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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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此時的電梯裏, 氣氛詭異的安靜。

溫俏始終一副很乖巧的模樣站在陸霄身側靠後的位置,低頭看著自己懷裏禮物盒子上的蝴蝶結, 覺得好像有些歪了,正準備伸手調整一下的時候,男人微沈的嗓音就傳了過來。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像是隨口的一問,情緒並不明顯。

溫俏指尖勾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擡頭正好就對上陸霄的視線,抿了抿唇, 搖頭, 很老實地說:“不認識,沒見過。”

她的確是沒見過金開,雖然對方說見過她,但是她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就算是現在, 她對金開也還是沒什麽印象。

陸霄點頭,又問了句:“他剛才和你說了什麽?”

溫俏回憶了一下, 其實金開總共也沒說幾句,略過那些沒什麽意義的自我介紹,大概就只有一句:“他說他要和我交朋友。”

她有些不太確定地說。

不太確定是因為這話莫名其妙的。

陸霄像是也這麽覺得, 聽到這裏就不客氣的嗤笑了聲,眼底的神色也跟著冷了下來, 只有在目光觸碰到溫俏的時候, 才會又重新溫柔下來。

靜靜的,像是無風溫柔的海面。

“那你呢,你是怎麽回答的。”

他似乎離近了些, 不然溫俏怎麽會突然覺得電梯裏的空間似乎變得更小了點,小到好像她一擡頭就能直接撞到陸霄的懷裏。

這樣的感覺, 讓她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往後小小地退了一步,才又擡頭去看他:“我說,我不喜歡交朋友。”

她現在這樣,比起平時的樣子乖巧了不少,衣服上那一圈雪白松軟的絨毛似乎把她本就小的五官襯得更加的精致。

就是說出的話,一如既往的任性。

陸霄顯然也沒想到溫俏給的會是這樣的回答,有些好笑:“下次這個人再纏著你,就給我打電話。”

溫俏點點頭,想到什麽又問了句:“給你打電話你馬上就會接嗎?”

總裁不是一般都很忙的嗎?

雖然她沒有刻意去了解過,但是偶爾從路明他們那裏也能知道,陸霄三天兩頭的就要出國,平時加班熬夜都已經是常態。

沒想到溫俏會這麽問,陸霄挑了挑眉,聲音放緩:“如果是你的電話,當然會接。”

溫俏點了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一直等到電梯門打開,陸霄走了出去,她才像是意識到什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臉上有些發熱,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叫是我的就會接,說得我好像很不一樣似的。”

“還不走?”陸霄收了手機,站在前面不遠處等她。

溫俏回過神,趕忙從電梯裏出去:“來了。”

走到面前,陸霄又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好笑道:“怎麽坐個電梯也能走神?”

“哪有。”溫俏抿了抿唇,聲音小了點,“我沒註意而已。”

包間裏。

溫俏和陸霄一塊兒進門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投來了視線,還有人坐在稍遠一些的角落裏,小小的起哄了一下。

他們這些人都是在同個大院一起長大的,互相之間自然也是了解,對於溫俏和陸霄之間的關系就更是清楚了。

如果不是後來突然出現一個蕭雲城,所有人都默認溫俏和陸霄是理所當然的一對。

畢竟有青梅竹馬的感情在。

甚至在溫俏和蕭雲城定婚之前,他們都還以為溫俏早就和陸霄在一起了,不然這兩個人怎麽每次都是一塊兒出現的。

陸霄對溫俏的態度也是明顯的不一樣。

哪知道,半路殺出個蕭雲城來。

溫俏還一副非他不可,誰都不要的態度訂了婚,再加上那時陸霄早就出了國,他們都還以為這對肯定是沒戲了。

可現在這麽一看……也未必就是沒戲了。

路明幾人看到溫俏和陸霄一塊進門,也都是一副“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不過溫俏沒看明白,看到路明把禮物往他懷裏一塞,就自己跑到裏面玩去了。

