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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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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

江檀面帶微笑地拍掌。

掌聲回響在直升機艙內,修希亞有種受到挑釁的憤怒。

“聽起來很厲害呢,”江檀敷衍地垂下手掌,直視修希亞的紅瞳,“那我只能祝願您成功了。”

飛機飛越一片廢墟,降落在一處綠洲。

兩列軍官走在前方開路,江檀緊跟其後,在他後方也是嚴密護衛的埃蘭卡茲武裝。

酒吧老板慌張地站在門口,緊盯著氣勢洶洶的來客。大門猛然撞開,點著暧昧紅燈的中庭裏蹲著不少人,都抱著腦袋,背後被槍指著。

江檀踩住一個男人的後背。

“賞金獵人,你們可相當不知好歹呢。”

不久前才見過面的毒液組織首領悻悻地回過頭。

“我說過吧,圖蘭沙漠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你是海神重工的狗嗎,剛被揍了一頓,又想著幫他們找我麻煩?”

賞金獵人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江檀欣賞著他的表情,嗤笑:“不服氣也不行。這片區域有人在計劃什麽,我都知道,你以為你們躲在這裏會面,就可以瞞天過海嗎?”

男人驚訝地盯著江檀,在面對眼前這個過於美麗的omega時,頭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江檀對身側的軍官使了個眼色,現場的賞金獵人盡數被扭送了出去。

他看了看頭頂,登上通往酒吧二樓的大理石階梯。

兩邊隨行人員不斷朝江檀匯報。

“海神重工的註冊地就在德蘭伊,以前都在海外作業,兩個月前破產了,被醫理集團收購,回到圖蘭沙漠主營航運。”

“哪條航線?”

“全部。”

江檀:“貨物是什麽?”

“沒有貨物名單。”

江檀翻閱著手下遞來的資料,照這樣看,海神重工的主營業務應該是偽造的。

“線人說,海神重工沒接過多少客單,大多數時間,只有他們自己的船只沿著洋流行駛,從西邊開始,一直向東,甚至穿越海峽去往奧爾維娜海域,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發船。親王走後,圖蘭沙漠一帶的航運由您的手下打理,海神重工不想讓必經之路上有旁人的手腳,所以請賞金獵人謀害您。”

江檀想了想:“他們在找什麽呢?”

“無從得知。線人只說,他們著重搜尋運河水域。”

就是不久前和諾爾人大戰過的地方。

一個悚然的念頭竄出江檀的腦海。

他們在找屍體嗎?

誰的?

死去的士兵?不太可能。

醫理集團雖是醫藥公司,但他們的行事邏輯更偏向商人,一切由利益引導。

奧德修斯的屍體?

江檀想起夏醫生在地下停車場和他說過的話,他想要一具標本。

樓梯到了盡頭,敞開的房間裏抱頭蹲著幾個海神重工的人員,聽見江檀的腳步聲,低低埋下頭。

“獵狐大人,”軍官捧著通訊器,“修希亞大公請求和您聯絡。”

江檀瞥向終端:“不是才和他見過面嗎。”

“修希亞大公說有緊急情況,”軍官回答,“諾爾人突襲了我們在沙漠北部的據點。”

圖蘭沙漠北部,愛思梅拉達城,臨時基地。

一張長桌橫亙整個寬大的會客廳,通體由黑曜石打造,浸透了陰冷的氣息。

會客廳的窗戶被猩紅的絨布窗簾遮蓋住,只有少量光線透過縫隙,照到光滑的桌面上。

來自德蘭伊的使團局促不安地坐在長桌一端,在桌子的另一頭,則孤零零坐著一身漆黑制服的菲尼克斯最高統帥。

傳聞諾爾人新任的統帥不是人。

墓室般壓抑的氛圍讓使團成員暗地裏打寒戰,根本不敢直視坐在遠處黑暗中的Ash。他們本來對這個傳聞多有懷疑,但當親自看到他的時候,一個強烈的預感立刻讓他們堅定地相信。

