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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孤註一擲All in所有籌碼,確實是他的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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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孤註一擲All in所有籌碼,確實是他的行事風格

老同學重逢聚會氣氛和諧,大家一如既往扯皮拌嘴。他們關心著向野這三年的近況,順便問他t這次打算回來呆多久。

對此當事人的回答模棱兩可,一會說至少一個月,一會又說,他說了也不算。

南漪這才知道,向野現在是在自己老爸的國內公司幫忙。他輕描淡寫提了幾句,說這次回來是幫著家裏人談生意,其他的細節沒再贅述。

南漪一晚上極少說話,表面埋頭苦吃,實際是豎著耳朵聽他們聊天。她時不時夾一筷子轉盤上的吃食,很巧的是,只要她想吃什麽很快那一盤東西就轉到了自己面前。尤其是她上周才在朋友圈裏發了想吃芋泥鴨,今天張弛剛好就點了這道菜。

南漪差不多吃好了,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看到了微信彈出的十幾條提醒。

點進去發現“今天集美們運動打卡了嗎?”群聊亮著紅點,她楞了楞,擡眼看過去,果然其他兩個群成員正對著屏幕笑得花枝亂顫。

【吳小言:為什麽沒有人給我轉盤子啊?】

【程了:可能因為你男朋友喝多了。】

【吳小言:糾正,不是男朋友,謝謝!】

【程了:Sorry,ex bf.】

【程了:btw,芋泥鴨好好吃。】

【吳小言:芋泥鴨這麽好吃的東西,我今晚只吃了一塊。】

【程了:Sorry, I had two.】

南漪往上翻看幾條都是類似的發言,兩人一唱一和話中有話的,她看不下去了,在群裏發了一個:【?】

吳小言和程了看到消息笑起來。

“你們三個抱著手機幹什麽呢?” Eason察覺勢頭不對,大著舌頭朝這邊吆喝一聲,他想到什麽,睜大眼睛激動說,“你們該不會是正在小姐妹群裏說我們壞話吧!”

吳小言繼續打字,語氣隨意說:“知道還問?”

南漪喝茶嗆了一下,把手機鎖屏放回去。

Eason聽完哀嚎連連,說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他們幾個居然還是食物鏈最低端的生物。

向野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把“們”字去掉。

三個男生喝了點酒開始互損,三敗俱傷之後又叫囂起輩分。

酒精輕易就能將人的心理年齡現出原形。有人微醺後喜歡講大道理,成了愛說教的老者。有人卻能瞬間卸下所有包袱,變回學生時期無所畏懼的少年。而桌上這幾個一定是後者,只是向野穿成這樣坐在之中略顯格格不入。

中場休息環節,Eason忽然問向野,這次回來住在哪。

聽到這句向野像是連接了什麽信號,他緩緩坐直身子,說:“我住張弛那的。” 說完朝對面遞了一個眼神,“兒子,別吃了。”

“啊?你叫我?” 張弛剛一口氣灌了自己不少酒,此時正在啃橙子醒酒,他本能接話,之後立刻反應過來什麽,瞬間清醒,“哦!對,本來他是要住我家的,但我爸媽要來悉尼了!”

說完兩兄弟同時清了清嗓。

很微妙的反應,南漪隱隱察覺出來什麽,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這時吳小言接話,問張弛:“你爸媽要來悉尼?什麽時候,阿姨怎麽沒跟我說?”

張弛父母很喜歡吳小言,見第一面就送了家傳翡翠給她。即使兩人這些年一直分分合合,也絲毫沒有影響吳小言和張弛媽媽聯系。準婆婆每逢過年過節都給自己心裏認定的兒媳發紅包,所以但凡是老兩口來悉尼,吳小言總會陪著玩個幾天。

她說著就要拿手機發信息確認,結果被張弛拿走扣在桌上,“哎呀,你別問了,他們這次突然決定的,好像是過來有事要辦,可能都沒空跟咱們出來玩!”

“那一起吃飯的時間總歸有吧,今年的生日禮物我還沒給阿姨。” 吳小言抽不出手機,拍了張弛一巴掌,“松開,你壓我手機了!”

張弛借著酒勁倒到吳小言身上,哼哼唧唧的,“你別管你婆婆了,現在的問題是!我兄弟他要無家可歸了!” 說著還伸出手來指向向野,“怎麽辦呢,他沒有地方住了。”

向野牙齦有些發脹。

他在這一刻極其慶幸,當時追南漪的時候沒讓這人當僚機,要不然他們這段姻緣非得被月老的紅繩勒死不可。

吳小言還在努力把那塊牛皮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一旁的Eason滿臉愁容,苦惱說:“我家倒是有兩個房間,但是最近我女朋友住進來了,不大方便,不然就讓你住我家了。”

向野趕忙謝邀:“沒事!不用不用,你們小兩口甜甜蜜蜜最重要!”