今天來的都是熟人,他們倒是也不用擔心溫俏再會闖禍,反正大家都了解她的性格,她又是唯一的一個小姑娘,也都樂意順著她來。

沒一會兒,溫俏就找到了路明心愛的臺球桿打臺球去了。

不過她還是個初學者,又沒耐心去學,玩了一會兒就扔了路明的桿子去玩其他的了,宋思堯只能跟在她身後把桿子放到一邊,跟著她又去了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裏有酒,還有人在唱歌。

溫俏一進門,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不過沒等她碰到,酒杯就被緊跟著進門的宋思堯給拿走了。

溫俏有些生氣地看他:“宋思堯,你幹嘛?”

旁邊有人聽到動靜,註意到情況也幫著溫俏說了句:“不是,宋思堯,你還管著溫俏喝酒啊,她都多大了?”

理論上說,成年了就可以喝酒了

更別說溫俏已經成年好幾年了。

所以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溫俏立馬就挺直了自己的小腰板,理直氣壯地說:“對啊,你趕緊把杯子還給我。”

宋思堯戴著眼鏡,外表看起來就是一副讀書人斯文儒雅的模樣:“不是我不讓你喝,是霄哥說的。”

這句話一出,剛才還幫著溫俏的幾個人就十分自然的轉移了話題。

“哎呀,今天天氣不錯。”

“好久不見,你好像比上次又長高了不少。”

“你唱完了,唱完了我們合唱一首,好歌頌一下我們之間不變的友情。”

溫俏:“……”

都是一群沒義氣的!

重新看向宋思堯,溫俏眨眨眼,想了個辦法:“其實我已經問過陸霄了。”她覺得幾個人之中,宋思堯是比較好忽悠的,所以繼續道,“他說我今天可以喝酒。”

果然,宋思堯有些動搖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溫俏把懷裏的抱枕扔到沙發上,生氣道,“宋思堯,你怎麽可以不相信我?”

她一副很生氣有些難過的樣子。

抱著胳膊生悶氣。

宋思堯難得的有了點不知所措的感覺,鏡片下的目光甚至帶上了點慌張。

想了又想,他還是把手裏的酒杯放到了溫俏的面前,解釋說:“我沒有不相信你。”

溫俏擡眼去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酒杯,開始使喚人:“那你給我倒酒。”

宋思堯無奈,只能起身去櫃子裏拿了一瓶度數相對較低的酒,給溫俏倒了杯底那麽一點。

溫俏不滿:“還要多一點,這麽點都嘗不出味道。”

“酒本來也沒什麽味道。”宋思堯拿著酒瓶和酒杯,依著溫俏的話又往裏面倒了點,最後倒了有小半杯。

溫俏這才算是滿意,趕忙就把酒杯從宋思堯的手上搶了過來,生怕他反悔。

酒杯晃動,淡色的酒水晃出來幾滴灑在宋思堯的手背上。

一向都有潔癖的他什麽也沒說,扯了旁邊茶幾上的紙巾給自己擦手,又把酒瓶重新放好。

溫俏捧著自己手裏的酒杯剛想嘗上一口,又想起宋思堯剛才的話,想到什麽,湊過去問了句:“宋思堯,你是不是從來都沒喝過酒啊?”

她偏著腦袋,狡黠的笑意全都藏在了眼睛裏,盈盈生輝,像是落滿了光一樣。

宋思堯往旁邊坐了點,搖頭。

溫俏晃著自己的t腿,聲音清脆,繼續追問他:“搖頭是喝過還是沒喝過?”

宋思堯說:“沒喝過。”

溫俏有些驚訝的“哇”了一聲,然後抿了一口杯裏的酒水,果然是沒什麽味道:“你騙人的吧?”

