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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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陸霄把溫俏領進家, 又給她倒了杯溫水，確定她能乖乖地待在沙發上不亂跑, 才又走到了旁邊的陽臺給路明打了電話。
路明那邊才剛是夜生活的開始，聽到陸霄打電話來問溫俏家的密碼還楞了一會兒。
溫俏家的密碼他們幾個人都是知道的，除了之前的裝修，之後每個月溫俏家裏吃的喝的用的，也都是他們讓人按時給送過去，定時更換。
不然就他們這位大小姐，哪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這麽長時間。
這會兒陸霄來問溫俏的家門密碼, 路明也沒多想就給了。
他是知道陸霄搬到溫俏家隔壁的事的, 不過還是好奇的問了句：“霄哥你現在跟溫俏在一塊兒呢？”
他要是沒看錯時間的話，這會兒都已經是淩晨了吧？
陸霄也沒否認，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她喝醉了，把自己給關在門外面, 我問她密碼，她說那不是她家。”
路明：“……”
倒真是他們這位大小姐能做出的事情。
……
同溫俏自己家裏偏暖色系的裝修風格不同, 陸霄家裏的裝修要簡約不少，清一色的冷色調，深灰, 黑和白色為主，處處彰顯低調的奢華。
最重要的是沙發很軟很舒服, 還很大。
比溫俏家裏的還要大不少。
先前在外面吹冷風還不覺得, 這會兒捧著溫水坐在柔軟的沙灘上，蓋著毛絨毯子，她才覺得困意慢慢襲來。
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陸霄講電話的聲音, 低沈緩慢的，自帶催眠效果。
恍然間就像是又回到了記憶中那個暖洋洋安靜的午後, 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就那麽坐在書桌旁，背脊挺直如青松一般，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筆，認真而專註地替她改著試卷上的錯題。
大概是因為她考試時分心寫下的錯題太過離譜，少年握著的筆在指尖上打了個轉，忽地就笑出了聲。
初時並不覺得怎樣，如今記憶覆蘇，畫面中少年的模樣似乎也變得格外清晰，低著頭，懶散的模樣，側臉如玉，迎著窗外的陽光，笑起來時像是連眉眼之間都揉著細碎的光一般。
明亮又耀眼。
記憶清晰得連溫俏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她記得這麽多和陸霄相關的事……又或許是她一直都記得，只是被刻意的遺忘了。
她太生氣了。
生氣他當年的“不告而別”。
記憶裏的畫面逐漸模糊，像是夢裏的陽光又落在了身上，暖融融的，困意逐漸上湧，握著水杯的手也漸漸松開。
隨著“啪”的一聲悶響，水杯跌落在了地毯上。杯子沒碎，只是撒了大片的水漬，浸濕了那張昂貴定制的長毛地毯。
聽到聲音，陸霄也轉過頭來。
看到歪倒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他對著電話那頭又說了句什麽就掛了電話，走進了客廳裏。
客廳的光線並不算明亮，只是在沙發旁開著一盞暖黃的小燈，暖色的光線落在熟睡的女孩身上，映著那張微微泛紅的面頰，呼吸清淺。
莫名的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睡著的樣子倒是和小的時候一樣。
陸霄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麽，自顧自地輕笑了聲。目光觸及到女孩身上快要滑落的毛毯時，又伸手替她拉住。
正要替她重新蓋好的時候，手就被熟睡中的女孩抓住。
偏高的體溫，柔軟細膩的觸感，像是帶著滿滿的依賴般，幾乎在瞬間就讓陸霄眼底的神色暗了下來。
溫俏卻還像是恍若未覺，只是在半夢半醒之間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格外的熟悉，還有那股淡淡的冷調香味。
她下意識的，含糊著叫了他的名字：“陸霄。”
被握著的手逐漸傳來的溫度像是要一直傳到心口的位置，和著女孩一句輕軟的聲音，短暫的幾秒過後，陸霄才又微啞著聲音應了一句：“嗯。”
像是年少時期的無數次一樣。
只要她喊，他就一直都在。
大概是因為夢中的場景勾起了某些不太開心的回憶，溫俏抱著陸霄的手，無意識地輕蹭了蹭，她沒有註意到男人在一瞬間變緊的呼吸。
