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總是說話很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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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總是說話很大聲

向野怎麽都沒想到,一招本沒抱希望的“苦肉計”居然歪打正著。

在回張弛家收拾行李的路上,他腦中突然浮現了“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無心插柳柳成蔭”以及“不要把雞蛋放在同一籃子裏”,這幾句經典名言。他坐在後座,翹著沒打石膏的那條好腿,跟著音樂搖頭晃腦。

張弛看不下去了,陰陽怪氣諷刺他,“某些人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怪不得打球的時候這麽拼呢,滿場找人墊腳原來是為了打石膏啊!”

“滿場找人墊腳?” 向野似乎不同意這個說法,“兒子,在你心裏爸爸就是這樣的人?”

張弛冷笑,“不然你是什麽人?為了住進前女友家裏不擇腳斷!”

向野糾正,“請你不要偷換成語。”

“也不知道是誰,腳扭了一下就扯著我來打石膏,嘖嘖嘖嘖嘖……”

“行了,別在這小雞啄米了。” 他說完想到什麽,身子往前趴了趴,“話說你怎麽又被吳小言拉黑了?” 就在昨晚,向野被迫看了一場“年度分手大戲”。

不,應該是月度。

見這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張弛果斷讓他滾蛋。不過他被吳小言拉黑了是事實,這次的原因給前女友點了個讚。

點讚就拉黑,張弛對此叫苦不疊,“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就給我前女友點了個讚麽?人家朋友圈發了結婚照,穿著婚紗漂漂亮亮的,我點個讚送個祝福很正常吧?分手後我也想看到她嫁得好嘛!我又沒去參加她的婚禮,也沒找她私聊!點個讚她有什麽好生氣的啊!”

吳小言看到張弛在前女友結婚照下的那顆小愛心,果斷背上包走人,一路罵罵咧咧,怎麽攔都攔不住。她不聽解釋,說這件事根本沒什麽好解釋的,說完讓張弛從今以後再也不要找她,他們就此恩斷義絕。

張弛越想越覺得吳小言不可理喻,“到底至不至於啊!這麽點小事就要鬧分手,還恩斷義絕?簡直無理取鬧!”

向野昨晚只聽了個大概,在剛剛得知整個故事的起因之後,他不得不說一句:“兒子,你可真是活該啊孤獨終老啊!要不然你現在自宮算了。”

“不是,你難道覺得吳小言發脾氣不是莫名其妙的?” 張弛太激動了,連“自宮”這兩個字都自動屏蔽,急著求證,“我就問你,如果換作南姐,她也會這樣嗎?算了,我都不用問你,南姐才根本不可能這樣。”

向野沈默了幾秒,說:“她確實不會這樣。”

“你看吧!南姐這樣才是正常女孩子的反應嘛!” 張弛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你行了吧,南姐這樣沒有反應的才是不正常好嗎!” 向野說完才覺出不對勁,連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南姐這樣佛系的女生太少了,很難找的,你不能拿吳小言跟南姐比!”

張弛若有所思點點頭,然後說:“你完了,你說南姐不正常。”

“我靠我不是那個意思!”

然而解釋無用,好不容易被抓到言語漏洞,哪能那麽輕易逃脫,於是向野只好插空先發制人,““這件事就是你的錯!”

“你現在別來轉移話題!我們正在說你罵南姐呢!”

“你錯就錯在你的朋友圈裏根本不應該出現前女友這號人物!”

“啊……”

很好,終於閉嘴了。

向野得意,整個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嘲笑張弛,“你看!你自己說是不是活該被拉黑!” 沒辦法,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總是說話很大聲。

可張弛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不可能輕易被打倒,他冷笑幾聲,咬牙切齒地說:“風水輪流轉,現在居然輪到你來鄙視爸爸了!” 他罵向野小人得志,然後握住方向盤長嘆一聲,“別說了,我的心已經死了!”

向野嘿嘿一笑,瞬間杜飛上身,“你的心死了,嘴巴還沒有,還t會強吻別人,可怕得很!”

張弛想到昨天“強吻”吳小言然後被狂揍的場景,嘴角抽搐幾下。

這明明是他跟情侶視頻號學的啊,說女朋友生氣了,什麽都不要解釋,直接吻上去就好了。明明看大家用這招屢試不爽,怎麽到他這就吃了釘子?

他不恥下問,向野熱心回答:“也許,因為吳小言根本不承認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你……” 張弛被這人幸災樂禍的嘴臉氣得胸口起伏,他緩了幾下,不甘示弱,“那你住進去之後可得加把勁啊,小心在眼皮子底下家被偷了!我聽說那個James可是業界精英呢!”

“別給我提那個西裝男!”

“哈哈哈哈惱羞成怒了!”

