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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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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施渺忙亂地往邊上跨了一步, 沒找準平衡,眼看即將摔下去,一只手及時拽住了她,見她站穩很快松開。

“謝謝。”

她擡眸, 一張成熟英俊的臉映入眼簾。

男人臉上掛著笑, 紳士感極強, 他溫聲道:“沒事。”

“姜昕。”

周以詞微怒的聲音傳來,“道歉。”

女生皺皺眉, 佯裝生氣,“你別那麽兇嘛, 我又不是故意的。”

說完, 她走向施渺, 眉眼彎彎的,語氣十分誠懇, “對不起, 我剛剛沒註意...”

“沒關系。”

看著女生無辜可憐的小臉,施渺不忍苛責,更何況人家或許不是刻意的。

姜昕立馬眉開眼笑,主動拉起了施渺的手,對著周以詞做了個鬼臉,哼道:“人家不像你,沒有同理心。”

周以詞沒搭理她,看了看她和施渺交握的手, 淡淡移了目光, 一副懶得說話的姿態。

姜昕大抵是深知周以詞的脾性, 也沒在意,倒是對施渺比較感興趣, 親昵地挽住她的臂彎,“哈嘍,我叫姜昕,你叫什麽名字呀?”

“施渺。”

姜昕喃喃念了遍,然後笑著說:“好聽。”

施渺抿抿唇,不知怎麽回她,便道了聲謝。

這時,周鈺出聲,語調頗具調侃意味,“不是說來參觀畫作嗎,怎麽一到就搜尋阿詞了。”

語畢,姜昕瞟了眼周以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沒有啊,剛好撞見而已。”

周鈺淺笑不語,沒拆穿她這個漏洞百出的理由,隨後目光移至施渺身上,問她覺得畫展如何。

施渺沒料到周鈺會問她的看法,楞了楞,下意識地點頭,“很好,那幅素描挺好看的。”

“是麽。”

周鈺眸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像是回想起了什麽,面部線條柔和了些許,仿佛褪去了偽裝的外殼,“確實,我也挺喜歡的。”

倏地,一道手機鈴聲響起。

周鈺接通電話,對面說了什麽,他臉色頓變,薄唇微張,“等著。”

然後他朝周以詞使了個眼色,下巴點點兩個女生,吩咐:“你帶她們看看,我有事先走了。”

周以詞頷首,“嗯。”

男人一走,姜昕呼出了一口氣,渾身舒展開了似的,跟周以詞說:“你小叔在這,我老覺得不自在。”

見男生啞巴一樣不吭聲,她咬牙切齒,可拿他一點辦法沒有,試圖找個人和她一起吐槽他,因此她將目標鎖定施渺。

“渺渺,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施渺點點頭,大多人都這樣叫她。

“好的。”姜昕湊近她耳朵,狀似悄聲說:“周以詞人是不是特別無趣,整天寡言少語,簡直對牛彈琴。”

“對不對?”

她撞撞施渺的肩,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施渺尷尬地笑笑,越過她對上了周以詞投來的目光,男生面無表情,可她莫名地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委屈。

看錯了吧,施渺心緒雜亂。

再望去的時候,男生已經挪開了視線,側臉冷硬,生出些旁人勿近的距離感。

此刻,身後有人大聲叫施渺的名字。

施渺感激地望向聲源,是許柯和葉淩,他們朝這邊走過來。

“誒,她是?”

許柯看著姜昕,女孩兒挺漂亮的,明眸皓齒,按他的記憶力,學校有這號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結果沒一人回答他。

許柯:“?”

周以詞低頭擺弄著手機,施渺不是不開口,只是不知道怎麽介紹姜昕。

最終還是姜昕揮了揮手,揚起笑自我介紹道:“哈嘍你好,我叫姜昕,周以詞的初中同學兼鄰居。”

許柯點點頭,“許柯。”

又指著葉淩,“她叫葉淩。”

“你們都是阿詞同班同學嗎?”

“對啊。”

許柯補充:“施渺是阿詞同桌呢。”

姜昕明顯一楞,接著笑了下,沈吟片刻,說:“哇,阿詞以前可從來不和女生做同桌。”

許柯就算是個大直男,也嗅出點別的味道。

葉淩背地裏掐了下他的腰,真是話多傷腦,純純笨勁兒無處使。

“啊!”

