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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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因為醜聞的事, 趙韻這段時間就算是進出公司都要戴著墨鏡和口罩，生怕被在附近蹲守的狗仔給認出來。
東躲西藏了好幾天才終於試探性地在《鏡花》的開機儀式上露了面。
但就算是如此也還是沒躲過媒體記者們的狂轟亂炸。
“趙韻小姐, 請問你能透露一下同城洲影視老總之間的關系麽？”
“對於報紙上說的你是靠著插足他人的感情才得以跳槽上位這件事是真的嗎？”
“先前傳的你在劇組裏被溫俏針對，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請你解釋一下可以嗎？”
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是碎石子一樣不斷地砸下來，饒是趙韻平日裏再端得住，此時面上的表情也難看起來。
尤其是在聽到有人提起溫俏名字的時候。
這幾日她總是做噩夢，而溫俏這個名字就像是詛咒和夢魘一樣，就算是睡著了也纏著她不放。
以前的趙韻只恨溫俏虛有其表卻能夠高高在上, 可是在這接二連三的事情過後, 她心裏突然就多了一種莫名的恐慌感。
一直擔心會輸給溫俏，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登高再奪走自己一切的恐慌感。
也是在這種恐慌感的驅使下，她才會選擇不顧一切的參加今天的開機儀式。
她等不了了，做他們演員這一行的, 只要多停下來一天，身後就有可能有無數的人等著要想要把她拉下來。
尤其是這次《鏡花》的女二號就是在城洲影視裏僅次於她之下的付麗姝。
同是女人, 她怎麽可能會看不懂付麗姝藏著的那點小心思，不過就是想借著她“被迫消失”的這段時間接收她之前的那些通告和曝光。
她怎麽可能會讓她如意。
所以就算明知道今天的開機儀式上來了不少的狗仔蹲守，她也還是要出現。
但肖琴是很不讚同她這個行為的：“只是一場開機儀式而已, 你出現不出現女主角不都是你的。我們好不容易等到熱度下去了點，現在你這麽一冒頭, 那群狗仔就又圍上來了, 我看你是想這件事一輩子都掛在頭條上！”
趙韻也氣，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合適的地方：“不讓我露面，難道你還希望我就為了這點破事藏一輩子嗎？”
本來就算不上什麽大事, 這兒圈子裏往上爬的人誰不是各憑本事，是外面那群人非要上綱上線。
未婚妻又如何, 她溫俏除了一張臉好看之外又有哪裏是比得上她的。
憑什麽人人都要向著她，有好資源了是她的，有好劇本也是她的。
明明以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趙韻不服氣，也不甘心，她就是要出來，讓那些人都看看，現在誰才是城洲影視的一姐，誰才是蕭雲城身邊的女人。
肖琴說不過她，現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只能等著外面那群狗仔守不住了自己回去。
“這次的《鏡花》劇本公司裏很看重，已經確定了等殺青之後會送去參加明年國內的幾個頒獎典禮，你好好演，明年的最佳女主角未必就不是你的。”肖琴直言。
說到演戲上的事情，趙韻才算是冷靜了點：“《望天城》那邊有消息了嗎？”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進組無望，但趙韻還是讓肖琴一直關註著《望天城》的情況。
而巧的是，《望天城》的劇組就在他們隔壁不遠，要是有心，平日裏想要碰面也很容易。只是《望天城》如今在搞什麽封閉訓練，外人一律不得入內，裏面的人也很少出來。
肖琴自然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姜淮那邊已經進組，確定了出演男主角，這幾天他應該都在劇組裏和溫俏對戲。”
“影帝姜淮？”趙韻一聽這個就皺了眉，“之前不是說他已經拒絕出演了嗎？”
肖琴搖搖頭：“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可能是為了賣徐導一個人情。畢竟是徐導的電影拿獎的希望很高。”
但最佳女主角是肯定不用想了，以溫俏現在的演技，只怕連提名都不會有。
“我還聽說徐導請了兩個電影學院的老師進組上課，對溫俏的評價不是很好，倒是很看看好另外一個女三號的扮演者。”這些事情也都是肖琴去刻意打聽才問出來的。
她會去打聽這些倒也不全是因為趙韻的話。
明年的電影節競爭激烈，《望天城》一定會是個強有力的對手，若是女主定的是溫俏，他們拿獎的希望還是很高的。
但若是換了一個人那就不好說了。
肖琴當然是更希望溫俏能繼續擔任這個女主角。
這樣至少能夠給他們除去一個競爭的名額。
可趙韻則是希望溫俏被換掉，最好也像是卓凡那樣被趕出劇組她才算是解氣！
*
《望天城》劇組。
連著兩場表演課過後，教室裏已經空了下來，演員們要麽是忙自己的事情，要麽就是去食堂吃飯。
整個房間裏就剩下溫俏和姜淮兩個人。
面對面的坐著，大眼瞪小眼。
楊旭和鄭哥都是扒著窗框在外面貓了個腦袋偷看裏面的情況，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
最後過於專註的兩人腦袋直接就撞在了一起。
“我說你就不能小心點啊！”
“你這人怎麽回事的！”
兩人異口同聲，都捂著腦袋壓低了聲音。
話音落下幾秒，兩人似有默契般，都十分鄙視對方的轉過了頭，繼續扒在窗框上偷瞄。
瞧見裏面的兩人還是沒作聲，鄭哥才先忍不住地開了口：“我可告訴你，我們家藝人平時脾氣可不好，要是惹了你們不高興可別怪我沒有有言在先。”
楊旭也是不客氣地嗤了聲：“真逗，就跟誰家藝人脾氣好似的，誰先氣著誰還說不準呢！”
互相放過話之後，貓著身子的兩人又螃蟹一樣的左右分開，各自占據了一個最佳的觀察視角。
楊旭在等著姜淮，鄭哥自然就是盯著溫俏了。
半分鐘過後，果然還是脾氣比較任性的大小姐先開了口：“看什麽呢你？”
聲音是挺好聽的，素面朝天也清麗脫俗的一張臉，但是架不住性格壞，傲嬌的小脾氣都寫在了臉上。
聽到聲音，鄭哥一下就抓緊了窗戶外面的護欄。
完了，他們姜淮平時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脾氣驕縱的演員，男的女的都一樣，上次就因為一個男演員嫌棄太陽太曬不肯拍戲，拖延了整個劇組的進度。
姜淮直接在吊著威亞空翻越三百六十度後，一個不小心就送了那個男演員一個狗吃屎。
也好在地面上是鋪了軟墊的，沒受傷，就是造型難看了點。
姜淮該不會這次也忍不住脾氣。
想到這裏，鄭哥著急得都想把腦袋塞進圍欄裏去看了，奈何從他的這個角度就只能看到溫俏的表情。
但出乎意料的是……姜淮沒發脾氣。
就是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尷尬不知所措，擡手抓了抓額頭，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終於開口：“那個，你真的不會演戲啊？”
這絕對是姜淮這輩子最平和的語氣，甚至還隱隱帶著對晚輩的關心。
但緊盯著姜淮的楊旭卻不是這麽想。
這小子，這不是往老虎的尾巴上抓嗎！
他們星芒的小祖宗最聽不得的可就是這句話，她自己可以說自己演技差，但別人是絕對不能！
上次這麽嘲諷她的人可是都被送了“洗頭套餐”的。
不行不行，他得趕緊看看這教室裏有沒有什麽帶水的東西。
對了，講臺旁邊好像有一桶用來洗黑板擦的水來著。
完了完了！
楊希急地都想直接翻窗爬進去了，奈何窗戶上面圍著圍欄，壓根就進不去，而從他的這個角度，姜淮又把溫俏給完全擋住了。
他是一點也瞧不見啊！
正當楊旭著急的時候，安靜的教室裏就響起了溫俏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你說誰不會演戲呢！”
終於……終於還是吵起來了！
他們就知道，這兩位的脾氣簡直就是倆炮仗給碰在了一塊兒！
但姜淮會這麽說也是有原因的。
一個小時前，就在正式上課之前姜淮對於溫俏的演技t還是十分的抱有期待的。
怎麽說也是拿過最佳新人獎的演員。
