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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們的前任有種如出一轍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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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她們的前任有種如出一轍的愚蠢

“南姐,好久不見啊!” 南漪燦爛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睜睜看著門口的人手提大包小包走進店裏,然後朝她一挑下巴,“給我來杯Ice long black吧,外面熱死了,怎麽一到中午這麽熱啊!” 他說完,齜著雪白的牙齒跟敏珠揮揮手——

“Hi~”

敏珠禮貌性點點頭,小碎步撤到櫃臺裏面,用碩大的咖啡機擋住身影,小聲問南漪:“歐尼,他是誰呀?”

正在接咖啡粉的南漪溫柔回答:“我朋友,大學同學。”

確切來說,是閨蜜的前男友。

想到這裏,南漪眉頭一皺。

怎麽又是“前男友”?她最近可能和這個物種犯沖。

南漪一聲不響做咖啡,敏珠聽完點點頭,目光又不自覺瞟過去,落到了那人腳下印著馬車logo的橙色袋子上。

浮誇,真的浮誇。南漪不想承認自己認識他的。

下一秒,那人將手裏的袋子往收款臺旁邊一放,指著那個最鮮艷的橙色袋子,說:“南姐,這個幫我給吳小言啊,謝了。”

這人就是吳小言的前男友,張弛。

他們六年前在一起,然而真正累積為情侶的時間卻要折中計算,這些年兩人分分合合、藕斷絲連,他們樂此不疲地折騰彼此,默契又登對。

可南漪不願摻和他們之間的事,她瞥了眼袋子,回:“為什麽要我轉交啊。”

張弛接過冰美式喝了口,“她最近跟我鬧脾氣,不見我。”

怎麽會?南漪明明上周還看見兩人在朋友圈“打情罵俏”呢。

“Ice long black,as cold as your ex’s heart.” 張弛一口氣喝完冰美式,故作深沈說起slogan,瞬間把看熱鬧的敏珠逗笑了。

南漪心裏翻了個大白眼,餘光看到張弛朝敏珠回了一個笑,又聽到他說,“南姐,我跟你說,你就把我這句至理名言掛到外面小黑板上,肯定吸引一堆客人,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你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拎著大包小包就進來,莫名其妙把她當工具人,還莫名其妙抄網上的段子在她店裏開屏,果然是表演型人格。

即便這樣南漪還是保持了最大禮節,象征性詢問他們鬧別扭的原因。張弛這可就來勁了,他啰裏八嗦說了一大堆,最後南漪總結——張弛把給吳小言排隊訂的愛馬仕包包名額先給了別的妹子。

南漪是沒覺得有多嚴重,但吳小言卻直接把前男友送進了黑名單。

“南姐,你給我們評評理,我那是工作需要啊!我托人辦事總得還人情吧?你也知道愛馬仕的包多難拿,男人肯定是得以事業為重嘛!”

“什麽事業?” 南漪平和地問了一嘴。

“你甭管什麽事業,反正就是江湖救急。” 張弛隨便糊弄過去,囑咐南漪,“別忘了幫我給她啊!”

左右話都說到這份上,東西也拿來了,南漪實在不好讓人再背回去。她將那個浮誇的袋子拎起來,又看到旁邊有一個類似醫療箱的東西,蹙眉,“這是什麽?”

“你別這麽嫌棄好不好?向野知道該傷心了。” 張弛幸災樂禍笑笑。

這是向野送來的?

南漪手指抽搐一下,又聽t到他說,“你最近不是頭疼麽,向野說你可能是頸椎的問題,讓我給你想辦法搞一套東西。”

南漪壓抑心中的覆雜情緒,看了眼“醫療箱”上的字樣——家用艾灸套裝。

前幾天留言提醒她吃Panadol,現在又托張弛送來艾灸套裝,雖說這不是向野第一次做這種事吧。在分開的三年,他總是通過各種途徑跟她噓寒問暖,仿佛要坐穩“最體面前任”這一頭銜。

“我兄弟貼心吧!”

“挺貼心的,謝了。” 她默默把“神農”的寶箱收好。

“對了,向野快回來了,你知道吧?”

“嗯,聽說了。”

張弛越說越來勁了,仿佛下一秒就要隔著咖啡機爬過來,“你倆都三年沒見了,有沒有很思念他!”

