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這個世界唯一一成不變的就是變化

關燈
40. 這個世界唯一一成不變的就是變化

南漪一頭霧水收了錢,再發消息過去康康沒有回覆。她估摸著是老板回家後講了今天偶遇“冤大頭”的故事,然後康康認出了南漪的車。

“她怎麽把錢還回來了?” 向野問。

“可能覺得有點像訛人,怕再見面尷尬吧。” 南漪說。

向野想到剛才聽到關於那輛車的故事,覺得神奇,笑出聲來,“你們老板這車性價比也太高了,居然還能賺錢。不過他們只留一百真的可以嗎?”

“可以吧。” 南漪有些疲倦,方才說了那麽多話,現在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她此刻沒什麽心思去管這個小插曲,滿腦子都是敏珠分手的事情。敏珠就像是一面鏡子,仿佛映出了同病相憐的人將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而另一邊向野始終擔憂,並沒有察覺到旁邊人的情緒,“要不改天我請他們吃頓飯?只賠一百還是覺得有點說不過去。”

南漪搖搖頭,“沒事,他們不會介意的。”

老板本來就是個樂天派,即使今天車門整個癟掉他也不見得會放在心上,更何況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凹痕。再說還有康康呢,她根本不可能讓自己吃虧。

向野還在旁邊自顧自說話,他說這是兩碼事,退回的四百明顯是搭上了南漪的人情,有時多破點財不是件壞事,總好過老板不情不願轉賬,事後想起來再看南漪不順眼,想到這裏向野愈發惶恐。

南漪看向窗外沒說話,整個人有些怔忡。

她知道向野這些年一直在幫家裏做事,在人情世故上成長了許多,卻沒想已經妥帖到這樣的程度。他早就不是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少年,已經悄悄在某個她看不到的地方獨當一面。

在這一刻她腦中忽然閃現出了許多個念頭。

向野很快就要回國了,即使他說回去是暫時的,可南漪也不敢把自己全部希望放置在他的身上。這個世界唯一一成不變的就是變化,尤其是回國之後變數更多,萬一到時候向野媽媽拉著他要介紹新人,萬一向野被困在家裏無法脫身,萬一這段時間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南漪?”

“嗯?”

“你沒事吧?”

“沒事啊。”

向野停好車,握了握她的手,“你想什麽呢,跟你說話都不理我。”

“沒想什麽。” 南漪淡淡回答,說了謊,“在想我們老板娘。”

“別想了,等我準備個禮物你送給老板,正好聖誕節。” 向野對南漪的說辭信以為真,接著說,“那我剛說的你聽到了嗎?”

南漪側臉看他,“嗯?你說了什麽?”

於是向野說,某個消失了一周的失蹤人口出現了,剛剛給他發了四個字“江湖救急”,所以他吃完飯要出去一趟。

兩人回家匆匆啃了漢堡,向野走後,南漪在沙發上抱著小貝發呆。

她腦中一會想起敏珠心灰意冷的啜泣,一會又閃出向野媽媽那副“我兒即將繼承皇位”般的姿態,高傲的影子在她腦海揮之不去。

曾經相處的短暫時光並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淡化,反倒被剪輯成了視頻片段,在不經意間就被翻找出來,然後循環播放。

南漪這才驟然發現自己內耗這麽嚴重。

小貝“喵”了一聲,主動蹭南漪的手,示意她,“別停,繼續摸”,然而剛摸了兩下,它又被手機震動聲嚇到,後背拱了起來。

南漪被這個動作逗笑,邊摸著後背安慰它,邊接起電話。

是吳小言打來的,一開口就問向野是不是有病,南漪陷入的思緒被剝離出來一些。

她定下心聽事情原委,這才知道張弛口中的“江湖救急”是什麽。

吳小言說他倆沆瀣一氣,布置了一個“道歉現場”。向野負責打電話把人喊下來,等到下樓張弛的車以倒車的方式行駛停到吳小言面前,然後後備箱在下一瞬間打開——

“就是那種後備箱求婚的布置方式你知道嗎!” 吳小言聲音難掩憤恨,“所以一開始我真的楞了兩秒鐘,以為他要跟我……算了算了,不說這個,問題是你見過有人把‘道歉’搞成這樣的嗎?一圈發光的鮮花中間放著一個禮盒,禮盒上面寫著‘sorry’,等我打開那個蠢到家蝴蝶結,從禮盒裏面飄出來另一串‘sorry’氫氣球!”

南漪消化了幾秒,竟然覺得這件事發生在張弛身上沒有違和感。他就這樣思路清奇,找人和好還搞得這麽浮誇。

不過這個行為愚蠢且沒有誠意,尤其搞了一副求婚的陣仗,直直戳在吳小言的痛點上,不過張弛的精神狀況一向如此,可向野怎麽也不攔著點呢?

吳小言痛罵了他們五分鐘才喘了口氣,南漪正等著她喝口水繼續,誰知她停下來,問:“你怎麽一直不說話啊!”