只是自顧自的，像是小的時候一樣，同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長大的人傾吐自己的不開心。
“陸霄，你說，我的演技是不是真的很差啊？”
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讓自己糾結了一整天的問題，雖然這會兒腦子還不是特別清醒。
陸霄低下頭，看到小姑娘的臉緊貼著自己的掌心，他能夠感受到那抹溫熱的細膩柔軟，也能看到她眼中從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的落寞。
外面很多人都說溫俏性格嬌縱，刁蠻任性。
但陸霄始終都記得，那天偷跑出家的小姑娘坐在樹下，哭得傷心委屈卻還要強撐著擦掉眼淚裝兇的樣子。
她只是看起來滿身是刺，張牙舞爪，心裏一樣也會藏著委屈和難過。
“我不想演戲了。”小姑娘悶悶的聲音繼續傳來。
像是在憋著眼淚，聲音都是哽咽的。
陸霄坐在她身邊，低頭看她，眼神格外專註，溫聲問她：“為什麽不想演了？”
“我知道，我今天試鏡的時候肯定很多人在笑話我。”只有在喝醉酒迷迷糊糊的時候，溫俏才敢說出這些話。
她不喜歡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也知道自己沒有演技上的天賦，如果不是因為路明和宋思堯，她肯定也拿不到那個最佳新人獎。
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所以今天她表演，肯定也有很多人在看她的笑話。
看著小姑娘任性又倔強的樣子，陸霄伸手安撫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今天沒人笑話你。”
“你又不在現場，你怎麽知道！”溫俏委屈，很委屈，“其實我也很想演好戲，但我肯定不行的。”
鼻子酸酸的，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憋住，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陸霄本來還被溫俏這樣子弄得挺傷感的，這會兒看她憋著眼淚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有些想笑，但到底還是忍住了，耐心和她說：“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一定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而且要是我試了還不行，別人一樣會笑話我的。”溫俏還是有些洩氣，忍不住反駁。
陸霄看著她道：“有我在，沒人會笑話你。”
大概是這話真起了些安慰的效果，溫俏沒再接著反駁，只是自己默默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她這樣，陸霄才又忍不住笑著問了句：“酒醒了？”
“我又沒喝酒！”溫俏一邊吸鼻子，一邊反駁。
陸霄沈默一會兒，給她扯了紙巾擦眼淚：“好，你沒喝酒，是我喝了。”
不然怎麽能和她在這兒折騰了一個晚上。
溫俏賭氣似地躲開了陸霄拿著紙巾的手，然後把自己的眼淚全都抹在了他的手上，像是在發洩一樣。
微微濕潤的觸感落在手背上。
陸霄先是停頓了一瞬，但還是隨她去了。
和醒著的小姑娘都沒什麽道理可講，更何況這會兒還喝醉了。
一直到看著小姑娘擦完了眼淚，整個人懨懨地躺在沙發上抱著毯子，陸霄才又好笑地低聲問了句：“哭好了？”
“我沒哭。”她憋著嘴，聲音才剛出來就又有些哽咽，幹脆就破罐破摔了，從沙發上爬起來，裝得很兇地樣子看著陸霄：“剛才的事你不許和別人說。”
張牙舞爪的，跟氣急了的兔子一樣。
豎著耳朵，眼睛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就連兇狠露出的爪子也是軟綿綿的。
但陸霄還是很配合的，聲音裏帶著輕哄：“行，我不和別人說。”
得到這個答案的溫俏才算是滿意，盯著陸霄看了一會兒，對上他微斂著的透著專註的目光，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暖光下的男人似乎也褪去了往日裏那份清冷淡漠的疏離感，整個人都帶著帶著幾分懶倦的柔和，眼中像是也染著笑意般。
看人的目光專註，莫名有些勾人。
想起他剛才哄自己的話……耳朵又紅了。
說不準，她真的可以試試呢，演戲嘛……
“發什麽呆？”