“挺思念的,你可以走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禮貌平和,連送客都說得像體面的待客之道。

但張弛總能選擇性屏蔽自己不喜歡的發言,然後截取自己想聽的那部分。比如語氣。

“南姐,幾周沒見你還是這麽溫柔。”

“吃可頌嗎?” 吃了趕緊走。

張弛擺擺手,說自己最近健身,不碰碳水。他在店裏東看看西看看,站在櫃臺外面跟南漪嘮家常。南漪其實不太介意,畢竟他們實在太熟,她早就習慣了張弛話癆的性子。可不明真相的敏珠就不同了,她聽不懂中文,也不知道頻繁出現的“吳小言”是誰,只時不時瞥幾眼張弛,仿佛內心已經斷定這人跟她的歐尼有一腿。

“哎,敏珠,這個是什麽啊?” 張弛忽然叫了敏珠的名字。

正內心犯嘀咕的敏珠嚇了一跳,略顯慌張走到蛋糕冰櫃前,“這個嗎?這個是松露巧克力。” 她回答完才反應過來什麽,驚訝地看著張弛,“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我之前來過一次啊,你不記得了?” 聽南漪叫過兩次就記住了人家的名字,張弛仿佛特別自豪,他要了一個松露巧克力球說記在南漪賬上,接過的時候順便誇了一下敏珠的帽子,“這個顏色好看,avocado green!”

牛油果綠帽子,真虧他誇得出口。

南漪瞪了他一眼。

向野和張弛是從高中就打鬧在一起的兄弟,他們大學時期分別交了女朋友,四人熟了之後便經常一起出來約會,南漪也就是那時候和吳小言成了閨蜜。

而又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四人之間的角色關系也從“兄弟的女朋友”自然地轉變到了“閨蜜的前任”。

說來也巧,她們的前任有種如出一轍的愚蠢。

可“愚蠢”在這裏並不是貶義詞。如果硬要狡辯,倒可以用“眼神有種不谙世事的清澈”來形容。

自從認識了向野和張弛,南漪刷新了一個刻板印象。她發現被富養長大的男孩子似乎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囂張跋扈,動不動就罵女生是“豬”。相反,缺少生活常識會給他們的眼神清澈添上了一筆“呆萌”的色彩。

不過這些都要基於顏值在線的前提下。

不得不說,這倆homie湊在一起絕對是一對養眼的“雙胞胎”。他們乍一接觸給人的感覺雷同,可再接觸下去卻發現性格大相徑庭。

俗話說的好,男人帥而不自知是清澈,帥而自知就是油膩。

而張弛絕對是後者,可卻是清澈中隱隱透露著畫龍點睛的油膩,他似乎慣會拿捏火候。他如同一只漂亮的雄孔雀,時常披著姣好的皮囊四處展示漂亮的羽毛,又轉臉在女朋友的一個眼神下秒變乖巧小狗,總之挺難評的。

吳小言每次見到張弛在外梳理羽毛都會大發雷霆鬧分手,惹得各種群聊裏雞飛狗跳。可這類事情從不會在南漪和向野身上發生。

他對女孩子是出了名的紳士,和“中央空調”的性質不同,在人群中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朋友,忠誠又熱烈,像一只給人滿滿安全感的大金毛。

他們的戀愛在旁人眼中溫和且理性,仿佛春日裏能融化浮冰的小溪,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星芒點點,連濺起的水花裏都寫著流水潺潺、歲月靜好。

只可惜,四季交疊,令人生畏的寒冬總會到來。

張弛還在旁邊向敏珠討教松露巧克力的做法,南漪眉頭生了一股凜意,“吃完了嗎?吃完了趕緊走吧。”

張弛難得聽懂了她語氣中的情緒,說:“幹嘛突然生氣啊,不至於這麽為你閨蜜打抱不平吧?”

南漪不想浪費時間,好聲說:“我這上班呢。”

張弛隱約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味,終於學聰明了一回,他默默把那句“又沒客人”給咽了回去,說:“行吧,那我先走了。等向野回來一起吃飯啊,我在八樂居訂個包廂。”

“行啊,你訂吧。” 南漪有些疲乏。

好在張弛終於打算走了,他出門的時候剛好撞上有客人進店,還紳士地朝人笑笑,是澳洲人對於擦肩而過陌生人的禮節。

南漪在看清來人之後默默抽氣,心想,還好張弛不認識這個人是誰,不然一定不會給他留門的。

新客人氣質溫文爾雅,淺灰色西裝搭配合體講究,顯得身形尤為挺拔。他眼睛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朝南漪笑笑,“Jessica,今天什麽時候下班?”

