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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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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上車後,南漪問向野接下來去哪,用不用把他送回張弛家。

向野正絞盡腦細胞思考怎麽回答時,旁邊手機響了。

“我先接個電話。” 南漪從包裏掏出手機。

“好好好。” 多接一會,他好有時間編個理由。

可手機在旁邊震了半天南漪都沒有動彈,旁邊的人見狀開始嘀咕。

為什麽電話響了半天不接啊?難道是那個西裝男打來的?

“嗡嗡”聲在狹小的空間回響,他坐不住了,他在座位上扭了扭,皮質座椅發出“吱嘎”的聲音。

南漪暗自腦補,吐槽,這人好像是真的很不會選內褲。

“怎麽不接電話啊?” 向野突然出聲,把胡思亂想的某人嚇了一跳。

“陌生號碼,不想接。” 南漪心中有鬼,話也就比平時多了些,“最近殺豬盤太多了,都是詐騙電話。”

“真的?” 向野下意識這麽說,對上南漪疑惑的目光,他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說,你確定這真的是詐騙電話?萬一是快遞呢!”

南漪想了想,“快遞應該不……” 好像還真的會。

果然,陌生號碼很快又打過來,這次南漪接了。

居然被向野猜中,是一個月前斷貨的貓爬架終於送來了。南漪讓快遞小哥把快遞放到公寓大堂,說一會自己搬上去。

她打點好一切順便打開手機導航,剛想讓向野輸地址,那邊也來了電話。

“等等我接個電話哈。” 向野把手機亮給她看,“是張弛。”

“嗯,你接啊。” 是張弛就是唄,給她報備幹嘛?她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是別樣的滋味。她給車窗開了一個小縫,試圖讓這種感覺被吹散。電話那頭張弛的聲音就被吹得若有似無,只有向野的獨角戲嗓音洪亮。

“什麽?你不在家啊?”

“我沒喝酒啊,怎麽了?”

“這大晚上你又跑去哪喝酒了,喝醉了爸爸可不去接你啊!”

“你!”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向野露出嫌棄的慍色。

“行了行了,知道了,地址發給我吧,一會我去接你。”

“還得兩個小時?那我現在去哪啊!你還真把爸爸當司機了是不是?”

兩人似乎是互罵了幾句,向野最後還是煩躁地答應了。

掛了電話後,南漪問他怎麽回事。

向野嘆了口氣,眉心微蹙,“張弛在朋友家喝酒,說讓我過兩個小時打個車去找他,然後開著他的車一塊回家。”

“那你……”

“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會啊,南姐。” 向野忽然露出無辜狗狗的表情,“就兩個小時。” 他這麽說,還看著她笑,如同正在魅惑紂王的妲己。

這人怎麽平白無故放技能啊,只懂得物理防禦的人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南漪想到以前向野也慣會用這張臉跟自己撒嬌,這招屢試不爽。

“行吧。” 她答應了,有點鄙視自己。

可是那張偉大的臉就這樣深深望著你,對著你笑,任誰還能生得起氣來呢?此刻南漪終於承認,自己確實是顏狗。

記得高中同學曾跟她說過,以後要找就找個帥哥。因為談戀愛久了,什麽男人都是一個樣,臉好看最起碼吵架的時候看著也能心情好點。當時南漪不懂這個道理。然而當她遇到向野的那一刻,突然發覺回憶的巴掌正輕輕拍打她的臉龐。她當初就是被向野的顏吸引了,不然才不會在意對面這個“Joseph”是不是她微信裏躺著的那一個。

南漪的卡皮巴拉性格使然,沒人能跟她吵得起架來,這些年他和向野也從未有過劇烈爭執,分手時體體面面,笑著送給對方一個溫柔的良夜便再也沒有打擾過彼此。也許這也是為什麽他們分手後還依舊可以做朋友吧。

所以,朋友嘛,來家裏坐坐很正常,更何況是三年沒見的老友了,敘敘舊而已。

南漪稀裏糊塗給自己洗腦,然後一言不發發動車子。

而得逞的向野打開自己的音樂播放列表,順便在心裏跳起了探戈。

他心想,原來南漪也沒怎麽變啊,還是這麽容易心軟,這可真是太好了!