宋思堯有些無奈,轉頭看著她說:“我沒騙過你。”

溫俏不在意地聳聳肩,又抿了一口酒,覺得沒什麽味道,幹脆一下就喝了大半,這才有了點喝氣泡水的感覺。

還挺舒服的。

她瞇起眼睛,一副饜足的表情。

然後又放下自己的酒杯,跑到宋思堯剛才拿酒的地方重新拿了個新杯子,給他也倒了半杯遞過去:“你也嘗嘗。”

她這樣子,和小的時候說服宋思堯跟他們一塊曠課出去玩的時候一樣。

路明和方有為都沒能說動宋思堯,就只有溫俏看,趴在他的桌子旁邊,壞脾氣地弄亂了他剛擺好的棋盤,然後就說了一句。

“宋思堯,我們待會兒一塊逃課出去玩吧。”

宋思堯就同意了。

那也是第一次,宋思堯因為違反校規和他們一塊兒被罰站在走廊上,還附帶寫了五百字的檢討。

所有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第一次被罰,引了半個學校的學生都跑來圍觀。

事後路明還說,因為宋思堯,他們幾個這回算是全校聞名了。

這次也是一樣。

不過溫俏覺得喝酒也沒什麽,現在又沒人會罰他們寫檢討。

“就嘗一口。”溫俏又說了句,“難道你都不好奇的嗎?”

她第一次偷喝酒就是因為好奇。

不過她沒想到自己酒量那麽差,喝了半杯就醉醺醺地一腦袋栽在了陸霄的懷裏,然後就……被他罰了抄書,外加兩個周末都不許出門。

氣得她那兩個周末晚上都跑到陸霄的房間裏打游戲,鬧得他也沒法睡覺,才算是解氣了點。

在溫俏“鼓勵”的目光下,宋思堯拿著酒杯,試著嘗了一口。

不同於溫俏在嘗到酒之後的滿足表情,宋思堯只喝了一口就皺了眉:“這個真的好喝嗎?”

他很認真的發出疑問。

溫俏坐在他旁邊,晃著腿搖頭:“不好喝啊。”她說著,又喝了一口,“你們都不許我喝,我才想喝的,好奇嘛。”

其實是叛逆。

主要是為了跟陸霄作對,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現在長大了也還是。

又或者說,她其實還沒長大,一直都還是當年那個小孩子脾氣。

宋思堯似乎是有點理解溫俏的想法了。

房間裏鬧哄哄的,主要是唱歌的聲音在吵,好在換了一個人之後,歌聲好聽了不少,溫俏也開始跟著節奏搖晃著自己的腦袋。

宋思堯看著她,突然問了句:“所以去拍戲也是因為我們都不想你去才去的嗎?”

他試著去了解溫俏內心真正的想法。

溫俏手裏的酒杯已經見了底,她搖了搖頭,又點頭,像是已經有些喝醉了的樣子,但眼神卻很清亮:“以前是,現在不是。”

其實以前的她也不是因為和他們作對才鬧著去拍戲的。

當時的她只是很簡單的想著,如果自己成了大明星,成了那種世界各地都會有人知道自己,到處都能看得到自己廣告的那種大明星。

那她就能很驕傲地告訴陸霄,就算她沒有他一樣也能過的很好,還會有很多的人喜歡他。

所以就算他不告而別,她也不會有一點生氣,更不會有一點難過。

但那是以前的想法,現在的想法是……

“你想拿影後?”這話是宋思堯說的,語氣肯定。

他早就猜到了。

溫俏點點頭:“反正都演戲了,總還是要給自己一個目標的。而且徐導也說了,我進步很大的。”

從開始的不會演戲,到現在的演技精湛,半年的時間,不長不短,她卻覺得每一天都記得特別清楚。

跟以前演戲時候的感覺很不一樣。

而且她現在覺得,演戲也挺開心的。

聽著溫俏這麽說,宋思堯便也低頭笑了笑。

他們當初也沒想到,溫俏竟然真的堅持演戲演了這麽久,也真的開始為之付出努力了。

住在城堡裏的小公主的確是可以無憂無慮的,但或許有一天,她也會想要看看外面的天空,去試著自己闖一闖。

這是宋思堯能夠從溫俏的話裏所感受到的。

他們都很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溫俏站在領獎臺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緊接著,溫俏又和宋思堯說了很多她在劇組的事,比如說姜淮那個看起來很臭脾氣的影帝竟然會耐心地教她演戲。