男人低沈的嗓音喚回了溫俏出走的意識，眨了眨眼睛，她又兔子似地慢吞吞給自己蓋好了毛毯，然後窩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看著陸霄，嬌聲道：“我要睡覺了。”
陸霄揚了揚眉，笑道：“在我這兒睡？”
“不然呢？”她理直氣也壯。
陸霄沒作聲，只是看著她，片刻之後才又開口，聲音懶懶地帶著幾分笑意：“那麽相信我t？”
他都不知道等明天一早醒來，小姑娘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的事情。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溫俏這會兒腦子的確是有點不夠用，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只是忍不住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往下又滑了點，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毛毯裏。
“我真的困了。”她說，聲音也軟軟的。
陸霄點頭：“我問路明要了你家的密碼，回去睡？”
溫俏沒說話，癟了癟嘴。
陸霄從沙發上站起來：“不回去，明天醒了又要和我鬧脾氣了。”
溫俏沒理他，在暖烘烘的毛毯裏緩慢地翻了個身，用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他，然後才又小聲地說了句：“不會的。”
良久，身後似乎都沒有再傳來動靜。
困意再次席卷而來的時候，恍惚間她像是聽到了男人極低的一聲笑，緊接著身子就是一輕，像是飄在了雲端上。
輕飄飄的，讓人下意識地放松，忍不住地想要再靠近一點。
……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溫俏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長，夢裏場景來來回回的變換，像是一部很長的電影，又像是一部圖片之間毫無關聯的幻燈片。
夢境裏有明媚的陽光，窗外的陽光便也順著窗簾的縫隙落在了臥室的一角。
直到這一片寧靜被一陣手機的震動聲打破。
把自己整個裹在被窩裏的溫俏連起床都懶得，只是伸了手出來四處摸索，最後在枕頭旁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拿進了被窩裏接通。
聲音還帶著晨起時候的模糊：“誰？”
“我，路明。”電話那頭路明的聲音也是帶著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像是熬了夜也剛醒。
溫俏眼睛也沒睜開，聲音裏還帶著點起床氣：“有事趕緊說，沒事我就掛了。”
一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別啊！”路明趕忙道，“我就問問，你還記不記得你昨晚喝醉酒發生了什麽事，比如說關於霄哥的？”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怎麽也能擦出點火花吧？
溫俏翻身抱住了自己床上的玩偶，話也沒聽清楚：“什麽陸霄？”
路明：“……”
行吧，果然他們這位大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喝醉酒了就不記事。
看溫俏沒印象，路明也沒在這件事上多問，原本他還想順嘴提一下昨天試鏡的事情，但想了想還是沒說。
就問了句：“那家人要搬走的事情你知道嗎？”
這事路明也是今早上才知道多的。
他們同輩裏面也不是每個人都搬出大院來住的，雖說他們幾個如今都算是進了影視圈，但自小長大的情誼還是經常會聯系。
聽到這個，溫俏才算是清醒了點：“知道了，溫芊芊昨天來找過我。”
“什麽？”路明一聽這個就皺了眉，“她一個人來的？”
溫俏說：“來我公司找的。”
不知想到什麽，路明臉上的笑容帶著嘲諷：“她還挺有臉的，都找到你那裏去了，她沒說什麽吧？”
當年那件事，他們幾個自然都是無條件相信溫俏的。
他們自記事起就認識，溫俏是個什麽性格他們再清楚不過，這種背後陰人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屑於做。
偏偏溫芊芊那一家人還借著這件事厚著臉皮在大院裏住了這麽多年。
路明問了，溫俏才又想起：“昨天她好像是說了一件事，說是讓我去他們家的喬遷宴。”
聽到這個，路明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你要去？”