南漪有苦說不出,笑說:“你發揮得太好了,我沒有找到機會見縫插針。” 不止這次,而是每次聽吳小言吐槽都是如此,將眼睛所見描述得繪聲繪色,每次南漪都能腦補出當時的場景。

最後吳小言看完那個浮誇的寫著“sorry”氫氣球,氣得扭頭就走,“所以現在我很懊惱剛剛沒有發揮好,我為我扭頭就走的行為感覺羞恥!我就應該把所有氣球都紮破然後把他們臭罵一頓,氣死我了!”

南漪又被這一發言逗樂,剛才心中的煩悶也散去許多,她笑,吳小言也不惱怒,停了一會也跟著笑,說每次都懊惱自己吵架沒發揮好。

南漪問吳小言打算怎麽辦。

吳小言沈默了幾秒,語氣平常地說:“就正常辦唄,該怎麽樣怎麽樣。”

該怎麽樣怎麽樣。這話她可是說了許多次,所以南漪已經無法判別她的真實想法了。

不過好在吳小言是極少內耗的人,她永遠最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不像自己,總是被矛盾拉扯包圍。

“向野是不是快回國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吳小言居然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嗯,應該過完聖誕就走t了。” 南漪回答。

“然後呢?”

“然後?”

“什麽時候回來呀!”

“我不知道呀。”

吳小言沈默片刻,把南漪數落了一通,說她從來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有時候讓人生氣。

尤其是這軟綿綿的語氣!

“在這種關鍵事件上你不需要情緒穩定!” 她轉眼就忘了剛才這位當事人還是她嘴裏的“狽”,兀自替南漪著急起來,“你快去問他啊!問他下次什麽時候回來,打不打算留下來,辦什麽簽證,需不需要你給他辦身份,如果需要的話我趕緊給你們直接遞交配偶簽證,反正你們的護照信息我這裏都有。”

南漪楞了楞,被這一通發言搞到哭笑不得。她此時顧不上被吳小言戳到痛處,只覺得自己的閨蜜情緒激動,慢條斯理安撫她,“我知道,我會跟他談的。”

吳小言輕嗤一聲,諷刺南漪只是嘴上說說,要不然三年前也不會不明不白地分開。

南漪沒作聲。

吳小言追問:“南姐,我其實一直都沒追究,你和向野當時到底為什麽分手啊。”

南漪身形一頓,“就是跟你們說的那樣啊,異國嘛,不想耽誤時間,還是做回朋友比較好。”

他們一直以來都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然而在所有人眼裏也是這樣。

“就這麽簡單?你確定?” 吳小言拖長音調。

南漪沒想到她會這樣問,微微坐直身子,“為什麽不確定?”

她吃不準吳小言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當初她和向野分手時,身邊人都沒有追問,不知道是向野去跟大家說了什麽,或者她的朋友足夠了解並且尊重她,總之沒有人在她的雷區蹦迪。

兩人在朋友圈做著最親密的朋友,結果表演者入了戲,這人設立的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於是南漪沒有刻意戒斷這段感情,只是用了很多辦法去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想到這裏,她摸了摸身旁正翹著腳給自己舔腿毛的小貝,偷偷笑了下。

“你笑什麽啊?” 吳小言聽到了,更以為南漪有什麽貓膩,非說她有事瞞著自己,說著說著變了一個語氣,“南姐你這樣真的挺沒意思的,咱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有什麽事從來都不跟我說。”

突如其來的轉變打的南漪措手不及,在慌措中她隱隱嗅到了pua的味道,可是沒有直接證據。

“我不是一直這樣嘛。” 為了凸顯誠意,南漪解釋,“和了了我也沒有說。”

“是啊,我們什麽都告訴你,你連分手的原因都不告訴我們。” 南漪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吳小言的語氣聽上去很難過,“之前我們不問你是相信你和向野能自己處理好,而且感情這種事別人摻和也沒有用。”

南漪抓到漏洞,見機反駁:“那你現在還這麽操心了了。” 每天讓程了在群裏匯報約會進度,甚至還要運用工作便利查看別人的簽證信息。

“這能一樣嗎!了了就是個傻姑娘……” 吳小言反應過來不對,機敏地說,“不對!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現在說你跟向野呢。”

接下來,吳小言說了一段讓南漪意想不到的發言。

“南姐,我覺得我好像做人很失敗。”

“我和爸媽關系不好,我弟也不聽我的話,來了澳洲找的幾份工作最後都和同事老板鬧掰,除了你們也沒有交到什麽朋友,就連感情……”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他了。”

“這次我是認真的,我不想再見張弛了。”

“可我總會想到他,我家裏全是他送我的東西,我每天都很想見他。”

“我說謊了,我想結婚的。”

南漪默默抽氣,聽吳小言繼續說下去。

“我爸媽感情不好,我的童年也不幸福,所以我很想組建自己的家庭,和我喜歡的人一起生個可愛的孩子,但是張弛好像不是那個人。”

“但是南姐,七年太久了,我好像都習慣跟他藕斷絲連了,所以現在真的有點不習慣。” 她說著,聲音帶上哭腔,“我不知道你跟向野是怎麽做到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反正我和張弛可能這輩子都會老死不相往來了。”

吳小言說完吸了一下鼻子。

而南漪在彈指一瞬的沈默中,鬼使神差地做了一個決定。

“小言,其實我跟向野這幾年沒有什麽聯系。” 她平靜地說,“我們不是什麽朋友。”

“你說的對,分手後不可能做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