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來順沒看出什麽破綻，選擇相信顏小婉說的，但他終究是忍不住地叮囑道：“小婉，你以後跟蕭小哥打交道時，一定要註意分寸。不然別人看到你和蕭小哥走得太過親近，不管你們之間是不是清白的，她們可不管這些，只會說些難聽的話編排你，壞你的名聲。”

“大舅，我曉得了。”顏小婉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很痛快地應下來。

林來順看她這麽乖巧聽話，不由露出笑容，低頭看她光著腳丫，笑容隨即消失：“你這孩子咋不穿鞋就出來？快上來，大舅背你回屋。”

顏小婉不跟他客氣，麻利地趴上他的背，小手圈住他的脖子：“大舅，你此去危機重重，一定要多加註意。我們在家裏等著你平安歸來。”

聽著背上小家夥的叮嚀，林來順想到萬一自己不註意被馬賊殺了，家裏從此沒了頂梁柱，家裏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又得回到從前窮苦無望的日子。唉，他的心情變得異常沈重。

但他始終不露聲色，嗓音平和如初，讓人聽不出他的憂心忡忡：“大舅曉得，你個鬼精靈就學大人操心了，小心你沒長大就長皺紋了。”

“我這不都是學你們大人嗎？你們老在我耳邊念叨，我不過是說了一次，大舅你就受不了啦？”顏小婉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脖子，愉悅地晃著兩根小腳丫。

林來順聽完小家夥的促狹，輕輕地拍了她的小屁屁一記，叮囑道：“你這熊孩子，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絕對不能讓自己出事，要上山可以，讓你四舅和你一起去。不準你一個人自己上山，聽到了沒有？”

“遵命！”顏小婉特別大聲地回了句，小屁屁又被拍了一記。

家裏那麽多人裏，林來順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顏小婉，他知道這熊孩子有多犟，認準的事情做不完，她是不肯罷休的。

“小婉，等你二舅和四舅歇好了，你讓他們給你也弄那個暗器防身。毒針的話，你用那些毒性沒那麽強的毒草，最好是那種不把人毒死，但是能將人放倒的毒草。你去哪裏都帶著它，萬一遇到危險用它來自保。”

“好的。”顏小婉沒再搗亂，乖乖地趴在她大舅的背上，聽他的聲聲囑咐。

林來順說得嘴巴都幹了，總算停下來了，他並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說了這麽多還是頭一次。足以可見，他對顏小婉是有多麽多麽地不放心。

“大舅，你待會兒還要去城裏嗎？”顏小婉賴在他背上不肯下來，見他不說話了，突然想到她挖到的那株價值很高的人參。

林來順警惕地問道：“我還得再去找縣太爺商量些事情，待會兒會去。怎麽？你也想去？”

顏小婉看她大舅後背緊繃得厲害，知道他又開始擔心她了，趕緊將她的目的說出來：“大舅，是這樣的，我和四舅上山，碰巧昨天挖到了株人參，挺大棵的。我擔心藥鋪的老板看我小，坑我，所以我想請您一塊去賣了它。小舅再過些日子就能去學堂了，我想給他買些紙和筆。”

“小婉，你這孩子乖巧懂事得讓我心疼。”林來順胸口縱然有千言萬語，但他此時都無法訴諸於口。

顏小婉頭一回將她的心思說出口：“大舅，你不是常跟我小舅說嘛，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我這樣沒什麽不好的。況且我娘就生了我一個，萬一我爹真回不來了，我憑自己的本事也能養活她。”

林來順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能說什麽。顏小婉說的話沒錯，她很有志氣，讓他很是欣慰。但她到底是個姑娘家，小胳膊小腿的，看著那麽小，真讓她擔負起養家糊口的重責，他這個長輩如何忍心？

顏小婉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是被她說的話傷到了，趕緊補救：“大舅，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地想要讓自己變強，變得有用一些。我和我娘能有現在這麽安穩的生活，每天都能吃飽穿暖，我真的很滿足了。”

“大舅明白你的意思。”林來順的眼眶微微濕潤，他真想讓那個滿腦子只剩男女之情的妹妹親耳聽到顏小婉說的這番話，好叫她知道她的女兒為了讓她們母女倆過上好生活，都付出了什麽！

顏小婉發現林來順的情緒變得異常低落，岔開話題說道：“大舅，四舅昨天運氣好，逮到了兩頭豬崽，咱們要怎麽養啊？要不要去城裏問問養過豬的人家？”

林來順將她背到了房門前，小心地將她放在地上：“用不著，咱家以前養過豬，你外婆曉得怎麽養。到時候她怎麽吩咐，你和你小鳳姐就怎麽餵養。以後別再光腳丫出來了，腳底生寒，很容易生病的。進去穿鞋吧，吃過早飯咱們一塊兒進城。”

“好咧！”

顏小婉歡呼一聲進屋穿鞋，小跑著出來又跳到林來順的背上，壞心眼地說道：“大舅，你再背我一次唄。嘿嘿嘿，我想讓小鳳姐親眼瞧瞧，看她啥反應。”

林來順被她這麽一鬧，心頭的酸澀少了許多：“你當你小鳳姐跟你一樣愛鬧騰呢？趴好了，小心掉下去。”

顏小婉趴在她大舅背上，唧唧喳喳地說著話：“大舅，要不咱把小鳳姐一塊帶去吧？我想給小鳳姐買朵漂亮的絹花。”

“待會兒你去問問她，她要是想去，那就一塊兒去。”林來順對此沒意見，他腦子裏想到了別的東西：要不要給媳婦也買朵絹花戴戴？

林小鳳從廚房裏出來，恰好看到顏小婉趴在她親爹背上說說笑笑的場景，心底泛起一絲酸澀，但她很快就把這不合時宜的情緒趕跑了。

小婉是她的妹妹，飽受多年的苦難，再加上她很小的時候就沒父親在身旁，喜歡粘著她爹很正常。她身為小婉的姐姐，不能這麽小心眼，她不喜歡這樣心眼如針尖細的自己。

“小鳳姐！咱們待會兒一塊去城裏吧？”顏小婉一看到林小鳳的身影，眼睛唰地一亮，語氣歡快地朝她招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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