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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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連續下了幾天的雨, 天空灰蒙蒙的，風中摻雜著絲絲冷氣。
林照風在前面同幾位老教授交談，施渺和梁馳並排著落後了幾步, 走廊上經過一群學生, 青春洋溢的臉上掛滿笑容, 他們駐足朝梁馳打招呼，大聲喊：“梁老師好！”
“你們好。”
梁馳淺笑，禮貌不失風度。
他相貌英俊儒雅，並且授課方式極為幽默, 因此受眾多學生喜歡。
施渺在一旁看著，等學生離開，不免彎彎唇角, 說：“師兄, 如果你轉行當老師，我覺得也絲毫不遜色。”
“剛才在臺上, 你講的很不錯, 師父可一直在誇你。”
梁馳無奈笑了下，瞥她一眼，“小施, 別調侃我了。”
“是真的。”
施渺神情嚴肅, 掏出手機, “我錄了視頻，你不信自己看。”
京都大學醫學院聯合京醫舉辦了一場探討講座, 邀請了一些醫學界的大佬, 重視程度極高。梁馳是演講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具備無限的潛力，看好他的人不在少數。
施渺摁亮屏幕, 一連串的消息蹦出來。
她一早開了靜音，沒聽到。
大部分是周以詞發的，時間是半小時前。
施渺沒管，先將視頻投放給了梁馳，才點進聊天框。
是幾條語音，她戴上藍牙耳機，一一聽完。
最後那條快結束時混入顧之覃的聲音，“施渺，借用阿詞一會兒哈，我們——”
多半是強行插話，說了一半，被人掐了語音。
顧之覃現在約周以詞和姜禮喝酒簡直難如登天，整日不是工作就是陪老婆。
他真是服了，沒人提前告訴他，這兩人是戀愛腦啊。
施渺在屏幕上打了段字，接著按下發送。
不一會兒，界面跳出來電顯示。
她右滑接通了電話，“餵。”
“結束了嗎？”
音樂很吵，周以詞說完，蹙了下眉，修長手指拿了桌上的遙控器，摁了暫停。
正在唱歌的顧之覃登時停住，沒了伴奏，他懵逼地轉頭，以為設備出了問題。這時，一個晃著酒杯的男人往另一方擡了擡下頜，示意他看那兒。
順著望去，顧之覃註意到周以詞在打電話，表情柔和，他頓然明白，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索性放棄。
他喝了口酒，餘光掃見一言不發默默灌酒的姜禮，笑了聲，“咋的，姜禮，跟姜昕吵架了？”
姜禮抿唇，眸底透著煩躁，沒有說話。
顧之覃知道他猜對了，心想，姜昕那大小姐的脾氣，誰受得了啊。
他思忖了會兒，叫來了經理，“嗯，五個吧。”
“要酒量好點，漂亮些的。”
-
周以詞開門走出了包廂，站在過道盡頭的窗邊與施渺通話。
“等會兒什麽安排？”
施渺瞟了眼前方，想了想，“應該是和師父他們一起吃飯吧。”
“你那個師兄也在？”
“嗯。”
她理所應當地道：“肯定在啊。”
對面的人忽地沈默，清淺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至她耳畔。
施渺正欲開口，不遠處的林照風回頭，招招手，喊了聲她。
她來不及細想，快速跟他說了句：“我師父叫我了，我們晚點聊哦，拜拜。”便掛斷了電話。
梁馳已然將車停靠在了路邊。坐上車，林照風偏臉看她，隨口一問：
“男朋友？”
施渺點點頭，揚起一抹笑，應道：“嗯。”
林照風頷首，沒繼續這個話題，跟梁馳談了會兒別的事。三人不喝酒，所以一頓飯沒多久就結束了。
施渺剛跨出門，手機震動了下。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寶寶二字，她接了電話。
背景音十分嘈雜，各種歌聲和吼叫融合，其中含著略顯模糊的女人笑聲。
“周以詞？”
無人應答。
施渺感到奇怪，看了看屏幕，正在通話中，她又喊了遍。
依舊沒有回應。
難道是她手機出問題了？
施渺剛準備檢查一下，耳邊響起一道低啞磁性的嗓音，聲調極輕，“寶寶。”
“我醉了。”
“可以來接我嗎？”
-
半小時後，施渺抵達酒吧，大門外站了兩個人，看樣子在吵架。
施渺立即認出是姜昕二人，他們並未留意到她。
姜昕擡手，指著姜禮，滿臉怒氣，“那女的都要親上你了，你還說沒什麽！”
姜禮抓著她的手，軟聲道：“聽我解釋，行嗎？”
“我告訴你，想分手直說，我不缺人追——唔...”