向野有種技能,是從以前談戀愛時就練就的。他可以察覺南漪情緒的微妙變化,比如覺得有趣或者正憋笑時,眉毛會輕輕擡一下。而目光呆滯代表是累了、不耐煩了,說明此時人雖然在這裏,靈魂早就飄到遠方。還有,生氣時眼睛會垂下去,低頭輕輕咬嘴唇,向野每次看到她做這種表情時都確信,這人雖然表面巋然不動,但這會兒一定在心裏大肆罵臟話。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而且每次都能猜到正確答案,然而答卷上卻只寫了答案——

向野只會“結果論”,他無法得知南漪不高興的真正原因,找不到源頭。所以這麽看來他其實是擁有了一項“有用,但不多”的技能。

正如同愛耍小機靈的學生總能預判“三長一短選最短”的正確答案,可一旦點名讓他上黑板講題,就會發現他只會寫一個漂亮又工整的“解”字。通常在這時,眼力見十段的同學就會撓頭誇老師漂亮年輕、或者英俊瀟灑,他們會說是自己太笨,明明老師教了好幾次了還能忘記解題過程,並且主動認罰抄寫公式二十遍。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老師不會舍得處罰眼力見滿分的學生,南漪也舍不得跟笑嘻嘻的向野生氣。

“你沒事吧?” 南漪開著車,忽然問。

“啊?我沒事啊,哈哈哈哈哈……” 向野的牙齒仿佛收不回去了。

南漪搞不懂這人腦子裏在想什t麽,已經一個人嘿嘿一路了,難不成是剛才計謀得逞了正在自我陶醉?

應該……不會吧?

“對了,張弛爸媽來了嗎?”

沒想到南漪會突然想起這個,他心裏“咯噔”一下,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快了快了!這兩天就到了。”

南漪點點頭。向野額頭冒了一層汗。

他總覺得南漪似乎看穿了他的伎倆,於是表情都變得不太自然,語言系統也逐漸混亂起來。

“我還沒找好住的地方。” 說完馬上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打算在city附近租一個酒店式公寓。”

南漪說:“嗯,酒店式公寓挺方便的,還可以自己做飯。”

不過,廚房功能對於他來說相當於擺設,他又不會做飯。

可向野卻說:“是啊,你都不知道疫情三年我廚藝長進了多少,下次做給你嘗嘗啊。”

南漪呼吸一頓,官方回答:“好啊。” 她不知道這人是怎麽敢把“廚藝”兩個字用在自己身上的。

到家之後,向野幫忙把小貝的新貓爬架搬上去,剛進電梯他的心臟已經跳到無法自控。

緊張,太緊張了。

這是南漪家,她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裏面沒有自己的痕跡,但是希望以後會有。

“進來吧。” 南漪開門,開燈,給他找了雙拖鞋。

向野手心冒汗,在門口磨蹭了會遲遲不敢進去。正當他想問要不要現在拼這個貓爬架,就看到正探著半個腦袋躲在沙發後面看他的小眼睛。

“哦呦,這是小貝嗎?”

“是啊,但是她挺怕人的,估計得躲一會才能出來。”

“眼睛是綠色的啊,這麽好看,跟極光似的。”

“嗯……” 向野居然跟她見到小貝第一眼時的反應一模一樣。

不過,今天小貝倒是沒有溜走,奇怪。平時就連她回家,小貝都要在沙發下面躲一會才出來。

十分鐘後,南漪幾乎瞠目結舌。

小貝見到向野非但沒有躲到臥室,反而很快就被他手中的貓條吸引,對他放松警惕,才不一會就扭著屁股朝這個陌生人走去了。

不止如此,吃了半根貓條之後它甚至允許讓向野給自己梳毛?

看到這一幕的南漪有些吃醋,也不知道吃誰的醋。小貝和吳小言認識那麽久也從不讓她抱超過一分鐘,現在居然跟剛認識十分鐘的向野就這麽親近?這太不可思議了!

“小貝很親人啊!” 向野坐在地毯上,自下而上看著南漪,滿眼都是驚喜,“很少有貓這麽不怕生,真難得。”

南漪抿抿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總不可能說,小貝只親你吧?

“對了,你這個貓爬架怎麽說啊?要不要今天給你裝起來,反正我要等張弛兩個小時。”

“行,那就辛苦了。” 南漪想了想說。

“不辛苦,這有什麽辛苦的。” 向野看著正黏在他身上的小貝,笑得如同一個慈父,“小貝乖,等會再陪你玩,爸爸先給你把新架子先裝起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哽住。

爸爸……

南漪此時很想提醒他,向野你醒醒,這是小貝,不是張弛。

察覺到空氣中悄然蔓延的微妙尷尬,向野沒心沒肺笑笑,“哎呀,sorry,我現在看到小貓小狗就想到Pepper,說順嘴了,哈哈哈哈……”

可是……這好像不是問題吧?

南漪眼神閃了閃。

向野心跳猛然加快,他太了解南漪了,看到這個表情多半是心裏不爽,正在偷偷摸摸吐槽呢。

“南漪,我沒別的意思啊。” 向野從地上站起來,慌措解釋,“我真是不小心叫順嘴了。”

“不是這個問題。” 南漪抱起黏在向野腳邊的毛茸茸,戳了戳她的耳朵,“小貝是我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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