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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其實愛對了人,聖誕節每天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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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其實愛對了人,聖誕節每天都過

南漪醒來,房間和腦袋一樣空空,一人一貓不知去向。

還沒來得及回憶昨晚的“宿醉”,客廳傳來聲音,是向野在收拾行李箱。

他為什麽突然收拾行李?不是還沒定機票嗎?

在獨自困惑的間隙,向野放下衣服朝她走來。

“睡醒了?” 他唇角上揚,語氣聽起來有幾分戲謔。

南漪皺了皺眉,被這欠收拾的霸總笑刺到眼睛,心知他正在嘲笑自己昨晚的行徑,於是醞釀該說什麽才能“一擊致命”。

見南漪沈默中微表情逐漸豐富,向野這才打消她危險的念頭,“你真不記得昨晚發生什麽了啊?”

南漪頓了兩秒,嘴硬:“我記得啊,我又沒喝醉。”

向野“噗嗤”笑出聲,“對對對,你沒醉,醉的是蝴蝶。”

南漪問:“什麽意思?”

向野退後兩步,唱跳起來,“怎麽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原來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太土了,告辭。” 南漪作揖,退回房間。

然後被人追著鬧。

兩人你追我趕,最後倒在床上互相給對方撓癢,扭成兩條蟲子。最後是南漪投降,整個人縮到床角,舉起雙手,“我認輸,不鬧了!”

“認輸了?不鬧了?”

南漪猛點頭。

向野把人一把撈回來,頭靠在她的肩窩,“那昨晚發生了什麽你記起來了?”

酒醒後總會伴隨一些後知後覺的羞恥感。

所以南漪不止記起來了,並且很羞恥。

昨晚在向野深情“告白”之後,兩人解開了三年間的別扭和誤會,南漪長久以來的內耗被閨蜜和男友一並治愈,於是她一夜之間搖身成了全世界最體貼的卡皮巴拉。

“我跟你說,聖誕前後的機票是最貴的,所以你要盡快訂票。”

她拉著向野當場看起機票,在閱覽網頁第三遍之後,南漪精打細算幫他選了聖誕節當天的機票。

向野楞住,有些委屈地說,他想在這裏陪南漪過完聖誕再走的。

誰知南漪搖頭,不僅安慰男友,還慷慨替他下了單,並且用著深情的眼神看著他,唱道:“其實愛對了人,聖誕節每天都過~”

向野忙捂住她的嘴,說下一句就不要唱了。

南漪說梁靜茹沒有教她下一句。

接下來向野在長達一t分鐘的狂笑後,終於接受了自己即將在聖誕回國這一現實。

畢竟他的女朋友實在太可愛,不但善解人意,並且總能顧全大局——

“聖誕節老板和老板娘要出去度假,在店裏上班的人有雙倍工資,我們在這天既賺錢又省錢,所以是雙贏。”

向野聽完含淚為南漪的“大局”鼓掌。

聖誕節當天,商場和路邊商鋪紛紛關門,路上行人都少了很多,只剩下街道各處紅紅綠綠的聖誕裝飾,略顯空蕩。

忙碌了一年,幾乎每個澳洲家庭都在為這一天而準備,許多人早就訂好出門度假的機票,於是機場也沒有平時擁擠。

南漪陪向野辦好托運行李,兩人在咖啡店喝了杯甜到發膩的熱巧克力,磨蹭了好一會才慢悠悠往安檢口動身。

三年前他們也喝了同一家店的巧克力,卻怎麽也中和不掉心裏的苦澀。那時大吵一架後的餘溫還沒散盡,愧疚伴著不舍,兩人淚眼婆娑,相顧無言。

向野不停跟南漪保證,說那句“再也不回來了”是氣話,等他辦完家裏的事情就買回澳的機票。而南漪表面點頭理解,內心卻早已做好了最後一次見面的準備。

結果差點一語成讖。

南漪心想,消極果然是人生大忌。

“媽媽,我走了,回去給你發Pepper的照片。” 親昵告別之後,向野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起,屏保從Pepper的獨照換成了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Pepper懷裏還p了一個小貝。

南漪失笑,點點頭,“嗯,一路平安。”

向野走進入關口,一步三回頭,“我走了啊!照顧好自己!”

南漪點點頭,目送向野走進去。

幾秒鐘後,他又探頭出來,“我真走了啊!”

“嗯嗯,走吧。”

“真的走了啊!”

“拜拜。”

“我還會回來的!”

接下來,向野不顧旁人看智障的目光,在入關口反覆進進出出,離別醞釀的小傷感都折騰沒了。

“你是土耳其冰淇淋嗎?” 南漪終於忍不住了。

說完兩人對視笑出來,揮手告別,直到消失在對方視線。

所以告別其實也沒那麽傷感嘛,南漪垂眼笑了笑。

送走向野便匆匆離開,畢竟今天是聖誕節,南漪心心念念都是上班拿雙倍工資。

誰知走出送機大廳,她遇到了本應該在度假的老板娘。

“康康?” 南漪頓住腳步。

康康也看到了她,朝這邊走來,“送男朋友走了?”

之前給班的時候南漪提過,聖誕節早上要來機場送男朋友,上班會遲到一小時,所以康康知道這回事。但是南漪卻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按照老板在群裏說的,現在他們一家人應該在斐濟度假才對。

於是南漪隨口問問,誰知康康回答:“他說的是他們一家人,我可沒說要去。”

“啊……” 南漪給了一個聽起來合理又禮貌的音節。

正當她不知道該怎麽接下這個話題的時候,康康主動說:“我就是來送他的,送完我也要回去準備聖誕大餐了,今晚朋友來我家party。”

“這樣啊?那太好了!” 南漪回了職場假笑,接著問,“你開車了嗎?”