“還沒想好。”溫俏坐起身，還是有點沒睡醒的感覺。
電話那頭路明還在說：“你要是想去，到時候我叫上宋思堯還有方有為，咱們一塊去，看看他們還能說出些什麽。”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溫德海一家人的嘴臉他們也是見過的。
之前他還聽人說溫芊芊有事沒事就往陸家老爺子那兒跑，看樣子是想套近乎說好話。不過這件事就算去求了陸老爺子也還是沒用。
畢竟霄哥護著溫俏的樣子他們也都是見過的。
根本就沒理可說，更別提溫德海一家本來就沒理。
“叫上你們去幹嘛？”溫俏起床去拉了窗簾，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又不是去打群架，難道你還怕我被人給欺負了？”
路明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溫俏就沒什麽耐心了：“行了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待會兒還有事，先掛了，拜！”
隨著電話那頭最後俏皮的一聲“拜”一起響起的還有電話掛斷的聲音。
動作迅速，毫無留戀。
路明：“……”
行吧，他這是又被嫌棄了。
*
早上十點，星芒公司。
宣發部的小李被臨時調出來進行一場面試，和管理部的小趙一起。
兩人手上都拿著同一份簡歷，一邊看又一邊擡頭打量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青年。
青年似乎早有準備，信心滿滿的樣子，被打量了也是大大方方地挺起了胸膛，然後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
人看著還……還挺熱情的。
對上這麽熱情的微笑，小趙也只好露出了個尷尬但禮貌的微笑，沖著對方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頭就和小李嘀咕：“這人真的行嗎，別是對家安排過來當奸細挖黑料的吧？”
小李聞言也看了對面的青年一眼，同樣也被贈與了一個熱情標準的微笑，小李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也轉過頭和小趙說：“應該……不至於。”
這年輕人看起來怪傻的，應該不至於能有哪家公司看重讓他過來當奸細。
再說了，他們公司也沒什麽好打聽的。
全公司上下加起來，算上老板也就十七個人，藝人也就一個溫俏，而溫俏最大的黑料就是自己，壓根都不用挖。
小趙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
就是他們公司太久沒招人了，也不像別的大公司還專門有一個人力資源部門，由HR負責專門的面試。
他們兩個都是被臨時拉來的。
所以這會兒讓他們來問問題，一下也不知道問些什麽。
最後還是小李想起了自己當年面試進星芒時候，老板問過的問題，也照著問了一遍：“那個，你都會些什麽？”
很籠統的一個問題。
對面的青年卻是連多一秒的思考都不用，當即就表示：“關於這個，那您得問我不會什麽！”
自信，十分的自信。
小李小趙對視一眼，然後小趙開口：“那好，這位面試者你都不會些什麽？”
“……”
這麽配合的嗎？
剛才還很熱情自信的青年摸了摸頭，咳嗽一聲：“我還是說說我會什麽吧，我專業是學攝影的，攝影你們知道嗎，就是專門給人拍照的那種。”
小李小趙點頭：“知道知道，就是攝影師對吧？”
青年忙點頭，抓住機會表現自己：“我之前實在雜志社實習的，屈澤你們知道嗎，拿過很多獎的那個，他是我學長，我之前就是跟著他實習的，學了不少東西。”
說著，他又指了指小李和小趙手上的那些資料：“那些，就你們手上那些都是我的作品，你們可以看看。”
“好好好，我們會看的，會看的。”小李和小趙翻了翻那些照片，異口同聲道。
一場面試，本該是小李和小趙做主導，奈何青年太過熱情，這會兒反倒就他一個人侃侃而談起來。
楊旭一路風風火火的進了公司，上了樓正好經過會議室，隔著窗戶就看到小李和小趙緊挨著坐在一起，一臉拘束又帶著點恐慌的模樣。
而他們對面則是一個穿著衛衣牛仔褲，打扮新潮，背對著窗戶的青年正在激動的比手畫腳。
“這裏面幹嘛呢？”他好奇地拉住了路過的一個職員問了句。
職員擡頭看了眼裏面的情況，解釋說：“面試呢，今早自己來了個年輕人，說是對我們公司向往已久，所以今天專程來面試的。”
“面試？”楊旭湊近看了點那人的背影，“我怎麽瞧著這人怪眼熟的。“