Jessica是南漪的英文名,見到來人也露出招牌笑臉,說:“四點下班,你怎麽來了?”

“剛好在附近約了一個朋友,晚上一起吃飯嗎?” 他說完補充,“不過我也是來碰碰運氣,你沒有時間的話就改天。”

南漪想了想,說:“好啊,我可以。”

她不太會拒絕人,答應別人的時候總是嘴比腦子快,然後瞬間後悔。

比如上一秒她才欣然同意晚上赴約,下一秒腦袋裏又思索——其實今天晚上她本來是想去游泳的,還有,她四點就下班了,晚上一起吃飯再早也要六點半,那這兩個半小時該怎麽辦?她可不想回家折騰一趟再出來。

可別人不會聽到她的心聲,只當她是溫柔懂事的佛系女孩,什麽時候吃飯都行,吃什麽都行。

正當兩人商量著去哪裏吃飯的時候,店門再次開了。南漪藏在鞋子裏的腳趾抓了一下,敏珠則十分懂事地去擦桌子了。

“你怎麽回來了?” 南漪問。

“我剛想起來,車上還有個袋子,這個是送你的。” 張弛大大方方把一個紮著蝴蝶結的銀色袋子遞過去。

南漪喉嚨吞咽一下,接過的動作略微快了幾分,然而這也沒能逃掉張弛的詢問,“南姐,這是誰呀?” 說完還朝她挑挑眉。

“我介紹一下,這是James,” 說完挪動目光,“James,這是我朋友,Andy。” 南漪忽然意識到,她似乎並不能給James一個合適的稱呼。不過當事人看上去不太介意,而介意的另有其人。

“你好你好,你是南漪的……朋友?” 張弛清澈不失愚蠢的眼神又出現了。

南漪的偏頭痛更痛了。

James笑著點點頭,“是,那你們先聊,我還約了朋友。Jessica,晚上見。”

“好,晚上見。”

終於,這個觸發南漪巴甫洛夫效應的該死的店門終於關上了。然而張弛卻伸長脖子一個勁兒往外瞅,“南姐,別蒙我,這人誰啊?”

南漪暗暗咬牙,眼神無光,“不都說了麽,就是一個朋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哦~朋友啊~” 他拖長語氣,意味深長看了南漪一眼,“行,那我先走了。” 說著就要奪門而出。

“哎,張弛。” 南漪罕見語氣急了幾分,但還是很快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指了指那個銀色的袋子,“這是什麽?”

“都說了這是送你的,先走了啊,回頭聊。”

張弛說完風馳電掣般躥了出去,仿佛狗仔終於蹲到了明星出街。南漪不用看就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幼稚的鬼行為,無非就是偷拍幾張James的背影然後發給他遠在八千公裏之外的homie,果然是沒事做閑的。

為了防止敏珠瞎想,南漪還是簡單提了嘴張弛和她閨蜜的關系,特此聲明他們幾個是認識了許多年的好友。還好敏珠記得吳小言,於是露出一臉吃到瓜的表情。

果然吃瓜不分國界。

臨近下班時間,南漪清點甜點庫存,今天的生意屬實不算好。也不知道今早怎麽就這麽邪門,偏偏過了中午之後,客人還沒有早上她獨自忙碌的那兩個小時多。

南漪無事可做,就提前做了一盤餅幹面團冷凍起來,敏珠出完幾杯外賣咖啡,主動去清點了冷凍櫃裏的庫存。

“歐尼,可頌就剩兩袋了,我們是不是該訂貨了?” 敏珠問。

南漪算了算上次的訂貨時間,大體估算了下,說:“這周夠用的,等周天上班的時候我再訂吧。”

“嗯?歐尼,你不是這周天休息嗎?” 對上了南漪疑惑的目光,敏t珠翻出手機上的班表,“你看,你今天不是替Maggie上班的嗎?你們換班了呀!”

南漪楞住,這才想起來,其實今天本來她是不用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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