許柯痛叫了聲,扭頭瞪她。

葉淩無辜臉:“咋啦。”

許柯僵硬彎唇,咬牙:“沒。”

他側過臉,問姜昕:“你在京都讀書嗎?”

明知在轉移話題,姜昕仍順勢搭他的話:“是呀。”

“阿詞,只是到梧江借讀啦,高三就會回京都的,是吧。”她看向周以詞,笑吟吟的,像是篤定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空氣霍然靜止,仿佛按了暫停鍵。

施渺沈默不語,心臟微微發脹,宛如泡進了冒著氣泡的檸檬水中。

他的確不屬於這裏,是暫時照入角落的陽光。

“看完了沒?”

周以詞冷冷道,“看完就回去。”

姜昕雖是受慣了他這樣的態度,可每次都不免難過,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周以詞的心像石頭做的,根本捂不熱。

她狠狠咽下喉間那股酸澀,唇角一扯,“我今晚飛機,馬上就回京都。”

話落,她便氣沖沖走了。

接下來,幾人滿腹心事地逛了圈畫展,提前半小時出了場館。

外邊雲層聚集,天色黯淡,鳥雀低低掠過他們的頭頂。

許柯得出結論:“快下雨了。”

話沒說完,雨點傾斜掉落,不一會兒雨匯滿路坑,蕩漾著層層波瀾。

他們找了個地方暫時避雨,許柯想扇自己的嘴巴,“靠!說曹操曹操到,簡直不給一點緩沖時間啊。”

施渺今天穿得不厚,此時淋了些雨,冷氣躥入皮膚,她不由微微發抖。

“冷嗎?”

男生很快留意到她的異樣,說著便脫下衣服想套在她肩上。

施渺見狀,退了幾步,不要他的衣服,“不用了。”

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有點冷硬,她頓了頓,見他裏面只穿了件白T,說:“你穿吧,別感冒了。”

周以詞動作微滯,緊盯著她的臉,片刻,他點點頭,撤回視線,雲淡風輕地說了句:“好。”

施渺唇線繃直,望著屋檐下連成線的雨,恍然覺得,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

最近,許柯總感覺施渺和周以詞之間怪怪的,說不上來,也不像鬧別扭的樣子。

具體表現為,施渺不問周以詞題了,兩人各做各的。

“停!”

葉淩打斷他的猜想,一臉‘無可救藥’的神情,“不能是施渺已經完全不需要了嗎!人家很厲害的好不好。周以詞,就那樣吧。”

聽出她的口吻不屑,許柯不滿:“你是赤裸裸的歧視!對阿詞抱了偏見。”

“可不是啊。”

葉淩否認,接著制止住他繼續亂想的思緒,“你應該去當編劇,想象力太豐富了。有心情操心別人,不如操心自己吧,月考快到了哦。”

許柯:“......”

一劍準確刺入心臟。

施渺近幾日上完晚自習還在教室待了會兒才出校門,主要是之前老遇見韓昭他們,所以幹脆做完作業再回家。

她這學期用自己存著的錢買了輛二手自行車,除了顏色不好看之外,其他她都很滿意。

施渺解鎖車子,將書包放進筐內,騎上車往校門口去。

校門此時有些堵,她在不遠處停住,打算等一會兒。

“唷,不是施渺同學嗎?”

忽然,有人吹了聲流氓口哨,韓昭打量她一番,輕笑道:“難怪我說這幾天沒碰到你,現在多少點了剛放學?”

施渺皺眉,厭惡全寫在了臉上,“不關你事。”

韓昭眼底湧現興意,起初只想逗逗施渺,接觸了竟然發覺,她怪有意思的。

本以為是無趣的乖乖女,結果是只氣急了會咬人的貓。

施渺懶得和他廢話,看準方向,一鼓作氣地沖向了校門口。

“大哥,她跑了,追不?”

韓昭擡腳踢了下他的屁股,“追你媽呢!別給我把她嚇跑了!”

小弟連連點頭,“是是是...”