楊旭說著，正要走進去看看的時候，小夏就從宣傳部的方向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了：”楊哥，你可算是來了，報紙我已經拿來了。”
說著小夏就把楊旭拉走了。
拉走沒兩步，楊旭又退了回來，指著會議室裏的人說：“不是，我看著他真的很眼熟啊！”
小夏著急：“楊哥，你快別看了，先去處理報紙的事吧！”
報紙是今天新印刷出來的，小夏一大早就從家樓下的報刊亭買了帶過來的。
封面特意用了特大加粗的字體，外加人物剪影標出一句#娛樂圈驚爆頭條：兩知名女星繼感情紛爭之後再陷角色之爭#。
往下接著一句：
據知情人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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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霄把溫俏領進家, 又給她倒了杯溫水，確定她能乖乖地待在沙發上不亂跑, 才又走到了旁邊的陽臺給路明打了電話。
路明那邊才剛是夜生活的開始，聽到陸霄打電話來問溫俏家的密碼還楞了一會兒。
溫俏家的密碼他們幾個人都是知道的，除了之前的裝修，之後每個月溫俏家裏吃的喝的用的，也都是他們讓人按時給送過去，定時更換。
不然就他們這位大小姐，哪能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住這麽長時間。
這會兒陸霄來問溫俏的家門密碼, 路明也沒多想就給了。
他是知道陸霄搬到溫俏家隔壁的事的, 不過還是好奇的問了句：“霄哥你現在跟溫俏在一塊兒呢？”
他要是沒看錯時間的話，這會兒都已經是淩晨了吧？
陸霄也沒否認，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她喝醉了，把自己給關在門外面, 我問她密碼，她說那不是她家。”
路明：“……”
倒真是他們這位大小姐能做出的事情。
……
同溫俏自己家裏偏暖色系的裝修風格不同, 陸霄家裏的裝修要簡約不少，清一色的冷色調，深灰, 黑和白色為主，處處彰顯低調的奢華。
最重要的是沙發很軟很舒服, 還很大。
比溫俏家裏的還要大不少。
先前在外面吹冷風還不覺得, 這會兒捧著溫水坐在柔軟的沙灘上，蓋著毛絨毯子，她才覺得困意慢慢襲來。
耳邊還時不時的傳來陸霄講電話的聲音, 低沈緩慢的，自帶催眠效果。
恍然間就像是又回到了記憶中那個暖洋洋安靜的午後, 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就那麽坐在書桌旁，背脊挺直如青松一般，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筆，認真而專註地替她改著試卷上的錯題。
大概是因為她考試時分心寫下的錯題太過離譜，少年握著的筆在指尖上打了個轉，忽地就笑出了聲。
初時並不覺得怎樣，如今記憶覆蘇，畫面中少年的模樣似乎也變得格外清晰，低著頭，懶散的模樣，側臉如玉，迎著窗外的陽光，笑起來時像是連眉眼之間都揉著細碎的光一般。
明亮又耀眼。
記憶清晰得連溫俏自己都不知道，原來她記得這麽多和陸霄相關的事……又或許是她一直都記得，只是被刻意的遺忘了。
她太生氣了。
生氣他當年的“不告而別”。
記憶裏的畫面逐漸模糊，像是夢裏的陽光又落在了身上，暖融融的，困意逐漸上湧，握著水杯的手也漸漸松開。
隨著“啪”的一聲悶響，水杯跌落在了地毯上。杯子沒碎，只是撒了大片的水漬，浸濕了那張昂貴定制的長毛地毯。
聽到聲音，陸霄也轉過頭來。
看到歪倒在沙發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他對著電話那頭又說了句什麽就掛了電話，走進了客廳裏。
客廳的光線並不算明亮，只是在沙發旁開著一盞暖黃的小燈，暖色的光線落在熟睡的女孩身上，映著那張微微泛紅的面頰，呼吸清淺。
莫名的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睡著的樣子倒是和小的時候一樣。
陸霄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麽，自顧自地輕笑了聲。目光觸及到女孩身上快要滑落的毛毯時，又伸手替她拉住。
正要替她重新蓋好的時候，手就被熟睡中的女孩抓住。
偏高的體溫，柔軟細膩的觸感，像是帶著滿滿的依賴般，幾乎在瞬間就讓陸霄眼底的神色暗了下來。
溫俏卻還像是恍若未覺，只是在半夢半醒之間看到了站在自己身邊的人，格外的熟悉，還有那股淡淡的冷調香味。
她下意識的，含糊著叫了他的名字：“陸霄。”
