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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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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鬼醫接著道:“其二,你能與那女娃通婚,但婚姻是男女雙方的事,非你一廂情願就可達成,老夫建議你,將真實身份告知與她,由她來決定,是否要與你攜手度過她餘下的人生,如她願意,你要令她戴上無常面具,以防長久相處,被你陰氣傷體,這是為她好。”

鐘文安鄭重點頭,鬼醫又道:“其三,情愛婚姻,以老夫在人間活了90多年的經驗來看,那是一件再覆雜不過的事,起初,兩人可能十分珍重彼此,到了後來,日日相處,便會生出厭倦,若到了那時,你可會後悔此時的決定?這些,通是要想好、想明白的。”

鐘文安不答話,鬼醫又講:“其四,你們的壽命並不均等,你是福壽綿長的鬼神,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間女子,她現在年輕,但慢慢,她會老去,幾十年後,她會死去,到了地府,她成了眾鬼之一,你是見不到她的,她再投生,投生到何處,你也是無從知曉的,到那時,你會經受巨大的痛苦和孤寂,這樣的痛苦,在你短暫的人生中,或許也經歷過,你且想想,有無信心再經歷一遍。”

鐘文安的表情冷了下來,鬼醫趁機拿出另一個裝了藥的盒子:“這是老夫從孟小姐那裏拿了原料,又註入那女娃的氣息,為你制成的忘情藥丸,一共兩枚,如你改變註意了,你一枚,那女娃一枚,從此,你們不會再記得彼此,這段情緣,也就此終止,老夫多說一句,這樣的結局,對你對她,都再好不過。”

鐘文安接過盒子,嘴巴半張,卻始終沒說出話來,待他思忖期間,鬼醫搖了搖頭,帶著童兒回了房間。

執行任務期間,無位鬼神暫住鐘文安位於西山的宅邸,由林常青及一眾仆人照顧起居。



又等了一個月,終於等來那個苛刻的時機。

周良自殺了,他餘下的陽壽,被岳淩吸食殆盡,岳淩吸食陽壽的一幕,生生把見多識廣的孟春眠驚呆了,當時她一個人負責值守,她多想沖出去抓住這噬壽惡靈,可惜,她雖是鼎鼎大名的孟婆,卻只是擅長制作孟婆湯,武力方面,可謂不堪一擊,她自知不敵這噬壽惡靈,連忙搖了風鈴召喚隊友,卻是隊友們還沒到,岳淩就要離開,孟春眠沒辦法,只得現身追了上去,岳淩見孟春眠追上來,連忙逃跑,城鐵站內地形覆雜,不多時,孟春眠便將岳淩跟丟了。

鐘文安一行趕到時,夜半時分的城鐵站內,已經空無一人。

幾人又追到德明村,一路上同樣不見岳淩身影,家裏自然也是沒有的。

主食鬼王覺得奇怪:“他不回家,能去哪裏呢?”

鬼醫答:“他剛吸食了陽壽,身體還未完全恢覆人形,恐怕是找地方躲起來了,如此來看,他的家人應當不知他真實身份。”

無法探得岳淩的氣息,幾位叱咤地府的鬼神皆是挫敗不已,如此折騰到淩晨,幾人罵罵咧咧飛回了西山宅邸。

路上,大夥兒說起周良,鬼醫講起他對周良的印象,他明明給過他祛除死氣的桃油燭和玉佩,他怎麽仍是自殺了?鬼醫不知的是,那一夜,周良只是將他的話當作游戲,那桃油蠟燭和玉佩,轉頭就被他扔進了草叢。

鬼醫轉念又想:“今夜也並非全無收獲,這周良也算死得有價值,至少我們現在確定了那位叫岳淩的男子,正是噬壽惡靈,並且,他似乎是以自身血液為引,制了無數木雕,或贈或賣給身邊生活不順之人,以死氣熏著這些人,叫他們遲早生出自殺念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主食鬼王接話道:“看來當初馮小姐之所以輕生,也是受了那木雕的侵染。”

孟春眠道:“不錯,依我在人間數月所見,大部分人即使生活不順,也並未走到要輕生的地步,這陣子桑城自殺人數劇增,也許也與這位噬壽惡靈有關。”

鐘文安聽著大夥談話,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便道:“當務之急,是要收回那些沾了死氣的木雕,否則,不知有多少人正受他死氣侵擾,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幾人這才恍然大悟,於是連忙開始籌劃分工,但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其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硬撈是必然不成的,一定要討巧。

思來想去,最終確定由張偉扮作桑城t工商局的工作人員,去月林木雕討要他們近幾年的出貨記錄,如此一來,就能排除掉一大部分購買了木雕的人群,接下來,就只需挨個去岳淩夫妻熟識的人那裏查看木雕情況了。

這工作量,沒有個把月下不來。

這個把月,且讓岳淩繼續瀟灑吧。



這日,幾位鬼神分頭查看木雕流向,鐘文安隱身飛在低空,忽見馮朝和童寧正晃晃悠悠走在大道上,前方有貨車急匆匆開來,兩人渾然不知,怕是又喝醉了,鐘文安連忙飛身向下,將兩人從車前救出。

馮朝醉得迷迷糊糊,伸手摸他的臉,問他:“先生?是你嗎?”