之前表演課她被罰站,姜淮也陪著她。

最後竟然還有人來悄悄問她,姜淮是不是她哥哥。

畢竟他們的脾氣看起來很像,至於為什麽不會懷疑他們兩個是情侶,大概也是因為覺得他們的脾氣太像了。

溫俏說到這裏的時候,又抱著酒瓶笑了笑:“我才沒有哥哥呢,溫琢不是,陸霄也不是……”

宋思堯坐在地上,低著頭,靠在沙發上,時不時地會應上幾句:“其實,溫琢哥一直挺關心你的,這幾年……”

“不許你說他!”話還沒說完,溫俏就直接打斷了,她低頭看了看已經空了的酒瓶,不高興地扔到了一邊,又拿起了酒杯,臉上紅紅的,一副醉醺醺的模樣。

喝醉了酒,難過的情緒一下就上來了:“如果他真的關心我,就不會在我最難過的時候扔下我離開,還和我說什麽要堅強,還有陸霄,他也是這樣扔下我的,不告而別……他們全都是壞人!”

她說的義憤填膺,說完又是一口酒喝下去。

宋思堯想要去攔她,奈何自己喝醉了也沒什麽力氣,一下就被推開了,又重新倒在了沙發上。

隔著鏡片,看著屋子頂上的刺眼的燈光,宋思堯擡手揉了揉腦袋:“其實霄哥他當初不是……”

不是什麽?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原先已經安靜下來的房間就又多了幾個人。

是有人看了溫俏的情況不太對去通知了陸霄,路明和方有為也跟著一塊過來了。

他們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溫俏和宋思堯一人一個酒杯,一人窩在沙發裏,一人靠在沙發上,一副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模樣。

溫俏還在小小聲地抱怨:“你說,他怎麽就能什麽都不說的就在我生日這天出國,他怎麽能這麽對我,陸霄太過分了,他就是個王八蛋!”

前面的話都聽的不太清楚,位的後面這句……異常清晰。

清晰到這句話出之後,整個房間都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之中。

一分鐘後,路明和方有為就進去把宋思堯給帶了出來。這麽一來,房間裏就只剩下了溫俏和陸霄兩個人。

溫俏還像是什麽也沒察覺一樣,連陸霄已經走到她身邊坐下了也沒發現,只是把自己整個人都窩進了沙發裏,手上還拿著個空酒杯。

小聲地哼著歌。

她每次喝醉了就喜歡哼歌,都是些不成曲的小調,但配著她有些軟綿綿的嗓音,莫名的好聽。

陸霄覺得好笑,伸手去拿她手上的酒杯,誰知小姑娘像是和他較上了勁兒一樣,手指勾著杯沿,就是不放:“這是我的。”

“已經空了。”陸霄嘗試著和她講道理。

但是喝醉了的溫俏根本就沒有什麽道理可講,還是扣著酒杯不放,還用很兇的眼神去看陸霄。

她可能根本都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眼圈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像是哭過一樣,軟白的面頰上都像是覆著一層淡淡的粉。

模樣看著乖巧,性格卻很叛逆任性。

尤其是喝醉的時候,利爪和尖牙全都露了出來。

陸霄對著這樣的小姑娘除了妥協,似乎也沒了別的辦法,只能又把杯子還給了她,然後伸手在她軟嫩的臉上輕捏了捏:“同意喝酒,還我說的,我什麽時候說了?”

“那你說不說的,我反正也喝了。”溫俏聲音軟軟地反駁他,抱著個空酒杯,也不在意自己被陸霄捏了臉。

像是早就習慣了一樣。

就是聽著陸霄的話,她怪心虛的,但是她覺得自己也很有理由。

她都長大了,陸霄憑什麽還像小時候那樣管著她!