被握著的手逐漸傳來的溫度像是要一直傳到心口的位置，和著女孩一句輕軟的聲音，短暫的幾秒過後，陸霄才又微啞著聲音應了一句：“嗯。”
像是年少時期的無數次一樣。
只要她喊，他就一直都在。
大概是因為夢中的場景勾起了某些不太開心的回憶，溫俏抱著陸霄的手，無意識地輕蹭了蹭，她沒有註意到男人在一瞬間變緊的呼吸。
只是自顧自的，像是小的時候一樣，同這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長大的人傾吐自己的不開心。
“陸霄，你說，我的演技是不是真的很差啊？”
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讓自己糾結了一整天的問題，雖然這會兒腦子還不是特別清醒。
陸霄低下頭，看到小姑娘的臉緊貼著自己的掌心，他能夠感受到那抹溫熱的細膩柔軟，也能看到她眼中從未在外人面前表露出來的落寞。
外面很多人都說溫俏性格嬌縱，刁蠻任性。
但陸霄始終都記得，那天偷跑出家的小姑娘坐在樹下，哭得傷心委屈卻還要強撐著擦掉眼淚裝兇的樣子。
她只是看起來滿身是刺，張牙舞爪，心裏一樣也會藏著委屈和難過。
“我不想演戲了。”小姑娘悶悶的聲音繼續傳來。
像是在憋著眼淚，聲音都是哽咽的。
陸霄坐在她身邊，低頭看她，眼神格外專註，溫聲問她：“為什麽不想演了？”
“我知道，我今天試鏡的時候肯定很多人在笑話我。”只有在喝醉酒迷迷糊糊的時候，溫俏才敢說出這些話。
她不喜歡讓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也知道自己沒有演技上的天賦，如果不是因為路明和宋思堯，她肯定也拿不到那個最佳新人獎。
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所以今天她表演，肯定也有很多人在看她的笑話。
看著小姑娘任性又倔強的樣子，陸霄伸手安撫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今天沒人笑話你。”
“你又不在現場，你怎麽知道！”溫俏委屈，很委屈，“其實我也很想演好戲，但我肯定不行的。”
鼻子酸酸的，憋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憋住，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陸霄本來還被溫俏這樣子弄得挺傷感的，這會兒看她憋著眼淚憋得滿臉通紅的樣子有些想笑，但到底還是忍住了，耐心和她說：“你都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一定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而且要是我試了還不行，別人一樣會笑話我的。”溫俏還是有些洩氣，忍不住反駁。
陸霄看著她道：“有我在，沒人會笑話你。”
大概是這話真起了些安慰的效果，溫俏沒再接著反駁，只是自己默默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她這樣，陸霄才又忍不住笑著問了句：“酒醒了？”
“我又沒喝酒！”溫俏一邊吸鼻子，一邊反駁。
陸霄沈默一會兒，給她扯了紙巾擦眼淚：“好，你沒喝酒，是我喝了。”
不然怎麽能和她在這兒折騰了一個晚上。
溫俏賭氣似地躲開了陸霄拿著紙巾的手，然後把自己的眼淚全都抹在了他的手上，像是在發洩一樣。
微微濕潤的觸感落在手背上。
陸霄先是停頓了一瞬，但還是隨她去了。
和醒著的小姑娘都沒什麽道理可講，更何況這會兒還喝醉了。
一直到看著小姑娘擦完了眼淚，整個人懨懨地躺在沙發上抱著毯子，陸霄才又好笑地低聲問了句：“哭好了？”
“我沒哭。”她憋著嘴，聲音才剛出來就又有些哽咽，幹脆就破罐破摔了，從沙發上爬起來，裝得很兇地樣子看著陸霄：“剛才的事你不許和別人說。”
張牙舞爪的，跟氣急了的兔子一樣。
豎著耳朵，眼睛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就連兇狠露出的爪子也是軟綿綿的。
但陸霄還是很配合的，聲音裏帶著輕哄：“行，我不和別人說。”
得到這個答案的溫俏才算是滿意，盯著陸霄看了一會兒，對上他微斂著的透著專註的目光，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暖光下的男人似乎也褪去了往日裏那份清冷淡漠的疏離感，整個人都帶著帶著幾分懶倦的柔和，眼中像是也染著笑意般。
看人的目光專註，莫名有些勾人。
想起他剛才哄自己的話……耳朵又紅了。