話落了一半，姜昕被他猛地堵住唇。
施渺面不改色地掠過他們，按照周以詞給的地址，找到包廂。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湧入鼻翼。暗色調的光四處跳躍，音樂鼓點震動耳膜。包廂內有不少人，男男女女聚在一堆喝酒唱歌，氣氛燥熱，一副紙醉金迷的景象。
她很快看見靠在沙發上的周以詞，他仰著頭，雙眼淺闔，半張臉隱於暗處，氣質孤冷，透著一股疏離。相比其他人，稍顯格格不入。
他身上僅穿了件黑襯衫，領口微敞。
施渺徑直邁向周以詞，剛坐下，他便睜了眼，眸底一片冷色，正欲啟唇，然而目光一觸及她，迅速換了副面孔，去拉她的手。
“寶寶。”
周以詞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呼吸灼熱。
“我好想你。”
聞言，施渺心跳漏了兩拍，她低頭瞟了眼，他冷白的皮膚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淡紅。
“施渺，你總算是來了。”
顧之覃早就註意到這裏的動靜，他攬著身旁女人的腰，說：“我幫你們叫輛車吧。”
不過他有點好奇，“你剛才跟別人在一起嗎？”
他的話題轉變太快，施渺楞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顧之覃隨即打了個響指，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周以詞回來就冷著臉，沈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時不時盯一眼手機。
中途一個女人鼓起勇氣上前，想和他碰一杯酒。
周以詞卻絲毫不領情，態度冷漠，冷冷說了句不喝。
現在一見到施渺，他就卸下了心理防備，昏昏沈沈地倒在她懷裏。
顧之覃嘆道：“除了你，他誰也不理。”
他松開了一旁的女人，湊她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女人嬌羞一笑，走了。
“別看阿詞冷酷得要死，但他挺缺乏安全感的。”
顧之覃驀地想起什麽，看著施渺，猶豫了幾秒，動動唇，最終仍然沒開口。
阿詞不想讓施渺知道的事，他沒有任何理由代替他去說。
-
周以詞醉酒後特別粘人，一回到家，就抱著施渺的腰，不停親她，滾燙的唇吻遍她的臉。
“寶寶，你好香。”
他嗅著她頸側，又咬又舔，像大型犬科動物。
施渺扯都扯不動，她伸手捂他的嘴，臉微微發紅，“你是狗嗎？！”
“嗯。”
他舔了舔她的手心，掀眸靜靜地註視著她，忽而，悶悶的嗓音傳來：“我是寶寶的狗。”
施渺對上周以詞漆黑的眼眸，心臟驟然收縮了下。
她呼吸都變慢了，腦袋中忽地顯現出顧之覃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
施渺壓低聲線，不自覺地放輕語調，“你有沒有瞞著我什麽事？”
她頓了片刻，補充：“包括高中的時候。”
周以詞與她對視，不語，眸光浮浮沈沈，蕩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靜默了一分鐘，他緩而啟唇：“有。”
施渺心驀地提起，眼皮細微地顫了下。
周以詞握著她的手腕，湊近她耳畔，沈聲道：“高考結束那晚，我去找過你。”
結果顯而易見，施渺不在家，他沒見到人。
話落，施渺幾不可查地眨眨眼，仿如呆滯了一樣。
周以詞吻上她的唇角，“對不起，當時沒能在你身邊。”
施渺依舊楞楞的，反應遲鈍，良久，她張了張嘴：“你不是出國了嗎？”
“誰說的？”
周以詞酒醒了大半，“別人說什麽，你都信？”
施渺抿抿唇，事實的確如此，一直以來，她似乎是在別人口中了解他。
沈默蔓延，空氣裏撕扯著兩種不同的情緒。
周以詞擡起手，托著施渺的臉，低頭，撞進她湖水般的眼眸，“想聽聽嗎？”
他表情很淡，可視線卻深沈。
施渺下意識地點頭，“嗯。”
“我媽那時候在國外拍戲...”