就算不說演技能好到怎麽令人驚訝的程度，但天賦肯定是有的，畢竟國外的電影節可是出了名的廝殺激烈，光是去去年參加報名的影片就有超過上千部，來自於世界各地。
溫俏能在一眾參賽選手中拿下最佳新人獎，這不可謂不難。
但姜淮是怎麽也沒想到，溫俏的演技點還真就全給加在天賦上了。
簡而言之就是別人帶著演很快就能達到效果，但是讓自己一個人演的時候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的程度。
不說是姜淮了，就是今天上課的何莉老師都忍不住黑臉，可能也是批評得太多，今天連批評也懶得了。
最後幹脆說了句：“既然溫俏你演不出來，那就換人，讓陳思悅上，你不會演就看著她演，看看別人是怎麽演的！”
這場本來就是屬於女主的戲份，何莉這個時候讓別人去演女主的劇情，就已經代表著她十分的不看好溫俏。
甚至可以說，對於《望天城》女主這個角色，她更滿意的人是陳思悅。
“何莉老師以前也教過徐導，不知道這次徐導會不會聽從她的意見把女主角給換成陳思悅。”
“不過思悅的演技的確是挺好的，至少看著不尷尬，就是形象好像和劇本裏寫的差了點。”
“也不能這麽說，演戲主要還是看演技吧，有些人相貌平平不也能演得出絕世大美女的氣質。”
劇本裏的女主角定位的確是風華絕代，媚骨天成的那一類，是只登臺表演了一次，就能讓四九城的男人們念念不忘的絕色。
陳思悅雖然長相也不差，但更多的還是偏向於身材高挑，長相清秀略帶英氣的那一掛。
能拿下去年國內頒獎典禮的最佳女配角，演技自然是很好的。
這會兒被點名上臺，擦肩而過的時候溫俏能夠感受到陳思悅對她毫不遮掩的敵意。
而這些敵意則是源自於對角色的野心。
如果有機會的話，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爭當主角，誰又會願意甘心給別人當配角。
溫俏也不想，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演技的確是不能讓劇組裏的人信服。
所以在面對陳思悅投來滿帶敵意的視線時，她也只是雲淡風輕地對上，然後移開視線。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徐導也是這樣同她說：“要是不想被人看不起，想要人真心信服，那就得拿出能讓人覺得角色非你莫屬的實力來。”
這句話溫俏聽進去了。
但是在聽到老師對陳思悅毫不吝嗇的誇獎，以及底下演員們熱烈的鼓掌聲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腦海中就像是有個小人，在“不如就這麽算了”和“一定要憑著自己拿下影後”之間反覆的橫跳。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想拿影後的想法占了上風。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才是剛開始，要是現在就這麽放棄了，多丟面子。
而姜淮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溫俏一個人站在角落發呆的樣子。
像極了學生時代因為上課調皮而被點名罰站的學生。
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好兄弟的囑托，油然而生一種想要替好兄弟妹妹撐場子的沖動，所以在何莉老師安排他同陳思悅對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
才剛被誇獎玩的陳思悅也沒想到姜淮會拒絕得這麽幹脆，有些失望，但還是主動說了：“既然這樣，就還是讓溫俏來演吧，畢竟她才是女主演。”
這話說得，莫名有些諷刺。
何莉身上自帶老藝術家氣場的沈澱，尤其是在上課的時候，輕而易舉的就能喚醒每個人學生時代對於老師的恐懼和尊敬：“那就讓溫俏和姜淮對一場戲，姜淮你的演技好，多帶帶她。”
姜淮也不是科班出生，大學的專業和表演不帶一點沾邊，能走到今天純靠天賦加成，以及他真的很厲害的演技。
所以對於何莉這位老師，他倒是沒有害怕的感覺，狀態也比其他人自然多了。
其他人只願將此稱之為好學生的自信。
而姜淮的演技的確是好，哪怕劇本才剛拿到手沒幾天的時間，演起劇本裏少有的和女主的戀愛戲份也能做到一秒入戲，一眼深情。
就連何莉看著，都是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讚賞，可等目光再移到溫俏身上的時候，表情又一秒嚴肅了起來。
然後重重嘆了氣聲氣，搖頭。
她真是不知道徐懷安怎麽就選了這麽個演員來當女主角，還要再三和她說，這是個很有靈氣的演員。
靈氣她可是點也沒看到。
甚至於在鏡頭裏的模樣都沒有平時來得有一半的靈動，就跟個木頭似的。
也難怪她演得好的那些戲都是本色出演。
想著，何莉又是搖頭，這次連點評溫俏都不願了，對於這樣非科班出身又沒有演技的人她實在是不願再多說。
底下坐著的人也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看何莉老師這樣子估計是打算放棄溫俏了，不過溫俏這演技看著也太尷尬了，姜淮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演技照妖鏡。”
“我記得溫俏前兩天試戲的時候演得還可以吧，徐導不是還誇她有進步的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溫俏真的沒有演戲的天賦吧，要是真照現在這樣，咱們這部戲估計連明年被提名都懸了。”
每年的年底都是各大電影節和頒獎典禮爭相舉辦的時候，按照規定，只要是在這一年內上映或是已經拍攝完成的電影都可以報名參加。
按照《望天城》原定的拍攝時間，明年年底的電影節是肯定趕得上的。
甚至於以徐懷安現在在國外的知名度，《望天城》很有可能會在正式上映之前就直接參加國外電影節的評選。
比起國內範圍的評選，國外大範圍的電影節評選自然是要更加的有含金量。
也是因為這樣，當初的《望天城》劇組才吸引了這麽多人來試鏡，要是能在國外的電影節上露臉，就足夠他們拿回國內好好吹噓一般，提提咖位了。
“照溫俏現在這個演技，別說國外電影節了，只怕國內的頒獎典禮提名都難。”
這一節課過後，何莉甚至連把溫俏留下來批評兩句的意思都沒有，時間一到就直接走人，只是在走之前特意叫了陳思悅陪她一起。
何莉是演藝世家出身，又因為在電影學院擔任了多年的老師，在圈裏絕對算得上前輩，也有些面子和話語權。
她這麽主動親近陳思悅，自然是因為滿意她。
若是何莉真的鐵了心要保薦陳思悅，最後的女主花落誰家還真是不得而知。
教室裏的人走空了，溫俏也沒什麽心情繼續留下來，她也不太在乎別人說的是不是何莉更看重陳思悅，反正也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她撿起被自己放在角落裏的劇本就要起神出去，姜淮卻是在這個時候猶豫著叫住了他。
不論是作為未來即將搭戲的男主演，還是溫琢的朋友，他覺得自己都有必要和溫俏好好談談。
關於她的演技方面。
但對於這位被人譽為天才的影帝，溫俏卻沒什麽多餘的耐煩心。
她身邊的天才可太多了，路明是天才導演，宋思堯是天才編劇，陸霄就跟不用說了，那家夥聰明得就不像是個正常人。
所有人裏好像就只有方有為和她比較像。
在除去外貌和背景之後都挺普通的，就學校裏考試會掛科，會因為沒有暗示完成作業被老師罰站，然後樹立成反面典型的那一種。
以前還有老師和她說“女孩子就應該有個女孩子的樣兒，怎麽能和個男孩子一樣整天整竄上跳下的，這樣是不行的”。
但溫俏沒覺得有什麽不行，誰又規定了男孩女孩就該是個什麽樣子。
反正她就是這麽個性格，外人口中常說的叛逆，不聽管教。
然後……然後她就毫不意外地被請請了家長，那時來的人還是溫琢，後來就成了陸霄。
溫琢會很耐心的替她同老師道歉，陸霄也會，但陸霄不會像溫琢那樣哄她，他只會笑著調侃她一句：“又長本事了，這星期我都來兩回了，剛進來的時候你們學校的門衛大爺都和我打招呼。”
她也會很不客氣地回過頭回他一句：“你可以不來的。”
“沒辦法，誰讓我現在就得管著你呢。”夏日艷陽的熱風中，少年清越的嗓音染著懶散的笑意，就這麽隨著風一起落下。
教室裏，姜淮叫住了溫俏，溫俏雖然沒什麽耐t煩心，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在劇組待了段時間，她都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好了不少。