說不準，她真的可以試試呢，演戲嘛……
“發什麽呆？”
男人低沈的嗓音喚回了溫俏出走的意識，眨了眨眼睛，她又兔子似地慢吞吞給自己蓋好了毛毯，然後窩進了柔軟的沙發裏。
看著陸霄，嬌聲道：“我要睡覺了。”
陸霄揚了揚眉，笑道：“在我這兒睡？”
“不然呢？”她理直氣也壯。
陸霄沒作聲，只是看著她，片刻之後才又開口，聲音懶懶地帶著幾分笑意：“那麽相信我t？”
他都不知道等明天一早醒來，小姑娘還能不能記得今晚的事情。
不過可以知道的是，溫俏這會兒腦子的確是有點不夠用，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只是忍不住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往下又滑了點，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毛毯裏。
“我真的困了。”她說，聲音也軟軟的。
陸霄點頭：“我問路明要了你家的密碼，回去睡？”
溫俏沒說話，癟了癟嘴。
陸霄從沙發上站起來：“不回去，明天醒了又要和我鬧脾氣了。”
溫俏沒理他，在暖烘烘的毛毯裏緩慢地翻了個身，用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他，然後才又小聲地說了句：“不會的。”
良久，身後似乎都沒有再傳來動靜。
困意再次席卷而來的時候，恍惚間她像是聽到了男人極低的一聲笑，緊接著身子就是一輕，像是飄在了雲端上。
輕飄飄的，讓人下意識地放松，忍不住地想要再靠近一點。
……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溫俏覺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長，夢裏場景來來回回的變換，像是一部很長的電影，又像是一部圖片之間毫無關聯的幻燈片。
夢境裏有明媚的陽光，窗外的陽光便也順著窗簾的縫隙落在了臥室的一角。
直到這一片寧靜被一陣手機的震動聲打破。
把自己整個裹在被窩裏的溫俏連起床都懶得，只是伸了手出來四處摸索，最後在枕頭旁邊摸到了自己的手機，拿進了被窩裏接通。
聲音還帶著晨起時候的模糊：“誰？”
“我，路明。”電話那頭路明的聲音也是帶著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像是熬了夜也剛醒。
溫俏眼睛也沒睜開，聲音裏還帶著點起床氣：“有事趕緊說，沒事我就掛了。”
一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別啊！”路明趕忙道，“我就問問，你還記不記得你昨晚喝醉酒發生了什麽事，比如說關於霄哥的？”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的，怎麽也能擦出點火花吧？
溫俏翻身抱住了自己床上的玩偶，話也沒聽清楚：“什麽陸霄？”
路明：“……”
行吧，果然他們這位大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喝醉酒了就不記事。
看溫俏沒印象，路明也沒在這件事上多問，原本他還想順嘴提一下昨天試鏡的事情，但想了想還是沒說。
就問了句：“那家人要搬走的事情你知道嗎？”
這事路明也是今早上才知道多的。
他們同輩裏面也不是每個人都搬出大院來住的，雖說他們幾個如今都算是進了影視圈，但自小長大的情誼還是經常會聯系。
聽到這個，溫俏才算是清醒了點：“知道了，溫芊芊昨天來找過我。”
“什麽？”路明一聽這個就皺了眉，“她一個人來的？”
溫俏說：“來我公司找的。”
不知想到什麽，路明臉上的笑容帶著嘲諷：“她還挺有臉的，都找到你那裏去了，她沒說什麽吧？”
當年那件事，他們幾個自然都是無條件相信溫俏的。
他們自記事起就認識，溫俏是個什麽性格他們再清楚不過，這種背後陰人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屑於做。
偏偏溫芊芊那一家人還借著這件事厚著臉皮在大院裏住了這麽多年。
路明問了，溫俏才又想起：“昨天她好像是說了一件事，說是讓我去他們家的喬遷宴。”
聽到這個，路明的眉頭一下就皺緊了：“你要去？”
“還沒想好。”溫俏坐起身，還是有點沒睡醒的感覺。
電話那頭路明還在說：“你要是想去，到時候我叫上宋思堯還有方有為，咱們一塊去，看看他們還能說出些什麽。”
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溫德海一家人的嘴臉他們也是見過的。