童寧大大咧咧,大聲問他:“鐘先生,你怎麽會飛啊?你是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好嗎?”

鐘文安沒轍,只好催動魂識,讓兩人暈了過去,又火速將她們送回了家。

未免節外生枝,臨走之前,鐘文安給童寧催了一味孟式見鬼香。

當然,這只是鐘文安忙碌日子裏的一個插曲,但這插曲事關馮朝,於是從那夜起,他總抽空關註馮朝情況,過了幾日,她竟要去相親,他再不出現,他的馮小姐怕是要被搶走了,他怎麽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那夜,盡管他是如此的忙碌,卻仍抽空去了那個餐廳,她與別的男子約了見面的那個餐廳,正好,那是林氏木業旗下的餐廳,他叫林常青給他留了二樓的玻璃包房,餐廳負責人得了集團領導的令,以為鐘文安八成是集團高層,這會兒是微服私訪來了,於是乎,負責人將領導囑咐的不許打擾鐘文安的話拋諸腦後,帶了一眾工作人員到玻璃房表忠心說規劃,玻璃房因此嘈雜不已,但這夥人的話,鐘文安楞是一句也沒聽進去,他一心在聽樓下那一男一女的對話。

他以為她總還念著自己,不會真與這個男人怎麽樣,誰知她笑著收下他的郁金香,又跟對方約著明日再去什麽圍爐煮茶,他哪裏還坐得住,連忙起身就要離開,離開前,又忽然想起什麽,忘了吃藥了,他端起桌上水杯,拿出包內藥盒,將那粒小小的棕色藥丸就著水吞了下去。



短暫的纏綿,他終是解了相思,又將她拉了回來。

他抱著她入睡,這樣的場景,是他此前無比渴望的,他舍不得睡去,不停看著懷裏醉酒熟睡的她,忍不住親吻她嘴角眉梢,忽而,他的風鈴響了,是主食鬼王,他們在德明村,鐘文安不得不起身,為馮朝留下紙條後,速速朝德明村趕了過去。

原來是岳淩發現了主食鬼王的身份,鐘文安趕到時,岳淩正與主食鬼王分立對峙。

安靜的小巷裏,還飄著鵝毛大雪,岳淩站在巷子一頭,一雙眼睛猩紅暴戾,他的手裏有一團火,主食鬼王不敢靠近他,見鐘文安來,主食鬼王瞬間有了底氣,他一邊盯著對面岳淩,一邊跟鐘文安訴苦。

“瘋了瘋了,他他媽瘋了!”

鐘文安皺眉,“他怎麽會發現你?”你不是隱著身在監視他嗎?

主食鬼王有些心虛道:“這不是餓了嗎,巷子口有賣烤腸的,我看他在店裏收拾東西沒動靜,就現身買烤腸去了……”

鐘文安:無語。

主食鬼王接著說:“我再回來時,他就在這等著我,說我要是敢壞他事,就要滅了我!”

岳淩見鐘文安也漸漸顯出身形,終於開口講話,他道:“鐘文安,張偉,我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原來是地府鬼神!”

聽了張偉這名字,主食鬼王急眼了,戒備的身形也放松下來,叉著腰嘆了口氣,一臉哀怨對岳淩道:“我是主食鬼王,早就不叫張偉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鐘文安皺著眉瞧主食鬼王一眼,心想這小子怎麽這個節骨眼還在想這些?

沒想到這麽一打岔,岳淩猩紅的眼睛竟漸漸淡了下來,眼裏的戾氣也散了許多,張偉又接著打岔:“岳大哥啊,好歹我們也有過一面之緣,你何必這樣苦苦相逼呢?”

岳淩回答:“到底是誰在苦苦相逼?是你們,是你們!!我只是想過好我的日子,我有什麽錯?那些自殺的人,他們不惜命,本來就該死,既然不想活,我替他們活了,我有什麽錯?!你們為什麽,為什麽!!?”

岳淩越說越激動,方才淡下去的眼睛又重新紅了起來,鐘文安立刻警惕起來,果然,下一秒,岳淩手裏的火團已經朝他倆飛來,鐘文安輕輕揮手,一團薄冰將那火團包裹著,緩緩隱入了地上厚厚積雪之中,岳淩見鐘文安輕飄飄便化解了他的怒火,終於洩氣般平靜了下來,鐘文安順勢勸解他:“岳淩,我知你心性不壞,不如這樣,你乖乖跟我們回地府,我答應你,會向十大閻王求情,讓你少受些罪,也不滅你魂識,讓你可正常投胎,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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