當然,這話她時不敢說出來的,只能偷偷又看了旁邊的陸霄一眼,對上他的視線又趕忙轉過了頭。

吸了吸鼻子,看著有些難過又生氣的模樣。

陸霄也沒打算和她計較這件事,只是想起了剛才小姑娘說的那些話……

都罵他“王八蛋”了,看來是真的很生氣。

“你幫我拿張紙巾。”溫俏窩在沙發裏,伸手戳了戳旁邊的陸霄,很嬌氣地開始使喚他。

明明紙巾就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一伸手就能拿得到。

陸霄也順著她,伸手給她拿了紙巾遞過去,問她:“跟劇組請了幾天假?”

溫t俏扯了紙巾給自己擦眼淚,聽到陸霄的話像是腦子還沒轉過來,停頓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一天。”

她明天晚上才回去。

晚上有她的一場戲,徐導說得零點之後這場戲拍著光線才好,所以她也不用回去太早。

加上今天的時間,正好是一天完整的假期。

陸霄點了點頭,微微俯身對上了她的視線,聲音也不覆往日的懶倦,多了點輕哄的意味:“明天跟我回一趟常家,可以嗎?”

溫俏望著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溫柔的深邃黑眸,眨了眨眼,像是還沒回過神一樣:“你是在問我嗎?”

陸霄挑眉,有些好笑道:“這裏還有別人嗎?”

“……”

溫俏忍不住輕咳一聲,覺得自己原本暈乎乎的腦袋好像清醒了點,但臉上還是熱熱的,抿唇問了句:“我跟你回去幹嘛?”

她雖然小的時候跟著陸霄去過幾次常家,但是長大之後就很少去了。

因為每次陸霄回常家的時候,都是她真正放假的時候,沒人管,想怎麽玩都可以。

她當然不會再自尋煩惱地跟著陸霄一塊兒去。

不過現在陸霄這麽問……溫俏想了想,她好像也沒有能跟著陸霄回常家的理由。

說是朋友嗎?

好像也怪怪的。

像是猜出了溫俏心裏的想法,陸霄彎了唇角,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道:“跟我回去當然是見家長。”

溫俏腦袋還有些醉醺醺的,但聽到這句話,就像是酒醒了一樣,楞楞地瞪圓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陸霄。

像是沒聽明白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看她這副表情,陸霄輕笑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逗你的,外公說很久都沒見你了,想見見你。”

常老爺子,溫俏還是記得的,她小的時候還給她買過很多的玩具。

所以聽陸霄這麽說,她又松了口氣,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在聽到陸霄剛才那句話的時候有些緊張。

但現在換了個合理的理由之後,那股緊張感也消失了。

“那好吧,我明天跟你去。”溫俏說。

她說完,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也好在宋思堯剛才拿的那瓶酒度數不算高,他們兩個人分著喝,雖然酒量都不算好,但也不算是太醉。

就是這會兒酒勁過去了點,就開始有些犯困了。

回去的路上就已經睡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最後也只是記得是陸霄送她回的家。

*

今夜的金陵酒店門前十分的熱鬧,裏面正在舉行一場小型的宴會。

宴會由金家牽頭舉辦,受邀前來的多是同金家有過生意上往來的合作對象,蕭雲城也在受邀之列,陪在他身邊的人則是趙韻。

趙韻這幾日一直都陪在蕭雲城的身邊,明裏暗裏的觀察,也沒發現蕭雲城身邊還有其他的女人,便認定是付麗姝嫉妒她才說出了那些話。

正好今日有償宴會,她就把心思又都花在了打扮上,勢必要讓自己成為全場的焦點。

如今金家同蕭雲城的影視公司合作,也算是半只腳踏進了娛樂圈裏,所以今夜也有不少娛樂圈裏的人出席,作陪的女明星也不在少數。

只是等趙韻挽著蕭雲城的手臂一出現時,剛才好交談愉快的幾個女明星們便全都收聲轉頭看了過去。

雖然說去年那醜聞鬧得人盡皆知,但趙韻到底是蕭雲城身邊的女人,她又知情識趣,同人交際應酬也算是有些本事,至少面上看著是十分的溫柔優雅,大方得體。

蕭雲城便也不介意在她身上下些本錢,將她立成了城洲影視的招牌。

“趙韻還真是好命,蕭總年輕有為,長相也不輸咱們圈子裏的那些男演員,有他做男朋友,資源面子都算是有了。”