高三下學期，周以詞回到京都沒多久，便傳來藍語在國外出事的消息，各個媒體在暗處蹲守，周家為了撇清關系選擇不為所動。
畢竟是自己母親，周以詞無法坐視不理，立馬訂了機票，但開車前往機場的路上，超速闖了紅燈，恰巧，右方駛來了輛車。
緊急時刻，他迅速轉動方向盤，然而晚了一步。
兩車相撞，玻璃碎了一地。
周以詞當場重傷昏迷，被送往醫院搶救。
頭部中度創傷，肋骨斷了八根，內臟受損，左腿骨折，血流不止。
周麟啟特意請了重量級醫學專家為他動手術，堪堪撿回一條命。
他躺了數月，等徹底能下床走路時，已然是高考前夕。
周以詞最終做了個決定，他準備出國。
在此之前，他想先去見一個人。
梧江的夏日，潮濕又悶熱，像蒙了層濕漉漉的棉布。
車停在巷子口，周以詞循著記憶找到了施渺家的樓下。
他瞟了眼時間，7點22分。
她應該考完了吧。
周以詞深吸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那串自己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無人接聽。
機械女聲一遍遍陳述著：“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周以詞仰頭，望著不算太高的居民樓，他不知道施渺家在哪一層。
手機鈴聲猝然響起，他眸光一亮，低頭，瞬間黯淡，是周麟啟的來電。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往覆了幾次。
直至臉上浸入涼意，不知何時，天空慢慢飄下了細密的雨。
雨勢漸大，閃電如同一把利刃劃破黑夜。
周以詞等到半夜，全身濕透。
手機電量告低，他坐上車，靠在椅背上，濕發蓋住了眉眼，眸色不清，半晌，他淡淡啟唇。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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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風在前面同幾位老教授交談，施渺和梁馳並排著落後了幾步, 走廊上經過一群學生, 青春洋溢的臉上掛滿笑容, 他們駐足朝梁馳打招呼，大聲喊：“梁老師好！”
“你們好。”
梁馳淺笑，禮貌不失風度。
他相貌英俊儒雅，並且授課方式極為幽默, 因此受眾多學生喜歡。
施渺在一旁看著，等學生離開，不免彎彎唇角, 說：“師兄, 如果你轉行當老師，我覺得也絲毫不遜色。”
“剛才在臺上, 你講的很不錯, 師父可一直在誇你。”
梁馳無奈笑了下，瞥她一眼，“小施, 別調侃我了。”
“是真的。”
施渺神情嚴肅, 掏出手機, “我錄了視頻，你不信自己看。”
京都大學醫學院聯合京醫舉辦了一場探討講座, 邀請了一些醫學界的大佬, 重視程度極高。梁馳是演講人中最年輕的一個, 具備無限的潛力，看好他的人不在少數。
施渺摁亮屏幕, 一連串的消息蹦出來。
她一早開了靜音，沒聽到。
大部分是周以詞發的，時間是半小時前。
施渺沒管，先將視頻投放給了梁馳，才點進聊天框。
是幾條語音，她戴上藍牙耳機，一一聽完。
最後那條快結束時混入顧之覃的聲音，“施渺，借用阿詞一會兒哈，我們——”
多半是強行插話，說了一半，被人掐了語音。
顧之覃現在約周以詞和姜禮喝酒簡直難如登天，整日不是工作就是陪老婆。
他真是服了，沒人提前告訴他，這兩人是戀愛腦啊。
施渺在屏幕上打了段字，接著按下發送。
不一會兒，界面跳出來電顯示。
她右滑接通了電話，“餵。”
“結束了嗎？”
音樂很吵，周以詞說完，蹙了下眉，修長手指拿了桌上的遙控器，摁了暫停。
正在唱歌的顧之覃登時停住，沒了伴奏，他懵逼地轉頭，以為設備出了問題。這時，一個晃著酒杯的男人往另一方擡了擡下頜，示意他看那兒。
順著望去，顧之覃註意到周以詞在打電話，表情柔和，他頓然明白，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索性放棄。