那是人類存在於本能中,對危險的識別能力。

書記官把一沓合約遞到Ash跟前。Ash隨意地掃了兩眼,著重看過落款,滿意地露出微笑。

落款是埃蘭卡茲王國失蹤已久的弗理王儲。

擔任攝政王的奧德修斯失蹤後,王儲才被葉爾加朵王太後從一座石塔底層解救出來。弗理王儲遭到過非人的關押,如今還羸瘦蠟黃,眼眶凹陷,像只幹枯的吸血鬼。他的精神也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對外界反應遲鈍麻木,兩眼常常流露出呆滯的神情。

使官拍了拍正在發呆的王儲,示意他Ash已經看完,王儲才後知後覺地把目光從虛空挪開。

“我非常需要那支近衛軍,”王儲有氣無力地說,“同時,我不願意殺戮再次上演在我們兩族之間。”

Ash饒有趣味地盯著他。

王儲通身發寒,避免對上他藍得妖異的雙眼,深吸口氣:“您了解歷史的話,就該知道我對諾爾人沒有惡意。我只想清除叛徒,拿回近衛軍的指揮權。”

“……”

“只要您願意合作,我會答應任何條件。我們兩族能夠和平相處,而您,也將成為埃蘭卡茲歷史上第一位菲尼克斯大公。”

Ash輕輕哼了一聲,面上帶著笑:“我對爵位實在是沒有興趣。”

他同樣讓人拿來一沓協議。

強壓著喜悅的弗理王儲在看清Ash開在協約上的條件時,百思不得其解地睜大眼。

是一份清單。索要的並非珍貴的寶物,而是巨量的建築原料。

“就只是這些?”他怎麽也不敢相信,“這……”

“成交嗎?”Ash微微一笑。

王儲咬了咬牙齒,接過使官遞來的鋼筆。

Ash沒等他簽完字,徑自從座椅上站起來,走進回廊。他聽見遙遠的炮火聲,看上去基地外正打得火熱。

“一切都按照您的指示進行,他們的巡邏機恰好撞進我們的包圍圈裏,來了六駕,只逃回去了兩個,現在對面不服氣得很吶。”

“空軍居然還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Ash快步前走,身後跟著一大堆諾爾高級軍官,回廊裏充滿了冷硬的靴子聲。

來到指揮中心,他接上前線通訊。經過一輪空戰,他們的氣勢本就占了上風,近衛軍方面不斷投入支援力量,結果也就是被消耗殆盡。

埃蘭卡茲那邊沒有能打的了嗎?

他們的人從戰術到精神面貌,無一不透露出一種倦怠感,好像壓根不是來作戰的,而是來睡午覺的。

Ash凝望著遠處的堡壘,淡淡地嘆了口氣。

“給我炸平。”

數十架戰鬥機轟然起飛,不一會兒,目標位置就冒出劇烈的濃煙。轟炸讓信號也開始波動,通訊頻道響起十幾秒的雜音,忽然冒出個細弱宛轉的嗓音。

“真狠心呢,把據點炸成廢墟,我會很難辦的。”

Ash先是一怔,隨即挑了挑眉。這個突兀的聲音有點耳熟,不像軍方人員,帶著點微妙的慵懶勁,每個字的發音直往人的骨縫裏鉆。

在哪裏聽過?

“想不起來嗎?”對方咯咯笑,忽然壓低聲音,“你在船上用子彈打穿我的心臟,現在還疼得要命。”

“你……”Ash瞇眼,“你還活著?”

“沒有人教過你,一定要親手確認敵人的屍體嗎?”

“敵人?”Ash笑了。

他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Ash想起獵狐和江檀一模一樣的身體,想起奧德修斯對江檀病態的覬覦,每一個毛孔都不自在起來。

惡心。

真惡心。

“我寬恕過你,”Ash低沈地警告,“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如你所願吧。”

“嗡──”

十幾架戰鬥機和無人機群飛向埃蘭卡茲據點。

“你叫什麽來著?”Ash諷刺地問,“獵狐對吧?”