打扮靚麗的女人在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忍不住酸溜溜的,這娛樂圈說是個圈,各種消息自然也是瞞不住的,像是蕭雲城這樣身份,又是這樣長相的,誰不想攀上關系。

只可恨讓趙韻搶了先,如今資源劇本比起以前都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但也有人說不同話的。

“有什麽好有面子的,不也是從別人手上搶來的男人,守不守得住還另說。再說了,去年事情鬧得那麽大,也沒見蕭總有多維護她,八成連女朋友都算不上,頂多就是個情人。”

“你說得也對,這些有錢有勢的大老板們能有幾個是真心的,不過就是各取所取罷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她過來了。”

蕭雲城要同人談生意,趙韻自然也是識趣的先退到了一邊,正好又瞧見她們聚在一塊兒說話,便拿著酒杯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看她來,幾人的臉上也都換上了笑容,開始了假惺惺的互誇:“阿韻,有一段時間沒見,你好像又變漂亮了點,還有你身上這條裙子,好像是C家的晚禮服吧,你穿著真合適。”

趙韻當然能看得出這些人的誇獎不是真心,但她就是享受這樣被人嫉妒關註的感覺,下巴也不自覺地微微擡起了點:“是啊,這禮服還是雲城買給我的,我說了不要的,但他說我穿著很合適,就買下來了。”

這話說得,明擺著就是在炫耀。

C家的秀場晚禮服一向都是以奢華昂貴著稱,一件看似平平無奇的晚禮服都能賣出天價,像是她們這樣的小明星哪裏會舍得花錢買。

頂多也就是托公司去借。

但就算是這樣,品牌方也要看咖位和人來決定要不要借,畢竟沒名氣的小藝人穿了,還會影響到品牌的形象。

而剛才說這話的人正好就被C家拒絕過,宴會時間又緊,她便只能穿了上次紅毯的禮服過來。

一件禮服穿兩次,這在圈子裏是絕對會被人笑話的。

所以一聽到趙韻這話,她心裏就不舒服了。

面上笑著,心裏想的卻是,有什麽好神氣的,上次頒獎典禮,溫俏穿的那件還是C家不對外售賣的高定款禮服,也沒見人家這麽顯擺的。

當然這些話她也是不敢說出來的,只能笑笑,又扯開了話題:“阿韻,我聽說你們公司的那部電影好像請了沈老師去客串吧,她近幾年可是都沒有拍電影了,你們公司這次的面子可真大。”

到了沈霜華這個咖位的,再說拍電影接劇本就真的是全看自己的心情了。

想要請動她去客串,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早在聯系沈霜華那邊之前,城洲聯同金鼎就一起先放出了風聲,做了宣傳,借著沈霜華給《鏡花》這部電影擡了咖。

畢竟她們這部戲是有可能和《望天城》撞上檔期的,要單論制作和咖位,《鏡花》自然是比不過《望天城》的。

比不過就只能另想辦法,正好金鼎的宣傳炒作一向是手段多多。

只是這話一出,其他幾人就都安靜了下來。

她們早就已經知道沈霜華拒絕了城洲影視的邀請,還一直有傳是因為沈霜華給城洲影視的負責人說了句“學藝先學德”的話。

不少人都猜測這是和趙韻蹭紅毯,還有付麗姝占座位有關。

這事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會對城洲的藝人好感度降低,更何況還是沈霜華這個圈子裏的老前輩。