只是在姜淮這裏，人是叫住了，他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在次之前他也沒有過多的和溫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相處的驚艷。
嬌氣，任性，這是他在旁人口中聽到的關於溫俏的形容，的確是很貼切。
放在陌生人的身上大概會讓他沒什麽好感，但放在好兄弟的妹妹身上……兄弟的妹妹，從某種角度來說應該也可以算作是他的妹妹吧？
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有兩分鐘的時間才終於有了開始時候的那段對話。
溫俏很生氣的反駁了姜淮說她沒有演技的這件事：“你說誰呢！誰沒有演技了！”
影帝又怎麽了！
影帝就可以隨便點評別人的演技了嗎！
路明還導演呢，都從沒說過她不會演戲這樣的話！
其實姜淮也不是這個意思……好吧，他的確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和人相處隨性慣了，一時間也沒註意到和溫俏這樣性格的小姑娘說話應該委婉點。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姜淮只能趕忙找補一句：“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溫俏瞪圓了眼睛看著對面的姜淮，一身紅裙襯著雪白的肌膚，漂亮得像是個小公主一樣，但脾氣性格也是壞。
還壞得理所當然。
姜淮這回算是知道為什麽溫琢跟他這妹妹鬧矛盾能鬧那麽久了。
對著自家壞脾氣的妹妹，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得，可不就只能都順著來了嗎。
姜淮第二次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額頭，之前是因為尷尬，現在則是因為無措外加無奈。
外面看著的楊旭和鄭哥都開始替他緊張起來，生怕他一個回答錯就又惹了著小祖宗生氣。
“我只是覺得，覺得剛才上課時候老師說得也不完全對。”姜淮這回再開口就經過一番思考了。
溫俏抿了抿唇，問他：“什麽意思？”
姜淮咳嗽了一聲，斟酌用詞：“剛剛上課的時候老實不是說你不適合演戲嗎，我覺得，有沒有可能是老師教的辦法不適合你。”
他自己也不是科班出身，在演戲這條路上也是自己試著慢慢摸索出來的，雖然公司之前也給他找過幾個表演老師，但效果都不算好，他幹脆就自己開始琢磨了。
所以剛才和溫俏對戲的時候，尷尬之餘他還是挺有一種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感覺。
現在的溫俏和當年的他也沒什麽不同，甚至於溫俏還比他多了個最佳新人獎。
看溫俏還是衣服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甚至還對她隱隱帶著防備的目光，姜淮只能又換了個更簡單的一點的方式同她說：“或許，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表演方式？”
“換一種表演方式？”
“對，換一種更適合你的。”
溫俏和姜淮的第一次相處，出乎意料的和諧。
兩個都是炮仗一樣性格的人竟然能坐下來平靜的對話也是十分的令人驚訝，驚訝到溫俏和姜淮一塊兒從教室裏出來的時候，楊旭和鄭哥已經背靠著背睡著了。
聽到聲音，楊旭先醒了過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溫俏才又趕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說完了？”
溫俏抱著劇本，點頭：“說完了。”
楊旭慢半拍地松了口氣，看了眼只能在旁邊的姜淮也沒多說什麽：“說完了就回去吧，下午還有課，我讓小夏給你從外面帶了飯回來。”
說完，楊旭就帶著溫俏離開了。
走到一半，溫俏又回過頭看了姜淮一眼，也沒說話也沒招手，就一個眼神，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鄭哥在旁邊盯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看著溫俏走遠了，他就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姜淮的身上。
姜淮單手插兜，推開了鄭哥湊到自己面前的腦袋：“湊那麽近看，小心被揍。”
“……”
“你剛才在裏面和溫俏嘀嘀咕咕半天，說什麽呢？”鄭哥忍不住問。
本著自己經紀人的指責。
姜淮卻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擡腳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沒說什麽，就交流交流演戲的心得。”
和溫俏交流演戲的心得？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姜淮，我可得提醒你啊，這戲還沒開拍呢，你可別和女主角鬧出點什麽緋聞來。”鄭哥說。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雖然說每兩年姜淮也是奔三的人了，但是這影帝獎杯才剛那些還沒捂熱，趕緊抓住機會多拍幾部戲才是正經。
要是真鬧出點什麽緋聞來，難保不會受影響。
姜淮都懶得應這話。
他要是真和溫俏有點什麽，溫琢能放過他？
……
溫俏和姜淮在教室裏單獨相處了快半個小時的事，沒半天就被劇組裏的人知道了。
大家都在好奇，以溫俏和姜淮這樣的性格，是怎麽做到和平共處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的。
“難道他們兩個都不會打起來的嗎？”
“不至於這麽誇張吧，這畢竟還是在劇組，可能就是交流演技吧？”
“姜淮和溫俏交流演技，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姜淮那種性格，還有溫俏那種性格，像是能聊到一起的樣子嗎？”
早在姜淮進組之前，他們就都在猜，以溫俏和姜淮那樣的性格是肯定相處不來的，說是水火不容都有可能。
但誰也沒想到，早上上完課之後姜淮竟然會主動找溫俏說話。
“不過我聽劇組的場務說，溫俏和姜淮說話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經紀人都在外面蹲著，大概也是怕會打起來吧？”
連經紀人都會這麽想，更何況他們這些人。
有人見旁邊的陳思悅低頭吃飯一直沒說話，又忍不住問了句：“思悅，今天何莉老師找你說了什麽啊？”
話一出，同桌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雖然他們心裏都有些猜測，但還是想聽聽陳思悅是怎麽說的。
畢竟對誰都是板著臉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模樣的何莉，也只會對陳思悅讚賞有加，這難免就讓其他也對女主演這個位置抱有心思的人心裏不舒服。
要麽這女主角就別換，要換的話……大家自然都是想爭取的。
陳思悅卻沒有理會這些試探的話，吃完最後一口飯就直接站起了身：“我吃飽了，先回去。”
說完，她就直接端著餐盤出了食堂。
“什麽嘛，裝得這麽清高的樣子，擺的譜比溫俏還大，真把自己當成女一號了！”剛才問話的那個女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旁邊有人勸了句：“算了，她不就是那個性格，管她呢。”
大家都是進組來拍戲的，也沒必要鬧得那麽難看。
話是這麽說，但被甩了臉的女生面色依舊不是很好看。
*
楊旭一直都很好奇姜淮那天中午究竟是和溫俏都說了些什麽。
因為自從那天開始，溫俏身上就是像是有一道封印著演技的鎖鏈在緩慢地松動著。
雖然緩慢，但卻是每個人都能察覺到的變化。
而這個變化甚至大到在一月之後的第一次考核測評時，溫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完成了和姜淮之間第一場正式的對戲。