“你等會啊,讓我想想……” 熱心市民Eason拿出手機,“我幫你問問那個誰!”

“不用!” 向野連忙幫他摁了鎖屏,“不用麻煩,真的,我除了你們跟其他人都不熟,算了算了!”

“啊?你確定嗎?”

“確定確定!”

說完這句,向野覺得自己必須進行下一步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自己要被安排到誰家去。

於是他一咬牙,轉過臉去,看向默默剝螃蟹的南漪。

“……嗯?” 南漪放下夾子,不敢動彈。

此時桌上的其他人也提了一口氣。

不是吧,這麽勇?吳小言屏住呼吸。

而程了的眼神也飄了過去,內心瘋狂吶喊“O、M、G!”

接下來,向野當著所有人的面,禮貌問:“南漪,我這次回來沒地方住,能去你那住幾天麽?”

俗話說,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此時無聲勝有聲。

南漪雖然沒有接觸到其他任何人的目光,但能清晰聽到這幾個人的內心OS。

此時她心跳得厲害,感覺有一萬只玻璃彈珠在心室內撞來撞去,它們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冰涼酥癢的觸感一層接一層湧上來,正在逐漸擠走她胸腔的氧氣。

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與此同時,剛才的疑惑也得到證實——那人和張弛一捧一逗演雙簧,原來是為了住到自己家裏。

可他為什麽敢開口提出這個要求呢?是覺得當著所有同學的面,自己不好意思拒絕嗎?

他難道就這麽有把握?還是說,其實他也在試探?

孤註一擲All in所有籌碼,確實是向野的行事風格。

無論出於哪種原因,南漪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此刻拒絕就代表著將他推遠。而她也十分清楚,基於兩人目前的關系,怎麽想都不應該讓他住進來。

可是,她卻遲遲不知道如何開口。

難道是因為,自己內心並不想把他推遠嗎……

掙紮一番,南漪頂著眾人吃瓜的目光,思索幾秒,貼心回:“最近家裏沒房間,要不你過兩天再來?”

既委婉拒絕又不失禮數,至於過兩天的事情,以後再說嘛。

嗯,南漪,得體,滿分!

她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了一個分數。

沒等其他人反應,向野忽然緊張地問:“你最近家裏有人啊?”

“啊,是了了。” 南漪解釋說,“她這幾天住在我家。”

“哦哦,這樣。” 向野雲淡風輕笑兩聲,將方才微妙的氣氛就此帶過,“我本來還想回來住一個月,肥水不流外人田呢,交房租交給你們肯定比交給酒店合算啊!”

Eason聽到這一拍桌子,“臥槽!真的!向野你都不知道,最近一年悉尼房租漲得太厲害了!我女朋友住的公寓前幾個月續租居然一口氣漲了100!”

“這麽多?” 程了微微詫異,“墨爾本好像還好,沒這麽誇張。”

“是啊,銀行利息漲瘋了,哪哪都入不敷出。對了,墨爾本最近房價怎麽樣啊?”

程了報了幾個大概的區域和價格,Eason鬼哭狼嚎懊惱自己當初怎麽沒去墨爾本工作。

大家的話題自然轉向飛漲的物價,感受到聚攏的目光終於解散,南漪松了口氣。

而向野瞪了一眼那個困到東倒西歪的僚機,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去。

雖然計謀失敗在預料之中,但下一步策略還沒想好,目前看來他只好再硬著頭皮住回張弛家。

謝天謝地,好在住在南漪家的不是那個西裝男,兩人還沒同居他就有戲!

可是剛剛南漪說,“過兩天再來”。

“兩天”是什麽意思?它用在這裏是個名詞還是形容詞?

她這麽說是真心邀請他嗎?還是暫時搪塞他的理由啊?

但如果只是隨便找個借口拒絕,為什麽還要說“過兩天再來”呢?

萬一自己真去了怎麽辦?死纏爛打就在她家不走了,她難道還真的會留自己住下?

不過仔細想想,南漪確實是這樣的性格啊,她這人說話辦事極其體面,從來不懂怎麽拒絕別人,幾乎誰說什麽她都說好。

她很好相處,也沒什麽原則。

吃什麽都行,住哪裏都行,做什麽工作都行……

想到這裏,向野打了一個冷顫。

南漪該不會現在已經和那個西裝男在一起了吧?!

向野記得,當初南漪跟她的初戀男友就是這樣確認關系的。有人跟她表白,她不討厭不排斥,就答應了相處試試看。這是她的原話!

完了,BBQ了!

向野越想越心t慌,覺得自己應該先賄賂一下吳小言打探情況比較好。可他只顧著攻略前任,全然沒察覺,當問及南漪家裏的住客是誰時,她澄清得有多迅速。

而那個最擅長口是心非的人說完便低下頭去,悄悄剝了一顆橘子,努力不去對上自己閨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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