之前他還聽人說溫芊芊有事沒事就往陸家老爺子那兒跑，看樣子是想套近乎說好話。不過這件事就算去求了陸老爺子也還是沒用。
畢竟霄哥護著溫俏的樣子他們也都是見過的。
根本就沒理可說，更別提溫德海一家本來就沒理。
“叫上你們去幹嘛？”溫俏起床去拉了窗簾，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感覺，“又不是去打群架，難道你還怕我被人給欺負了？”
路明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溫俏就沒什麽耐心了：“行了行了，不和你說了，我待會兒還有事，先掛了，拜！”
隨著電話那頭最後俏皮的一聲“拜”一起響起的還有電話掛斷的聲音。
動作迅速，毫無留戀。
路明：“……”
行吧，他這是又被嫌棄了。
*
早上十點，星芒公司。
宣發部的小李被臨時調出來進行一場面試，和管理部的小趙一起。
兩人手上都拿著同一份簡歷，一邊看又一邊擡頭打量坐在會議桌對面的青年。
青年似乎早有準備，信心滿滿的樣子，被打量了也是大大方方地挺起了胸膛，然後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
人看著還……還挺熱情的。
對上這麽熱情的微笑，小趙也只好露出了個尷尬但禮貌的微笑，沖著對方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頭就和小李嘀咕：“這人真的行嗎，別是對家安排過來當奸細挖黑料的吧？”
小李聞言也看了對面的青年一眼，同樣也被贈與了一個熱情標準的微笑，小李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也轉過頭和小趙說：“應該……不至於。”
這年輕人看起來怪傻的，應該不至於能有哪家公司看重讓他過來當奸細。
再說了，他們公司也沒什麽好打聽的。
全公司上下加起來，算上老板也就十七個人，藝人也就一個溫俏，而溫俏最大的黑料就是自己，壓根都不用挖。
小趙一想，也是這麽個道理。
就是他們公司太久沒招人了，也不像別的大公司還專門有一個人力資源部門，由HR負責專門的面試。
他們兩個都是被臨時拉來的。
所以這會兒讓他們來問問題，一下也不知道問些什麽。
最後還是小李想起了自己當年面試進星芒時候，老板問過的問題，也照著問了一遍：“那個，你都會些什麽？”
很籠統的一個問題。
對面的青年卻是連多一秒的思考都不用，當即就表示：“關於這個，那您得問我不會什麽！”
自信，十分的自信。
小李小趙對視一眼，然後小趙開口：“那好，這位面試者你都不會些什麽？”
“……”
這麽配合的嗎？
剛才還很熱情自信的青年摸了摸頭，咳嗽一聲：“我還是說說我會什麽吧，我專業是學攝影的，攝影你們知道嗎，就是專門給人拍照的那種。”
小李小趙點頭：“知道知道，就是攝影師對吧？”
青年忙點頭，抓住機會表現自己：“我之前實在雜志社實習的，屈澤你們知道嗎，拿過很多獎的那個，他是我學長，我之前就是跟著他實習的，學了不少東西。”
說著，他又指了指小李和小趙手上的那些資料：“那些，就你們手上那些都是我的作品，你們可以看看。”
“好好好，我們會看的，會看的。”小李和小趙翻了翻那些照片，異口同聲道。
一場面試，本該是小李和小趙做主導，奈何青年太過熱情，這會兒反倒就他一個人侃侃而談起來。
楊旭一路風風火火的進了公司，上了樓正好經過會議室，隔著窗戶就看到小李和小趙緊挨著坐在一起，一臉拘束又帶著點恐慌的模樣。
而他們對面則是一個穿著衛衣牛仔褲，打扮新潮，背對著窗戶的青年正在激動的比手畫腳。
“這裏面幹嘛呢？”他好奇地拉住了路過的一個職員問了句。
職員擡頭看了眼裏面的情況，解釋說：“面試呢，今早自己來了個年輕人，說是對我們公司向往已久，所以今天專程來面試的。”
“面試？”楊旭湊近看了點那人的背影，“我怎麽瞧著這人怪眼熟的。“
楊旭說著，正要走進去看看的時候，小夏就從宣傳部的方向急急忙忙地跑過來了：”楊哥，你可算是來了，報紙我已經拿來了。”
說著小夏就把楊旭拉走了。
拉走沒兩步，楊旭又退了回來，指著會議室裏的人說：“不是，我看著他真的很眼熟啊！”
小夏著急：“楊哥，你快別看了，先去處理報紙的事吧！”
報紙是今天新印刷出來的，小夏一大早就從家樓下的報刊亭買了帶過來的。
封面特意用了特大加粗的字體，外加人物剪影標出一句#娛樂圈驚爆頭條：兩知名女星繼感情紛爭之後再陷角色之爭#。
往下接著一句：
據知情人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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