施渺見沒人跟上來,松了口氣,盡管韓昭每次僅是占些嘴上便宜,但她仍覺得渾身不舒服,下次悄悄溜得了。

她一出校門,便看到葉淩站在一個攤子前,正想喊她,卻見她坐上那輛搖晃的車,逐漸消失在她眼中。

次日,施渺鬧鐘沒響,導致她起床晚了,她緊趕慢趕,在上課前五分鐘跨入教室。

然而教室後排一片混亂,桌子散亂,地上到處是踩著腳印的試卷和書。

其餘人皆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麽,她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發現葉淩的肩膀在抖,她來不及放下書包,輕拍葉淩的背,問她怎麽了。

葉淩搖搖頭,像在無聲的流淚。

前面有個同學看不下去了,悄悄跟施渺道了前因後果。

起因是班上的人撞見葉淩從攤販車上下來,說她媽媽是賣煎餅的,能不能請全班吃個煎餅,口吻帶著看不起人的調笑。原本到這裏還啥事沒發生,但剛好許柯進來了,另一個跟他不對付的男生犯賤,大聲嘲諷問葉淩,許柯每天早上吃的煎餅是不是你從家裏帶的。然後他周圍的人哈哈大笑起來,試問,這誰忍得住啊!

許柯即刻毛了,轉身朝那男生過去,一把攥住他的領口,臉上冷若冰霜,“你再說一遍!”

“嘿,我怕你不成。”男生目中無人地笑著,手甚至拍了拍許柯的臉,“我問,你每天早上吃的煎——”

餅還沒說,許柯一拳頭砸下去了。

男生也不是吃素的,於是倆人很快扭打在一塊,教室空間都不夠他們發揮的。

沒過幾分鐘,年級主任過來把他倆拉開,分別拽著去辦公室了

學校嚴禁打架鬥毆,更何況在眼皮子底下公然挑戰紀律,目測情況不太良好。

施渺聽完,一時無言,想安慰葉淩,又不知從何開始。

倒是葉淩突然擡起頭看著施渺,眼眶紅紅的,淚水已然幹了,嗓子沙啞,“許柯他...他不會有事兒吧。”

施渺按著她冰涼的手,其實她也不知道,可她不想看她難過又自責的樣子,“不會的,你別想太多。”

葉淩哽咽著,“要不是我,許柯他——”

“不是你的錯。”

“我媽當初說在我們學校外擺攤,我就該阻止她的。”她徹底陷入了無限的自責當中,想問自己媽媽為什麽要賣煎餅,可她身體不好,重活幹不了,除了這個又能做什麽呢。

施渺清楚她無論說什麽,都只是隔岸觀火,無法深入體會。

“世上有人造飛機,就有人賣小面包,職業多種多樣的,每個職業值得尊重。葉淩,不是你錯了,是他們錯了,是那些含著偏見的觀念錯了。”

她不想當個觀眾,看完即結束,如果她說的話能起到一點作用,那麽也是值得的。

葉淩聞言眼淚差點控制不住,她強忍著眼中脹熱,笑了笑:“渺渺,謝謝你。”

頭頂驀然傳來一道聲音,依舊是淡淡的:“許柯沒事。”

“真的?”

葉淩擡頭,望著周以詞,眼淚什麽時候滾落的都感覺不到。

“嗯。”

上課了,語文老師跨入教室。後排早被人收拾幹凈,宛如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葉淩擦幹眼淚,坐了回去。

周以詞半垂眼皮,手指在桌下轉動著一個魔方,倏地啟唇:“你還要看我多久?”

施渺咻地移開視線,又慢慢轉向他,“許柯真的沒事?”

周以詞將魔方扔進桌洞,偏了偏臉看她,眉毛微挑,淡緋的唇輕揚,“怎麽,不信我?”

“我可不像你,小騙子。”

施渺聽到他的話,臉沒繃住地紅了,一半是因為被拆穿後的尷尬,一半是因為他說那句話時,聲音無意識放低,尾音如鉤子,輕刮了下她心尖。

她抿著嘴,不說話,心跳砰砰砰的,黑板上的字,似乎模糊成了一團。

課上了一半,周以詞突然出聲。

“那你呢?”

“啊?”施渺怔了一秒,沒弄懂他的意思。

他語氣隱隱帶著認真,“以後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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