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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殤VS販賣兒童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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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之殤VS販賣兒童案(十一)

南阜市市局, 一團忙亂,除了一支隊,全部人員支援二支隊, 登記、詢問、聯系,忙得腳不沾地。

哭聲, 喊聲,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接到電話的家長們,紛紛趕往市局, 到處是認親的場面,每個人的眼睛都紅紅的。

顧放突審了徐來福, 徐來福被抓了現行,仍舊在死扛,不肯透露其他被販賣的孩子和女人的信息。他挑釁地道:“我要帶著這些信息一起進入墳墓。”

顧放的憤怒取悅了他, 他哈哈大笑, “我恨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 一個個頂著正義的名義, 做著齷齪的事情。”

顧放深吸口氣,讓自己鎮定, “我知道因為老韓, 讓你失去了對警察的信任,可是公安系統內, 依然有很多好警察。你所謂的夢想如此不堪一擊, 我看你的夢想也不過是放在嘴邊提一提罷了。”

“你不用故意激怒我, 沒用的。”徐來福闔上眼睛, 不肯再說。

顧放冷笑, “我知道你為什麽不說,只不過有依仗罷了。”他站起身, “呂勝也被抓了。”

徐來福猛然睜開眼睛,一臉愕然。

顧放繼續道:“就在隔壁的審訊室,你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其實漏洞百出。”

“不可能!”

顧放深深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

隔壁審訊室,邱明和祁家寶正在審訊呂勝。這個號稱以打零工為生的男人,小眼睛裏發出陰鷙的冷光。

“你們憑什麽抓我?我就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你們警察辦案就是隨便抓人糊弄的?”

邱明不理他的叫囂,“你和徐來福從兩年前開始販賣人口,還說自己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你是在侮辱農民兩個字嗎。”

呂勝微怔,不過他很快又鎮定下來,“證據呢?警察辦案就只靠嘴說?”

“你在農行開的賬戶上有大額的存款,你一個打零工的,哪裏有這麽多錢。”

“警官,你搞錯了吧,我家那麽窮,我老婆有癲癇都沒有錢治,我要是有錢還會不給她看病嗎。”

“這就是你惡毒的地方,你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故意不給你老婆治病,在你心裏,巴不得她去死吧。”

“警官,說話要憑良心,我很喜歡我老婆的。”

“是嗎,那你買呂三彩是為了什麽?”邱明的眼神突然變得冰冷,他長得本就高大,一旦生起氣來十分駭人。

呂勝頓時磕巴起來,“你在說什麽?三彩是我女兒。”

“你和呂三彩根本沒有血緣關系,呂三彩是你從別的地方拐來的。”

呂勝黑著臉,不吭聲。

邱明:“你晚上猥.褻呂三彩,被你老婆發現,她失去了理智,砍斷了你的手指。你老婆已經全都招供了,她也知道你故意不給她看病,你想讓她死,她死了就沒人妨礙你了。你養呂三彩的目的根本不是把她當女兒,而是你猥.褻的對象。”

當時他聽到江旭堯的轉述,恨不得立刻抓了這混蛋。

呂勝看著他,突然笑了,“女人果然敗事,我就該早點下手,殺了她。”

“你以為你幹了這麽多缺德事,真的天衣無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有人記下了你的每一起犯罪。”

“那又怎麽樣,我挽救了多少沒有孩子的家庭,他們買走孩子,對我感恩戴德。”

“可你毀了更多的家庭,他們一直在尋找失去的孩子。在拐賣孩子和女人的時候,你有沒有問過他們的意見。你和徐來福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就不怕遭到報應。”

“原來你們警察也信這個,報應這種事只是用來騙人的。”

祁家寶聽不下去了,“你坐在這裏,就是你的報應!你的銀行裏存著那麽多錢,你根本沒有膽子花,你怕被發現,你更害怕被抓起來。

呂勝,你其實就是個膽小鬼,說這麽多冠冕堂皇的鬼話,有個P用!你還不如徐來福,他至少得到了想要的,你呢?你的妻子有癲癇,你不花錢給她治,沒有自己的孩子,只能去拐,你還說報應是騙人的!”

呂勝的臉色難看起來,“徐來福仗著他曾經是輔警,了解公安系統內部的事情,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只不過是看管這些人而已,還不是我去踩點,找買家。”

邱明冷笑,“徐來福已經招了,他說都是你指使的,你才是主謀。”

“他胡說!他撒謊!”呂勝激動起來,“他才是主謀!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可你說他只是看管你們拐來的人。”

“當年他被那家人打斷了腿,沒有辦法再留在信城,跑到了靈山上,遇到了老住持。老住持見他可憐,收留了他,還給他治腿。

可惜他的腿因為當時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沒有辦法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他恨死了那家人還有老韓。那年我因為一直賺不到錢,又沒有錢給我老婆治病,心裏著急,就去財神廟求簽,遇到了他。

他坐在院子裏發呆,眼神非常可怕。因為我跟老主持很熟,他跟我說了徐來福的事,我當時就說了句,這麽窩囊,被打斷了腿,還不知道報覆。

徐來福就那麽定定的看著我,然後就笑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笑容,非常非常的瘆人。

等我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他來我家裏找我,說他已經報覆成功了,還找到了賺錢的門路,問我要不要幹。”

邱明:“你從那時候開始跟著一起販賣人口?”