趙韻的面色也是不太好,若是以前,她可能還會強顏歡笑一會兒,但現在跟了蕭雲城也自認今時不同往日,便直接就冷了臉。

看她這樣,立馬就有人出來解圍:“趙韻你別生氣,是婷婷她說錯話了,沈老師這幾年早就有了息影的打算,她早就拒絕不少劇組的邀請。”

有了這句話,氣氛才算是緩和了臉。

趙韻便也笑著道:“本來也不算是什麽大事,只是個客串的角色,有沒有也都不重要。”

話音落,幾人停頓了一會兒,雖然覺得這話有些不好,但還是隨聲附和了。

只有被叫胡婷婷的面色不太好,一直強撐著笑到趙韻離開後便立馬變了表情的,對於趙韻故作高貴優雅的模樣十分不爽。

“山雞變鳳凰還真把自己當成是闊太太了,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算了,人家攀上了高枝,也的確是和我們這些小明星們不一樣了。但想想她那副模樣也是真氣人,還不如溫俏呢,人家是真任性,她啊,是假清高!”

趙韻本身就不是什麽好脾氣性格的人,裝了這麽多年,一朝得勢自然難免做出些高傲姿態,只是在當著蕭雲城面的時候,她依舊是那副溫柔大方的模樣。

這會兒站在蕭雲城身邊,她也是以城洲影視半個老板娘的身份在幫著交際應酬。

正好這時任明傑過來找蕭雲城,像是有些話不好t當面說,蕭雲城便放了酒杯走到了一邊。

趙韻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正好瞧見任明傑低頭同蕭雲城說話的模樣,也不知是說了些什麽,剛才還一副高冷模樣的蕭雲城卻是驀地皺了眉,下一秒就擡眸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個方向。

她便也跟著看過去,那處也是聚著一群人在交談,但隱隱能看得出,這些人交談的中心都是圍繞著一個穿著西裝卻帶著些許風流不羈模樣的男人。

正巧,那男人她先前聽人介紹過。

是金家的太子爺。

也是金鼎娛樂的總裁。

趙韻隱隱覺得蕭雲城對金開有些敵意。但明明兩人是合作夥伴,就算是實在不喜歡,也不至於有敵意。

更何況城洲影視同金鼎娛樂之間的合作目前看來也是很順利的,兩方得利,大家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等著電影上映之後,便可以開始瓜分利益。

出於女人的直覺,趙韻心裏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便在蕭雲城走過來之後,裝作不經意地問起了這件事:“雲城,沒什麽事吧,我看你面色不太好?”

蕭雲城搖頭,伸手捏了捏眉心,似有些疲憊:“沒什麽,只是些生意上的事情。”

看出男人不願多眼,趙韻也識趣地沒再問。

蕭雲城卻是想起什麽,提了句:“你回來了這麽多天,劇組的戲份都拍完了嗎?”

趙韻嘴角笑容一頓,但面上還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的樣子,溫柔道:“都差不多拍完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蕭雲城並沒有要順著這話安慰的意思,而是道:“《鏡花》這個項目公司很看重,我也需要給其他股東一個交代。”想到什麽,他眼底的神色又略暗了些。

這是他完全脫離京圈之後的第一次嘗試,他必須要做出成績來,讓那些人知道,他蕭雲城不靠任何人也一樣可以做得很好。

趙韻也沒想到蕭雲城對這部電影這麽看重,想到自己這段時間在劇組的表現,心下一空,面上的表情也顯得有些勉強。

蕭雲城卻是在這時又問了一句:“《望天城》是不是也要拍完了?”