通訊頻道裏回蕩著獵狐瘋狂的大笑。

“真讓我失望,您連我是誰都記不住。”

“有必要在乎死人嗎。”

“好吧,”獵狐威脅,“你成功惹怒我了。”

“他們開始反擊了。”Ash身邊的軍官報告。

從衛星監測圖上看,有一批飛機從埃蘭卡茲據點起飛,沿著外.圍飛了幾圈,和他們的飛機打過數個照面,又降落了。

“搞什麽?”其餘人一頭霧水。

Ash抓過通訊器:“你黑進我們的頻道就是為了表演喜劇?”

獵狐發出招牌性的笑聲,聽得Ash皺緊眉。

“我可沒跟你開玩笑。時間到了,先走一步。”

衛星圖上標記的埃蘭卡茲飛機再度起飛,這一次連表演的過程都取消了,巧妙地穿越戰鬥機的防線,朝著南邊撤退。

根本不像戰鬥力低下的樣子,而像是受夠了糟糕的上司,明目張膽地消極怠工。

Ash:“抓住他。”

另一邊,埃蘭卡茲據點上空。

震耳欲聾的引擎聲沖擊著耳膜,江檀單手架住方向盤,直直盯著前方鳥群般的飛機,一個漂亮的側翻滑翔,沖破包圍圈。

他率領的空軍如法炮制,像一顆顆疾墜的流星。

江檀用調笑的口吻說:“放棄吧。”

“……”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諺語,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失足兩次。經過上回的教訓,我對你了如指掌。”

“是嗎?”Ash冷笑。

江檀緩緩閉眼,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充滿挑釁:“過度自信,不該有的好奇心相當旺盛,天真。”

“……”

“回去吧,”江檀重覆著勸告,“老實告訴你,我按修希亞大公的指示辦事,他想要你的腦袋很久了,再飛幾公裏就很難及時回援了,你們基地剩餘的守備不多吧?”

Ash頓感無聊,本想脫口而出“你覺得我會害怕”?忽然覺察到了趣味,竟低聲笑了笑。

“喔,你和他不是臭味相投的?”

“是啊,”江檀針鋒相對,“因為,我要親手把那幾顆子彈還給你呢。”

“哈哈。”對面響起兩聲古怪的笑。

駕駛著戰鬥機的江檀本能感到危險,迅速查看空域的情況。諾爾飛機都被甩在後面,應該沒有什麽大不──

江檀的目光落到雷達偵測器上,臉頰頓時蒼白,信號不知何時被屏蔽了,意味著他無法第一時間掌握飛機的情況。

“滴。”一只小型無人機從後方追來。

江檀來不及拔槍,無人機在戰機尾部自爆,一時間,機艙內響起各種警報聲,短短半分鐘,尾部著火的戰機旋轉著俯沖地面。

江檀張開降落傘,狼狽地滾進沙漠中。

一雙黑亮的靴子走向他,來人略微彎腰,用槍口擡起他的下巴,逆光的藍眼睛從上方俯視,壓迫至極。

江檀被濃烈的黑煙嗆出了眼淚。

“來啊,”Ash彎唇微笑,“我就在你面前。”

江檀猛烈地咳嗽。

Ash覆蓋著皮質手套的拇指輕微轉動,抵住江檀下巴的左輪手.槍上好膛。

江檀扯出一個笑,不怕死地朝前勾了勾指頭:“你靠近一點。”

Ash涼颼颼地盯著他。

“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Ash反覆看了看他的臉,沒什麽耐心地松口:“講你的遺言吧。”

江檀摸過擦傷的側臉:“我在圖蘭沙漠見到那個和我很像的人了呢。”

Ash的神情沒有變化。

“就在鼠尾草酒吧,”江檀眨眨眼,“他得罪了大人物,殺手團從特拉法過來要他的命,可能你在處置我的時候,他就……”

話沒說完,他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拎起後領。

Ash單手挾制他,槍口抵在江檀太陽穴:“帶路。”

媽的……

突然靠得這麽近。

江檀差點被信息素擊昏。

更糟糕的是,Ash顯然嗅到了什麽,立刻松開手,只用槍接觸他。

“有意思。”他的藍眼睛漾出嘲諷的笑意。

江檀的皮膚迅速灼燒起來,先是手腳,再蔓延到全身。

發情期就是如此不講道理,只要有一點點敏感源,就會無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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