沒有場景的搭設，就只是站在打著一束燈光的舞臺上，溫俏的表演像是徹底拋去了過往演戲時候的尷尬和猶豫，也終於有了能讓人短暫驚訝和讚賞的地方。
雖然距離《望天城》女主的要求還有所距離的，但對於她自己而言就相當於是完成了一次蛻變。
或許這次的突變還不至於讓她完全的展現出自己在演戲上的天賦，但卻是一次很好的開始。
臺下，光弱之處的角落裏，男人靠著椅背，看著臺上的女孩站在光下帶著笑容，一本正經鞠躬謝幕的樣子，也發出了一聲極淺的笑聲。
還真是長大了。
坐在一旁的徐懷安跟著問了句：“如何，我們《望天城》的女主角沒讓你這位投資人失望吧？”
只是時隔一個月，溫俏就能達到如今的演技水平，這的確是令人意外又驚喜。
陸霄的目光依舊落在臺上，知道溫俏的下了臺，身影消失在幕布後面，他才又緩緩說了句：“意料之中。”
這話，這語氣。
饒是徐懷安都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也不點破這話，只是又把目光放在了臺上，已經到了下一個人的表演。
有雙人的對戲考核，也有擔任的表演考核。
是自己表演還是同人搭戲全都由抽簽決定，考的就是一個臨場發揮以及對角色的把控。
而現在上臺的正是何莉極其看好的陳思悅。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陳思悅今天的表演卻是和以往在表演課上的表演差出了許多，甚至還出現了好幾處不必要的失誤以及t忘詞。
徐懷安只是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皺了眉，但他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和陸霄又說起了劇組之後的安排和流程。
“再有一個月的時間劇組就會進入正式的拍攝階段，以往的開機儀式都要緊跟著安排一場記者采訪，但這次《望天城》的拍攝我暫時沒有要提前宣傳的打算。”
紙質媒體的時代，信息的傳遞似乎也變得有些緩慢，尤其像是在娛樂圈這樣幾乎天天都有新鮮事發生的地方。
就算是報紙雜志一天接著一天的報道，都還是跟不上更新換代的頻率。
所以很多劇組在開機前後都會專門安排一場采訪，算是提前造勢，也好讓這部劇的熱度一直維持下去，不至於等到了上映的那一天，觀眾才發現電影院裏還有這麽一場新出的戲。
但是這次《望天城》的拍攝徐懷安卻並不像這麽安排。
他這麽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希望劇組的演員們都能靜下心來投入角色，二則是因為先前有關《望天城》和溫俏的報道都帶有歧義，與其這時候去費心澄清，倒不如等到上映的時候用演技說話。
陸霄既然能選徐懷安作為天星第一部電影的導演，自然也相信他的能力：“你決定就好，要是有什麽情況，可以隨時讓陳助理聯系我。”
聽到這話，徐懷安還是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你這是對我們劇組關心，還是對人關心啊？”
陸霄挑了挑眉，也沒遮掩，直接道：“都有。”
都有？
徐懷安心裏明白，關心劇組估摸著只是這位日理萬機的陸大總裁順帶的。
但他沒戳破，只是想著溫俏平日裏的模樣，怕是還不知道這位的心思。
一直等到臺上的表演結束，負責評分的幾位老師也依次離席，陸霄才又淡聲問了一句：“《望天城》拿獎的希望大嗎？”
“戲還沒開拍，一切都未定。”徐懷安自然是對自己的能力自信的，只是在成片還沒出來出，他也沒辦法做出保證，“若是國內的頒獎典禮，或許可以爭一爭。”
國外的電影節是出了名的競爭激烈，尤其像是最佳男主角和女主角這樣的獎項，如今國內能拿下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而且還都是在已經有足夠多的代表作的加持下。
正所謂，厚積而勃發。
影後這個獎杯也不是這麽好拿的，至少對於現在的溫俏而言，這條路還有很遠很遠。
徐懷安沒有明說，但陸霄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月考核結束之後會由這段時間上課的老師負責打分。
何莉自然也在其中之列。
她雖然對溫俏存有偏見，但是今天看到她的表演之後還是被驚艷了一秒。
但也只是一秒。
若是讓她從專業的角度出發去點評，溫俏的表演依舊是不合格的。
只是其他的老師卻是與她抱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表演2班的老師胡文輝。
胡文輝與何莉同為電影學院的老師，而胡文輝的資歷和年齡還要略長於何莉一些，他雖然沒有指導過溫俏的表演課，但是也看過她之前的表演。
認真來說，溫俏今天的表演的確是沒有學院派來得有技巧，可這又何嘗不是一個優點。
不需要過多的情緒引導，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就能將自己完全的代入一個角色之中，做到了自然且保有靈氣。
是真正的進入了一個角色，而不是在扮演。
且這段時間的溫俏的確是進步很大，他們也不能忽略了這一點。
何莉卻是極為不讚同這一點：“既然是站在臺上表演，那就要以當下的表演情況作為評判的標準，溫俏的進步的確是大，但距離一個好演員的要求還遠得很。”
“何莉老師又何必如此著急。”胡文輝說，“這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我倒是覺得這溫俏同姜淮之間配合十分的好。”
先不論今天的姜淮是不是刻意照顧了溫俏的表演方式，但總的看下來，兩人之間的對手戲自然且有代入感。
哪怕是放在正式的電影拍攝畫面裏也並不會覺得突兀。
其他幾位老師也是點頭認同了胡文輝的這個說法。
但何莉依舊是持反對意見：“還是那句話，幾人之中我依舊是最看好陳思悅，也認為由她來擔任女主角作為合適，而且在之前的課上，她的表現也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在臺上的陳思悅竟然出現了最基礎的失誤和差錯。
雖然並不會影響整體表演的觀感，但在電影鏡頭中，再細微的失誤都會被放大，更別說徐導這樣吹毛求疵的性格。
若今天是正式的拍攝，陳思悅一定會被喊NG。
胡文輝笑著道：“何莉老師，你這可就是偏心了，你剛才既然說要以今天臺上的表演為標準，怎麽現在又給陳思悅說起好話來。要照你這麽說，我也投溫俏一票。”
兩人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叫上了勁兒。
胡文輝雖然是看著笑容滿面和藹好相處的樣子，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卻是認真。
這麽一來，其他幾位老師倒是有些難辦了。
按理說今天的考核，兩位表演老師的話自然是最重要的，可現在兩人各執己見，各有各的說法，倒是讓他們也不知該怎麽選擇了。
要說以今天的表演為評分的標準，那麽自然是溫俏的得分要更高，可要是以往日的表現為標準，陳思悅自然是當之無愧的最優者。
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是形體課的老師說了句：“既如此，倒不如我們各自從各自專業的角度去評分，表演方面的打分就由兩位老師去評。”
言外之意，我們都不是表演專業的，就不摻和你們這事兒了。
也省的得罪人。
何莉板著臉：“既如此，那就按照李老師說的做。”
胡文輝也是點頭，認可了這個評分標準。
沒過多久，徐懷安就收到了今天考核的評分表。
姜淮的演技好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看到最後被單獨挑出來的評分表就只有兩份。
一份是溫俏的，另外一份是陳思悅的。
周巍在一旁看到，也跟著說了句：“表演課上的何莉老師似乎更滿意陳思悅。”
徐懷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又看了眼陳思悅的綜合評分就把她的資料表放下了。
周巍看到這裏就明白了。
畢竟是徐導親自定下的女主角，哪有那麽輕易就換了。
而且他在劇組帶了這麽久也能看明白，投資商那邊明顯是更滿意溫俏，至於其他的……就今天評分數據看下來，溫俏的綜合分數也並不算低。
尤其是在形體課和禮儀課上兩位老師都幾乎給了滿分。