於是塑料兄弟草就這樣吵嚷了一路,兩人難決高下,可終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向野到家便歡快地收拾行李,出於仁義道德,張弛還是沒忍心看他拖著行李箱單腳蹦著去打車。

兄弟倆到南漪家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南漪似乎一直在等他們,接到張弛電話之後很快下樓。

“你怎麽樣?” 她率先去確認向野的情況。

“沒事,放心吧。” 向野朝她彎著眼睛笑笑。

張弛見不得他們濃情蜜意的樣子,把剛搬出來的行李箱放回後備箱,“原來你沒事啊?沒事那走吧,住酒店吧,我送你去。”

向野盯了他幾秒,嘆了口氣,虛弱地說:“不願意幫我搬行李了是吧?行吧,那我自己搬。”

“你別動了,我來吧。” 南漪走上前去,默默看了張弛一眼。

張弛感覺自己心裏頓時湧入一萬只羊駝……

什麽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他不但被餵狗糧,臨了還搭送了一個薄情寡義的形象。

“行了,我來吧。” 他不情不願把向野的行李箱扔下來,關了後備箱朝他們不耐煩擺擺手,“快走吧!這個沒良心的兒子,我好心開新車送你過來,你倒好過河拆橋玩得是真666啊!”

沒等向野說話,南漪忽然察覺到了什麽,盯著面前的車牌看了一會,問:“這個是你的車?”

“是啊,我上個月剛提的,怎麽樣,酷不酷!”

“酷,所以那天你也是開這輛車去接向野的?”

張弛眨了眨眼睛,“對啊,這輛車不是能裝麽。話說你怎麽知道?那天你也去機場了?你該不會是看見我們了吧!”

“我去機場接程了啊。” 南漪回答,“倒是沒看見你們,不過應該看見你這輛車了。” 所以,在他出停車場時,那個沖到她車前面的,十分招搖又不怎麽會開車的狂野司機就是張弛。

可狂野司機本人似乎根本沒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只想聽南漪多誇誇他的車。

“南姐你快說,你是怎麽認出我的車的!”

南漪的頭歪了一個輕微的弧度,疑惑地看著他,然後敲了敲張弛的車牌——

“SKRRRR這個車牌挺少見的。”

向野在旁邊“噗嗤”笑出聲。

“呃……南姐,你能不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張弛被盯得有點發毛,“總覺得你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自信點兒子,可以把‘好像’去掉。” 向野拉過行李箱,不耐煩地催他,“行了,快走吧,我們先回去了,站這麽久腳有點疼。”

南漪見狀把他手裏的行李箱接了過來,“我來吧,你別折騰了。” 她看了一眼向野的右腳,朝張弛擺擺手,“你快回去吧,路上開車慢點。”

“你們就這麽走了啊?” 張弛在他們身後嚎叫,“都這麽晚了,也不客氣一下留我吃飯嗎?”

“跟自己兒子有什麽客氣的,拜拜。”

說完兩人便開鎖進了公寓門,留下一臉苦相的張弛站在風中哼哼唧唧。

走進電梯,向野詢問南漪當天是怎麽回事。南漪把在停車場的無語經歷說了,說完之後再次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向野立刻順著吐槽。

“張弛這個人太過分了!人品低劣!開車都不會開,他這樣的駕照就應該被收回去!所以你和程了沒事吧?”

南漪搖搖頭,“沒事。” 不過,她記得當時程了的手機被剎車甩到了地上,臟話仿佛就在嘴邊。

“我猜了姐肯定扶著額頭說‘O、M、G’,是不是?” 向野打趣模仿起程了。

見這個行為逗笑了南漪,他自己也跟著笑起來。

哎呀,看來他和南漪的緣分確實不淺嘛。不但在吃飯前提前偶遇,甚至他在剛落地的那一刻就算已經見過南漪了。

不對,等等……

向野忽然楞住。

那天在張弛後面跟著的車是南漪,他等於剛下飛機的當天就已經遇到過南漪了。

所以,如果當時他們相認了,他們重逢之後的第一面就不會是在廁所門口!並且手還杵在鼻孔裏了!

向野感覺自己不太好了。

“你怎麽了?臉色突然這麽差。” 見人遲遲不出電梯門,南漪有些擔心,“是腳很疼嗎?”

“沒有沒有。” 向野扶著欄桿往外走,“不好意思,剛剛在想事情。”

南漪點點頭,看他步履蹣跚的樣子於心不忍,於是伸出一只胳膊,“你要不要扶著我?”

“我……” 向野挪出電梯,盯了幾秒橫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要的,謝謝。”

嗯,現在感覺好多了。

向野走到很慢,南漪有耐心地陪在他旁邊,在這一刻兩人似乎忘卻了如今不盡明確的身份,就像幾年前住在一起的時光那樣,在天黑之後肩並肩回到家裏。

只不過,他現在還沒有資格牽起南漪的手。

兩人慢悠悠走到家門口,南漪剛打算掏鑰匙,電話響了。她左手掏鑰匙,在這時順便看了眼手機,接著倏地呼吸凝滯——她被屏幕上超大的“James”晃瞎了眼睛。

在原地幾秒鐘沒動彈,鑰匙紋絲不動,下一秒他聽到向野說話:“不接電話嗎?”

“嗯……等會再接吧。” 南漪把手機按了靜音,旋轉鑰匙開門,“一會我給他打回去。”

“哦,這樣。” 向野跟著進去,突然問,“James是誰啊?你朋友嗎?”

南漪呼吸停了。

這個問題她不知怎麽回答。

而且,三年不見,向野好像真的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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