道上次溫琢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她就應該回“不好”。

不過想到常阿姨的事情,溫俏還是緊了緊身上的安全帶,故作無所謂道:“碰上就碰上,反正我不搭理他就好了。”

別別扭扭的。

陸霄彎唇笑了聲:“行,過兩天我們一起回去。”

“……”

她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哪裏怪怪的,不過也沒多想。

要是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去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所以還是把陸霄拉上會比較好。

巧的是他們這邊才說好了要回去,陸老爺子那邊就打了電話過來。

讓他們兩個有時間就回來一趟,溫俏本來就有要回去的打算,聽陸老爺子這麽說當然是答應的。

回去的那天是周六的下午,大院裏正是熱鬧的時候。

常安和陸振國也都在家,溫俏進門的時候兩人像是剛說完話,面上的表情十分的自然,氛圍也和她上次回來的時候一樣。

陸振國和陸老爺子一樣,周身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五官輪廓硬朗,看著是個十分冷面鐵血的人。

不過此時還是能看出面上表情的柔和,顯得好親近了不少。

見溫俏進門,常安也露出了一抹溫婉的笑容,拉著她的手坐下,像是往常一樣的關心詢問她最近的情況。

雖然在電話裏都說過,但現在當著面,常安還是忍不住又問一遍。

她一直都很不放心溫俏自己一個人去娛樂圈裏闖蕩,之前緋聞戀情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那些粉絲瘋狂的行徑真是把她嚇著了。

“本來想著讓你回來住安全些,現在知道陸霄住你隔壁,我就放心了。”說著,常安又露出個笑容,還看了眼旁邊的陸霄。

想著這次自己的兒子總算是開竅了。

陸振國聽到這裏,也難得地露出了點驚訝的神情,問陸霄:“你搬去俏俏隔壁了?”

他問完,沒等陸霄回答,常安就已經把話接了過去,語氣沒了剛才對著溫俏時候的溫婉柔和,顯得有些淡淡的:“俏俏和阿霄從小就是一塊兒長大的,現在阿霄回來能繼續照顧俏俏,搬到她隔壁去住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話一出,陸振國面上的表情便又跟著放柔了不少,語氣也和緩:“我只是問問,也沒有別的意思,他們感情好,我當然也是知道的。”

常安連看也不看他,也不搭理他的話,只幫溫俏輕理了理頭發。

這回溫俏就算是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什麽。

雖然陸霄安慰過她,但這會兒她的心還是忍不住的有些不安。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陸霄一眼。

陸霄就坐在她斜對面的沙發上,她一擡頭就能看到。

視線對上的瞬間,陸霄彎了下唇,微微俯身,伸手把桌面的一盤點心推到了她的面前:“來的路上不是說餓了,還沒到飯點,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

果然這話一出,常安也開了口:“俏俏餓了,要不要讓陳姨先給你煮點吃的?”

溫俏趕忙搖頭,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塊糕點:“不用了,我吃這個就好。”

點心也是她愛吃的口味,甜而不膩,還帶著淡淡的桂花味。

順著這個話題,客廳裏的氛圍又重新輕松起來,溫俏也像是之前每次回來的時候一樣,和常安聊天。

知道她關心自己進娛樂圈拍戲的事情,她也就撿著這些事情再說。

之前拍戲大半年的時間,光是說就能說上好幾天。

知道她在劇組裏過得開心,還認識了新的朋友,常安也放心了不少,只是中間她又問起了溫俏知不知道溫琢回來住的事情。

溫家的院子和陸家的還是隔著一段距離的,但溫琢自從搬回來住之後偶爾也會過來一趟,陪陸老爺子喝喝茶,下下棋。

“常阿姨看得出,你哥哥來也是為了知道你這幾年的情況,他一直都很關心你的。”

難得的,溫俏這次沒有直接表現出對溫琢話題的抗拒。

只是和以往一樣生氣任性的模樣,拉著常安的手說:“我知道,但我就是不想搭理他,誰讓他之前扔下我t不管來著。”

看她這樣,常安也是笑著搖搖頭:“你這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你哥哥當年也是不得已,他那個年紀,若是可以又怎麽會不想陪在你身邊。”

溫俏當年只有十歲,還是個孩子,但溫琢也才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

甚至於他也不過是剛過完十七歲的生日,距離自己的成年也還有一年的時間。

但就是在這樣的年紀,他不僅要承受著父母突然離世所打來的打擊,還要肩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

這樣沈重的擔子陡然壓下來,就算是換做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在常安的印象裏,那時獨自料理父母後事的溫琢甚至沒有露出過一刻情緒崩潰的模樣,至多也不過是紅著眼眶,然後蹲下身耐心的安慰著哭得停不下來的溫俏。