“沒有,我們坐火車來的。” 康康說,“機場這條路我不會開。”

真是非常任性的老板娘。

南漪為老板捏一把汗,客氣問:“要不我送你回去?”

本以為康康會拒絕,誰知她反其道而行,同意了,“好啊,我剛好要回店裏拿點東西。”

南漪頭皮緊了緊。

從她在這裏上班以來,店裏的人都不喜歡這個老板娘,大家都覺得她總冷著一張臉,說話直來直去,大多都是命令的語氣,聽上去讓人很不舒服。相比之下和老板相處起來更舒服,畢竟他是車被罐頭砸了一個坑也能哈哈大笑的那種人。

不過康康除了工作需要,平時也不怎麽跟店裏的員工相處,私生活完全沒有重疊,所以大家對康康也只是表面相處下來的刻板印象。

可這種刻板印象傳來傳去就變得在腦中根深蒂固,連南漪也不例外,於是開車的時候都略顯緊張。

她實在不知道該跟康康聊什麽。

不過按照她的性格,應該也會低頭玩手機吧。

於是上車之後南漪第一件事就是打開FM,澳洲人開車不都喜歡聽電臺麽。

結果還沒開出停車場,康康就問:“你平時開車喜歡聽電臺啊?看不出來你是這個風格的。”

南漪沒反駁,笑笑,“那你覺得我是什麽風格?”

“J-pop、K-pop,不是嗎?” 康康說。

還真是這樣,南漪上班的播放列表都是韓語和日語歌。

被戳中心思,南漪騎虎難下,畢竟她又不能跟老板娘說,哈哈你猜對了,其實我放電臺是想遷就你。

於是南漪思索幾秒,懷揣著倔強在播放列表裏找到了“周傑倫”。

嗯,沒錯,華流才是最牛的。

結果康康居然跟著哼了起來。

她怎麽會唱周傑倫的歌?

南漪楞了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康康是香港人。

緊繃的尷尬被一首“黑色毛衣”緩和了幾分,南漪松弛了許多,和康康隨口聊天。

講了幾句才發現她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樣難聊,她只是性格比較率性,甚至比吳小言都要隨和許多。

幾首歌打開了康康的話匣子,她忽然問南漪,敏珠最近怎麽樣。

南漪說,敏珠聖誕請假回韓國了,估計跨完年就回來,她終於和前男友斬斷了聯系,不需要被永遠解決不完的婆媳矛盾發愁。

康康聽完若有所思,點頭讚許:“是應該這樣的,她不應該委屈自己,反正還年輕好男人多的是。”

“嗯,也許吧。” 南漪附和。

其實就敏珠的問題,她從來都無法回答。

畢竟如果她換作敏珠的處境,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她也曾為婆媳問題苦惱,可她不想說出來讓向野為難。

“其實我和他媽媽關系也不好。” 康康忽然這樣說。

“什麽?” 南漪以為自己聽錯了。

伴著“聽媽媽的話”bgm,康康道出了她的故事。

“也不是和他媽媽吧,我和他們家關系都比較平淡。”

康康說,老板一家人和和睦睦,相親相愛,是大多數人眼中最羨慕的家庭氛圍,可偏偏她從小獨來獨往慣了,接受不了被人矚目和簇擁的氛圍,所以但凡他們家裏有大型聚餐活動她都會借口逃掉。

“今年我就說,有高中同學從香港來悉尼跨年,我要留下來陪她,所以不能去斐濟了。”

“這樣嗎?” 這都行?南漪心裏豎起一個大拇指,繼續請教,“那他家裏人沒有說什麽嗎?”

“沒有啊。” 康康說,“我只要表面功夫做足了就好了,聖誕禮物買貴一些,我人不到場也沒關系。”

這……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不過,老板居然也同意她對自己家人的疏離?

康康似乎看穿了南漪的想法,繼續說:“我們其實性格完全不同,可以相安無事相處這麽多年,就是因為我們跟對方分享自己的所有。”

所有,包括每天身邊發生的事,也包括腦中冒出來的小想法。

“這麽赤裸嗎?” 南漪用了“naked”這個說法。

康康笑了笑,說:“對啊,我們在對方眼裏就是naked的,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我會立刻知道他被你男朋友撞了車,並且訛了他500刀。”

“那倒也不是訛……” 南漪訕訕地說。

聊了幾句,康康又開啟工作狂模式,說起了店裏新換的咖啡豆,開始囑咐調試咖啡機的問題。還跟南漪說,今天晚上如果有安排下午可以早些關店。

到店之後,康康從冰箱拿了些做蛋糕的材料就走了,全然無視店裏擁擠的長隊和客人焦急的目光。她離開時的背影看上去和之前並無不同,還是一樣的鐵面無私、不近人情。

南漪失神幾秒,笑出聲來。

搭班的同事問她在笑什麽,她說,想到今天和明天都能拿到雙倍工資。

然後同事也跟著笑起來。

三人在咖啡店連軸轉了一整天,忙到四點鐘才關店。

下班後南漪回完吳小言的電話,接著看到向野微信發來一張圖片。

他用生澀的p圖技術,把Pepper和小貝拼到了一起,還給它們面前立了一張“橫幅”,上面寫著——

世界上最美的媽媽/姐姐,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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