他喝了口酒，餘光掃見一言不發默默灌酒的姜禮，笑了聲，“咋的，姜禮，跟姜昕吵架了？”
姜禮抿唇，眸底透著煩躁，沒有說話。
顧之覃知道他猜對了，心想，姜昕那大小姐的脾氣，誰受得了啊。
他思忖了會兒，叫來了經理，“嗯，五個吧。”
“要酒量好點，漂亮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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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以詞開門走出了包廂，站在過道盡頭的窗邊與施渺通話。
“等會兒什麽安排？”
施渺瞟了眼前方，想了想，“應該是和師父他們一起吃飯吧。”
“你那個師兄也在？”
“嗯。”
她理所應當地道：“肯定在啊。”
對面的人忽地沈默，清淺的呼吸聲通過話筒傳至她耳畔。
施渺正欲開口，不遠處的林照風回頭，招招手，喊了聲她。
她來不及細想，快速跟他說了句：“我師父叫我了，我們晚點聊哦，拜拜。”便掛斷了電話。
梁馳已然將車停靠在了路邊。坐上車，林照風偏臉看她，隨口一問：
“男朋友？”
施渺點點頭，揚起一抹笑，應道：“嗯。”
林照風頷首，沒繼續這個話題，跟梁馳談了會兒別的事。三人不喝酒，所以一頓飯沒多久就結束了。
施渺剛跨出門，手機震動了下。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寶寶二字，她接了電話。
背景音十分嘈雜，各種歌聲和吼叫融合，其中含著略顯模糊的女人笑聲。
“周以詞？”
無人應答。
施渺感到奇怪，看了看屏幕，正在通話中，她又喊了遍。
依舊沒有回應。
難道是她手機出問題了？
施渺剛準備檢查一下，耳邊響起一道低啞磁性的嗓音，聲調極輕，“寶寶。”
“我醉了。”
“可以來接我嗎？”
-
半小時後，施渺抵達酒吧，大門外站了兩個人，看樣子在吵架。
施渺立即認出是姜昕二人，他們並未留意到她。
姜昕擡手，指著姜禮，滿臉怒氣，“那女的都要親上你了，你還說沒什麽！”
姜禮抓著她的手，軟聲道：“聽我解釋，行嗎？”
“我告訴你，想分手直說，我不缺人追——唔...”
話落了一半，姜昕被他猛地堵住唇。
施渺面不改色地掠過他們，按照周以詞給的地址，找到包廂。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湧入鼻翼。暗色調的光四處跳躍，音樂鼓點震動耳膜。包廂內有不少人，男男女女聚在一堆喝酒唱歌，氣氛燥熱，一副紙醉金迷的景象。
她很快看見靠在沙發上的周以詞，他仰著頭，雙眼淺闔，半張臉隱於暗處，氣質孤冷，透著一股疏離。相比其他人，稍顯格格不入。
他身上僅穿了件黑襯衫，領口微敞。
施渺徑直邁向周以詞，剛坐下，他便睜了眼，眸底一片冷色，正欲啟唇，然而目光一觸及她，迅速換了副面孔，去拉她的手。
“寶寶。”
周以詞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呼吸灼熱。
“我好想你。”
聞言，施渺心跳漏了兩拍，她低頭瞟了眼，他冷白的皮膚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淡紅。
“施渺，你總算是來了。”
顧之覃早就註意到這裏的動靜，他攬著身旁女人的腰，說：“我幫你們叫輛車吧。”
不過他有點好奇，“你剛才跟別人在一起嗎？”
他的話題轉變太快，施渺楞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
顧之覃隨即打了個響指，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周以詞回來就冷著臉，沈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時不時盯一眼手機。
中途一個女人鼓起勇氣上前，想和他碰一杯酒。
周以詞卻絲毫不領情，態度冷漠，冷冷說了句不喝。
現在一見到施渺，他就卸下了心理防備，昏昏沈沈地倒在她懷裏。