他的臉上依舊能露出溫和的笑容,是因為擔心如果自己也撐不住了,自己的妹妹又該怎麽辦。

選擇在那個時候離開溫俏,或許是溫琢這輩子做的最痛苦的一個決定。

他要想得更遠,他更在乎的是父母離開之後,自己是否還能有能力撐起這個家,是否還能有能力護住自己唯一疼愛的妹妹。

顯而易見的,那時的他不能。

所以他必須要離開。

“俏俏,你難過的時候,你的哥哥同樣也很難過。”常安拉著溫俏的手,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回去看看你哥哥吧,你未必要原諒他,但總歸他一直都在等著你。”

溫俏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沖常安露出了個笑臉:“我會的。”

客廳裏已經沒了其他人,陸老爺子叫了陸振國和陸霄一起去了書房談話。

也是因為這樣,常安才又和溫俏聊起了關於溫琢的話題。

不論是溫琢還是溫俏,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尤其是溫俏,說是她親手帶大的也不為過,也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想看到溫俏一直執著於過去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不在乎,溫俏也不會連提一次溫琢的名字都不願意。

不過在常安這裏,溫俏永遠都還是那個任性嬌氣的小女孩,所以她也沒有一定要她怎麽做,提過一次之後也沒再繼續嘮叨這個問題。

只是問她:“這次回來,多住兩天,就當是陪陪常阿姨了。”

溫俏點點頭。

她雖然現在還不是很想遇到溫琢,但常阿姨在她心裏同樣也很重要。

本來今天回來她還想著要好好陪陪安慰常阿姨的,卻沒想到,還是讓她給自己操心。

小的時候不覺得,現在長大了她突然就發現,自己的確是挺無理取鬧的,總是讓身邊的人擔心。

難過和自責的情緒席卷而來。

如果是在外面她肯定就忍住了,可是現在待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裏,面前還是自己可以依賴的人,她的鼻子就開始忍不住的有些發酸,眼眶也是熱熱的。

眼淚一下就來了。

看她紅著眼睛,常安心疼得不行,趕忙扯了紙巾給她擦眼淚:“怎麽就哭了,要是不喜歡提你哥哥,以後我們就不提了。”

溫俏抹掉眼淚,搖頭,聲音裏還帶著點哽咽:“不是因為他。”

“那是因為什麽?”常安問。

溫俏看著常安那雙格外溫柔的眼睛,準備好的要出口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又搖了搖頭,等著那股酸澀的淚意過去,才又問了句:“常阿姨,是不是我以前太任性了,所以讓你傷心了。”

常安一楞,笑著安慰她:“怎麽會這麽想,在我這裏,我們俏俏可一直都是個聽話的孩子。”

這話不假,在所有疼愛溫俏的人眼裏,溫俏從來就和任性刁蠻這個詞扯不到一起,頂多就是頑皮活潑了點。

被常安這麽一說,溫俏也忍不住的破涕為笑,抿唇說:“我才不是。”

她要是聽話的話,也不會讓大家為了她和蕭雲城的事情頭疼那麽久。

雖然到了今天,那些本就有些混亂的記憶已經變得有些模糊起來,但她還是記得最後的那種後悔以及無力感。

她能想象得到,如果自己真的若如同記憶裏的那樣,固執的要同蕭雲城在一起,常阿姨會有多失望和傷心。

所以糾結了一會兒,她還是問了出來:“常阿姨,你是不是和陸叔叔吵架了,是因為我的事嗎?”

這一次,常安連停頓都沒有,面色如常道:“沒有的事,你別胡思亂想。”

溫俏也分不清,常安這句話是回答的她哪個問題。

是沒有和陸叔叔吵架,還是不是因為她。

也是怕她胡思亂想,常安還是又說了句:“這件事跟你和阿霄都沒有關系,也不關其他人的事,就算是之後有什麽,也是我和你陸叔叔的決定。”

溫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接下去聊的話題就輕松了不少,常安還好奇的問了溫俏之前緋聞戀情的事情。

“是假的,姜淮是哥……是溫琢的朋友。”溫俏說到這個的時候,還是有那麽一點點不高興的,“溫琢讓他來照顧我,那天是我知道了這件事後他來給我道歉的。”

常安也笑起來,說了句:“這麽看這個姜淮的性格還挺好的。”

“哪裏好了!”溫俏立馬道,“常阿姨你都不知道那些報紙雜志是怎麽說他的,他脾氣可差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和溫琢成的朋友。”

兩個人之間的性格天差地別,能成為朋友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常安笑得溫婉:“這麽看來,俏俏還是挺關心你哥哥的。”