呂勝點了點頭,“我一開始很膽小,怕被發現。可是徐來福說,他已經幹過了,沒有人會發現。他讓我找合適的人選,他來負責培訓。我不知道他怎麽培訓的,這些人被抓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去。”

“財神廟的老住持呢?”

“我不知道,我問過一次,徐來福讓我少管。”

接著呂勝交代了從哪裏拐來的女人孩子,又賣到了哪裏,邱明整理好後,拿給了張長明。

張長明迅速上報給省廳,由省廳出面去解救這些孩子和女人。

可是這些名單裏沒有老韓的女兒以及那家人的兒子,還是要撬開徐來福的嘴。

顧放認為解鈴還須系鈴人,需要老韓親自來一遭。

張長明考慮到老韓女兒的遭遇,怕老韓情緒過激,做出出格的事,決定先讓信城的派出所所長竇海來一遭。

竇海接到電話,當天就趕過來了。他聽了顧放的講述,又氣又恨又悔,悔不該當初沒有查明白就開除了徐來福,間接導致老韓的女兒被賣。

老韓自從丟了女兒,父母急得一病不起,老婆跟他離了婚。他整天就像個失了魂的木偶似得,工作沒有辦法專心,只能調到後勤打雜。

至於徐來福說的那家人也好不到哪去,父親辭了工作專門尋找孩子,母親精神出現了問題,花了很多的錢也沒有治好,快要家破人亡了。

顧放同情他們的遭遇,可目前最主要的是要撬開徐來福的嘴,找到孩子和老韓女兒的下落。

竇海道:“我去,就算給他跪下我也認了。”當他打開門,看到坐在審訊椅上的徐來福時,不禁怔住了。

原來的徐來福,眼神明亮,臉上總是掛著微笑,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此時的他,卻一臉陰鷙,眼神灰暗,眼睛裏一點兒光都沒有。都說相由心生,自從他走上犯罪的道路,氣質都變了。

徐來福冷漠地瞧著竇海,“竇所長好久不見,還是跟當初一樣意氣風發啊。”

竇海坐在椅子上,旁邊坐著顧放。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的錯,沒有查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就開除了你。”

“我知道我只是輔警,你們才是警察。我如果是你,我也會這麽幹,畢竟我只是個臨時工。”

“我從來沒有當你是臨時工,我也想好好培養你。”

“所長,你就別騙我了,你們自始至終都看不起我,覺得我就是一個輔警而已。”

“我是真的把你同他們一樣看待,不管你信不信,我當初開除你,也是沒有辦法,走失的老人死了,得有人承擔責任。”

“所以你選擇了我!”徐來福憤恨地砸著桌子。

“對不起,是我錯了。”竇海站起來,朝他深深鞠躬。

徐來福冷眼看著,看到他頭頂的白發還日益變少的頭發,撇過了頭,“你少來這套。”

“小徐,別硬撐著了,如果你還不解氣,我讓老韓來給你賠禮道歉,下跪也行。”

“你做了這麽多,還不是想知道老韓女兒的下落。”

“老韓這兩年老的很快,人也有點癡傻,你知道他很疼這個女兒,捧在手心裏長大,你賣了他的女兒,相當於賣了他的命啊。

當年,你進派出所的時候,還是老韓帶的你。你忘了,你第一次抓小偷,差點被紮一刀,是老韓替你擋住了。即使你再恨他,他當年也曾經救過你啊。”竇海幾乎要哭了,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害了這麽多人。

徐來福低下頭,“我要見到老韓。”

“好好好,我這就叫他來。”

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人跑著進了市局,“所長,所長!”他一邊跑一邊喊,臉上全是汗。

竇海聞言走出來,那人踉蹌著跑到他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他人在哪兒?我去給他跪下!”

顧放輕嘆,“跟我來吧,你整理下情緒,別太激動,被他鉆了空子。”

老韓點點頭,待他看到徐來福,還是忍不住要沖上去。竇海在電話裏說的很模糊,可他幹警察多年,自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徐來福幾乎沒有認出老韓,這跟他當初認識的人相差太遠。當年的老韓胖乎乎的,頭上一根白發都沒有,說話聲音洪亮,總是面帶笑容,對誰都笑嘻嘻的。眼前的人太瘦太瘦了,一臉苦相。

原來這兩年,變得不止是自己。

老韓一步步走近他,渾身緊繃,攥著拳頭。顧放跟在他身後,以防發生突變。

突然老韓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顧放和竇海具都一怔。

徐來福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流下了兩行眼淚。

老韓抓住他的胳膊,“來福,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把責任都推到你身上,讓你背著處分被開除。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放過我女兒,求求你了。你看在咱們共事多年,我曾經救過你的份上,放了我女兒吧。只要你放了我女兒,我當牛做馬,賠償你。”

徐來福撫開他的手,“讓他滾,讓他滾!”他不敢去看老韓的眼睛。

“好,我滾,我滾。”

竇海攙起地上的老韓,朝顧放使了個眼色。

顧放拿過紙筆放在徐來福面前,徐來福咬著下唇,顫抖著拿起筆,寫下了老韓女兒以及那家人兒子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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