回想溫俏那副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挺直了腰背，自信又張揚的模樣，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位被人說是“演技廢物，花瓶美人”的大小姐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徐懷安便也說：“再給她點時間，我相信她會給我們一個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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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醜聞的事, 趙韻這段時間就算是進出公司都要戴著墨鏡和口罩，生怕被在附近蹲守的狗仔給認出來。
東躲西藏了好幾天才終於試探性地在《鏡花》的開機儀式上露了面。
但就算是如此也還是沒躲過媒體記者們的狂轟亂炸。
“趙韻小姐, 請問你能透露一下同城洲影視老總之間的關系麽？”
“對於報紙上說的你是靠著插足他人的感情才得以跳槽上位這件事是真的嗎？”
“先前傳的你在劇組裏被溫俏針對，是不是也和這件事有關，請你解釋一下可以嗎？”
一連串的問題就像是碎石子一樣不斷地砸下來，饒是趙韻平日裏再端得住，此時面上的表情也難看起來。
尤其是在聽到有人提起溫俏名字的時候。
這幾日她總是做噩夢，而溫俏這個名字就像是詛咒和夢魘一樣，就算是睡著了也纏著她不放。
以前的趙韻只恨溫俏虛有其表卻能夠高高在上, 可是在這接二連三的事情過後, 她心裏突然就多了一種莫名的恐慌感。
一直擔心會輸給溫俏，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登高再奪走自己一切的恐慌感。
也是在這種恐慌感的驅使下，她才會選擇不顧一切的參加今天的開機儀式。
她等不了了，做他們演員這一行的, 只要多停下來一天，身後就有可能有無數的人等著要想要把她拉下來。
尤其是這次《鏡花》的女二號就是在城洲影視裏僅次於她之下的付麗姝。
同是女人, 她怎麽可能會看不懂付麗姝藏著的那點小心思，不過就是想借著她“被迫消失”的這段時間接收她之前的那些通告和曝光。
她怎麽可能會讓她如意。
所以就算明知道今天的開機儀式上來了不少的狗仔蹲守，她也還是要出現。
但肖琴是很不讚同她這個行為的：“只是一場開機儀式而已, 你出現不出現女主角不都是你的。我們好不容易等到熱度下去了點，現在你這麽一冒頭, 那群狗仔就又圍上來了, 我看你是想這件事一輩子都掛在頭條上！”
趙韻也氣，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得不合適的地方：“不讓我露面，難道你還希望我就為了這點破事藏一輩子嗎？”
本來就算不上什麽大事, 這兒圈子裏往上爬的人誰不是各憑本事，是外面那群人非要上綱上線。
未婚妻又如何, 她溫俏除了一張臉好看之外又有哪裏是比得上她的。
憑什麽人人都要向著她，有好資源了是她的，有好劇本也是她的。
明明以前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趙韻不服氣，也不甘心，她就是要出來，讓那些人都看看，現在誰才是城洲影視的一姐，誰才是蕭雲城身邊的女人。
肖琴說不過她，現在事情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只能等著外面那群狗仔守不住了自己回去。
“這次的《鏡花》劇本公司裏很看重，已經確定了等殺青之後會送去參加明年國內的幾個頒獎典禮，你好好演，明年的最佳女主角未必就不是你的。”肖琴直言。
說到演戲上的事情，趙韻才算是冷靜了點：“《望天城》那邊有消息了嗎？”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進組無望，但趙韻還是讓肖琴一直關註著《望天城》的情況。
而巧的是，《望天城》的劇組就在他們隔壁不遠，要是有心，平日裏想要碰面也很容易。只是《望天城》如今在搞什麽封閉訓練，外人一律不得入內，裏面的人也很少出來。
肖琴自然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姜淮那邊已經進組，確定了出演男主角，這幾天他應該都在劇組裏和溫俏對戲。”
“影帝姜淮？”趙韻一聽這個就皺了眉，“之前不是說他已經拒絕出演了嗎？”
肖琴搖搖頭：“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可能是為了賣徐導一個人情。畢竟是徐導的電影拿獎的希望很高。”
但最佳女主角是肯定不用想了，以溫俏現在的演技，只怕連提名都不會有。
“我還聽說徐導請了兩個電影學院的老師進組上課，對溫俏的評價不是很好，倒是很看看好另外一個女三號的扮演者。”這些事情也都是肖琴去刻意打聽才問出來的。
她會去打聽這些倒也不全是因為趙韻的話。
明年的電影節競爭激烈，《望天城》一定會是個強有力的對手，若是女主定的是溫俏，他們拿獎的希望還是很高的。
但若是換了一個人那就不好說了。
肖琴當然是更希望溫俏能繼續擔任這個女主角。
這樣至少能夠給他們除去一個競爭的名額。
可趙韻則是希望溫俏被換掉，最好也像是卓凡那樣被趕出劇組她才算是解氣！
*
《望天城》劇組。
連著兩場表演課過後，教室裏已經空了下來，演員們要麽是忙自己的事情，要麽就是去食堂吃飯。
整個房間裏就剩下溫俏和姜淮兩個人。
面對面的坐著，大眼瞪小眼。
楊旭和鄭哥都是扒著窗框在外面貓了個腦袋偷看裏面的情況，從左邊看到右邊，又從右邊看到左邊。
最後過於專註的兩人腦袋直接就撞在了一起。
“我說你就不能小心點啊！”
“你這人怎麽回事的！”
兩人異口同聲，都捂著腦袋壓低了聲音。
話音落下幾秒，兩人似有默契般，都十分鄙視對方的轉過了頭，繼續扒在窗框上偷瞄。
瞧見裏面的兩人還是沒作聲，鄭哥才先忍不住地開了口：“我可告訴你，我們家藝人平時脾氣可不好，要是惹了你們不高興可別怪我沒有有言在先。”
楊旭也是不客氣地嗤了聲：“真逗，就跟誰家藝人脾氣好似的，誰先氣著誰還說不準呢！”
互相放過話之後，貓著身子的兩人又螃蟹一樣的左右分開，各自占據了一個最佳的觀察視角。
楊旭在等著姜淮，鄭哥自然就是盯著溫俏了。
半分鐘過後，果然還是脾氣比較任性的大小姐先開了口：“看什麽呢你？”
聲音是挺好聽的，素面朝天也清麗脫俗的一張臉，但是架不住性格壞，傲嬌的小脾氣都寫在了臉上。
聽到聲音，鄭哥一下就抓緊了窗戶外面的護欄。
完了，他們姜淮平時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脾氣驕縱的演員，男的女的都一樣，上次就因為一個男演員嫌棄太陽太曬不肯拍戲，拖延了整個劇組的進度。
姜淮直接在吊著威亞空翻越三百六十度後，一個不小心就送了那個男演員一個狗吃屎。
也好在地面上是鋪了軟墊的，沒受傷，就是造型難看了點。
姜淮該不會這次也忍不住脾氣。
想到這裏，鄭哥著急得都想把腦袋塞進圍欄裏去看了，奈何從他的這個角度就只能看到溫俏的表情。
但出乎意料的是……姜淮沒發脾氣。
就是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尷尬不知所措，擡手抓了抓額頭，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終於開口：“那個，你真的不會演戲啊？”
這絕對是姜淮這輩子最平和的語氣，甚至還隱隱帶著對晚輩的關心。
但緊盯著姜淮的楊旭卻不是這麽想。
這小子，這不是往老虎的尾巴上抓嗎！
他們星芒的小祖宗最聽不得的可就是這句話，她自己可以說自己演技差，但別人是絕對不能！
上次這麽嘲諷她的人可是都被送了“洗頭套餐”的。
不行不行，他得趕緊看看這教室裏有沒有什麽帶水的東西。
對了，講臺旁邊好像有一桶用來洗黑板擦的水來著。
完了完了！
楊希急地都想直接翻窗爬進去了，奈何窗戶上面圍著圍欄，壓根就進不去，而從他的這個角度，姜淮又把溫俏給完全擋住了。
他是一點也瞧不見啊！
正當楊旭著急的時候，安靜的教室裏就響起了溫俏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你說誰不會演戲呢！”
終於……終於還是吵起來了！