他記得,《望天城》的劇組和《鏡花》的離得很近。

按理說,他作為投資人怎麽都應該去劇組看看的,可是最近這段時間,趙韻提了幾次讓他去劇組探班,他都拒絕了。

說不清是為了什麽。

是害怕碰上溫俏,還是陸霄……又或者都不是。

只是想到溫俏,他總是莫名的有些煩躁。

趙韻有些分神,也沒註意到蕭雲城的變化,便回了句:“應該也差不多了。”

蕭雲城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什麽。

*

溫俏跟著陸霄一起回常家的那天正好就是周末。

常家祖籍在南方,早些年常老爺子還在南方做生意的時候,一對女兒常安和常寧便是在江南水鄉長大的,如今說話也都還帶著一股吳儂軟語的味道。

溫俏十歲之後就算是被常安女士帶著長大的,所以也跟著學了點,如今說得也是像模像樣的。

再跟著常老爺子一塊聊天,很快就把老人家哄得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坐著的常安和常年看著溫俏也是滿臉的寵溺和疼愛。

常寧也是知道溫俏的身世的,心疼她,所以在她小的時候也經常去看她,和常安帶著她一塊出去玩,就是現在,她都還能清楚記得溫俏小時候抱著洋娃娃,乖乖巧巧的模樣。

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圓眼看人的時候,簡直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哪怕是現在長大了,也還跟小的時候一樣。

溫俏這一來,像是讓常家的整個宅子都熱鬧了起來。

陸霄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因為是回家,所以他也換上了更為舒適休閑的衣服,沒了以往穿著西裝時候那股過分正經,斯文禁欲的感覺,靠著椅背,姿態閑散,眉眼之間的清冷淡漠也被散漫笑意所取代。

偏頭看著一旁同常老爺子聊天的溫俏。

說到開心的事情,溫俏的臉上便立馬綻開了一抹燦爛的笑容,明朗又嬌俏,看得人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陸霄唇角便也跟著染上了笑意,伸手去拿了放在桌上的橘子剝皮。

坐在對面的常安和常寧對視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樣的情緒,帶著點不露聲色的高興。

正巧溫俏這時轉過頭,看到了常寧嘴角還未來得及壓下的笑容,還好奇問了句:“常寧阿姨,你們在說什麽高興的事情嗎?”

怎麽都笑得那麽開心?

常寧的性格較常安的又要活潑些,小的時候便是這樣。所以外人常常說常家的兩個姐妹,一個溫婉,一個活潑,性子差得遠,長相倒是很像。

不像差著年紀。

這會兒溫俏問,常年笑容都還有些沒忍住,還是常年趕忙接過了話:“沒什麽,是我和你常寧阿姨在聊你小時候的事情呢。”

溫俏點點頭,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的地方。

正好這時也聊完了話,常老爺子便起了身,叫了陸霄上樓上書房去談話。

走之前,陸霄便把那個剝好皮的橘子放到了溫俏的手上,順手又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然後彎腰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在樓下等我,別亂跑。”

微微溫熱的氣息貼著耳畔落下,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

像是拿了羽毛在耳朵上輕輕的掃過,連心都跟著顫了下。

溫俏擡頭,正對上的就是男人一雙深邃帶著笑意的眸子,勾著她的視線,她有些懊惱自己剛才的失神,就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才亂跑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看她生氣,陸霄也沒再說什麽,彎唇笑了笑就跟著常老爺子上樓了。

抿了抿唇,看著陸霄離開的背影,溫俏才又忍耐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發熱的耳朵,低頭看了眼手心裏被處理幹凈後,像是個藝術品擺件一樣的橘子。

漂亮得她都有點舍不得吃了。

再擡頭的時候,她就對上了常安和常寧一塊投來的視線。

想起剛才的事情,她臉上又忍不住一熱,趕忙解釋:“我們沒什麽的,是陸霄,他讓我在這裏等他。”

常寧擺擺手:“沒事,你們小年輕的事情我們是不會過問的。”

常安也是笑著點頭。

這話怎麽聽得……就跟她和陸霄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一樣。

不過看這樣子,好像也是解釋不清了。

都怪陸霄!

溫俏咬著橘子,頗有些把橘子當成陸霄的感覺。

等他下來了,她再跟他算賬!

一旁的常安和常寧看著溫俏這樣,又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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