溫俏唇角一扯,立馬否認:“哪有。”

常安笑了笑,也沒接著追問這件事。

午後的庭院裏落著金黃的陽光,顯得格外的靜謐美好,攀墻而上的薔薇花正到了盛放的時節。是極其耀眼的紅色,濃艷得像是在大片深綠色幕布之上點綴而成。

一朵朵地盛放,綴滿枝頭。

晚上吃飯的時候,飯桌上的氣氛依舊是很好。如果不是溫俏提前知道,她甚至會覺得陸振國和常安的關系比以前還要好上了不少。

整頓飯下來,陸振國的視線幾乎都是停留在常安的身上,甚至還主動夾了好幾次菜,說話時候的語氣也很溫和。

這和陸振國冷酷的外在形象實在是反差很大。

但比較起來,一向性格溫婉和順的常安就要冷淡了許多,即使有笑容也多是對著溫俏。

陸老爺子還有些在看自己兒子好戲的模樣,畢竟當初他就再三提醒過,就他這麽個悶不吭聲還認死理的固執性格,早晚得把自己媳婦氣跑。

現在還真就是被他給說中了。

但他一把年紀了,也不想再管這些。這事他這親兒子也的確是不占理,也就是常安這麽個性格才能忍他這麽多年。

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苦果都得他自己咽著。

要是真的還放不下,舍不得,那就自己想辦法追去,正好找找年輕時候的激情和浪漫。

陸老爺子的思想也是十分的開明,但到了溫俏這裏,她還是挺擔心的,剛才陸霄從書房下來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把人拉到了角落裏,問他陸爺爺都和他說了點什麽。

對上小姑娘一雙溜圓明亮的眼睛,還有些著急的模樣,陸霄甚至還能漫不經心地逗她:“你怎麽對什麽都這麽好奇?”

溫俏瞪他,小聲反駁了句:“哪有對什麽都好奇了,你要是不樂意說就算了!”

她說著算了,手卻還是緊緊扯著陸霄的衣服,大有一種他今天不說就別想走的氣勢,抿著唇,兩邊臉頰都是鼓鼓的。

像生氣的兔子。

軟軟的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生氣起來也沒什麽氣勢的感覺。

陸霄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彎了腰和她保持平視,還擡手捏了下她微鼓著的臉頰,略沈的聲音裏含著細碎的笑意:“怎麽就那麽愛生氣?”

距離一下被拉近,落日時候金黃的餘暉大片的灑在溫俏身後的玻璃上,也因此倒映在了陸霄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瞳孔的顏色像是也被染淺了,鍍上了淡淡的一層浮光。

含著笑意的模樣,格外的勾人。

溫俏的臉一下就紅了,心跳聲一下快過一下的響在耳邊,但要面子的理智最後還是占了上風,所以她努力保持平靜。

繃著臉反駁他:“我哪有生氣了,還有你說話就說話,湊那麽近幹嘛!”

陸霄笑了聲:“這不是看你拉著我說悄悄話,就想著配合一下。”

“……”溫俏抿著唇,把跑偏的話題重新拉t回來,“你到底還說不說了。”

陸霄眉梢輕挑,故意逗她:“說什麽?”

溫俏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洩了氣一樣,也不想再搭理他:“你不說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好奇。”

她說完,就轉身準備離開。

但動作卻很慢。

陸霄看出這小姑娘的心思,笑著又伸手把她拉了回來,還沒等溫俏開口,腦袋上就被胡亂揉了一把。

緊接著聽到的就是男人略顯散漫的聲音:“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聽。”

溫俏:“……”

她氣得炸毛,正想著和陸霄好好較量一下的時候,那邊陸老爺子就叫吃飯了,她只能先忍了下來。

這一忍就忍到了飯桌上。

她本來還有些低落的心情再次被陸霄攪亂,現在哪裏還顧得上開心不開心,只覺得生氣。尤其是看著對面陸霄一副悠閑得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就更不爽了。

嘴裏的青菜咬得哢嚓響,目光始終落在對面的陸霄身上。

但迎上溫俏明顯帶著怒氣的眼神,陸霄也只是輕彎了下唇,戴著手套慢條斯理的給手裏的蝦去殼。

動作格外的賞心悅目,優雅得像是在出席某場高檔宴會,斯文禁欲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在溫俏這裏統稱為三個字——假正經。

旁邊的常安註意道溫俏的動作,還問了句:“俏俏怎麽只吃青菜?”