他們就知道，這兩位的脾氣簡直就是倆炮仗給碰在了一塊兒！
但姜淮會這麽說也是有原因的。
一個小時前，就在正式上課之前姜淮對於溫俏的演技t還是十分的抱有期待的。
怎麽說也是拿過最佳新人獎的演員。
就算不說演技能好到怎麽令人驚訝的程度，但天賦肯定是有的，畢竟國外的電影節可是出了名的廝殺激烈，光是去去年參加報名的影片就有超過上千部，來自於世界各地。
溫俏能在一眾參賽選手中拿下最佳新人獎，這不可謂不難。
但姜淮是怎麽也沒想到，溫俏的演技點還真就全給加在天賦上了。
簡而言之就是別人帶著演很快就能達到效果，但是讓自己一個人演的時候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的程度。
不說是姜淮了，就是今天上課的何莉老師都忍不住黑臉，可能也是批評得太多，今天連批評也懶得了。
最後幹脆說了句：“既然溫俏你演不出來，那就換人，讓陳思悅上，你不會演就看著她演，看看別人是怎麽演的！”
這場本來就是屬於女主的戲份，何莉這個時候讓別人去演女主的劇情，就已經代表著她十分的不看好溫俏。
甚至可以說，對於《望天城》女主這個角色，她更滿意的人是陳思悅。
“何莉老師以前也教過徐導，不知道這次徐導會不會聽從她的意見把女主角給換成陳思悅。”
“不過思悅的演技的確是挺好的，至少看著不尷尬，就是形象好像和劇本裏寫的差了點。”
“也不能這麽說，演戲主要還是看演技吧，有些人相貌平平不也能演得出絕世大美女的氣質。”
劇本裏的女主角定位的確是風華絕代，媚骨天成的那一類，是只登臺表演了一次，就能讓四九城的男人們念念不忘的絕色。
陳思悅雖然長相也不差，但更多的還是偏向於身材高挑，長相清秀略帶英氣的那一掛。
能拿下去年國內頒獎典禮的最佳女配角，演技自然是很好的。
這會兒被點名上臺，擦肩而過的時候溫俏能夠感受到陳思悅對她毫不遮掩的敵意。
而這些敵意則是源自於對角色的野心。
如果有機會的話，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爭當主角，誰又會願意甘心給別人當配角。
溫俏也不想，但她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演技的確是不能讓劇組裏的人信服。
所以在面對陳思悅投來滿帶敵意的視線時，她也只是雲淡風輕地對上，然後移開視線。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徐導也是這樣同她說：“要是不想被人看不起，想要人真心信服，那就得拿出能讓人覺得角色非你莫屬的實力來。”
這句話溫俏聽進去了。
但是在聽到老師對陳思悅毫不吝嗇的誇獎，以及底下演員們熱烈的鼓掌聲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腦海中就像是有個小人，在“不如就這麽算了”和“一定要憑著自己拿下影後”之間反覆的橫跳。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想拿影後的想法占了上風。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才是剛開始，要是現在就這麽放棄了，多丟面子。
而姜淮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溫俏一個人站在角落發呆的樣子。
像極了學生時代因為上課調皮而被點名罰站的學生。
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好兄弟的囑托，油然而生一種想要替好兄弟妹妹撐場子的沖動，所以在何莉老師安排他同陳思悅對戲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拒絕了。
才剛被誇獎玩的陳思悅也沒想到姜淮會拒絕得這麽幹脆，有些失望，但還是主動說了：“既然這樣，就還是讓溫俏來演吧，畢竟她才是女主演。”
這話說得，莫名有些諷刺。
何莉身上自帶老藝術家氣場的沈澱，尤其是在上課的時候，輕而易舉的就能喚醒每個人學生時代對於老師的恐懼和尊敬：“那就讓溫俏和姜淮對一場戲，姜淮你的演技好，多帶帶她。”
姜淮也不是科班出生，大學的專業和表演不帶一點沾邊，能走到今天純靠天賦加成，以及他真的很厲害的演技。
所以對於何莉這位老師，他倒是沒有害怕的感覺，狀態也比其他人自然多了。
其他人只願將此稱之為好學生的自信。
而姜淮的演技的確是好，哪怕劇本才剛拿到手沒幾天的時間，演起劇本裏少有的和女主的戀愛戲份也能做到一秒入戲，一眼深情。
就連何莉看著，都是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讚賞，可等目光再移到溫俏身上的時候，表情又一秒嚴肅了起來。
然後重重嘆了氣聲氣，搖頭。
她真是不知道徐懷安怎麽就選了這麽個演員來當女主角，還要再三和她說，這是個很有靈氣的演員。
靈氣她可是點也沒看到。
甚至於在鏡頭裏的模樣都沒有平時來得有一半的靈動，就跟個木頭似的。
也難怪她演得好的那些戲都是本色出演。
想著，何莉又是搖頭，這次連點評溫俏都不願了，對於這樣非科班出身又沒有演技的人她實在是不願再多說。
底下坐著的人也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
“看何莉老師這樣子估計是打算放棄溫俏了，不過溫俏這演技看著也太尷尬了，姜淮不愧是名副其實的演技照妖鏡。”
“我記得溫俏前兩天試戲的時候演得還可以吧，徐導不是還誇她有進步的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溫俏真的沒有演戲的天賦吧，要是真照現在這樣，咱們這部戲估計連明年被提名都懸了。”
每年的年底都是各大電影節和頒獎典禮爭相舉辦的時候，按照規定，只要是在這一年內上映或是已經拍攝完成的電影都可以報名參加。
按照《望天城》原定的拍攝時間，明年年底的電影節是肯定趕得上的。
甚至於以徐懷安現在在國外的知名度，《望天城》很有可能會在正式上映之前就直接參加國外電影節的評選。
比起國內範圍的評選，國外大範圍的電影節評選自然是要更加的有含金量。
也是因為這樣，當初的《望天城》劇組才吸引了這麽多人來試鏡，要是能在國外的電影節上露臉，就足夠他們拿回國內好好吹噓一般，提提咖位了。
“照溫俏現在這個演技，別說國外電影節了，只怕國內的頒獎典禮提名都難。”
這一節課過後，何莉甚至連把溫俏留下來批評兩句的意思都沒有，時間一到就直接走人，只是在走之前特意叫了陳思悅陪她一起。
何莉是演藝世家出身，又因為在電影學院擔任了多年的老師，在圈裏絕對算得上前輩，也有些面子和話語權。
她這麽主動親近陳思悅，自然是因為滿意她。
若是何莉真的鐵了心要保薦陳思悅，最後的女主花落誰家還真是不得而知。
教室裏的人走空了，溫俏也沒什麽心情繼續留下來，她也不太在乎別人說的是不是何莉更看重陳思悅，反正也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她撿起被自己放在角落裏的劇本就要起神出去，姜淮卻是在這個時候猶豫著叫住了他。
不論是作為未來即將搭戲的男主演，還是溫琢的朋友，他覺得自己都有必要和溫俏好好談談。
關於她的演技方面。
但對於這位被人譽為天才的影帝，溫俏卻沒什麽多餘的耐煩心。
她身邊的天才可太多了，路明是天才導演，宋思堯是天才編劇，陸霄就跟不用說了，那家夥聰明得就不像是個正常人。
所有人裏好像就只有方有為和她比較像。
在除去外貌和背景之後都挺普通的，就學校裏考試會掛科，會因為沒有暗示完成作業被老師罰站，然後樹立成反面典型的那一種。
以前還有老師和她說“女孩子就應該有個女孩子的樣兒，怎麽能和個男孩子一樣整天整竄上跳下的，這樣是不行的”。
但溫俏沒覺得有什麽不行，誰又規定了男孩女孩就該是個什麽樣子。
反正她就是這麽個性格，外人口中常說的叛逆，不聽管教。
然後……然後她就毫不意外地被請請了家長，那時來的人還是溫琢，後來就成了陸霄。
溫琢會很耐心的替她同老師道歉，陸霄也會，但陸霄不會像溫琢那樣哄她，他只會笑著調侃她一句：“又長本事了，這星期我都來兩回了，剛進來的時候你們學校的門衛大爺都和我打招呼。”
她也會很不客氣地回過頭回他一句：“你可以不來的。”
“沒辦法，誰讓我現在就得管著你呢。”夏日艷陽的熱風中，少年清越的嗓音染著懶散的笑意，就這麽隨著風一起落下。