顧之覃嘆道：“除了你，他誰也不理。”
他松開了一旁的女人，湊她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女人嬌羞一笑，走了。
“別看阿詞冷酷得要死，但他挺缺乏安全感的。”
顧之覃驀地想起什麽，看著施渺，猶豫了幾秒，動動唇，最終仍然沒開口。
阿詞不想讓施渺知道的事，他沒有任何理由代替他去說。
-
周以詞醉酒後特別粘人，一回到家，就抱著施渺的腰，不停親她，滾燙的唇吻遍她的臉。
“寶寶，你好香。”
他嗅著她頸側，又咬又舔，像大型犬科動物。
施渺扯都扯不動，她伸手捂他的嘴，臉微微發紅，“你是狗嗎？！”
“嗯。”
他舔了舔她的手心，掀眸靜靜地註視著她，忽而，悶悶的嗓音傳來：“我是寶寶的狗。”
施渺對上周以詞漆黑的眼眸，心臟驟然收縮了下。
她呼吸都變慢了，腦袋中忽地顯現出顧之覃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
施渺壓低聲線，不自覺地放輕語調，“你有沒有瞞著我什麽事？”
她頓了片刻，補充：“包括高中的時候。”
周以詞與她對視，不語，眸光浮浮沈沈，蕩漾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靜默了一分鐘，他緩而啟唇：“有。”
施渺心驀地提起，眼皮細微地顫了下。
周以詞握著她的手腕，湊近她耳畔，沈聲道：“高考結束那晚，我去找過你。”
結果顯而易見，施渺不在家，他沒見到人。
話落，施渺幾不可查地眨眨眼，仿如呆滯了一樣。
周以詞吻上她的唇角，“對不起，當時沒能在你身邊。”
施渺依舊楞楞的，反應遲鈍，良久，她張了張嘴：“你不是出國了嗎？”
“誰說的？”
周以詞酒醒了大半，“別人說什麽，你都信？”
施渺抿抿唇，事實的確如此，一直以來，她似乎是在別人口中了解他。
沈默蔓延，空氣裏撕扯著兩種不同的情緒。
周以詞擡起手，托著施渺的臉，低頭，撞進她湖水般的眼眸，“想聽聽嗎？”
他表情很淡，可視線卻深沈。
施渺下意識地點頭，“嗯。”
“我媽那時候在國外拍戲...”
高三下學期，周以詞回到京都沒多久，便傳來藍語在國外出事的消息，各個媒體在暗處蹲守，周家為了撇清關系選擇不為所動。
畢竟是自己母親，周以詞無法坐視不理，立馬訂了機票，但開車前往機場的路上，超速闖了紅燈，恰巧，右方駛來了輛車。
緊急時刻，他迅速轉動方向盤，然而晚了一步。
兩車相撞，玻璃碎了一地。
周以詞當場重傷昏迷，被送往醫院搶救。
頭部中度創傷，肋骨斷了八根，內臟受損，左腿骨折，血流不止。
周麟啟特意請了重量級醫學專家為他動手術，堪堪撿回一條命。
他躺了數月，等徹底能下床走路時，已然是高考前夕。
周以詞最終做了個決定，他準備出國。
在此之前，他想先去見一個人。
梧江的夏日，潮濕又悶熱，像蒙了層濕漉漉的棉布。
車停在巷子口，周以詞循著記憶找到了施渺家的樓下。
他瞟了眼時間，7點22分。
她應該考完了吧。
周以詞深吸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那串自己熟記於心的電話號碼。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無人接聽。
機械女聲一遍遍陳述著：“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周以詞仰頭，望著不算太高的居民樓，他不知道施渺家在哪一層。
手機鈴聲猝然響起，他眸光一亮，低頭，瞬間黯淡，是周麟啟的來電。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往覆了幾次。
直至臉上浸入涼意，不知何時，天空慢慢飄下了細密的雨。
雨勢漸大，閃電如同一把利刃劃破黑夜。
周以詞等到半夜，全身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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