陸振國也緊跟著開口:“是不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

溫俏搖搖頭,說:“沒有,都是我愛吃的菜。”

負責做飯的陳姨在陸家也做了快二十年的幫傭,對溫俏的口味簡直是了如指掌,每次知道溫俏要回來的時候,她都會提前買菜,準備溫俏愛吃的糕點。

所以根本就不會存在不合胃口的情況。

還是陸老爺子看得通透,笑瞇瞇地問了句:“俏俏這是又和你陸霄哥哥吵架了?”

話這麽一說,常安也註意到了兩人情況的不對,怎麽看都像是在互相鬥氣,又或者是溫俏單方面的生悶氣。

這樣的情況可是太常見了。

所以常安也是忍不住的笑起來:“俏俏,是不是你陸霄哥哥又欺負你了?”

聞言,陸霄輕挑了下眉,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溫俏。

溫俏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雖然很想告狀,但是想到自己現在已經長大了,再告狀未免太丟臉了點,所以她還是搖頭。

笑容看著無比的燦爛:“沒有沒有,我和陸霄哥哥的關系可好了。”

中間的兩個字,咬得格外的重。

她又不樂意看到陸霄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所以又問了句:“陸霄哥哥,你說是嗎?”

陸霄盯著她看了幾秒,彎了唇,十分配合地說了句:“的確是挺好的,以前讓叫哥哥還不情願,現在都能主動叫了。”

溫俏:“……”

他究竟是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的!

她那是在叫他哥哥嗎!

不是!

果然她就知道陸霄這貨是不會放過任何能壓制她的機會!

陸老爺子看著兩人這一來一回較勁的模樣,笑容更深了,還順嘴問了句:“聽你們剛才說,阿霄現在是住在俏俏的隔壁,這事怎麽之前都沒聽你們提起過。”

一說這事,溫俏就更生氣了,瞪了陸霄一眼,才又和陸老爺子說:“爺爺,我也是才知道的。”

陸老爺子一聽,就略帶指責地和陸霄說:“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麽這事也不和俏俏提前說一聲。”

陸霄瞥了對面的溫俏一眼,才又淡聲道:“說了,她自己又給忘了。”

“你什麽時候和我說了?”溫俏皺眉。

陸霄卻沒再做聲,只是摘了手套把自己剛剝好的一碗蝦又放到了溫俏的面前。

溫俏:“……”

收買她?

她是那種用一碗蝦就可以收買的人嗎?

溫俏一口一個蝦,憤憤不平地想著!

因著他們兩人這一來一回的拌嘴,飯桌上的氣氛立馬就跟著歡快輕松了不少,常安的臉上都忍不住掛著笑容,看著溫俏和陸霄的模樣,更是高興滿意得不行。

她想著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聽到兩人在一起的好消息。

吃過飯後,溫俏本來是想著去找陸霄算賬的,誰知道楊旭突然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問她什麽時候回公司一趟。

娛樂圈裏,能給自己放假放到連著幾天都不帶回公司一趟的也就只有溫俏一個。

偏偏這位大小姐就是這麽個性格,楊旭現在是真怕她哪天一個電話過來,就告訴自己,她要退圈。

他是真受不了這種驚嚇。

好在大小姐暫時沒這種打算,但對於回公司的事情她也不是很上心:“又沒通告,我回去幹嘛,坐在那裏當吉祥物嗎?”

楊旭:“……”

他們星芒哪來的吉祥物,小祖宗還差不多。

而且那是沒通告嗎,那不是他們這位星芒的小祖宗都不願意接嗎!

“之前那個廣告拍攝多好,多少藝人搶都搶不到,你也看不上。”

溫俏靠著墻,聲音懶懶的:“廣告有什麽好拍的,沒興趣。”

“……”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楊旭也沒再和她扯別的,直接進入重點:“之前和你說的那部《新月影集》的電影項目有消息了。”

自從上次常年帶來了有關《新月影集》確定拍攝的消息,他就一直關註著這部電影的動向。

本來還想著要是這幾天還是沒有動靜的話,他就只能先給溫俏物色其他的劇本。

《望天城》的首日票房出來後,楊旭手上的劇本和資源數量就直接翻了個倍,其中也不乏一些陣容和制作都很不錯的劇本。

甚至還有制片人和投資商那邊直接給了“免試內定”的條件,答應只要溫俏來就是女主角。

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和溫俏商量一下的時候,《新月影集》終於就又有了消息,他也聯系上了電影的制片方。

若是可以,楊旭自然是更希望溫俏的下一步電影能是《新月影集》。

以他經紀人的眼光來看,這部電影會更加的適合溫俏,再加上《望天城》熱度的加成,拿下女主角的概率很大。

只是當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對面果然又沒讓他失望的傳來了溫俏疑惑的聲音。

“哪個《新月影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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