教室裏，姜淮叫住了溫俏，溫俏雖然沒什麽耐t煩心，但還是停下了腳步。
在劇組待了段時間，她都覺得自己的脾氣變好了不少。
只是在姜淮這裏，人是叫住了，他一時又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在次之前他也沒有過多的和溫俏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相處的驚艷。
嬌氣，任性，這是他在旁人口中聽到的關於溫俏的形容，的確是很貼切。
放在陌生人的身上大概會讓他沒什麽好感，但放在好兄弟的妹妹身上……兄弟的妹妹，從某種角度來說應該也可以算作是他的妹妹吧？
就這樣，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坐了有兩分鐘的時間才終於有了開始時候的那段對話。
溫俏很生氣的反駁了姜淮說她沒有演技的這件事：“你說誰呢！誰沒有演技了！”
影帝又怎麽了！
影帝就可以隨便點評別人的演技了嗎！
路明還導演呢，都從沒說過她不會演戲這樣的話！
其實姜淮也不是這個意思……好吧，他的確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和人相處隨性慣了，一時間也沒註意到和溫俏這樣性格的小姑娘說話應該委婉點。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姜淮只能趕忙找補一句：“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溫俏瞪圓了眼睛看著對面的姜淮，一身紅裙襯著雪白的肌膚，漂亮得像是個小公主一樣，但脾氣性格也是壞。
還壞得理所當然。
姜淮這回算是知道為什麽溫琢跟他這妹妹鬧矛盾能鬧那麽久了。
對著自家壞脾氣的妹妹，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得，可不就只能都順著來了嗎。
姜淮第二次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額頭，之前是因為尷尬，現在則是因為無措外加無奈。
外面看著的楊旭和鄭哥都開始替他緊張起來，生怕他一個回答錯就又惹了著小祖宗生氣。
“我只是覺得，覺得剛才上課時候老師說得也不完全對。”姜淮這回再開口就經過一番思考了。
溫俏抿了抿唇，問他：“什麽意思？”
姜淮咳嗽了一聲，斟酌用詞：“剛剛上課的時候老實不是說你不適合演戲嗎，我覺得，有沒有可能是老師教的辦法不適合你。”
他自己也不是科班出身，在演戲這條路上也是自己試著慢慢摸索出來的，雖然公司之前也給他找過幾個表演老師，但效果都不算好，他幹脆就自己開始琢磨了。
所以剛才和溫俏對戲的時候，尷尬之餘他還是挺有一種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感覺。
現在的溫俏和當年的他也沒什麽不同，甚至於溫俏還比他多了個最佳新人獎。
看溫俏還是衣服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甚至還對她隱隱帶著防備的目光，姜淮只能又換了個更簡單的一點的方式同她說：“或許，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表演方式？”
“換一種表演方式？”
“對，換一種更適合你的。”
溫俏和姜淮的第一次相處，出乎意料的和諧。
兩個都是炮仗一樣性格的人竟然能坐下來平靜的對話也是十分的令人驚訝，驚訝到溫俏和姜淮一塊兒從教室裏出來的時候，楊旭和鄭哥已經背靠著背睡著了。
聽到聲音，楊旭先醒了過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溫俏才又趕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說完了？”
溫俏抱著劇本，點頭：“說完了。”
楊旭慢半拍地松了口氣，看了眼只能在旁邊的姜淮也沒多說什麽：“說完了就回去吧，下午還有課，我讓小夏給你從外面帶了飯回來。”
說完，楊旭就帶著溫俏離開了。
走到一半，溫俏又回過頭看了姜淮一眼，也沒說話也沒招手，就一個眼神，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鄭哥在旁邊盯著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看著溫俏走遠了，他就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姜淮的身上。
姜淮單手插兜，推開了鄭哥湊到自己面前的腦袋：“湊那麽近看，小心被揍。”
“……”
“你剛才在裏面和溫俏嘀嘀咕咕半天，說什麽呢？”鄭哥忍不住問。
本著自己經紀人的指責。
姜淮卻是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擡腳朝著酒店的方向走去：“沒說什麽，就交流交流演戲的心得。”
和溫俏交流演戲的心得？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姜淮，我可得提醒你啊，這戲還沒開拍呢，你可別和女主角鬧出點什麽緋聞來。”鄭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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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鬧出點什麽緋聞來，難保不會受影響。
姜淮都懶得應這話。
他要是真和溫俏有點什麽，溫琢能放過他？
……
溫俏和姜淮在教室裏單獨相處了快半個小時的事，沒半天就被劇組裏的人知道了。
大家都在好奇，以溫俏和姜淮這樣的性格，是怎麽做到和平共處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的。
“難道他們兩個都不會打起來的嗎？”
“不至於這麽誇張吧，這畢竟還是在劇組，可能就是交流演技吧？”
“姜淮和溫俏交流演技，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姜淮那種性格，還有溫俏那種性格，像是能聊到一起的樣子嗎？”
早在姜淮進組之前，他們就都在猜，以溫俏和姜淮那樣的性格是肯定相處不來的，說是水火不容都有可能。
但誰也沒想到，早上上完課之後姜淮竟然會主動找溫俏說話。
“不過我聽劇組的場務說，溫俏和姜淮說話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經紀人都在外面蹲著，大概也是怕會打起來吧？”
連經紀人都會這麽想，更何況他們這些人。
有人見旁邊的陳思悅低頭吃飯一直沒說話，又忍不住問了句：“思悅，今天何莉老師找你說了什麽啊？”
話一出，同桌人的視線都看了過去。
雖然他們心裏都有些猜測，但還是想聽聽陳思悅是怎麽說的。
畢竟對誰都是板著臉一副橫挑鼻子豎挑眼模樣的何莉，也只會對陳思悅讚賞有加，這難免就讓其他也對女主演這個位置抱有心思的人心裏不舒服。
要麽這女主角就別換，要換的話……大家自然都是想爭取的。
陳思悅卻沒有理會這些試探的話，吃完最後一口飯就直接站起了身：“我吃飽了，先回去。”
說完，她就直接端著餐盤出了食堂。
“什麽嘛，裝得這麽清高的樣子，擺的譜比溫俏還大，真把自己當成女一號了！”剛才問話的那個女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旁邊有人勸了句：“算了，她不就是那個性格，管她呢。”
大家都是進組來拍戲的，也沒必要鬧得那麽難看。
話是這麽說，但被甩了臉的女生面色依舊不是很好看。
*
楊旭一直都很好奇姜淮那天中午究竟是和溫俏都說了些什麽。
因為自從那天開始，溫俏身上就是像是有一道封印著演技的鎖鏈在緩慢地松動著。
雖然緩慢，但卻是每個人都能察覺到的變化。
而這個變化甚至大到在一月之後的第一次考核測評時，溫俏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完成了和姜淮之間第一場正式的對戲。
沒有場景的搭設，就只是站在打著一束燈光的舞臺上，溫俏的表演像是徹底拋去了過往演戲時候的尷尬和猶豫，也終於有了能讓人短暫驚訝和讚賞的地方。
雖然距離《望天城》女主的要求還有所距離的，但對於她自己而言就相當於是完成了一次蛻變。
或許這次的突變還不至於讓她完全的展現出自己在演戲上的天賦，但卻是一次很好的開始。
臺下，光弱之處的角落裏，男人靠著椅背，看著臺上的女孩站在光下帶著笑容，一本正經鞠躬謝幕的樣子，也發出了一聲極淺的笑聲。
還真是長大了。
坐在一旁的徐懷安跟著問了句：“如何，我們《望天城》的女主角沒讓你這位投資人失望吧？”
只是時隔一個月，溫俏就能達到如今的演技水平，這的確是令人意外又驚喜。
陸霄的目光依舊落在臺上，知道溫俏的下了臺，身影消失在幕布後面，他才又緩緩說了句：“意料之中。”
這話，這語氣。
饒是徐懷安都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也不點破這話，只是又把目光放在了臺上，已經到了下一個人的表演。
有雙人的對戲考核，也有擔任的表演考核。
是自己表演還是同人搭戲全都由抽簽決定，考的就是一個臨場發揮以及對角色的把控。
而現在上臺的正是何莉極其看好的陳思悅。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陳思悅今天的表演卻是和以往在表演課上的表演差出了許多，甚至還出現了好幾處不必要的失誤以及t忘詞。
徐懷安只是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皺了眉，但他也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和陸霄又說起了劇組之後的安排和流程。
“再有一個月的時間劇組就會進入正式的拍攝階段，以往的開機儀式都要緊跟著安排一場記者采訪，但這次《望天城》的拍攝我暫時沒有要提前宣傳的打算。”
紙質媒體的時代，信息的傳遞似乎也變得有些緩慢，尤其像是在娛樂圈這樣幾乎天天都有新鮮事發生的地方。
就算是報紙雜志一天接著一天的報道，都還是跟不上更新換代的頻率。
所以很多劇組在開機前後都會專門安排一場采訪，算是提前造勢，也好讓這部劇的熱度一直維持下去，不至於等到了上映的那一天，觀眾才發現電影院裏還有這麽一場新出的戲。
但是這次《望天城》的拍攝徐懷安卻並不像這麽安排。
他這麽做，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一是希望劇組的演員們都能靜下心來投入角色，二則是因為先前有關《望天城》和溫俏的報道都帶有歧義，與其這時候去費心澄清，倒不如等到上映的時候用演技說話。
陸霄既然能選徐懷安作為天星第一部電影的導演，自然也相信他的能力：“你決定就好，要是有什麽情況，可以隨時讓陳助理聯系我。”
聽到這話，徐懷安還是沒忍住調侃了一句：“你這是對我們劇組關心，還是對人關心啊？”
陸霄挑了挑眉，也沒遮掩，直接道：“都有。”
都有？
徐懷安心裏明白，關心劇組估摸著只是這位日理萬機的陸大總裁順帶的。
但他沒戳破，只是想著溫俏平日裏的模樣，怕是還不知道這位的心思。
一直等到臺上的表演結束，負責評分的幾位老師也依次離席，陸霄才又淡聲問了一句：“《望天城》拿獎的希望大嗎？”
“戲還沒開拍，一切都未定。”徐懷安自然是對自己的能力自信的，只是在成片還沒出來出，他也沒辦法做出保證，“若是國內的頒獎典禮，或許可以爭一爭。”
國外的電影節是出了名的競爭激烈，尤其像是最佳男主角和女主角這樣的獎項，如今國內能拿下的也不過寥寥數人。
而且還都是在已經有足夠多的代表作的加持下。
正所謂，厚積而勃發。
影後這個獎杯也不是這麽好拿的，至少對於現在的溫俏而言，這條路還有很遠很遠。
徐懷安沒有明說，但陸霄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月考核結束之後會由這段時間上課的老師負責打分。
何莉自然也在其中之列。
她雖然對溫俏存有偏見，但是今天看到她的表演之後還是被驚艷了一秒。
但也只是一秒。
若是讓她從專業的角度出發去點評，溫俏的表演依舊是不合格的。
只是其他的老師卻是與她抱有不同的看法，尤其是表演2班的老師胡文輝。
胡文輝與何莉同為電影學院的老師，而胡文輝的資歷和年齡還要略長於何莉一些，他雖然沒有指導過溫俏的表演課，但是也看過她之前的表演。
認真來說，溫俏今天的表演的確是沒有學院派來得有技巧，可這又何嘗不是一個優點。
不需要過多的情緒引導，只是短短的幾秒鐘就能將自己完全的代入一個角色之中，做到了自然且保有靈氣。
是真正的進入了一個角色，而不是在扮演。
且這段時間的溫俏的確是進步很大，他們也不能忽略了這一點。
何莉卻是極為不讚同這一點：“既然是站在臺上表演，那就要以當下的表演情況作為評判的標準，溫俏的進步的確是大，但距離一個好演員的要求還遠得很。”
“何莉老師又何必如此著急。”胡文輝說，“這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我倒是覺得這溫俏同姜淮之間配合十分的好。”
先不論今天的姜淮是不是刻意照顧了溫俏的表演方式，但總的看下來，兩人之間的對手戲自然且有代入感。
哪怕是放在正式的電影拍攝畫面裏也並不會覺得突兀。
其他幾位老師也是點頭認同了胡文輝的這個說法。
但何莉依舊是持反對意見：“還是那句話，幾人之中我依舊是最看好陳思悅，也認為由她來擔任女主角作為合適，而且在之前的課上，她的表現也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剛才在臺上的陳思悅竟然出現了最基礎的失誤和差錯。
雖然並不會影響整體表演的觀感，但在電影鏡頭中，再細微的失誤都會被放大，更別說徐導這樣吹毛求疵的性格。
若今天是正式的拍攝，陳思悅一定會被喊NG。
胡文輝笑著道：“何莉老師，你這可就是偏心了，你剛才既然說要以今天臺上的表演為標準，怎麽現在又給陳思悅說起好話來。要照你這麽說，我也投溫俏一票。”
兩人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叫上了勁兒。
胡文輝雖然是看著笑容滿面和藹好相處的樣子，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卻是認真。
這麽一來，其他幾位老師倒是有些難辦了。
按理說今天的考核，兩位表演老師的話自然是最重要的，可現在兩人各執己見，各有各的說法，倒是讓他們也不知該怎麽選擇了。
要說以今天的表演為評分的標準，那麽自然是溫俏的得分要更高，可要是以往日的表現為標準，陳思悅自然是當之無愧的最優者。
糾結來糾結去，最後還是形體課的老師說了句：“既如此，倒不如我們各自從各自專業的角度去評分，表演方面的打分就由兩位老師去評。”
言外之意，我們都不是表演專業的，就不摻和你們這事兒了。
也省的得罪人。
何莉板著臉：“既如此，那就按照李老師說的做。”
胡文輝也是點頭，認可了這個評分標準。
沒過多久，徐懷安就收到了今天考核的評分表。
姜淮的演技好是毋庸置疑的，所以看到最後被單獨挑出來的評分表就只有兩份。
一份是溫俏的，另外一份是陳思悅的。
周巍在一旁看到，也跟著說了句：“表演課上的何莉老師似乎更滿意陳思悅。”
徐懷安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又看了眼陳思悅的綜合評分就把她的資料表放下了。
周巍看到這裏就明白了。
畢竟是徐導親自定下的女主角，哪有那麽輕易就換了。
而且他在劇組帶了這麽久也能看明白，投資商那邊明顯是更滿意溫俏，至於其他的……就今天評分數據看下來，溫俏的綜合分數也並不算低。
尤其是在形體課和禮儀課上兩位老師都幾乎給了滿分。
回想溫俏那副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挺直了腰背，自信又張揚的模樣，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位被人說是“演技廢物，花瓶美人”的大小姐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
徐懷安便也說：“再給她點時間，我相信她會給我們一個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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